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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宠_曦舞-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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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握住她的手,珍珠低头问:“怎么了?”
  “过来!”
  太子低声唤她,声音因为放得低,在这静谧的环境里,听起来极为的温柔。
  珍珠走到他前边,男人朝她敞开怀抱,她抿唇笑了笑,伸手抱住他的腰。
  太子伸手撩起她湿漉漉的头发,取了一边的干净帕子慢慢的给她擦干。
  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不过却很仔细,也很温柔,擦干之后,又取过一边的梳子给她梳头。
  珍珠头发又细又软,放在手里软软的。太子给她小心翼翼的梳过,像是捧着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一样,一张脸,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的表情。
  珍珠埋在他的怀里瞧不见他的表情,可是一颗心却还是像吃了蜜一样,甜甜的。闻着熟悉的味道,忍不住偷偷地笑。
  *
  两人在里边耽搁了好长一段时间,张嬷嬷在外边时不时伸着头竖着耳朵听着里边传来的动静——很安静,不像是在乱来啊。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才见二人走出来,张嬷嬷瞧着珍珠一身松松垮垮明显不合身的衣袍:“······”
  “嬷嬷,膳食送上来了吗?”珍珠问。
  张嬷嬷笑道:“已经送上来了,良媛您与太子是要在外间吃,还是就在屋里吃?”
  珍珠道:“就屋里吧。”
  张嬷嬷点头,让喜食将食盒里的吃食摆在罗汉床上的小桌上——两份热气腾腾的白粥,熬出来的一层粥油浮在上边,一碟开胃的小菜,还有两碟点心。
  “殿下您刚喝了酒,吃点白粥最好了。”
  珍珠把勺子放进粥碗里,搁到太子身前。
  太子原本倒觉得没什么胃口,可是见着这清粥小菜,倒是有几分饿了。今日晚宴,他本就没吃多少东西,这个时辰,肚子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
  白粥正是入口的温度,不烫也不凉,吃进胃里,原本一直叫嚣的胃也熨帖了几分。
  一碗白粥吃完,珍珠肚子也不见饱,不过大晚上的也不适合吃太多,便也作罢了。
  两人吃完膳食并没有多加耽搁便去歇息了,如今时辰已经很晚了,珍珠也早就困了,一个劲的打着呵欠。
  摸了摸她的头,太子牵着她的手进了卧室。
  卧室里边床早就已经铺好了,珍珠起来的时候被子凌乱的摆在上边,如今也被整理得整整齐齐。
  利落的解了衣裳躺到床上,珍珠忍不住舒服的舒了口气。
  太子躺在她身边,闭上眼,眉目一片平静。
  许久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烛火打算出去。
  就在此时,原本已经躺下的珍珠突然又坐起身来,开口问:“殿下,您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虽然太子还是一贯的清冷疏离的表情,不过珍珠却觉得,他平静的面容底下,似乎有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太子睁开眼,不急不缓的问:“你怎么这么问?”
  珍珠皱着眉头,道:“就是觉得,你好像,比以往更加焦躁?”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大概喜欢一个人,对他的喜恶会比常人更加敏锐吧。
  太子沉默半晌,突然把头放在了她的膝盖上。
  珍珠膝盖一沉,结结巴巴的问:“······怎,怎么了?”顿时手脚无措。
  珍珠没回过神,太子却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简单明了的道:“头疼。”
  旁边许久心中惊讶,连忙解释道:“良媛您是不知道,殿下他不能吃酒太多,不然就会头疼。”
  同时他的脸上也有掩饰不住的吃惊,要知道太子爷酒后头疼这个毛病,除了他们贴身伺候的几个人,就连皇后娘娘都不知道,而太子,就算是头疼,也没人瞧得出来,往日酒后头疼,太子都是忍着的,也不会叫太医,忍过一夜便好了。
  没想到,他竟会不介意让宁良媛知晓这事。
  珍珠脸上顿时出现心疼的表情,伸手慢慢的给他揉着,一边忍不住鼓着脸抱怨:“你也真是的,头疼也不跟我说······既然喝酒会头疼,那你就不要喝了嘛······”
  太子微闭着眼,听着她嘀嘀咕咕的抱怨,低不可闻的应了一声“嗯”。
  珍珠听到,顿时沉默了,低下头与他额头抵着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似乎有一种灼热的温度在蔓延。
  “玄生,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现在,她就觉得心里发酸。
  太子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在这种样安静的夜里,他的声音干净而又柔和:“以后我会注意的。”
  这句话,似是保证。
  珍珠忍不住抿唇笑,坐直身体,一边给他揉着头,一边小声的哼着不知名的歌曲,语调轻松欢快。
  被她这么轻柔的揉着,太子原本紧绷得似乎快要炸开的脑袋慢慢的松缓下来。听着珍珠的哼唱,他慢慢的将眼睛闭上,鼻尖一直萦绕着熟悉的橘子香。
  这一闭眼,他就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等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了,窗外边鸟雀叽叽喳喳的叫着,房间里却还是很昏暗。
  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可是太子却有一种睡了很久的感觉。虽说昨夜头痛欲裂,一觉醒来,身体却很是轻松。
  胸口沉沉的,珍珠躺在他的怀里,双手搁在他的胸口,眉目沉静,睡得正香。
  太子坐起身来,熟门熟路的将自己的枕头塞她的怀里,见她翻个身,顿时大半个身子都露在了外边。
  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扯过一边的近被给她盖在身上,太子翻身下了床。
  “殿下!”
  听见动静的许久小步走进来,地上铺着的厚实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的。
  “什么时辰了。”
  “禀殿下,已经辰时了。”
  太子有些惊讶,平日他都是卯时就起了,没想到今日睡了这么久了。
  中秋大节,放了三日休沐,不用上朝,太子倒是难得的轻松。
  昨夜月亮又亮又圆,原本以为今天会是个好天气,没想到外边竟是阴沉沉的,阴云密布,一副快要下雨的模样。
  “昨儿下半夜,外边就起风了,后边根本就看不见月亮了。”
  太子坐在罗汉床上,让喜财取了棋盘过来,自己一个人下棋,没有珍珠在一旁,屋里安静极了,碧玉几个站在一边伺候,大气也不敢出,屏声静气的。一时间,屋里只听得见棋子落在棋盘上轻微的声音。
  许久垂首在一旁伺候,犹豫片刻道:“殿下,周全四个,从昨夜就开始在外边跪着了。”
  太子神色不动,将手上黑子落在棋盘上,淡淡的道:“他们愿意跪,便跪着吧。”
  周全四个也是周到妥帖的,不然也不会被提到太子身边贴身伺候。只是,正如太子说的,他身边从来不缺伺候的人,若不是许久伺候他多年,深得他意,也是如他们一般的下场。
  许久心里后怕,他是花了多少心思才在太子身边站住了脚跟啊,若真是因为昨夜的事情被打回原形,他不哭死,也得被自己师父打死。
  周全四个是不得用了,只是太子身边也缺不得贴身的人伺候,只得先将底下的小太监提上来。
  想着,许久开始思索有哪些小太监得用的。

  ☆、第72章

  远处乌云翻滚,天色阴沉,院子里边的石榴树被冷风吹得哗啦啦直响,零星的黄皮石榴像是一个个小灯笼挂在上边,随风摆动着。
  院外,周全四个跪在地上,昨夜从怡芳院赶到绛色院来,他们便开始跪着。
  从昨夜,跪到现在,四个人整个下半身都已经毫无知觉了,四人脸色惨白,神色憔悴,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
  许久从院子里走出来,周全见他双眼一亮,声音有些干哑,忙问道:“……许公公,太子爷,太子爷如何说?”
  这场雨虽然还没落下来,不过冷风吹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分明昨天还是艳阳高照了。
  “周全,你们四个就不要在白费心力了,太子爷的脾气,你们也不是不知道的,他决定的事情,就再无更改的可能。”
  说着,许久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道:“而且,让你到太子妃身边伺候,这不正应了那句“得偿所愿”吗?”
  周全脸上表情顿时僵硬起来,许久冷笑道:“莫不是,你以为太子爷真的什么都不知?”
  周全心里不知是何滋味,脸上表情变来变去,最终只剩颓然。
  原以为,太子并不知晓自己是太子妃那边的人,才会让自己贴身伺候,可是谁知道,他竟然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太子妃的人?
  是啊,他怎么能心存侥幸了?太子这样的人,又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去?
  许久忍不住道:“若不是看在宁良媛的面子上,怕宁良媛醒来见你们四人觉得碍眼,不然你们就算跪死在这里,太子爷也不会多看你们一眼。”
  好歹大家相处了这么久,许久忍不住提点几句:“你们还是快快离去,莫惹了太子生气,那时候,你们悔之晚矣。”
  许久回到屋里,屋里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声音,他抬眼看了太子一眼,对于这个男人的强大,仍是觉得心惊。
  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能瞒得住他的呢?
  想一想,许久就觉得,心中恐慌。
  “殿下,周全他们四个,已经回去了。”许久声音放得极轻,再这样安静舒适的环境中,似乎声音提高两分,那便是天大的罪过了。
  太子没有说话,将最后一颗子落下,棋盘之上,白子黑子将整个棋盘都快占满了,仍是不分胜负。
  许久犹豫片刻,就听太子道:“有什么疑问。”是陈述的语气。
  许久心里一惊,背后渗出冷汗,面上带了八分笑,道:“奴才只是不明白,既然您知道周全是太子妃的人,为何,还要将他放在身边呢?”
  太子抚着腕间的佛珠,说道:“没有这个周全,也有下一个周全。你们太子妃的性子,总希望把所有事情都掌控在她手中。”
  他的语气很平淡,即使说到太子妃往他身边安插人手,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与其让她再塞一个人到本宫身边,还不如,留下周全,将人放在本宫眼皮子底下待着。”
  一个人下棋,敌友均是自己,又怎么能分出胜负来。
  太子放下手里的棋子,觉得屋里实在是太过安静了些。
  许久问:“殿下可要传膳?”
  “不用,等你们良媛一起。”
  “那您也先进些点心才是!”许久脸上堆满了笑容,忙让碧水下去端了点心上来。
  太子瞧着外边云层翻滚,眼见大雨将至,轻声道:“外边你们良媛主子最爱的墨菊怕是经受不住这风吹雨打……”
  许久忙道:“奴才这就让人举伞为它遮雨,必定不会损了半分的。”
  这菊花是上等的墨菊,花盘硕大,而在其他菊花都争相绽放的时候,它才打了花苞,黑中带红的颜色,像是一朵荷花一般。
  这株墨菊乃是四月底下人送来讨好珍珠的,那时候只说是珍贵的墨菊,珍珠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便把它种在了院子里边,如今已经打了花苞,珍珠每日睡醒来都要去看一眼,期待着哪一日醒来就能看见它完全盛开了。
  若是这场大雨把这花吹坏了,她怕是要心疼了。
  太子漫不经心的想着。
  许久犹豫许久又问:“殿下,那,那白二小姐,又该如何处置?”
  太子转头看他:“白二小姐?”
  语气平静,许久却听出些许疑问来。
  许久:“······就是,昨夜,那位姑娘!”
  他这时候突然有些怜悯那位白二姑娘了,太子竟然对她没有丝毫印象。
  太子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悦与厌恶。
  “看来白大人,在子女教养上,并不怎么擅长啊。”
  许久缩着脖子,看来太子爷是真的很生气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要是这句评价传出去,白大人怕也是颜面丢尽了。
  太子抚着腕间的佛珠,原以为昨夜那女子不过是太子妃身边的宫女,却没想到竟然是白大人的二姑娘,如此,便不能轻易杖毙了。
  “赏二十个板子,将她送回白府去,让白大人,好生教养。”
  *
  昨夜太子从太子妃怡芳院拂袖而去,太子妃虽然已经努力挽救,可是,这又岂是这么轻易就能掩藏下去。
  要知道这宫里没有秘密,特别是身份贵重的人身边,些许的风吹草动,都能被人知道。而在太子妃身边,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日日夜夜的看着她,就连她院子里,也可能有其他人的眼线。
  因而,太子妃有心想瞒下去,可是那又怎么可能?而且在有心人的宣扬下,太子妃失宠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皇宫。
  椒兰宫。
  昨夜万历帝便歇在皇后宫中,便在她这儿吃了早膳。皇后身边有一个伺候的宫女,生得雪肤红唇,机灵可人,说起话来,妙语连珠,每每让人忍不住开怀。
  虽然不在自己身边贴身伺候,对于这个很会说话讨人喜欢的宫女,皇后还是有两分印象的,有时候还会让她在跟前说两句讨喜的话逗趣。
  今日万历帝在这,皇后便让她过来说些有趣的事情。这宫女的确是生了一张巧嘴,声音若玉盘滚珠,让人觉得悦耳动听,模样生得更是娇俏明媚,让人赏心悦目。
  不过说着说着,她却不经意提到昨夜东宫之事,似乎不是有意为之,说完她自己脸色就变得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上半个身体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陛下,娘娘……饶命!”
  屋里伺候的其他宫人也一一跪了下去,举止间,竟然没有任何声音。瞬间,屋里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那宫女急促的呼吸声。
  皇后深色不变,取了乳白色的汤勺舀了一碗燕窝粥搁皇帝身前,微微一笑,道:“这可是太子前些日子遣人送来的,可是上等的金丝燕窝。”
  她语气柔和,只让人如沐春风,屋子里有些紧绷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许多脑里绷着一根弦的宫人心里忍不住松了口气。
  皇上笑道:“太子,倒是孝顺。”
  皇后满脸欢喜,抚着手上白玉雕花的玉镯子,道:“可不是,而且太子每日都来椒兰宫向我请安,就没一日落下的。”
  说着,她悠悠叹了口气,捏着帕子按了按有些湿润的眼角,道:“只是太子总归与我不甚亲热,我也不怪他,那七年的日子,也不知他是怎么过来的。”
  说到这,皇上脸上颇有动容。若不是太子幼时多病,他又怎么会狠心送他去怀恩寺的。这可是他的嫡子,中宫之子,本该锦衣玉食,金堆玉砌着长大的。
  “太子,的确是苦了他了。”
  皇帝总还记得,他从怀恩寺回宫时的模样,一身清冷,似是披了满夜的月色,让人看着他,心里就透着两分凉。
  皇后有些伤怀道:“他那个性子,轻易不动怒,也不知太子妃,是做了何事,惹他如此大怒。”甚至,丝毫不给太子妃情面,拂袖而去。
  “你就拐弯抹角的替他说好话吧!”皇帝笑,皇后这是在给太子话里话外说好话了。
  皇后嗔道:“那可是我亲儿,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能不疼他。”
  太子妃,虽说是半个女儿,可是又怎么比得过自己的亲儿?这中间,始终是隔了一层。
  皇后正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年纪,模样还生得周正端庄,气质更有她人学不过来的雍容高贵,再加上保养得体,眼角都没有多少细纹。这般宜嗔宜喜的模样,自有一股风情。
  皇帝很受用她这副模样,拍了拍她的手笑笑。
  皇后继续说道:“而且您又不是不知道太子的性子,轻易是不会动怒的。而且,太子妃……他待她比起旁人更多了两份情意。您也是知道的,太子妃为他险些去了半条命,太子虽然看起来冷情,实际上却最是重情不过了。”
  可是,昨夜他竟然丝毫不给太子妃面子,皇后也颇觉诧异。
  皇帝吃了一碗燕窝粥,意有所指的道:“这人的感情,消磨完了自是没有了。”
  说着,他看着皇后说道:“你不用担心朕会责难于他,说来太子这般,朕倒觉得,他有人气许多。以往,朕还以为他受佛主熏陶,对这世间之事,毫不在意了。”
  皇后哭笑不得,不过却也深觉有理——自己这个儿子,她便从来没看懂过。

  ☆、第73章

  太子很聪明,这是毋庸置疑的,更有一种“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岚”的淡然。他从生下来便被封为太子,可是五岁便被送往怀恩寺,十二岁才得以回宫。这时候,朝上两股势力,大皇子与四皇子两派,可是就在这种情况下,你却未曾见过他有任何焦躁,而只是短短一年的时间,他便让朝中很多大臣纷纷倒戈,站在他这一边。
  有的人,生来便让人忍不住追随他——太子,便是这样的人,天生便应该位于最高位置的人。
  这样一个儿子,皇后很为他骄傲,即使膝下无子,也没人能撼动他太子的位置。
  太子,从来不是依靠子嗣巩固地位的。
  送走皇上,皇后敛了脸上温婉明媚的笑,施施然坐在罗汉床上,她看着外边一簇金菊出神。
  在她前边,刚才“失言”的宫女跪在那里,伏趴在地上,忍不住发抖。
  皇后头也没转,只淡淡的道:“将人拖下去,问问,是哪边的人。淑妃,还是……德妃?”
  “是,娘娘!”
  立刻便有人应了一声,是她身边的大宫女秋容,挥手便有两个宫女将人拖了下去。
  “……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娘娘,娘娘饶命啊!唔……”
  那宫女脸色发白,冷汗直冒,出口的求饶声被堵在嘴里,吐不出来。
  皇后转过头来,问秋容:“秋容,你家主子,看起来很好骗吗?”
  不是故意的?呵,就算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又如何?既然进了宫,就要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的道理。
  秋容含笑说道:“娘娘自来圣明不过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一个宫女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在秋容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秋容让人下去,走到皇后身边,轻声道:“娘娘,那宫女招了,她是德妃身边的人。”
  皇后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淡淡的道:“将人处置了吧。”
  秋容应了。
  “德妃……”皇后手指抚着小桌上的纹路,道:“即使到了如今地步,她还是不甘心吗?”
  皇位这个位置,谁都想坐上去。当初太子没回来的时候,皇位人选最有望的便是大皇子,那时只有少部分的大臣还坚持着正统,期盼着太子。对于大皇子一系而言,那可是大好的局面,可是这样的局面,太子回来,却顿时将其打破了。德妃,还有大皇子一系的,又怎么会甘心了。
  皇后冷哼一声,道:“果然是皇上,养大了他们的野心。”
  *
  菊月院。
  沈月琅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通体舒畅,只是听到太子后边去了宁良媛的绛色院,她又不怎么开心了。
  初云打量着她的表情,一双手忍不住握了握,犹豫片刻道:“昭训,您能给青竹姐姐找给太医吗?奴婢,觉得,再这样下去,青竹姐姐,真的不能坚持多久了。”
  这样的话,她已经说了无数次,只是,沈月琅,却从来没请过太医。
  眼里闪过一丝不耐,沈月琅面上却温温柔柔的道:“初云,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我实在是有心无力。就算是我病了,怕也没几个太医愿意到你主子这来的。更遑论,青竹那一个小小的宫女呢?”
  初云瞬间就急了,忙道:“那,昭训您能求求太子妃吗?青竹姐姐真的,已经……再没有大夫,她真的,就不好了。”
  “求?”沈月琅重复了这个词,脸上的笑容终于敛去,以一种毫无温度的眼神看着初云,直至她不敢再说半个字。
  沈月琅笑道:“初云,你逾越了。你若是不愿意伺候我,大可离开我这菊月院,我也不会拦着你。”
  初云面色一变,忙跪下,道:“奴婢,奴婢从来没有这个想法,昭训明鉴啊。”
  沈月琅微微一笑,忙扶她起来,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肯定没有这个想法的。”
  初云惶惶的看着她,沈月琅拔了头上一根赤金的簪子插在她头上,笑意吟吟的道:“瞧,我们初云也是个漂亮姑娘了。”
  “昭训……”
  沈月琅笑道:“你啊,好好的跟着我,总归是不会让你吃亏的。”
  初云咬了咬唇,道:“奴婢明白。”
  “你下去吧。”
  沈月琅莲步轻移,走在梳妆台前,坐下。
  模糊不清的铜镜里边,映出一张更显昳丽的娇颜来,白皙如玉的细致脸庞,松松挽就的青丝,发间嵌宝的宝石梅花簪子,在眉心更贴了梅花花黄,更衬得一张脸仙姿卓约,楚楚动人。
  沈月琅轻轻抚过鬓间的碎发,抿唇而笑,她的样貌,她的才能,本就该是人上人的。就算是太子妃,也不能阻了她的路。
  “我见院里蔷薇花开得好,你去给我折几朵过来,与我簪花戴。”
  沈月琅从铜镜里见初云楞楞的站在那,便吩咐了一声。
  初云回过神,忙应了是,匆匆跑出去折花。
  菊月院墙角种了一丛粉白的蔷薇,层层叠叠的花瓣堆砌,枝蔓攀爬上墙头,葱葱郁郁,其间粉白,桃红的蔷薇花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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