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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心曲-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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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落站在乾极殿里,双脚已经站的几乎要发麻。从三镜湖归来,乔瑜立即带她入宫见皇帝,章清不在殿前伺候,皇帝又摒退左右,便是连乔瑜和丁有善都只叫守在了门口。可迄今为止将近一个时辰,皇帝仍是坐在他的桌案前,屈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一句话也未同碧落说过。
  皇帝没叫她跪着,已然是万幸了,可碧落昨夜一夜未眠,实在是有些疲累了。她见皇帝未注意,悄悄地往左后退了几步,靠在了柱子上。
  “坐吧……”她这小动作早被皇帝瞧在眼里,皇帝似笑非笑,长声道。
  “碧落怎敢在皇上面前放肆?”碧落连忙上前两步,笑道,“不过,若皇上想罚我,不如让我在乾极殿做上几个时辰的力气活,如何?”
  “朕为何要罚你?”
  “皇上让我不声不响地站了这一个时辰,虽不是罚,却比罚还苦。”碧落苦笑道。
  皇帝轻哼了两声,难得微笑道:“如今这里没有旁人,你一切随意,想坐便坐,朕也不喜欢见着你拘谨。”
  碧落一听大喜,可她也着实不敢坐,只是又后退侧靠在柱子上稍事休息。她见着皇帝面含浅笑,胆子一大,笑道:“皇上从来都是叫常明侯他们跪着,却叫我随意,原来我比皇子们还要有面子”。
  “他们是男儿家,一个不慎便会误入歧途,自然要管束得严厉些。对你们女儿家何必如此严苛,若是朕有女儿……”他笑容慢慢敛去,那两道法令直直地挂了下来,面上又有了些抑郁之色。
  碧落不晓得皇帝是触动了哪片哀思,只当他遗憾自己有子无女,忙笑道:“皇上虽然没有公主,可不是还有阿清么?阿清日日陪着皇上,便是皇上的女儿一样。”
  “心儿……”皇帝眯起了眼,朝碧落招了招手:“你过来。”
  碧落走近了两步,皇帝仍是招手,又敲了敲桌子:“到朕跟前来。”皇帝既叫她随意,碧落便也爽快,到了皇帝桌前,伸手勺了两勺水,径自替皇帝磨起了砚来,便如在昭南为自己爹爹磨墨一般。
  皇帝笑看着她,漫不经心道:“朕将心儿许配给颐王做侧妃,心儿已经应允了。”
  碧落心中一惊,手中的墨“吱呀”一声滑出了砚台,她想也未想,便呼道:“我不信,阿清她明明……”她立刻收住了口,又侧身悄悄去瞧着皇帝,皇帝却也正冷眼望着她。她心中一慌,连忙转回了脸。
  “朕果然没寻错人,你是知情人。”皇帝嘿嘿冷笑道,“心儿,心儿……她……”他迟疑了许久,竟问不出口。反倒是碧落稳定了心神,拾起墨,轻声道:“皇上诸事皆心知肚明,又何必来问碧落呢?”
  连谦王都瞧得出,章清在皇帝面前那点小女儿的姿态。更何况皇帝一向察人于微,章清的那点心思,只怕在那端茶递水嘘寒问暖之间,便已经露了形状,又怎么能瞒得过老谋深算的皇帝。
  “朕既然明白了,便不会再问你,”皇帝眼神冰冷,“瞧来朕只能将心儿送出宫去了。”
  碧落悄然不语,只微微抿了唇,一圈一圈地磨着墨。皇帝亦是一副漠然的表情,过了半晌,才哑着声音道:“她将心儿当成女儿,心儿便亦是朕的女儿……”
  碧落低着头,只晓得磨墨,这墨越来越浓稠,已不堪下笔。半晌她才低声道:“皇上,你既然将阿清视若女儿,她不过是一时糊涂,哪有父亲要赶女儿出门的道理?何况这天下偌大,都在您一人的掌握中,您的心深不可测,何不暂时容一容阿清的痴心?将来她……”
  “痴心?”皇帝静默了片刻,冷笑道,“朕的身旁,几曾缺过痴心的人?”
 

18 成人之美
更新时间2014…4…20 13:01:13  字数:2342

 “阿清自幼失怙,或者她只是将对皇上的孺慕之情曲解了。皇上若好好地教导她,将来她自然便明白自己的糊涂之处。何必急在一时,将这不易的父女之情都断绝了呢?”碧落对皇帝一向只有招架之力。如今更是惶惶不安,只能勉强应对,只盼能劝得住皇帝,莫要叫章清多吃苦头。
  “孺慕之情?将来?”皇帝冷哼了一声,忽然抬眼盯住了碧落,“这将来你有几分把握?你可能保证她将来能想得明白?”他目光凌厉,紧紧地盯着碧落。碧落脑中突地冒出了那老相士对章清的批语:“人字不去,心难出头”。她心下忐忑,不论是真话假话亦或是求饶的话,竟一句也不敢说。只是盯着桌上浓稠的墨汁,半晌才嚅嗫着:“皇上……”
  “便是你能保证,朕也不愿冒这个险……”皇帝不待她说,轻哼道。他面无表情,双目瞪着碧落,手指不住地在桌上敲着。碧落心中大感畏惧,忽地听皇帝高声叫道:“丁有善,去请杏妃来,叫她即刻便来……”
  丁有善在外面扬声应了,皇帝又叫道:“再把心儿……将章心诚也叫来,一并都叫来,朕有话说。”
  “皇上,您这是……”碧落不晓得皇帝要做什么,大着胆子问道。皇帝瞧着她正要说话,忽然眉头一皱,嘴角不住地抽动,突地俯下了身去。碧落吃了一惊,定睛一看,桌上摊着一口鲜血,而皇帝的嘴角正挂着一丝血迹。
  “常明侯……”碧落大惊失色,失声惊呼。她正待再叫其他人进来,皇帝却伸手揪住了她,他面上煞白,毫无血色,望着碧落缓缓摇了摇头。碧落顿时不敢再叫,只伸手扶住了皇帝。只见皇帝左手一翻,手间夹着三根梅花针,极快地在自己的“膻中”“期门”“巨阙”三个大穴上各扎了一针。
  乔瑜至殿外进来,一见眼前的场景,忙掠到了皇帝身边。皇帝朝他摆了摆手,乔瑜见他面色渐渐缓和了过来,身上又已扎了三针,这才心下稍安。他上前扶住皇帝,面含疑窦,望着碧落。
  碧落摇头,示意自己毫不知情。乔瑜低声道:“父皇,还是叫御医吧。”
  “宫中御医那两下子,能顶什么用?”皇帝缓缓直起了身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着神
  “将这里收拾了,莫要叫旁人看出来。”皇帝吩咐道。碧落连忙悄悄寻了软帕,擦干净了桌子上的血渍,又看见乔瑜已经将皇帝嘴边的血迹擦拭干净。除了面色仍有些苍白,一时之间倒也看不出什么。
  皇帝稍微恢复了些气力,这才抬起右手,指间仍是间夹着四根梅花针,扎到了“章门”“商曲”等四处穴位。他手势急如闪电,却又潇洒飘逸。若不是他适才吐了一口血,单只看这七朵银色梅花在他的青衫上微微颤动,长短不一,如寒梅风中摇摆,倒煞是好看。
  “皇上,杏妃娘娘和章清都到了。”丁有善在外面通传。
  “叫她们进来罢。”皇帝挥手取下了“膻中”等三个大穴的银针。他坐在桌前,下面的四根银针无人能看见,不知情的人见了,好似他一切如常,瞧不出什么异状。
  杏妃和章清一前一后进了殿,见到碧落和乔瑜一左一右立在皇帝身边,她俩人都怔了一怔。章清倒未曾变样,可杏妃比起一个多月前碧落在乾极殿门口见她时,人消瘦了许多,面色微青,两个面颊深深地凹下去。她也不过四十余的年纪,加之深宫尊养,无须劳作,额上眼角的皱纹,以前都从未曾见过,可如今却都一一浮上了脸面,整张脸都是一幅老垮的神气。
  两人向皇帝行了礼。皇帝瞧了俩人许久,半晌才道:“花杏,自先皇后故去,这**的事情朕一向都交给你打理……”他一贯威严,语调低沉,旁人也听不出什么,唯有碧落和乔瑜近在跟前,才听得出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杏妃双手拢在袖中,置于身前,垂首听着;章清却昂着头,瞧着碧落,目光做询问状。碧落在皇帝身后,朝她微微摇头,章清眉头一蹙,又瞧向了花杏。
  “朕晓得你为了泰王的事情,近来忧思过度。朕如今便明白地告诉你,泰王私制御服僭越一事,仍有不少疑点,朕已经叫人去查了。你也勿庸多虑,无论泰王以后如何,朕待你都会如从前一样。”
  皇帝显然是在好言安慰杏妃,杏妃正对着他,又低着头,他便瞧不清杏妃的表情。可碧落从侧面瞧着杏妃,却见她鼻子微掀,好似轻轻地冷哼了一声,面上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气。
  “心儿是朕的女儿,年纪也不小了。若是在民间,早就该嫁为人妻了。朕思来想去,不能因为朕一己之私,耽误了她的终身幸福。朕要你……”皇帝冷眼一瞥,道:“你来替朕,好好地在这些满朝文武中,选一个青年子弟。朕要为她配一个如意郎君,以公主之礼风光大嫁。”
  “臣妾领命。”杏妃声调柔顺,可碧落仍是瞧见了她的面色中的不屑与几分忿忿不平,杏妃又道:“这婚姻大事,虽是皇上作主,可也要两情相悦才好。不晓得章家小姐,又是喜欢怎样脾性的青年才俊?”她从前举手便要教训章清,可在皇帝面前,对章清却极其客气,称她做小姐。
  殿上几人都望着章清,可章清早已若泥塑木雕,只怔怔地望着皇帝。
  “阿清……”碧落轻声唤她,章清未曾理睬,碧落又叫得响亮了一些。章清回过神来,冷笑了一声,大声道:“我不嫁。”
  她高声道:“皇上,阿清不愿意嫁人。你便是逼我,我也不嫁,我宁可留在宫里做一辈**女。”
  “章小姐,这宫女又怎么能比得上公主尊贵?”杏妃抬起头,轻笑道,“当初先皇赐婚,你姨娘也是不肯嫁,可后来还不是嫁得死心塌地?皇上赐婚,是何等的荣宠,章小姐又岂可推辞?”
  她这话皮里阳秋,句句都逼着章清,且叫她不能反驳。她又笑道:“听说章小姐当初在晔香楼的时候,便得谦王垂青。既然如此,何不请皇上赐婚谦王,成人之美?”
  碧落听了不由得暗暗心惊,漫不说她晓得章清的心意,谦王性子又阴毒,绝非良配。只说如今谦王被拘禁在王府里,出入艰难,毫无自由,便如同坐着一个金雕玉砌的监牢,若章清嫁于他,岂不是凄苦一世?她越想越气,再也无法耐住性子,不禁要为章清出声支援:“杏妃娘娘久居宫中,怎么会晓得晔香楼的事情?娘娘耳聪目明,手眼通天,真叫碧落佩服万分。”
  杏妃抬起眼,见皇帝默不出声,好似默认了碧落的问话,便淡淡答道:“谦王那日闯殿为章小姐求情,宫中人人皆知,我掌六宫之事,便是听到些风声又能如何?”
 

19 夫妻之情
更新时间2014…4…21 13:00:45  字数:2332

 “可娘娘既得皇上器重,只可明昭,岂可昏蒙?怎能同我等平常人们一般,不问明白,不辨是非,听风便是雨?难道娘娘素日便是这样管理**么?”
  “我是皇上的妃子,**管理的如何,自有皇上明辨,几时轮到你林家小姐来问?不过你在宫中时日尚短,我也不同你一般见识。”
  “我哪有资格来过问娘娘的事情,只是怕娘娘听错了故事,错点了鸳鸯,却自以为高明,沾沾自喜……”
  ……
  一瞬间,这乾极殿上竟然只听到碧落和杏妃一来一往,唇枪舌剑。章清性子虽硬,可与人争辩却绝非她之所长,至多便是冷冷几句顶撞回去。眼下见碧落为她仗义直言,她只能感激朝碧落点了点头。
  “皇上,我瞧这林家的小姐想必是不太晓得宫里规矩。顽性太甚,说话毫无分寸,不如交给臣妾,好好管教。待来日也同章家小姐一般,才好为她也觅上一个如意郎君。”杏妃不欲与碧落多费唇舌,只问皇帝,话锋又直指碧落的人品。碧落见她贬低自己,正待反唇相讥,章清目光一阵闪动,忽然眼中凌厉之色闪过,伸手便指着杏妃道:“我瞧你才真是劣性不改,当初要害我姨娘,如今也要来害我,是不是?”
  杏妃面上瞬息万变,她抬头瞧了一眼皇帝,皇帝虽一言不发,可瞧她的眼神却全是冷冰冰的。她心中一阵寒透,强自冷笑道:“真不晓得你说些什么,我几时害过你姨娘?是皇上宣我来此,我害你做什么?”
  “当年你指使谦王给我姨娘下毒,害她没了孩子,我姨娘为了皇上,才没同你计较。这事情,我娘都晓得一清二楚,你当皇上会不知晓么?”章清指着她,冷笑连连。说着又上前用力一推,将她推倒了几步。
  杏妃猝不及防,被她一推,侧退了几步,右手手肘撞到了一旁的椅背的硬木上。她手骨一阵发麻,右手顿时痛得握不住东西,手一张,袖子一抖,一个明晃晃的东西从她的袖子里掉了出来,“哐当”一声落到了地面上。
  众人齐齐朝地上看去,原来竟是一柄半尺来长的匕首。刀刃从鞘中脱出,匕身光白耀目,锋利夺人;那刻了花纹的木质手柄,两旁雕纹深刻,中间平顺浅滑,好似被人日日摩挲着。
  众人皆是一震,乔瑜身子一掠,就要去夺那匕首。可那匕首便在杏妃的脚下,早在乔瑜到面前之时,她便以左手捡起了匕首,却反手以匕首指着自己的肚子道:“常明侯,你莫要过来。你再上前一步,便是以下犯上,要逼死皇帝的妃子。”
  乔瑜闻声,立刻收足不前。章清冷笑道:“常明侯忌惮你,可我却不怕……”她手一伸,一把握住了杏妃的左手,要夺匕首。杏妃虽无武功,可眼下危急之刻,自然拼了全力。她双手合力,握得极牢,章清与她一来一回,竟然夺不下匕首来。
  “心儿,住手。”皇帝喝道。章清望了他一眼,一咬唇,放过了杏妃,回身靠到了一旁的柱子上。
  “花杏,朕不过是叫你来商量心儿的婚事,你带着匕首做什么?”皇帝缓声问道。
  杏妃手执着匕首,后退两步,本要靠到椅子上,支撑身体。可她手足颤抖,便连走路也不稳,未靠到椅子,便跌坐到了地上。
  “去扶杏妃起来。”皇帝对碧落示意。碧落微一迟疑,正要上前,杏妃便持着匕首,指着碧落叫道:“不许过来,谁也不许过来……”
  碧落无奈,回身见皇帝端坐在椅子上,喘气急促,只怕还是气血涌动,牵动了适才的伤病。她望向乔瑜求助,乔瑜眉间一蹙,上前和声道:“杏妃娘娘,父皇不曾见怪你。你且先起来,好好回话便是了。”
  可杏妃仍是垂首坐在地上,毫无声息,只紧紧地握着匕首,她手白如玉,可上面青筋暴出,指节灰白,着实叫人心惊。
  “杏妃娘娘,你与父皇有这多年夫妻之情,何必如此?”乔瑜正要再劝,杏妃却忽然冷笑着,抬起头来。她望着乔瑜,咯咯笑道:“常明侯,我倒想问一问你,何为夫妻之情?”
  她身为妃嫔,却当着皇帝的面问下辈这样的问题,乔瑜实在有些尴尬,但仍是温和回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自男女结为夫妻,便要相待以诚,直至白首。杏妃娘娘……”
  “常明侯,我花杏从来也没读过什么书,”杏妃仍是不住地笑,“可你适才念的这句,我却是晓得。只因为当初皇后娘娘在生时,她心中寂寞,便常常对着我念这一首诗。我还记得,这后面两句是:欢娱在今夕,嫣婉及良时。常明侯,你说说看,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乔瑜神色愈发狼狈,一时无法启齿。杏妃也不追问,只冷笑了两声。她左手持着匕首,右手却一撩自己左袖,除了皇帝闭着眼睛,殿上其余三人六目,皆瞧见她那白璧般的左臂上,赫然有着一滴鲜红欲滴的守宫砂。
  碧落三人顿时面面相觑,竟不知如何应付这场面。杏妃瞧着自己左臂,面色凄然,轻声道:“皇上,便是到了眼下,你都不愿睁眼瞧上一眼么?”
  皇帝微微睁开眼,瞧着杏妃,仍是不发一言。杏妃坐在地上,斜靠着椅腿,凄声道:“先皇绍庆二年,太后下旨让我做了肃王的夫人,至今已有二十九年。皇上,若非今日,你可会晓得我花杏手臂上还有这颗守宫砂?你我二人,究竟是不是夫妻?”
  皇帝目光凛然如风,从杏妃臂上一扫而过,神色又转成淡漠。杏妃回视着皇帝,眼光却是十分柔和,寸寸皆是柔情:“我花杏本来只是肃王妃的贴身婢女,你是高高在上的三公子、肃王,我从来也不敢有非分之想。只一心要服侍好肃王妃,盼着哪一日她看在我为她尽心竭力的份上,为我寻上一个好夫婿,从此便有安稳的日子。”
  “可自那个姓云的贱人成了你的夫人,我便瞧见肃王妃日日孤苦,夜不安枕。她请太后将我赐给你作夫人,也不过是想杀一杀那贱人的威风。我只当你这从不正眼瞧我的肃王,绝不会首肯,可没料到,你……你……竟然应允了。”
  “皇上,你可晓得我心里有多欢喜么?我竟傻到以为一向自负的肃王,对我也有垂爱之心……”杏妃猛然抬起头来,面上已经是泪痕满面,“你纳了我做夫人,可与我喝了合卺酒便出了房,从此便再未入过我的房门。白日里我是尊贵的肃王夫人、花婕妤、杏妃娘娘,可除了我殿中的铜壶,再无一人晓得,我夜夜都要听残了更漏声,才能稍稍入眠。皇上,我从前不明白,为何你要这般对我……”
  章清冷哼道:“你再想不明白,也不该下手去害我姨娘。”
 

20 顺藤摸瓜
更新时间2014…4…22 13:00:53  字数:2381

 “就是因为这个贱人,”杏妃手中的匕首横指章清,双眼却望着皇帝,“你是皇上,有那么多嫔妃,为何要对独那贱人痴心?你既要对那贱人痴心,为何简昭仪,钰妃她们又一一诞下皇子?唯独我……”
  她又魔怔住了一般,怔愣了半晌,才笑了起来:“我后来才想明白,是你当初晓得自己有难,对着太后顺水推舟纳了我,只是为了叫那贱人对你死了心,好安心出肃王府。可我却因此得罪了她,你不碰我也是为着那贱人不欢喜。你亲眼曾见那贱人用银针伤了我右臂,可你几时来问过我一句?……”
  “你左一句贱人,右一句贱人。你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泰王落到今日这个地步,还不都是你这个杏妃娘娘调教之功?”章清不屑地冷笑道。
  “那贱人几次怀了睿王的孩子,太后也晓得,她不是贱人是什么?我见着谁都这样说,她就是贱人……”杏妃面上虽然泪痕交错,可仍是厉声回敬章清,“我抚育泰王,泰王若成事,我方无后顾之忧,我有什么错?难道要我指望着皇上今日的这一句:待我如从前一样么?”
  她忽然又咯咯笑了两声,高声对皇帝道:“皇上,你这便宜女儿章心诚瞧起来对你孝敬的很,可你晓得她是为了什么进宫来的么?”
  章清入宫的缘由,碧落最是一清二楚。她因为乔桓欺辱孟德,才出手逼迫乔桓,却被以为谋刺,才被豫王擒了入宫。而碧落也因此入了宫见到了乔瑜,可杏妃这话,分明指章清入宫别有用心。碧落一惊,转身看章清,却看到章清面色倏然一白,悄悄退回到了柱子边,垂着头默不作声。
  “她同那个贱人一样,都是回宫来杀你的。”杏妃见到章清的异状,顿时纵声大笑。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杀皇上?”章清声音飘忽,叫人几乎难闻。
  杏妃伸手在椅子上一撑,站了起来,走近了章清,指着她笑道:“你以为那三个墨剑门的刺客是怎么逃出去的?就凭你小小一个章心诚么?”
  章清一愣,面上铁青,却仍是抬着头直视着杏妃,一步也不后退。杏妃伸手掩住了自己的嘴,娇笑连连:“你只将他们送到梨花台,若不是我花杏,怎么会有人去接应?又怎么能轻易避过宫内这许多御林军?章家小姐,你见着我便冷嘲热讽,可没想到事到临头却是我在帮你罢?”
  她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直不起身,嘴里还叫道:“皇上,你放了那么多细作在我身边,又有什么用?你可想过我花杏能瞒过了他们,送刺客出宫?”
  碧落站在皇帝身后,冷眼看她,那守宫砂便如一颗相思红豆般,嵌在杏妃的胳膊上。她短短几句,又怎么能述尽她三十来年的深宫孤寂?饶是她言词狠辣,又一心要拖章清落水,置她之于死地。可碧落见她面上满是泪水,仍是娇声媚笑苦苦支撑,心中竟然对她生不出一丝厌恶之情,反而恻隐之心大起,只觉得她亦不过是一个半生不得怜爱的可怜人罢了。
  “花杏,朕今日不问从前。朕只问你,你为何要带着这把匕首?”皇帝气息略为平稳了些,仍是不动声色问道。章清见他口吻淡漠,也不提墨剑门刺客之事,便再不出声,仍站在了柱子旁。
  “皇上,这匕首已经在我身上十年了。”杏妃凄笑道,“这十年来它无时无刻不傍着我,可你却丝毫不知。这深宫的日子,生不能死不舍,四处都如冰窖,我真是一日也难过得下去。若不是还有泰王膝下安慰,我早就追随先皇后去了。”
  “可你如今,便连泰王也要拘禁起来,叫我们母子不得重聚。”她将匕首一指皇帝,狠狠地道。章清见她面色狠厉,只怕她要做出狠事来,竟不由自主上前两步,挡在了皇帝面前。
  “杏妃娘娘,章清将那三个刺客交给了你,你又将他们送到了哪里去?”乔瑜在一旁问道。
  “那你便可以问一问这位章小姐了。”杏妃咯咯笑道,“是谁叫她进宫来杀皇上,她便将刺客送到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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