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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钟鸣鼎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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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蓉念着昨晚上尝到的新鲜味儿,又见醒来后自个儿好好的,也没拉肚子什么的,这才觉着惊奇。待收拾完回了饭桌,看到重宁捧着一碗黑乎乎的浆水小口喝着,更是惊着了,“这一团黑的怎么能喝呢!”
  
  话音落下便要去抢夺,被重宁灵巧一躲,扑了个空。重宁指了指她面前同样的碗,一脸诚挚道,“娘,这东西好喝,您尝尝,是昨天那豆子磨的,虽比不上黄豆磨出来的香甜,也别有一番风味。黑豆子对女子的益处颇多,能美容养颜,延年益寿呢。”
  
  “哪儿来的歪道理,我可从没听过。”杨蓉睨了她一眼,似信非信地端起碗尝了一口,当即被入口滑腻的口感所惊艳,香醇的味道溢满口腔,滑过喉咙,渐渐腾起一股暖意,五脏六腑都暖和起来的感觉。
  
  重宁看着她脸上的诧异神色,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寻常的黑豆浆自然不会有她磨出来的香醇口感,还是她想起河畔与村子之间的那条路上有不少槐花树,抱着碰运气的心态还真让她找到一颗蜂窝,取了整整一罐的槐花蜜,只要在起锅前稍稍加入一勺,就能增味不少。
  
  “唔,真好喝!”杨蓉一口气喝完,拿袖子抹了抹嘴,有些神色复杂地看向重宁,自她高烧退了之后,就明显地察觉到有些不一样了,具体是哪儿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就……就好像突然开了窍一般,让她有些惴惴然。
  
  “阿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娘?”
  
  重宁闻言,拿起黑豆野菜团子的手不自然地顿了一下,只是极快,又恢复自若,抬眸看向她娘,“娘是说这些吃食?”
  
  杨蓉想点头又觉得不对,有些别扭的不作声了。
  
  重宁咧嘴笑了笑,带着几分憨厚的得意道,“就是饿的,反正都是豆子,歪打正着就做出好吃的来了,兴许呀是我本身就有厨艺天分。”
  
  重宁笑得无害,与往常单纯的模样无异。杨蓉不由暗恼自己,没法让女儿填饱肚子还要疑神疑鬼的,这一手养大的女儿她还不清楚,说不准这一病反而开了窍了,变得聪明些不是更好。
  
  “娘,时候差不多了,咱们出门吧。”重宁见她神色缓了下来,眉间浮起常见的忧色,便出言提醒道。
  “唔?”
  “昨儿晚上不是说好了么,咱们一块儿去卢员外家将工钱要回来呀。”重宁说着,就将吃剩下的野菜团子打包,若是耽搁了,也能垫点肚子。
  
  “可……可是周妈妈说不是再缓些个日子,这么上门去讨不太好吧?”杨蓉露出怯懦本色,想到上回周妈妈那不耐烦的神色,有些犹豫。
  
  重宁一早就料到了会这样,短叹了口气,同她说道,“娘,这工钱本来就是您应得的,咱们要回来,还能将王爷爷的诊费给还了,王爷爷心善肯救济,咱们也不能一直占着便宜,趁早还了才好。”
  
  杨蓉咬唇,欠着人情的确难受,定了定主意就带上非要跟着一块儿去的重宁,去了镇上的卢员外家。
  
  泗水镇离得不远,走上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能到了。杨蓉熟门熟路的领着重宁到了卢员外家的宅子后门,留重宁在外头候着,自己上前叩了叩门,开门的丫鬟是一个村子出来的,见着是她唤了一声重家二婶便去替她找周妈妈了。
  
  杨蓉在后门口候了一会儿,远远瞧着一四十来岁的妇人,方脸大眼,身行健硕,朝着这边儿走了过来。离得近了,周妈妈脸上的不虞愈发明显,到了杨蓉跟前站定,后者被看得生生矮上了一截儿似的,周妈妈横了横眼,见开门的丫鬟玥儿又跟过来不走,厉声训道,“小蹄子,学会偷懒了,还不去干活儿。”
  
  小丫鬟玥儿担忧的看了杨蓉一眼,只得离开了。
  
  直到没有其他人在旁,周妈妈一脸不耐烦的道了句,“前些天才来过,今儿个又来做什么?”
  
  “周……周妈妈,我是来要这两月工钱的。”
  
  “我说大妹子,说好了开春一并结算工钱的,当时你也应了的,这会儿临时来一出叫我怎么弄。”周妈妈一副为难相,暗责她出尔反尔。
  
  “这……这不是前阵子阿宁病了,家里仅剩的一点积蓄花光了不说还倒欠着一些,实在揭不开锅了我才……”杨蓉脸上有些讪然,但一想到家里空空的米缸,还是咬着牙根嗫喏道。
  
  周妈妈听着,在杨蓉抬头的时候换了神色,一副亲近样儿,“唉,大妹子你也知道,这活儿也是府里人手不够才漏出来的,念在你与玥儿同乡的份上才帮着你,一月四次,算是个轻松的活计。”
  
  然下一瞬便话锋一转,嗓音低沉了几分道,“可你要是想出一出是一出的,我以后也不敢将活儿交给你做了。”
  
  杨蓉心下一惊,要是绝了这份工,恐怕以后日子会更难,一时不知如何作声,一脸菜色地走了出来,没再说工钱的事儿。
  
  蹲在后门一角儿的重宁一瞧见人影就迎了上去,只是看着她泛白的面色,大抵猜到事情并不顺利,倒也在她的预想之中。以杨蓉怯懦的个性,要是真能从那周妈妈手中讨得便宜才让人吃惊,所以她才非要跟着一块儿来。
  
  “阿宁咱们回了吧。”杨蓉强打起精神,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道,“回头娘再想想办法。”
  
  话音落下,就听着重宁叹了一口气,随后似乎是有所准备般对着她安抚的笑了笑,“既然来了,让我也去试试,娘要是不好意思就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就径自入了卢家后门,待杨蓉反应过来跟上去时,重宁已经唤住了正要离去的周妈妈,杨蓉阻拦不及只得隐在不远,目光紧紧随着重宁,却意外的发现她周身变了气势,横生出距离感,仿佛……变了一个人般。
  
  “我敬你年长,唤一声周妈妈,只是周妈妈这做派……”重宁微凝着神色,显出几分前世的姿态来,笃定道,“我问过员外家的家丁,工钱向来是一月结一次,从没有拖欠的先例,我娘年前在这儿洗了三个月的衣物,一手的冻疮,怎么就不能要工钱了,还是说你想赖掉了自己私吞!”
  
  “你个小丫头片子胆儿真大,敢在员外府胡说八道!”周妈妈随即从她那唬人的气势中醒过味儿来,瞪着眼怒道。
  
  “做了活却不给工钱,这理也说不过去呀。况且……”重宁拖着尾音,话里有话:“不止员外老爷夫人的绫罗绸缎,还有你自个儿的衣裳也拿来给我娘做活,若是让员外家的老爷知道家奴这般大胆……”
  
  重宁点到为止,并不想闹得太僵。亦是见到了周妈妈本人,她才明白那件粗布料子,特别难洗的衣物是谁的了,“周妈妈明白我的意思,咱别把事闹大了,都不好看。”
  
  “你这小蹄子,嘴皮子的功夫倒是了得,空口白牙的说得一嘴的胡话,谁信啊。”周妈妈哼笑一声,嘴角勾着一缕不屑,看那丫头的架势已经猜出是那重家二嫂的女儿,跟她娘一样的不成器,算不得威胁,心里却是盘算起怎么收拾这丫头,叫她知道她的厉害。
  
  重宁加重了语气,接着刚才的衣服说,“那件赭红色袄子,衣角有花纹的,是周妈妈你的衣服吧?若再不结了工钱,我定会告到管事的那去,不说工钱,也要先告周妈妈一个不敬主子的罪。”
  
  周妈妈见多了这种人,光会耍嘴皮子没点胆量,她在员外府做了二三十年,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被吓到的。既然哄不了这母女二人,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来个不认账,“胡说八道,我何时欠了你们的工钱,前些日子你娘就拿走了,现在又来讨钱,真当我周妈妈好欺负呀。”
  
  杨蓉听了一脸吃惊,看着围过来的人投过来的怀疑视线登时涨红了脸,气急道,“我……我哪会做这种事,周妈妈你休要含血喷人!”
  
  “周妈妈可别欺人太甚,作践了他人。”重宁瞥见杨蓉倏然褪了血色的苍白面色心里一紧,生了几分怨怼,这老婆子竟敢睁着眼儿说瞎话,杨蓉岂能受得了这般冤屈。
  
  重宁是刻意提高的音量,当即引来几名路过的下人围观,府里从来不差来看热闹的人,一时不知何时起人竟多了起来,就连外头的人都忍不住好奇驻足观望。周妈妈暗暗碎了一口脏话,今儿个算她倒霉,让人白看了好戏。
  
  围着的人群叽叽喳喳,随后惹的一片嘈杂。
  
  重宁见人多了起来,摸准了时机,闭眼偷摸着拧了一把大腿根,疼得眼角含泪,索性也是豁了出去, “大家来给我们母女评评理……”
  
  重宁含泪委屈地将周妈妈拖欠工钱之事说了一番,本身就是个年幼的丫头,再看一旁瘦弱的妇人和气势凌人的周妈妈,众人的天平顿时倾向了弱势,信了大半。
  
  周妈妈脸上青白交加,这事儿她做惯了,没成想让个丫头片子给捅了出来,神色不好看地向前了一步,杨蓉手快地将重宁搂在了怀里,有些紧张地瞪视着。
  
  后者缩在杨蓉怀里脸热了热,这等行事她从未做过,若非迫不得已……罢了,总要适应的,她已非那个钟府大小姐了,那些个善良矜持只会给人软弱可欺的印象,这对现在的境况来说可不是件好事。
  
  被路人挡在身前虚拦着的周妈妈脸色难堪地瞪了一眼府里的下人,嘈杂的交头接耳声顿时禁了,显然是积威已久。
  
  周妈妈故作镇定冷笑,“拿了工钱还来要,做人要摸着良心,我好心好意给你们母女找活儿,最后竟遇上个白眼狼儿。”
  
  众人看着她笃定的神色有些摸不准,半信半疑地看向了母女二人,一时也不知哪边说的是真。
  
  重宁心里冷哼,从杨蓉的怀里挣了出来,字正腔圆道,“周妈妈这般恬不知耻,说话竟句句无真,明明欠了我家三百文钱,却堪是不承认,真是要钱不要面儿的无耻。”
  
  人群里一片唏嘘,哎呦呦三百文,可不少啊!连带着看向周妈妈眼色都不一般了。
  
  重宁骂的是有些重了,周妈妈从未想过让个丫头这般辱骂,还倒打一耙,感觉到周边异样的神色,当即气恼地脱口反驳道,“什么三百文,明明就只欠了两月工钱,重家媳妇儿一月就洗四次,一次也就十文钱……”
  
  话一出口,周妈妈就变了脸色,暗道坏了。余光瞧见那丫头正好整以暇的瞧着自个儿,可不就是在这儿等着,不禁懊恼地拍了下嘴,周围人恍悟中带着鄙夷的视线几乎将她的脸皮烧着了。
  
  “两个月八次,那也就是八十文钱,看来是我记错了呢,多谢周妈妈提醒。”重宁身子板儿绷得直,嘴角的笑带着丝冷意,话里的嘲讽意味明显。
  
  周妈妈暗恼,不打自招,她还能说什么,有这么多人看着,也只得把头埋了埋,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数了八十文递了过去,补救道。“年纪大了忘性也大,是我老糊涂了,这会儿想起来确实是没给重二嫂子钱,对不住了。”
  
  重宁数了数手心里的铜板,不多不少,正好八十,亦是咧嘴冲旁边的人感激的笑了笑,能诈出这笔钱也亏了这么多双眼睛瞧着,随后拉着惊呆了的杨蓉出了卢员外家。
  
  以前,她买个好点的砚台也要个二三十两,衣食无忧养成的性子这一世推倒了重砌,拿着这八十文钱都觉得颇沉。不过话说回来,这一世要想与钟芙抗衡,恐怕需要很多钱,以彼之身还之彼道,甚好。不禁有些发散地想到或许重宁的重,要从重情义的重改成重钱的重了……
  
  心底莞尔,重宁面上却没显露分毫,将钱交到杨蓉手上。杨蓉收了钱,仍是愁眉不展,依着周妈妈的性子,今日这番作弄,肯定不会再用她了,以后的生计……
  
  “娘别担心,阿宁会养你的,咱们不要这份工了。”
  
  杨蓉权当她是安慰自己,想到女儿体己,暂时也就搁下了那份担忧,攥紧了荷包笑了笑道,“这会儿还早咱们去集市买些东西。”
  
  重宁的眸子亮了亮,应了声好,带着一丝难得兴奋之情,她还从未见识过呢。
  
                          
作者有话要说:  照暖君说的,以后有吃的就会有美食图片,这货更喜欢深夜报社,今天断网幸好赶在更新前了!

  集市

  集市挨着泗水河畔,街两旁都是摊贩,卖什么的都有,中间只留下一条细窄的通道供人行走,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重宁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到处瞄着,对所见的都觉着新奇,杨蓉瞧她这般玩性,便牢牢牵着,生怕一个不留神走散了。
  
  “来看看咯,早上刚捞上来的河鱼,大姐您买一条炖个汤味儿肯定鲜!”一名作渔夫打扮的中年男子面前摆着两个蓄满了水的深盆儿,里头几尾一拳粗细的鱼儿游来游去的,不时溅起几朵水花,正好打在个儿不高的重宁脸上。
  
  重宁哭笑不得地抹了把脸,余光里瞥见杨蓉心不在焉的模样,在心底叹了口气,想来她还在为丢了员外家洗衣的生计而忧心,这些时日相处下来自然清楚这个娘亲心性不大,虽已劝过,却也不是她一两句话就能宽心的。
  
  “大姐,要不要买一条,十三文一斤,算您十二,怎么样?”
  
  听着小贩儿报出来的价,一斤鱼约莫七斤重,这么一算重宁颇为无奈。那一兜里的钱撇掉王大夫那儿的赊账就只余下六十文钱,在找到下一份生计之前的确得省着点用。
  
  遂不用重宁张嘴拒绝,杨蓉就已经将她拉走了,绕着集市一圈打转下来,母女二人多是看看,倒没下手买什么东西。
  
  这会儿时辰不早,有不少小贩已经开始收摊儿,还没卖完的也都贱卖了,杨蓉挑挑拣拣的买了一些经放的食材,却在路过肉摊时犹豫了,说起来也有半月没沾过肉星儿了,阿宁又正是长身子的时候……
  
  “娘,我们去那边瞧瞧,好多人呐!”重宁一瞧她娘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即扯着杨蓉的衣角,将她往人多的那处拉过去。
  
  人都有凑热闹的心态,杨蓉被勾起了好奇心也就遂了她去,只是奈何前面围堵的人实在太多,看不清被围着的究竟是什么个情况。
  
  重宁倒是不在意,她原本的目的就是想来这处卖调料的地方,这会儿又拽了拽杨蓉的衣袖,将一早就想好的说词搬了出来,“娘,隔壁春婶儿家的灶台有好多这些东西,做出来的菜也特别香,咱们也买一点好不好?”
  
  杨蓉也瞧见小车上搁着的几个袋子,花椒,八角,桂皮之类的调料,听到这话不禁失笑,随即又涌上些许涩然,果然是孩子心性,家里的伙食哪里是这些调料能改善的,不过看着重宁晶亮认真的圆眸没忍说出实情来。
  
  重宁弯着身子跟小贩要了几种调味料,熟练而认真的挑拣,杨蓉看着女儿只当是她在春婶儿那儿瞧多了,闹着好玩罢了,至于买得有些多了也无碍,本就不值几个铜板。
  
  这边重宁捧着一布袋她中意的调料,神色满足,暗忖着比起一顿大鱼大肉的口腹之欲还是手上这些来得实在。刚打算离开没走出两步,就瞥见一抹身影风风火火地冲着自己这边来了,惊讶的空当就忘了闪躲,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手一松,怀里的白袋子霍地在空中抛出一个弧度来。
  
  重宁心里咯噔一下,来人翻身跳跃,伸手敏捷的正好在空中接住,承装调料的袋子有惊无险地落在了来人手里,就听得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响起,“阿宁,真是你!怕你们走就跑快了,没……没来得及刹住脚,哪里撞疼了么?”
  
  虎皮缝制的茸袄子包裹着精壮的胸膛,后背还挂着一张木质的简易弯弓,常年打猎的锻炼,腿长臂壮,皮黑黝黑,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健康的古铜光泽,一双明亮的狭长双眸闪亮宛如夜星般璀璨,煞是好看。他先是冲重宁一笑,一口洁白整齐的门牙齐刷刷的露出来,透着一股真诚的憨厚,随即伸出胳膊将白袋子递在重宁面前,“喏,给你。”
  
  重宁接过,表示自己无碍,脑海里随之浮现起与他相关的记忆。她爹重平与这人的爹是挚友,两家往来甚密,小孩儿自然也凑在一块儿玩耍,两小无猜。只是这壳子已经换成了她钟宁,有些不甚习惯这般亲密,不着痕迹地退了退,唤了一声石头哥。
  
  啾啾的声音在小石头头顶响起,这才想起自己急急跑过来是为了什么。小名儿石头的少年解开右腕的细绳儿递向重宁,有些献宝道, “这是我昨儿抓的,给你玩儿。”
  
  重宁抬首看着四处扑腾着的麻雀儿,圆圆的眸子里燃起一抹绿光,殊不知那鸟儿在馋了几天肉的重宁眼里,早就成了串在架子上烤的焦香四溢的肉,半晌舔了舔唇角,“唔,肉不多,可以打个牙祭。”
  
  “!”小石头顿时有些石化。
  
  这语出惊人的震慑了一众,连同先前被围困在人群里的主仆二人,那名峨冠博带,长衫广袖的俊俏男子绷紧了的脸一缓,终究没什么神色的离开了。
  
  小石头率先回过了神,估摸着是玩笑话,他认识的阿宁不可能这么凶残,呵呵……随后才瞧见重宁身旁的杨蓉,见着后者脸上打趣的神色,颇有些羞涩的挠了挠头,“杨婶婶,我爹在那儿,听说重宁生了病,正说着要去看看你们呢。”
  
  说着话儿就领着二人往他爹的摊位前走,还剩最后一头獐子没卖出去,五大三粗的汉子瞧见重宁母女笑容灿烂地打了声招呼。
  
  “要不是我家婆娘老家的母亲病了这年咱们就能一块儿过了,听说阿宁也病了,看这模样应该好了罢?”
  
  杨蓉点头,“好了,这不非跟着我一块儿来。”
  
  张大勇瞅着重宁沉静乖巧的模样,不禁打趣道,“阿宁比我家石头小一岁,今年有十三了吧,是个大姑娘了呢。”
  
  重宁笑着露了几颗牙,还就一副大姑娘做派了。
  
  “咕噜”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小石头红着脸看向别处。重宁取出包袱里的菜团子递了过去,还有张大勇,一并给了两个。不过在二人吃前就说明了用料,省得他二人心里膈应。不过看那父子二人的模样并不在意,一口一个吃得甚香。
  
  有人驻足在摊位前,原本是打量着那头獐子的,不知怎的视线就落在了张大勇手里的菜团子上,看他嚼巴着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不禁暗里咽了下口水,端着几分矜持问道,“这位大哥,你吃的是什么?”
  
  “哦,菜团子啊。”
  
  那人又瞧了瞧,菜团子怎么会那么香呢,肚子适时的发出一声声响,赶忙捂住脸色郝然道,“我……是个好吃的,没见过这东西,能不能卖一个予我。”
  
  见重宁点了点头,张大勇分出去了一个,后者很快就吃完了,颇有些不够味儿,腆着脸继续问道,“还有么?我连着这头獐子一块儿买了。”
  
  张大勇吃惊地张了张嘴,他这头獐子太大本来就不好卖,也只是碰个运气,做好卖上几日的准备,没成想这就卖出去了,因为菜团子?!
  
  还是重宁反应快,一口的应承下来,将剩下的三个菜团子包给了他,一文钱一个,那人还多给了几个铜板。顺手将獐子的钱给了张大勇,银货两讫,待那人乐颠颠地离开,张大勇回过神来,菜团子好吃虽好吃,也不至于夸张成那样吧?
  
  重宁笑了笑,心道,一是她做的时候放入的香草添了味儿,二么,这人随意就出手银两的,非富即贵,吃惯了山珍海味,乍一吃这新鲜的自然觉着好吃了。
  
  父子两个其实也还没吃够味儿,直说下回让重宁多做些来尝尝,重宁欣然应允。说着张大勇父子便开始收拾摊子上的东西,这打猎来的野味都卖完了,银子赚了不少,该回家吃饭喽。
  
  “石头他爹,你们先收拾着,我跟阿宁去米行买点米。”杨蓉兀插话道,来集市可不就是来买米的,被这两孩子一惊一乍的差点忘了正事。
  
  小石头闻言,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儿,拦在正要离开的母女二人面前自告奋勇道,“杨婶婶,那米多重呀,一会儿等我跟爹收拾完了,咱一块去米行,我帮你们扛回家。”
  
  张大勇正在往推车上装剁肉的大刀,直起魁梧的身子真诚道,“就是,一块儿走罢。”
  
  杨蓉犹豫了一瞬就同意了,依着她二人的力气也的确拿不了,遂帮着石头父子收拾起来。
  
  待收拾的差不多时,却见远处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有刚才小石头刹不住脚的架势,一停下脚步,便抬起袖子擦着额头的汗水,气喘吁吁的说道,“可……可算没错过。”
  
  四人停下手中的活儿,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刚才买菜团子连同獐子一块儿买了的有钱人?
  
  “我再订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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