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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心曲-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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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般气焰全消?
  乔瑜和泰王虽是异母兄弟,可情急之下却护住了泰王,倒是对着兄弟两字瞧得重得很。若真如此,那日被乔桓伤了两剑倒还罢了,可他后来又在乾极殿见到乔桓咄咄逼人,父子兄弟撕破脸皮对簿殿上,手足情绝,乔瑜之心灰意懒可想而知。
  难怪他一直孤身坐在无待居。他虽淡然,可牵扯到了兄弟父子之情,想必终是有些心潮难平。碧落心中叹气,见乔瑜望着乔昊几人,面色凝重,不由得伸出了手,握住了乔瑜。
  乔瑜一怔,转回头来瞧着碧落握住他的手。碧落淡淡道:“我见泰王,悔意颇深。”
  乔瑜点了点头:“这几人受他驱使,丢了性命,却反过来救了他一命。他们对二皇兄全臣子忠,二皇兄对他们尽主仆义,也是应该的。”他又瞧着碧落握着他的手,又颔首示意,似是明白了碧落的心意。
  那下人将圆笼放在地上,倒了五杯酒,将其中三杯一一放在那三人面前。珞如放下琴,取了剩下的两杯,递了一杯给泰王。四周百姓见事出意外,立刻人潮涌动,可又心照不宣,观看这事态发展。
  泰王乔昊举起杯,高声道:“三位,今日在此,诸多难言,皆在这一杯薄酒中。诸位高义,我感怀于心,昔日之事,亦悔之莫及。可惜回天无力,连累了诸位,还请莫要怪罪!”
  他将酒杯往前一送,仰头便将酒一干而尽。珞如随着他,却将酒浇到了琴上,又盘坐到了地上,将琴抱到了自己膝上,扬手便是铮铮的琴韵之声,骤然响起。
  这琴声丝丝入扣,满是悲愤难耐之情。其中怨恨凄恻,在这法场上,仿若幽冥鬼神之声,在凄风苦雨中呼啸。眼前那断头台的三人,听到这曲声,个个都仰起头来,面有激昂之色,可发乱身残,竟然如鬼魂魅影一般,显得狰狞。
  乔昊到了三人面前,拿起地面上的酒杯,先后喂三人喝下。琴声再高,隐隐轰轰,好似风雨亭亭,四面一片寂静。适才争看的百姓,都安静了下来,只默然陪听。
  可这琴声再呼啸下去,却越来越慢,越来越凝重。珞如面上亦愈发沉重,每一弹指都好似有千钧之力,仿佛她将不堪这琴声里的悚懔之气,自己都要倾倒在风雨之中。
 

20 琴箫相扶
更新时间2014…3…13 13:30:53  字数:2504

 乔瑜本只和碧落静立一旁,忽然出声赞道:“虽是女子,这《广陵散》在她手里,却颇具苍劲阳刚之气。这位姑娘……志气不小。”
  他伸手便取下了背后的少黧。哀叹声声,瞬间从这黑黄的竹箫中飘出,好似藤蔓,四方蜿蜒,与琴声相互扶持。箫声在空中回荡,又为琴声增添了一腔幽怨。而琴声顿时又回复了怫郁慷慨之气。琴箫阴阳相合,沉郁凝重,却又超旷飘逸。
  乔昊闻到箫声,转头朝这边望来,见到是乔瑜与碧落,才微以颔首言谢。那段全宗本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此时面上竟然是老泪纵横。他望着乔昊,低声道:“我等皆是前车之鉴,泰王尚自珍重,莫要再重蹈覆辙。”他虽是教乔昊莫要学他,可在碧落和乔瑜等知情人的耳里听来,却知道他是在规劝乔昊收敛野心。乔昊低着头,木然地点了点头。
  “我等今日虽死无憾!”段全宗忽然仰天长啸,旋即又大笑道:“泰王,去吧,莫要回头。”
  乔昊大袖一挥,转身便朝外面行去。他身形本就肥大,此刻步履蹒跚,更显得臃肿不堪。监斩官高声道:“行刑吧!”碧落见到刽子手又高高举起了刀,连忙低下了头,可耳中琴箫合鸣之声,声声未绝。一错愕间,便看到几排鲜血溅到了一边。
  琴声陡然而止,箫声却未停,仍在声声哀泣。碧落不敢看法场,只是抬眼怔怔地望着乔瑜,他手指拂箫,面容清俊,却隐隐有戚然之色。
  半晌才见到珞如抱了琴,到了两人前面。珞如对着乔瑜屈了屈身,道:“侯爷高义,以箫声相扶,珞如感激不尽。”
  箫声一停,乔瑜将少黧收回到背上,望着珞如道:“姑娘识得我?”
  珞如低声道:“常听泰王提起他的六皇弟,箫不离身。碧落现在又暂居在常明候府,因此侯爷的身分,并不难猜。”
  乔瑜微点了头,拱了拱手道:“珞如姑娘无官无禄,今日却愿随二皇兄前来,义薄云天,在下钦佩至极。”
  珞如微微一笑,再不说话。碧落忙上前,搂着珞如道:“珞如,这些日子你可还好?”
  “我怎会不好?只是如今你和章清两人都不在,寂寞了许多。”珞如浅笑道,“你们几时来看我?”
  “章清若要出宫,便得得皇上允许。”碧落沉吟着,又在珞如耳边轻轻道,“我却是随时都可以,我本就想这几日去探你。”
  “好,我随时恭候大驾。”珞如微笑着握了握碧落的手,又朝乔瑜屈了屈身,转身离去。
  碧落见她一身素白,裙上还染上数点鲜红,状如梅花,血迹未干,心中正喟叹不已。忽然听见乔瑜扬声道:“这琴声里,戈矛纵横,一片肃杀之气。珞如姑娘尽得曲意,不知师从哪位高人?”
  珞如身形一滞,缓缓转过身来,淡笑道:“侯爷谬赞了,我长年以琴为生,不过熟能生巧罢了。”她袅袅娜娜而去,乔瑜却蹙起了眉头,望着她的背影沉吟良久,终又低下头,对碧落道:“这样的血光之色……可后悔今日跟我来此么?”
  碧落瞧见他眼里的关怀之意,微笑着摇了摇头:“若不跟来,怎么能再听到你的箫声呢?”
  乔瑜一愣,片刻才面露暖意,伸手捋了捋碧落额上的乱发,轻声道:“回府吧。”
  碧落一阵心悸,低声应道:“好。”她抬起头,却不由得愣了一愣,“谦王……”
  乔瑜闻言,顺着她目光朝前方望去,才见到乔桓身着绛色长衫,站在不远处的高楼上,将适才的一幕全部尽收眼底。
  ※※※※※※※※※※
  两人回府时,四平正在门口张望,一见到乔瑜和碧落回府,未待两人下马,忙上前牵住了乔瑜的马缰,低声道:“泰王派人来请侯爷。”
  乔瑜正沉吟着,碧落想起乔桓在高楼上的身影,不禁问道:“可知道为了什么事情么?”
  四平摇了摇头:“来人只说泰王想喝酒,请侯爷相陪。”
  乔瑜和碧落相视了一眼,乔瑜将马一转,道:“莫非他擅离王府,终是惹了麻烦,我现在便去瞧瞧。”
  碧落见他骑马远去,下了马对着四平摇了摇头。四平伸手接过她的马缰,在她耳边悄悄问道:“侯爷去法场了?”
  “嗯。”碧落点了点头,“泰王也去了,还有谦王。”
  “谦王?”四平皱眉道,“都闹成这样了,他还不肯罢休么?”
  “我不晓得。不过我瞧侯爷的意思,也是怕谦王再惹事。”碧落叹气道,“四平叔,这曲靖城里的日子,真是不好过。”
  四平一愣,许久才苦笑道:“不好过也得过,还能怎样?”
  碧落默然片刻,想起那素袍上的点点红梅,伸手从四平手里拉回了马,一翻身便要趋马朝西去。
  “碧落,你去哪里?”四平在后面叫道。
  “晔香楼。”碧落回身叫道,“四平叔,我要去探一探珞如。”
  今日人人拥去法场看热闹,万人空巷,西街便显得十分的冷清。而此事又是源自晔香楼,人人避之不及,晔香楼门口更是稀稀落落。老钱蹲在门口,一手抓了一把花生米,一手往嘴里一颗一颗的抛送。他见到碧落来了,站起来笑道:“哎呦,林碧落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碧落笑道:“我一个小丫鬟,也能教钱大哥这般看重?”
  老钱哈哈大笑,道:“你可不是一个普通丫鬟,如今你是常明候府的上宾,皇宫的座上客。”他凑近了些,撞了撞碧落的肩膀:“听说你日日都见得到皇帝?”
  碧落大叹道:“是是是,我被逼着读书,皇帝就坐在边上。可你没听过那句话:伴君如伴虎么?我最想念的便是郭老板了,我在晔香楼大半年,从来都是最清闲得一个,他从来也不管我。”
  “对了,郭老板呢?”碧落问道。
  “早上泰王来请珞如,之后郭老板也匆匆忙忙地出去了,也没说去什么地方。”老钱抛了一颗花生米,笑道。
  “多半又是去棠梨坊找赵老板谈生意去了。”碧落也笑嘻嘻地说,“珞如回来了么?”
  “她前脚刚到,你后脚就跟来了。”老钱道,“不过沉着个脸,和平时不太一样。”
  “刚刚西市法场上杀了三个泰王府的人,泰王和珞如都去了。”碧落低声道。
  “难怪我说她衣服上怎么……”老钱恍然大悟,“那你快去陪陪她吧。她和泰王从往过密,如今泰王失势……”
  他话未说完,便见到珞如从里面跑出来,面色惶然,高声叫道:“老钱,可有人进过我的房间?”
  老钱将手里剩下的花生米随手一抛,道:“后院的事情,你要问郭恩。我一直在门口,不过近来客人少,也没见几个人进出。”
  “郭老板不在,郭恩也不晓得哪里去了。”珞如神色不安,有几丝急促之情,竟然连碧落在一旁也未见到。碧落上前道:“珞如,你怎么了?房里丢了东西么?”
  珞如这才见到碧落,面色一凝,转而笑道:“没什么,我不见了一条帕子,不知是谁顺手取走了。”
  “不过是一条帕子,你着什么急?”老钱叫道,“你要手帕,招呼一声,泰王明日便给你送上十箱来。”
  “老钱……”碧落微嗔,连忙对着老钱使了个眼色。老钱在自己嘴巴上掌了两下,陪笑道:“看我这张嘴。”
 

21 乍暖还冷
更新时间2014…3…14 13:30:42  字数:2027

 第三章是处箫声破碧云,翠梅依旧锁闲春
  碧落忙挽了珞如,进了珞如的房间。她低声对珞如道:“泰王适才叫人来请常明侯,侯爷说泰王被皇上罚了思过,今日擅离泰王府,怕是又惹了麻烦。”
  “如今这点麻烦又算什么?”珞如叹了口气,有些丢魂落魄,半晌才道,“我只怕更大的麻烦在后面。”
  “什么麻烦?”碧落惊道。
  珞如沉思了许久,才淡笑着道:“我也是忧虑过甚,这么一说罢了。”她伸手拉了碧落,笑道:“碧落,听说你日日见到皇上,这皇宫里可好玩么?”
  碧落大摇其头:“不好玩,我和章清天天要读书写字。而且……你晓得,谦王泰王近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便连常明侯府都不能置身事外。”
  “常明侯……”珞如沉吟道,“倒真是个清高之人,以往竟都未曾留意过他。”
  “你留意他做什么?”碧落搂住珞如嘻嘻笑道,“今日你说常明侯高义,他赞你义薄云天,你说他清高,他说你志气不小。我看你们俩人,倒是英雄重英雄,惺惺相惜上了。”
  “他说我志气不小?”珞如一愣,“他如何这样说?”
  “嗯……”碧落回忆道,“常明侯好像是说你将这曲子弹得豪迈。对了,他不是说你尽得曲意么?这曲里有什么深意么?”
  珞如伸手打开了柜子,取出了一壶酒,笑道:“他说他的,我怎么能明白?你回去问他便是。不过,我这里有几壶酒,你要不要尝一尝?”
  “什么酒?”碧落吸了吸鼻子,笑道,“定然是泰王送的。他送给你的都是好东西,我自然要尝一尝。”她忽然想起那日去三镜湖,乔瑜为了带了一壶酒姗姗来迟,忙对珞如道:“还有么?等下给我带一壶回去?”
  “你又喝的不多,带回去做甚么?”珞如一手持壶,一手持杯,笑盈盈地望着碧落。碧落面上飞满红云,却又笑嘻嘻地,大大方方地道:“你的美酒,我要请常明侯也喝上两杯。”
  “常明侯,常明侯……”珞如放下酒,俯身在碧落的耳边道,“那日是谁跟我说将一切当成南柯一梦的?”她压低声音,故作沉闷,学着碧落当日的语调:“我不敢再求,却又舍不得……”
  碧落羞急,伸手便去呵珞如的痒。两人一个追一个躲,珞如笑着扑到了在床上,碧落也没了气力,躺在一边。碧落望着帘子,忽然道:“珞如,我总是看不透他……”
  珞如侧头静静地凝视碧落,碧落叹气道:“他心里装着事情,从不告诉别人。便像井中之月一般,虚实不定……”
  “虚也罢,实也罢。能与他朝夕相对,总胜过天涯相望。”珞如微微出神,半晌才叹气道。
  碧落这才想到泰王现下的处境,连忙握住珞如的手,安慰道:“常明侯说泰卦是吉卦,早晚你们能万事如意,事事顺遂。”
  珞如淡淡笑了笑,又问道:“那你那位兄长,邱绎呢?”
  碧落不说话,摇了摇头,捧起一把头发,洒在自己的面上,又轻轻捋开。她忽然翻身对着珞如道:“珞如,你可还记得那老相士的话么?他说我们三人……都姓乔。珞如,你说章清记挂的人,会是谁?”
  “你自己心中都未安稳,还要去管旁人的闲事么?”珞如取笑道。
  碧落嘻嘻一笑,轻声道:“总会安稳的。反正我要由着自己的心意去做。我晓得他对我并非无情。不然他怎会……”
  “怎会如何?”
  “珞如,我心中有一件好大的为难事,不晓得如何是好?你教教我?”
  “是常明侯还是邱绎?”
  “原来你什么都清楚。我做了一件极蠢的事……”
  ……
  一道帘子隔开了晔香楼前后院。后院庭院幽静,春风习习。深夜来听,只有梁间几只燕子呢喃,还有屋内两位少女,就着烛光,将女儿家的心事,彼此窃窃私语。
  ※※※※※※※※※※
  夜色虽晚,碧落仍是谢绝了珞如的挽留。她一人手上提着酒囊,沿着长街,缓缓骑马而回常明侯府。这街自东向西,一贯而穿,本是曲靖最通达的一条路。可如今春雨连绵,这两日虽未下雨,却阴云厚重,晚上无星无月,碧落这路便走的慢了。
  她喝了二三两酒,飘飘然,正是微醺如坠梦中时,可三月清风拂面,又拉回她一半醒意。便是这乍暖还冷时节,半梦半醒之间,其实人生最美妙时刻。碧落几乎忘了一切烦恼事,亦不记得常明侯府在何处,只由着这马带她而行。
  “碧落……”似有一缕细弱的呼声叫她。
  碧落晃了晃脑袋,又听不见任何动静。她笑了笑,想必自己是喝醉了酒,听岔了。
  “碧落……”那微弱声音又起,比刚才略响了一些。碧落抬了眼四处寻觅。这才发现前面不远处便已经是常明侯府了,这就近的墙角处,似乎有东西忽然一动。
  碧落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她将酒囊别到了腰上,跳下马,大着胆子摸着墙靠近了去看。她忽然觉得自己手上有些黏呼呼的,凑近了鼻子一闻,又有些腥味,她心中一惊,顿时酒醒了大半。
  “碧落,帮我……”
  碧落听这男声十分虚弱,却又熟悉。忙小心翼翼地朝前看去,才见到前面墙根处,躺了一个人。那人躺在墙根,胸口插了一把飞刀,一身血污,张着嘴巴大口地喘着气。
  “郭老板……”碧落认出了他,惊道,“你怎么了?”
  “碧落,帮我……”郭老板气若游丝,低声道。
  “我怎么帮你?”碧落伸手想拔刀,又想起当初邱绎说拔了刀人便死得急了。她手足无措,只是搀扶起了郭老板,让他靠坐在墙根。
  那把飞刀,正插在郭老板的心口,这本一刀便可致命。也不知郭老板如何残喘支撑到现在?他睁开双眼,想伸手,可手足如铅般沉重,只露出一抹艰难的笑容,声音微弱道:“我怀里,拿……”
 

22 一波未平
更新时间2014…3…15 13:30:43  字数:2044

 碧落微一犹疑,便伸手到了郭老板的怀里,里面似有织锦之物。她取出来一看,原来是一条手帕。可再拿近些仔细一看,这手帕颜色赤黃,上面绣着日、月、星辰,更有一条飞龙,张牙舞爪,蜿蜒其间。碧落大惊失色,低声叫道:“郭老板,这是皇上御用的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是谁要杀你?”
  郭老板张口要说,却只发出嗡嗡的声音,碧落忙将耳朵贴在郭老板的口边,郭老板的声音几乎不可闻,断断续续,哑声道:“给……四……平……四平……”
  他靠在碧落怀里,碧落坐在墙边,伸手摸着郭老板的的手,近乎僵冷。他说完这句,嘴角微微抽动一笑,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碧落怔怔地望着郭老板僵硬的身体,她和郭老板虽只相处了短短几个月,可眼见他在自己面前死去,碧落突然忧惧齐涌心间。她惊魂未定,心中却未慌乱,一个箭步,蹿上了马,朝常明侯府冲去。
  她推开门,便大叫道:“四平叔。”府邸深阔,无人答她,只有她的回音传来,她四处寻找,可乔瑜和四平都不在府内。偶有几个婢女下人见到她,见她身上染了鲜血,面色慌乱,都吓了一跳,只是说未见到四平和乔瑜,便退避了开去。
  乔瑜下午去了泰王府,莫非还未回来?可四平叔又去了哪里?碧落念头一转,便想到了邱绎。不如去皇宫,将事情告诉邱绎。可这郭老板要自己将手帕给四平,若事情牵连到四平,甚至连累了乔瑜又如何是好?
  她到了门口,见到门房里那似乎从未醒过的老赵咂嘴咂舌,睡眼惺忪的抬了抬头。碧落跑进了门房,推了推老赵:“老赵,四平叔去哪里了?”
  “我怎么晓得?”老赵嘟囔了一声,又趴倒了桌上。碧落又急又恼,可也晓得自己是病急乱投医。她微一踌躇,还是决定直接去寻邱绎,决心一下,一抬眼却看到门口有一个人,绛色长衫,发束金冠,面带微笑,慢慢踱进了常明侯府。
  碧落见到这人,心中又是一惊,电光火石之间,她念头一闪,一边伸手去推老赵:“老赵,你醒一醒。”一边侧身便将那条赤黄手帕塞到了老赵的怀里。才直起身,便见到乔桓微笑着站在门房外。
  “谦王,”碧落出了门房,笑迎道,“怎么深夜前来?”
  “如此深夜,碧落你不是也未歇着。”乔桓道。他面上虽微笑,声音却冰冷,扫了一眼老赵,又道:“六皇弟呢?”
  “侯爷进宫去了,”碧落道。她怕乔桓晓得乔瑜去了泰王府,又无事生波,随意便扯了谎。
  “他去宫里做什么?”乔桓一怔。
  “我不晓得,皇上有事寻他,怎么会告诉我?”碧落笑道。
  乔桓面色迟疑了一下,随即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在这里等他回来。”又对碧落道:“你陪我去中堂等着吧。”说着便信步朝中堂而去。
  碧落瞧了瞧四周,老赵酣睡,四平不在,这府里下人本就少,她推托不掉,只好跟着乔桓进了中堂。
  乔桓随意便坐了下来,指了指一张椅子:“你也坐。”
  “我怎敢与谦王平起平坐,不怕折了福么?”碧落笑了笑,“常明侯府里下人少,招待不周。我去给谦王奉茶。”
  “不用。”乔桓断然拒绝,“你候在这里。”
  碧落一怔,笑容有点僵,哼了一声道:“谦王今日不是来寻侯爷的么?我便不奉陪了。”转身便要离去。
  “我是来寻碧落你的。”乔桓微笑道,“你今日这裙子,好看的很。”
  “我这裙子……”碧落这才想到自己这裙子上染了不少郭老板的血迹,她顿时明白了几分乔桓的来意,淡笑道,“今日午时,西市法场,谦王不都瞧得清清楚楚么?倒是谦王,一向白衣胜雪,怎么今日换了一件衫子?”
  “今日西市的喜事,你和六皇弟不也都瞧得清清楚楚么?”乔桓冷笑道。
  他这话里的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原来这泰王的哀事,便是他谦王的喜事,甚至特地换上绛色长衫,以示欢喜。碧落心中说不出的厌恶,也不愿藏着掖着,冷笑一声,道:“谦王今日寻我,不知又是为了什么喜事?”
  乔桓嘿嘿一笑,道:“你在晔香楼时,对我倒是柔情款款,怎么来了这常明侯府,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提起往事,碧落便想起当初自己几乎认错人付错情之事。这点困窘在她心头只一掠而过,便笑道:“我何尝变过?许是谦王如今别有他念,谦字便成了内低外高,于是瞧别人也大不相同了。”
  她言含讥讽,乔桓又怎么听不出来。他面上狠厉之色一闪而过,哼声道:“你莫要耍贫嘴。我也不同你废话,你适才从郭正一那里拿了什么东西?”
  “郭正一?”碧落一愣,悄悄将自己靠近了门边,“我不认识。”
  “晔香楼的郭老板,你也不认识么?”乔桓冷哼道。
  “郭老板自然认识,可他在晔香楼,我已经许久未见过他了。”碧落嘴上随意一答,脑子里却不住地在作计较。莫非这手帕是谦王的,因此他才杀了郭老板,又追寻自己来此。可郭老板叫自己将东西交给四平,乔桓明知道四平在常明侯府,怎敢大大方方地进来寻自己?可若不是他的,他为何要追来至此?
  “郭正一的东西呢?你交出来吧。”乔桓道。
  “谦王爽快,我也明人不说暗语。那东西,我叫侯爷送到宫里去了。”碧落晓得左右瞒不过他,干脆笑道,“我同侯爷说,先叫阿清帮我保管着,过几日我随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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