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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闺-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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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寻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了卫氏的意思。
竟是为了给晏池准备生辰礼物。
事实上,晏池虽然过继到陆家来了,却是过继给陆家二房的,按说卫氏这个三房的主母是完全无需如此看重一个过继来的侄儿的。
不过……
陆寻很清楚,卫氏心里对晏池一直带着某种愧疚。
当初章氏最先看中的是恒哥儿,卫氏作为母亲,自然不可能为了成全章氏就舍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因而在章氏几次提出要过继恒哥儿之事时,都是坚决反对的。
之后,才有晏池被过继到陆家的事。
在卫氏看来,就算陆家与晏家的境况相差很远,但这并不代表晏池就真的心甘情愿的离开自己的家,并从此称陌生人为“爹娘”的。
若不是她绝了章氏过继恒哥儿的心,章氏也不会最后看中了晏池。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打从晏池来到陆家,卫氏每次见着他总觉得心里隐隐有愧。
因着这愧疚,卫氏想要尽可能的对晏池好一些,也就不难理解了。
前世就因为卫氏对晏池的好,后来还叫章氏以为卫氏这是不是想与她抢儿子,像防着什么一样防卫氏呢。
陆寻其实觉得卫氏完全不需要有什么愧疚的。
这本就不是卫氏的错,卫氏不同意让恒哥儿过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卫氏后来会看中晏池,这也不是卫氏能预料得到的,又如何能怪到卫氏身上来?
不过,陆寻也知道这不是她轻描淡写的劝说两句就能让卫氏心里好受些的,因而也并不劝解,只笑着道:“母亲说的是,三哥初到咱们府里来,又过的第一个生辰,咱们总要表现得重视一些,才能叫三哥对咱们府里有更多的归属感。”
卫氏听了连连点头。
母女俩于是又商量了好一会儿要送什么生辰礼的事。
卫氏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想法,因而道:“听你二伯母说,池哥儿在读书上是极聪慧的,适才池哥儿还在福寿居说要进寒山书院,要不就去安墨斋选一套文房四宝吧?”
安墨斋专卖文房四宝,其中不乏名家亲手所制的笔墨纸砚,里面的文房四宝一套至少也得上百两银子,可见其昂贵。
从陆老太爷往下,陆家从前可没有人用安墨斋的文房四宝,倒不是陆家人缺了这点银子,而是陆老太爷向来提倡节俭,花上百两银子只为了买上一套文房四宝,在陆老太爷看来就是浪费。
陆老太爷如此,其他的陆氏子弟自然也是如此。
而如今,身为长辈的卫氏提出要送一套安墨斋的文房四宝给晏池这个晚辈做生辰礼物,足见她对晏池的看重了。
陆寻思及这其中潜藏的卫氏的小心思,倒也忍不住暗笑了几声。
不过,陆寻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卫氏既然觉得愧疚,不让她做点什么她心里定会不安。
至于章氏那里……
反正卫氏也没有存了什么要与章氏抢儿子的心思,章氏总会看清楚这一点的。
于是,陆寻连连点头:“母亲这主意好,三哥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说不定得了母亲送的这套文房四宝直接就进了寒山书院呢?”
卫氏听得失笑,“你这丫头,你才是做妹妹的那一个,怎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像是池哥儿是弟弟一样了,在你二伯母跟前可不兴这般没大没小的。”
陆寻吐了吐舌头。
她可是活了两世的人,前世也是活到快三十岁的,算起来,如今的晏池在她面前可不就还是个孩子么?
不过,被卫氏这样盯着,陆寻倒也应了下来。
“那好,改明儿啊,寻寻你就陪着母亲一起去安墨斋里看看,顺便也可以去珍宝阁给你挑几件首饰,母亲的寻寻正是花骨朵儿一样的年纪,当然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好……”
说到后来,卫氏的一双眼睛都笑成了两弯月牙。
陆寻于是也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
她的母亲啊,向来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她做衣裳买首饰,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现在回想一下,少年时的自己那般热衷于打扮,还喜欢那些鲜亮的颜色,可不就是被母亲给宠出来的?
不过……
能被母亲这样宠着,于陆寻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这般想着,陆寻心里一软,“好,那母亲改明儿可要多准备些银子,我一定要多挑几件首饰,到时候母亲不要心疼就好了。”
一句话就叫卫氏面上笑意更深了。
第36章 女儿红
卫氏也不是个喜欢拖拉的,决定了要出门,第二天早上在福寿居里用了早膳之后,与老太太禀了一声就领着陆寻一起出了府。
因是早就吩咐下去的,车驾等是早就备好了,两人各带了两个丫鬟,卫氏和陆寻乘了一辆,四个丫鬟坐了后面一辆,就这样出了门。
坐在马车上,听着外面传来的热闹的声音,卫氏满是笑意。
“都说闺女是母亲的贴身小棉袄,这话可一点也没说错,玮哥儿和恒哥儿哪里能陪着母亲一起出来闲逛?”卫氏道。
陆寻忍不住笑。
就算她从前再怎么骄纵,在母亲的眼里,她也始终都是最好的。
纵使陆寻是两世为人,但面前的可是她的亲娘,是以她撒起娇来没有半点的心理障碍,直接就搂了卫氏的胳膊来回摇晃着,“对嘛,女儿就是母亲的贴身小棉袄,以后啊,女儿可就赖在母亲身边不走了……”
卫氏失笑。
她伸出食指在陆寻的额头上轻轻点了点,“你这丫头,尽会胡说,姑娘家长大了哪有不嫁人的,母亲可不敢一直将你留在身边。”
这般说着,卫氏又有些心酸了。
世人都想养儿子,除了儿子可以传宗接代之外,也有养女儿不过十几年,就要经受这骨肉分离之苦的原因在其中。
就比如陆寻。
纵是将来同样嫁在京城,但这出了嫁的媳妇,又哪里能随心所欲的出门?
将来等陆寻出嫁了,再想见着女儿,只怕就难了。
虽然陆寻现在才将将要满十二,但满打满算的,又还能留她几年?
只这样一想,卫氏眼眶便有些发红,拉了陆寻的手轻轻拍了几下:“寻寻,母亲一想到将来不能天天见着你,这心里就难受的慌……”
陆寻听了既吃惊,又有些无奈。
“母亲,”她安慰道,“您这又是想到哪里去了,女儿今年才十二岁呢,离着出嫁还早得很,您可不兴早早的就为了这件事难受啊!”
被陆寻这样一安慰,卫氏也发觉自己好像伤心得太早了。
她抽了丝帕在眼角轻轻印了印,这才笑道:“说的也是,还有好几年呢!”
然后话锋一转,“说起来,当初你出生的时候,你父亲知道得了个姐儿,便亲手酿了些酒埋在地里,说是江南一带自来就有这样的习俗,得了女儿总要亲手酿了黄酒埋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等到将来女儿出嫁时再将酒挖出来,这酒便叫为女儿红,就为了这,你父亲还特意在咱们院子里种了几棵桂花树呢……”
陆寻闻言有些惊奇。
前世她可没听卫氏说起过这些,她出嫁的时候卫氏和陆栩也没有将亲手酿的女儿红挖出来。
不过……
想到前世自己出家时,陆家的景况,陆寻又有些了然了。
那时候的陆家,正是自顾不暇的时候,又哪里还能想起这些枝节来?
还好,她重生了,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也有了可以制止那些事情发生的机会。
这样一想,陆寻心里便更加坚定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又抱着卫氏的手臂摇了摇:“母亲,您都说了还有好几年呢,可不兴现在就将这些事挂在嘴边,难不成母亲这就开始嫌弃女儿烦着您了?”
卫氏被陆寻逗乐了,“你这丫头,惯会胡说。”
倒也真的再不去想陆寻出嫁的事了。
接下来的这一路上,在陆寻的故意逗趣之下,卫氏面上的笑容便没少过,直到马车在安墨斋外停了下来,母女俩这才重新理了理衣裳下了马车。
安墨斋做的就是读书人的生意,铺子里布置得自然是极为雅致的,便是各种物品的摆放,也都是极有讲究的,小到一管再普通不过的笔,大到价值千金的古砚,看着倒都似与这铺子融为了一体一般。
也难怪安墨斋自打在京城落了脚,就成为了读书人眼里最为雅致的所在,纵是做着生意,也叫人下意识的将这里与那些沾了铜臭的商人之所区分开来。
卫氏和陆寻眼里都有些惊叹。
虽然到安墨斋来的客人多是男子,但铺子里的伙计明显也是个机灵的,见着卫氏和陆寻领了几个丫鬟进来,面上半点惊讶都没有,小跑着来到两人跟前几步远的地方,面上挂着极为讨喜的笑容。
“小的见过这位夫人,小姐,不知两位想要看些什么?”小伙计殷勤地道。
卫氏点了点头:“不用招呼我们,我们随意看看。”
陆栩本也是个才学出众的,卫氏与陆栩成亲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之下眼光自然也是极好的,如今只不过是挑些合适的文房四宝,这自是难不住卫氏。
听卫氏这样说,那伙计便也点了点头,然后真的依言退到了一边。
陆寻这倒是第一次来安墨斋,一边跟在卫氏身后,一边四处打量着,很是好奇的模样。
卫氏见状,便笑了笑:“寻寻,你也可以四处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不拘是书或者别的东西……”
陆寻点头。
然后倒也真的在安墨斋里四处看起来。
对于那些圣贤书,陆寻其实没有多少兴趣。
身为陆家人,便是姑娘家,也同样都是请了女先生在府里精心教导过的,而且学的还不是什么《女诫》、《女则》之类的,琴棋书画四书五经其实都有所涉猎,不过,比起看那满篇的之乎者也,陆寻更乐意看记载了大安朝各处风土人情的游记。
别说游记了,便是那些难登大雅之堂的话本子,也比什么四书五经要来得有趣吧?
虽然这样的想法若是叫那些文人学子知道了,一定会痛斥陆寻几声,但陆寻本就是这样想的嘛。
安墨斋这样一个风雅之所,自然是不会有话本子的,不过游记倒是有好些,而且有好几本都是陆寻没有看过的,因而她在逛了一圈之后倒也真的有了些兴趣。
拿了一本细数江南各地民俗的游记,陆寻看得正入迷,却被身边骤然传来的响动给惊醒了。
第37章 程越
砰!
安静的安墨斋里突然传来这样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响声来得突然,离得陆寻又近,惊得看书看得入神的陆寻浑身一颤,手里的书也因此而被她下意识的扬手一甩……
哗啦!
就见得原本被陆寻拿在手里的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径直飞向了陆寻右侧,离着她大概有五六步远的一个人,还正好就糊在了那人的脸上。
陆寻默然。
她要是现在说她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别人会不会信?
天知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完全是被那突来的响声给吓到了。
然后,就见着被陆寻扔出去的那本游记,先是在那看不清面目的人脸上停留了片刻,这才发出一声轻响往下落。
眼看着就要落到地上了,那人突然伸出手来一把将书接住。
陆寻见状也松了口气。
在大安朝,读书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若是家境好便也罢了,对那些寒门学子来说,想要有一本自己的书更是难上加难,也正因为难得,所以众多的寒门学子对待书籍都是极为爱惜的。
这安墨斋里出没的读书人本就多,要是叫那些偏激一点的读书人看到陆寻这样糟蹋书,只怕都得拉着她狠狠痛斥一番,若是叫人知道她是陆家的姑娘,说不得还要给陆老太爷脸上抹黑。
如今那人将书接住了,陆寻当然得松口气。
不过……
下一刻,在看清楚这个突然弄出声响吓了自己一跳,又被自己扔了一本书糊了一脸的人是谁时,陆寻又猛地沉了脸。
那人是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看起来倒是挺斯文的,身上还有那么一股子书卷气,很容易就让人心生好感。
当然了,陆寻可没有对他生出好感来。
程越。
想都不用想,这个名字就浮现在陆寻的心头。
这是前世与陆寻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人,叫陆寻想不熟悉都难。
陆寻下意识的皱了眉。
前世那十几年,她与程越顶多也就能算得上是相敬如冰,要说有多少感情那还真是个未知数,尤其是程越后来还想着攀高枝,试图休了她另娶能让他借力的安喜县主。
想到这些,陆寻又不由想到了重生前与晏池见过的那一面。
程越,他不敢休你!
晏池是这样说的。
而后来,程越也果然只能偃旗息鼓。
陆寻原本对程越是心存了厌恶的,但在想到这些时,却又忍不住笑了笑。
三哥……
到底还是护着她的。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离开程家,就已经重生了。
至于程越……
前世做了十几年相敬如冰的夫妻,这一世他们还是离得远远的各自安好吧。
事实上,若不是前世的陆家败落了,以陆寻的出身,也不可能嫁到当时才有了兴盛之意的程家去,这一世想来她与程越也不可能再扯上任何关系。
这样一想,陆寻便忍不住松了口气。
她快速上前几步,将那本游记从程越的手里猛地拽出来,然后扭头就走。
既然他们要成为路人,当然不用再有所纠葛。
而程越,这时候却很有些莫名地看了陆寻一眼,忍不住开口唤道:“姑娘……”
陆寻顿住。
她扭头看向程越,没好气地道:“你吓我一跳,我用书砸你一下,这也算是扯平了,可千万别想着讹上我,我可不会认的!”
说完再不看程越一眼,就这样离开了。
程越被陆寻气得够呛。
程家如今在京城虽然没有多响的名头,但程越自己却是个争气的,今年不过十七岁就中了举人,按先生的意思,再多历练个几年,中个进士应当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到时候再有程家举族之力支撑着,程越未来的前程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说程越是少年得志,那还真不会有什么不妥的。
可现在,他竟然被这个砸了他一脸的姑娘认作了是个会拿了这种小事去讹人的小人,程越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尤其是,他看得很清楚,那小姑娘在看到他之后,眼里可满满的都是厌恶。
她认识他?
可程越细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过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小姑娘,这样鲜活的小姑娘,他要是见过,肯定不会就这样忘了。
那么,她是谁呢?
陆寻可不知道程越在她离开之后还想着这些,又回到书架那边挑了几本游记,她便回了卫氏的身边,也正好卫氏这时候也将需要的东西挑好了。
卫氏挑了一套文房四宝,虽然算不得安墨斋里最好的,但价格也着实不便宜,花了一百三十两银子,相比起来,陆寻挑的这几本游记就算不得什么了。
拿了东西,卫氏便领着陆寻出了门。
因这里离珍宝阁也算不得远,卫氏和陆寻便也没有上马车,只是让丫鬟们将东西放回了马车上,然后慢悠悠的朝着珍宝阁逛了过去。
珍宝阁也是京城的老字号了,听说珍宝阁的东家祖上就是给宫里的贵人们打造首饰的,因而对宫里的贵人们最青睐的样式极有研究,再加上珍宝阁有几名手艺极为精湛的老匠人,出自珍宝阁的首饰头面不仅做工极为精巧,就连样式也从来都是独树一帜的。
也因此,京城但凡是有头有脸人家的女眷,在挑选首饰时,首选都是珍宝阁。
自打陆府除服之后,卫氏也给陆寻打了不少的首饰,但在卫氏看来,疼女儿那是怎么都不够的,如今既然有机会出门来逛逛,再给陆寻挑些她喜欢的首饰,这又能算得了什么?
陆寻是知道卫氏的心思的,因而压根儿就没有推辞,到了珍宝阁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挑选起自己看得上眼的首饰来。
珍宝阁的首饰在京城无疑是最出挑的,不过陆寻好歹也多活了十好几年,见过了未来十几年最时兴的首饰,如今这些首饰自然也就不太能入她的眼,挑来挑去也不过挑了一根玉簪。
卫氏见了觉得有些稀罕。
“寻寻,怎么不再多挑些?可是这些首饰都不合心意?”卫氏问道。
第38章 仇怨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在自家亲娘跟前,陆寻自然是用不着掩饰什么的,卫氏问了,她便也随意点了点头:“母亲,您女儿现在眼光可高着呢,一般的东西可入不了女儿的眼……”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传来的一声“噗嗤”给打断了。
卫氏和陆寻循声望去,就见着在她们不远处站了一对容貌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姐妹的女子,两人年纪都不大,其中一人年约十七八,另一人看着顶多就比陆寻大个一两岁。
忍不住发出嗤笑的是那年纪小些的姑娘。
见卫氏和陆寻看过来,那姑娘还狠狠瞪了陆寻一眼,嘀咕道:“珍宝阁的首饰可是京城最出众的,就连宫里的贵人都称赞过,一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野丫头,竟然也敢放言珍宝阁的首饰入不了眼,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可不是根本就没有银子,在这里充大头蒜吧?”
这话说得极为刻薄。
卫氏和陆寻都皱起了眉头。
卫氏皱眉头是因为这小姑娘说话难听,而陆寻则是因为认出了说话这姑娘是谁,她将说话的姑娘上下打量了几眼,眼里略现出些厌恶,随后目光落到了年长一些的女子身上。
这两个人,她都认识。
两人确实是姐妹,年长一些的叫李慧娴,年幼一些的叫李慧淑。
说起来,这李家姐妹与陆家倒也颇有些渊源,李家姐妹乃是如今的礼部左侍郎李长远之女,当年陆老太爷还在世时,李家主动流露出了要与陆家结成儿女亲家的意思,因这李长远在朝中向来有全仁和宽厚之名,陆老太爷当时倒也并未拒绝,只让老太太和周氏自己拿主意。
那时陆老太爷官居太傅,又是内阁首辅,但陆政的品级却是比不上李长远的,李家倒也算不得高攀,再加上周氏考虑到陆承乃是陆家长孙,他的媳妇自然要挑个端庄识大体的,又仔细打听了李慧娴的品性,觉得这门婚事倒也算是不错。
于是,两家就这样替陆承和李慧娴定下了亲事。
陆承今年已经及冠,李慧娴也已经十八,两人原本的婚期是定在去年的,但因为陆老太爷离世,这婚期自然也就只能推迟了。
所以,李慧娴是陆寻未过门的大嫂。
前世的不久之后,陆李两家就又重新商量起了这桩婚事,最后婚期定在了明年的五月。
李慧娴也确实人如其名,嫁到陆家之后不仅极为尽心的侍奉公婆,与陆承夫妻之间更是感情甚笃,就是与府里的小叔小姑们也都处得极好。
更难得的是,后来陆府接连经受打击,李家却是突然改了脸色,几次上门劝说李慧娴与陆承和离,但都被李慧娴严辞拒绝了。
一直到陆寻重生,陆承与李慧娴也仍是一对恩爱夫妻。
对于这个大嫂,陆寻心里倒也是极为敬重的。
至于立于李慧娴身边的李慧淑……
陆寻觉得,这人活一世,大概总会遇到几个莫名其妙就不对盘的人。
这李慧淑就是陆寻眼里的这样一个人。
按说李慧娴是陆寻的大嫂,李慧淑与陆寻本也应该相处甚好才是,但打从陆寻与李慧淑认识的那一天起,两人就怎么都看不顺眼对方。
前世陆寻还未出嫁时,每次见着李慧淑,她就没少寻了机会与陆寻呛声,更是几次三番的想叫陆寻在旁人跟前出丑。
等到陆寻嫁去了程家,原本应该与李慧淑没什么交集了,偏偏李慧淑就像是见不得陆寻好过一般,没事都要惹点事出来让陆寻心里不好过。
就比如,据陆寻所知,李慧淑后来与安喜县主交好,程越之所以能和安喜县主搭上话,还都得多亏了李慧淑在其中牵线搭桥。
当然了,陆寻本来也没将程越真正的放在心里,因而李慧淑想借着程越来让她伤心难过的盘算自然是落空了的。
更别提,后来因为晏池的一句话,程越还就只能老老实实的打消了念头。
陆寻觉得,李慧淑的盘算落空,她心里应该不好受吧?
这样一想,陆寻再看到这个前世的死对头时,嘴角甚至都有些隐隐的笑意了。
不过……
陆寻心里也有疑问。
这人与人之间不对付,总应该有个原因的,前世她与李慧淑交恶之前,她可从来没做过什么对李慧叔不利的事,为什么李慧淑就非得抓着她不放呢?
能让李慧淑持续十几年的以打击她为乐,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怎么想都没个合理的解释,陆寻也只能将之归于她和李慧淑的八字不合了。
前世的陆寻本就不是什么脾气有多好的人,李慧淑又事事都想和她作对,两人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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