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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妻嫁到_春温一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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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氏听着前头那些话还好,听到最后一句话,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我家又没有名画可以让我去当。
  这话真是诛心,唐家这个小丫头太可恶了……
  “我给唐姑娘十万两银子。唐姑娘有了这十万两银子,打理别院便不难了。”定国公还不等唐梦芙开口,自己便提出了具体数目。
  杨氏和张洢抱在一起,睁大了眼睛。
  要了别院,还要十万两,抢钱啊!
  唐梦芙想了想,“这是我到京城之后得到的第一个彩头,对我而言,意义重大。本来我是不打算出手的,无论多少钱也不出手。可定国公这么有诚意,又是长辈,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那就说好了,成交,成交。”定国公喜出望外。
  “好吧,成交。”唐梦芙慷慨大方的点了头。
  别院是定国公自己的,银子他却没有,只好厚着脸皮去跟太夫人借。太夫人到底还是偏爱这个儿子的,虽恨他不争气,但事已至此,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取了银票给他。
  雄武侯夫人和成王妃都笑得不行了。
  芙儿这一趟收获颇丰啊。
  唐梦芙拿了银票之后,却不急着走,“太夫人,我小时候祖父祖母很疼爱我,可我若是犯了错,祖父祖母该怎么罚还是怎么罚,不会心慈手软的。祖父祖母说,这样才是真的爱孩子,如果一味纵容溺爱,那是害孩子了,纵子如杀子。太夫人,不知这话对不对啊?”
  可怜杨氏方才还在为别院和十万两银子心疼肚疼,这时又被唐梦芙这番话惊出了一身冷汗。
  杨氏怒目瞪着唐梦芙。
  你还有完没完了?风头你出了,别院和银子你要到了,你还想怎样?还想怎样?
  唐梦芙心情很好的冲她扮了个鬼脸。
  杨氏捂着胸口跌坐在地上。
  太夫人还真的被唐梦芙给提醒了,叹气道:“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都知道纵子如杀子,难道这个道理我不明白?克儿,今天这事情你做差了,平时不好好教导女儿,出了事包庇妻子,隐瞒尊长,长此以往还得了?你也是几十岁的人了,做人做事还这么糊涂,娘虽舍不得,也得让你长长记性。你和杨氏一起跪祠堂去,你跪在祖宗牌位前好好想想,你做的这些事,对得起张家的列祖列宗么?”
  “是,娘。”定国公一脸惭愧的跪下磕头。
  杨氏晕。
  她就是为了不让定国公受苦才决定把真相说出来的。为什么她都说了,太夫人还要罚定国公?太夫人一向是溺爱定国公的啊。
  “母亲,这全怪我,您老人家罚我吧,饶了国公爷。”杨氏苦苦哀求。
  太夫人脸上闪过犹豫之色。
  她是母亲,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舍不得亲生儿子吃苦。
  齐国公缓缓站起身。
  他身材高大,神情威严,站在那儿跟座小山似的,很有压迫感。
  定国公打了个啰嗦。
  齐国公的厉害他是知道的,太夫人动不动就心软,齐国公可不会。
  齐国公夫人也跟着站起来了。
  齐国公沉声道:“卖了三幅画,罚跪三天三夜。”
  他话不多,却很有力量。
  齐国公一开口,太夫人长叹,“大哥说的对,是应该罚三天三夜。克儿啊,你长长记性,以后可别再做糊涂事了。”
  定国公苦着一张脸唯唯答应,“谢大伯教训,谢母亲教训,克儿尊命。”
  杨氏听到罚跪三天三夜,吓得几乎没晕死过去。
  祠堂那种地方罚跪三天三夜,单她一个人也够折腾的了,得让她去掉半条命,更何况再加上定国公?定国公因为她受了这个罪,受了这个罚,以后还能跟她好么?还能么?
  杨氏沉闷的低叫一声,昏倒在地上。
  太夫人对定国公可能会心软,对杨氏却不会。知道杨氏昏倒了也没放在心上,命人拖了杨氏送到祠堂。
  杨氏到了祠堂之后悠悠醒转,见定国公直挺挺的跪在那儿一动不敢动,很认真的在罚跪。
  杨氏心如刀割,挣扎着爬到定国公身后,从身后抱着他,泪如雨下,“国公爷,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
  定国公把她的手拨开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跪好。”声音竟然和平时大不一样,很有些威严。
  杨氏心里七上八下,脸上展开了一个柔弱的、招人怜惜的笑容,“是,国公爷,妾这就跪好。”
  杨氏不敢再哭闹,悄悄抹掉泪水,和定国公一起端端正正跪下。
  祠堂的地很硬,定国公和杨氏又跪得笔直,那当然是很不舒服的。
  杨氏没跪多大会儿,便觉得膝盖生疼,腰也是生疼,心中叫苦不迭。
  她曾经是吃过苦的,但这十几年来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这一罚跪,她竟然已经吃不消了。她都已经吃不消,定国公会怎样?
  杨氏偷眼看定国公,只见他如同泥塑木胎般没有表情。杨氏不知定国公这会儿究竟有多愤怒多生气,心里像有把火在烧,别提多难受了。
  “国公爷,我真的是逼不得已,我有难处……”杨氏楚楚可怜。
  平时她一卖惨,定国公总会心软的,今天定国公却严肃的道:“你以为跪祠堂是什么?还有人陪着你聊天不成?”
  杨氏头皮发麻,“是,是,我错了,再不敢了。”老老实实跪好,再不敢跟定国公撒娇撒痴。
  天渐渐黑了,祠堂里没有灯火,黑漆漆的。
  杨氏跪得双腿发麻,浑身难受,想哭又不敢哭,也不敢跟定国公倾诉什么,苦不堪言。
  杨氏很想晕过去,从前她一晕过去定国公总是很心疼的。但今天她却不敢,她不知道定国公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便不敢冒然行事。
  万一定国公现在正烦她恼她,她再不合时宜的晕了,岂不是让定国公更不喜欢她?这可不行。她这辈子靠的就是这个男人,她不能触怒他,一定不能。
  杨氏虽然累极倦极,双腿都麻木了,还不敢有丝毫懈怠。
  跪好,她一定得跪好,定国公吩咐过了,她就一定得跪好。
  直挺挺的跪了不知多久,杨氏身子仿佛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灵魂仿佛已经出窍,在空中凄苦的飘来飘去。
  真苦啊,撑不下去了,就快要撑不下去了……
  外面响起脚步声,还有隐隐约约的灯光。
  杨氏恍恍惚惚听到儿子张劼的声音,忍不住流下滚烫的泪水。
  “爹,娘!”门口有灯笼的光亮,张洢抢先跑了进来。
  “爹,娘。”张劼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劼儿。”杨氏看到她的宝贝儿子,像看到救星似的,柔弱的伸出双臂。
  张劼忙快走两步扶着她,“娘,您没事吧?”
  张洢含泪拉定国公,“爹爹,您起来用晚饭吧。”
  定国公依旧直挺挺的跪着,“谁让你们来的?不许胡闹,快回去。”
  张劼忙道:“爹,是祖母是我们来的。祖母她老人家说了,让爹和娘用过晚饭之后,再接着罚跪。”
  定国公依旧跪在原地不动。
  张劼和张洢担忧的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定国公才瘫坐在地上。
  杨氏吃不消,他也吃不消,身体都快要不是他自己的了。
  张劼和张洢含泪替定国公、杨氏按摩身体,过了好一会儿,定国公和杨氏才算是能动了,提起筷子吃饭。
  “劼儿,你没替爹和娘求求情么?”杨氏满怀希望的问道。
  张劼沉默了片刻,替杨氏夹着菜,柔声道:“娘,您多吃点儿,才能有力气……有力气接着罚跪……祖母说了,您晚上不许睡……”
  杨氏呆了呆,筷子掉落在地上。


第30章 
  吃了饭还要接着罚跪; 晚上不许睡,这不是要她的命么?
  杨氏嘴唇啰嗦,“那; 那你爹……”
  定国公由张洢服侍着专心致志的吃饭。
  张劼笑容苦涩; 轻声道:“祖母说我爹他只是隐瞒包庇,和您的罪行不一样; 所以从宽发落,晚上爹可以回去安睡。次日接着受罚。”
  杨氏恐惧之极; 失声惊叫; “这么说; 今晚就我一个人在这祠堂里?”
  祠堂可不是普通的地方,上面供的全是祖宗牌位,到了晚上既威严又阴森; 让杨氏一个人在这儿呆上整晚,吓都吓死了。
  定国公专心吃饭,根本没往杨氏这边看。
  杨氏一颗心直往下沉。
  果然定国公是不能吃苦的,这才罚跪半天; 他对她就这样了……
  张劼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暗暗叹气,柔声安慰杨氏道:“娘; 其实祖母罚您罚的并不重,这事若是放到齐国公府,那可就不是罚跪祠堂就能轻易了结的。”
  “都罚的这么惨了,还想怎样?”杨氏饮泣。
  她腰是酸的; 背是疼的,两条腿更惨,简直不听使,这样难道还不够?还想怎么惩罚她?就算她真的错了,杀人也不过头点地,又何苦这般往死里逼她呢。
  杨氏满心的不甘、不服。
  张劼神色淡淡的,“还可以夺了娘的管家权,可以禁足,可以送到乡下静养,可以送到山里清修。”真想严厉惩罚,法子多了去,罚跪祠堂算什么。
  杨氏张大了嘴巴。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小声的、怯怯的道:“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过当了几幅画而已。我当了,不是卖了,还可以赎回来的……”
  张劼心中火起,“幸亏娘只是当了,不是卖了,若这三幅画真被娘卖了,追不回来,娘以为只是罚跪祠堂就行了么?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的么?”杨氏不以为然。
  她就是卖了张勆母亲留下的嫁妆又如何?张勆母亲的原配嫡妻之位被她抢了,张勆的世子之位被她给儿子抢了,还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她还不是安安生生做着定国公夫人。
  “娘!”张劼严厉的、警告的看着她,“您一定得做出悔过的样子来,要不然事情会越闹越大的!”
  “知道了。娘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呢,用得你教训。”杨氏嗔怪。
  外面又有灯笼的光亮,还有脚步声。
  张劼警觉的起身向外张望,杨氏做出娇弱模样,好似连提筷子的力气也没有了,病西施一般。
  “菱花姐姐。”张劼彬彬有礼。
  菱花是太夫人房里的大丫头,张劼对她是很客气的。
  菱花站在外面没进来,“祠堂重地,婢子不敢擅入。世子爷,这一床铺盖是太夫人吩咐拿给国公爷的。”
  传完太夫人的话,菱花把铺盖放下,行礼告辞。张劼把铺盖拿进来,“爹,这是祖母吩咐给您的。”定国公眼泪差点儿下来,“母亲还是疼我的。”跪了半天,疲惫到了极处,感动了一番,倒头睡下。
  他是真累了,头一挨着枕头,便鼾声大作。
  杨氏心里酸楚。看看,这个男人平时对她万般宠爱,真到了这个时候,也是只管他自己啊。
  张劼把张洢差到门口守着,和杨氏在一边低声商量,“娘,您手里还有银子么?”
  杨氏腿一软,“儿啊,怎么还要钱?”
  就是因为要想方设法弄钱,她才落到这个地步的。现在她都到祠堂罚跪了,还要钱?
  张劼浓眉紧皱,“娘,目前最要紧的事便是要把两个舅舅捞出来,银钱只是小事。”
  杨氏着急,“不是说没事了么?你不是说了,崔太后宫里上上下下都打点好了,只要崔太后开口,陛下岂敢不答应释放你两个舅舅?”
  张劼烦恼,“娘,事情起了变化。本来是说好了,但是阿勆率大军回城那天,崔太后的娘家侄孙崔青云横冲直撞上了专道……”
  “崔青云横冲直撞上了专道,和咱们有何相干?”杨氏更着急了。
  张劼无奈的道:“娘,您怎地连这个道理也想不通?崔青云闯专道即是违法,他这一违法,崔太后的心思全放在如何解救他、让他平安无事上了,哪里还顾得上杨家的事?”
  杨氏呆呆坐到了地上。
  人要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她就是倒霉了,不光她偷画的事被揭出来,连营救她两个娘家哥哥的事也出了岔子。本来都打点好了,崔太后出面求情,皇帝陛下不得不放了杨应期、杨应全,现在又不行了。
  白花花的银子跟流水似的淌出去了多少,还是救不了她的两个娘家兄弟么?
  “娘,您还有银子么?”张劼焦急的追问。
  杨氏流泪摇头,“我不想给了,我真的不想给了。劼儿,杨家就是个无底洞,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杨家,把自己搭进去,把你和阿洢搭进去。”
  她手里确实还有些钱,但总不能为了杨家,把她自己掏空吧。
  张劼脸色阴沉,“娘,定国公府百年基业,将来全是我的。眼下这些小钱不算什么,相比较起定国公府的产业,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我是定国公府的世子爷,我不能有污点,不能有一个降敌叛国的亲舅舅,明白么?”
  杨氏像才从梦里醒过来,“对对对,你不能有个因为投降宁王、依附叛军被斩首示众的亲舅舅!张勆恨你抢走了他的世子之位,他存着坏心,故意抓了你两个舅舅来寒碜你!咱们不能让他得逞,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你两个舅舅救出来。我给你钱,我这就给钱,劼儿,这是钥匙,你到我房里打开床头的金锁。那个金锁看上去像是个装饰品,其实不是的,里面有机关。”
  张劼收好了钥匙。
  杨氏恨恨,“这一切都怪张勆!要不是他公报私仇抓了你两个舅舅,上个月我已经把那两张画赎回来了,根本出不了今天的事!”
  张劼收拾好食盒,缓缓站起身,“我不会让他趁心如意的。他想让我丢脸,没那么容易。”
  “劼儿,你一定要继承这个国公府,做国公爷,主宰整个府邸。”杨氏一脸殷切。
  张劼郑重的点头答应,“一定。”
  张劼和张洢离开了。
  祠堂里阴森森的,定国公在墙角安眠,杨氏一个人孤零零跪在地上,身体难受,心里更难受。
  无边无际的黑暗、孤单、凄凉包围着她,杨氏腿渐渐麻了,心渐渐冷了,身子晃了晃,栽倒在地上。
  张劼虽拿到了杨氏的钥匙,但他却进不去杨氏的房间。杨氏房里由太夫人差去的陈嬷嬷暂时管着,陈嬷嬷禀性古怪,连张劼这世子爷的面子也不卖,不许他进去。张劼磨破了嘴皮子也是不行,万般无奈,只好去求了太夫人。
  太夫人听到他要救杨家的两个舅舅便发了火,但张劼苦苦哀求,太夫人还是心软了,给了他两万两的银票,“救出来也好,省得定国公府跟着他们一起丢人。唉,阿劼你这苦命孩子,怎会有这样的舅氏,这样的外家。”
  张劼有了银子,心里安定多了,谢过太夫人回去安寝。次日一大早便起来了,梳洗过后出门,到锦李巷常宅找锦衣卫百户常伦。常伦是个眉清目秀、二十岁上下的清瘦小伙子,一见张劼就笑了,“还是为你两个舅舅的事吧?行了,别愁了,我带你进宫见见太后。”
  “真的么?真的么?”张劼很是激动。
  常伦大笑,“咱们是什么交情,我还能骗你不成?太后向陛下求情,陛下已经答应释放青云了。青云没事,太后定是一身轻松,这时候到她老人家是最好说话的。”
  张劼大喜,再三道谢,随了常伦去往宫城。
  一路之上常伦不停的吹牛,张劼不停的附合,两人均是满心欢喜。
  常伦是崔太后妹妹的孙子,因为聪明机灵嘴甜,很得崔太后的宠爱。张劼能和这样的外戚交上朋友,自然是高兴的,常伦却因为张劼是定国公世子,定国公府百年世家,能和定国公府攀上交情,他也十分乐意。
  到了宫城门前,崔青云带着数十名豪奴大摇大摆的出来了。
  没人敢在宫城摆出这个架势,除了他崔青云。
  常伦见到崔青云,忙下了马,亲热的打招呼,崔青云仰着脸爱理不理,显然不把常伦放在眼里。常伦却不下气,又殷勤的给引见张劼,“这位是张世子,定国公府的世子爷,柱国大将军张勆的亲哥哥。”
  崔青云脸也不仰着了,眼神也热烈了,兴冲冲跑到跟前,用崇拜敬仰的眼神看着张劼,“你是张大将军的亲哥哥啊?你弟弟了不起,你一定也是英雄豪杰!”
  张劼欣喜谦虚,“哪里哪里。”
  崔青云哗的一声打开折扇,讨好的给张劼扇凉,“我这儿有几十个人,你像你弟弟一样把他们踹翻好不好?还排成六排好了,整整齐齐的,多么好看。”
  张劼:…………
  常伦收了张劼不少好处,见张劼面色为难,想替张劼解围,“青云啊,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天不热了,不用扇凉了吧?”
  崔青云睁大眼睛瞪他,“我就会这一招!”
  崔家千倾地一颗苗,这代人共有二十个孩子,就崔青云这一个孙子。崔青云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他小时候偶尔给他爹打了打扇子,他爹兴奋得逢人就说,崔太后还为了这个重赏了他。从那以后,崔青云讨好人就是给扇凉,除了这一招,别的他都不会。
  常伦:…………
  饶是常伦一向聪明伶俐,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崔青云目光热烈如火,张劼被他看得汗都要下来了。
  张劼哪有张勆的本事?
  宫门大开,数百匹骏马自宫城之出驰出,旌旗蔽日,呼鹰唤犬,浩浩荡荡。
  中间一人明黄袍服,竟然是皇帝陛下。
  张劼吃了一惊,忙和常伦、崔青云等人一起罗拜道旁。
  崔青云伸长脖子喊,“皇帝表哥,你这是要出城打猎么?我也要去!”
  皇帝勒勒马缰绳,一队人齐刷刷的停下。
  “崔青云你跟着朕去做什么,猎兔子么?”皇帝大笑。
  崔青云被他的皇帝表哥笑话了,不服气的梗着脖子嚷嚷,“谁说我只会猎兔子?我还猎过山羊和野猪呢!”
  “你省省吧。”皇帝笑声愈大,“那是崔家故意放了家羊家猪过去哄你玩的。”
  崔青云一撸袖子就蹦起来了,“不是,不是!皇帝表哥你要是不信,就让我跟着你一起去,我猎只真正的野猪让你瞧瞧!”
  崔青云这一跳起来,迎面触到的却是两道冷如水亮如电的目光。
  “张,张大将军。”崔青云结结巴巴,脸上现出讨好的笑容,“你老人家也在啊?”
  皇帝身旁是匹毛色雪白的白马,白马上的骑士,正是光禄大夫、柱国大将军张勆。
  皇帝不由的哈哈大笑,“阿勆今年才二十岁,论起生月来没准儿比你还小,他怎么就成老人家了?哈哈哈。”
  崔青云讪讪的笑,“这个,那个,老人家是尊称,尊称。”不知道怎么表达他想要巴结讨好张勆的意思了,忙取出折扇,踮起脚尖向上猛扇,“张大将军,我给你扇扇凉,扇扇凉。”
  张劼跪在路边,偷眼瞧过去,只见皇帝一直在笑话崔青云,崔青云一直在讨好张勆,张勆却稳稳当当骑在白马上,气态端凝,沉默不语。
  张勆越是不说话,崔青云越是谄媚。
  皇帝教训道:“崔青云你是应该孝顺阿勆。你知道么?阿勆做为主帅,不追究你当天擅入专道的罪责,朕才答应放了你。”
  崔青云扇子也不打了,仰脸冲着张勆傻笑,“张大将军,嘻嘻,张大将军。”
  他这傻样子让人没法看,估计再笑下去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张勆看不得崔青云这憨样,吩咐道:“收起来,不许笑。”
  崔青云双手捧脸,“我收我收。张大将军容我一小会儿,我这就收起来,不笑了……”
  皇帝粲然。
  张勆嘴角微勾,又吩咐道:“低下头,不许看我。”
  崔青云哭丧着脸,“我不笑了还不行么?让我再看一会儿……”
  张勆一记凌厉的眼神扫过来,崔青云立即噤声,头猛地垂下。
  皇帝拍腿大笑,“阿勆,崔青云怕你,崔青云怕你!”
  张勆似有不悦,“一个纨绔子弟而已,怕或不怕,有何相干。陛下,臣方才的提议,您还何记得否?”
  皇帝兴致勃勃,“记得。阿勆提议太后一个月之内只能向朕求情一次,如此一来,既全了太后和朕的母子之情,又不至于让崔家的人肆无忌惮,为恶过多。朕准了,也向太后说了,太后欣然答允。很好,以后一个月崔家那些破事至多烦朕一回,不能再多了!”
  皇帝手中的马鞭子托起崔青云的下巴,“一个月之内,你再犯回事给朕瞧瞧?”
  崔青云一脸的视死如归,“说不犯就不犯!一个月之内,打死我都不再犯!”
  皇帝被他给逗得笑了。
  张劼跪在一边,脑子嗡的一声,被这盆冷水给浇了个透心儿凉。崔太后一个月只能向皇帝求情一次?那岂不是意味着接下来的一个月之内,崔太后都没有办法再向皇帝陛下求情了么?那他的两个舅舅怎么办,杨应期、杨应全投降宁王,助纣为虐,罪大恶极,除了崔太后,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人能求得下这个情了!
  张劼蓦然抬头,仇恨的盯着张勆。
  张勆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人如玉,眼似刀。
  皇帝挥挥手,“崔青云你滚吧,朕和阿勆要打猎去了。”
  张勆提马欲行,崔青云殷勤的想过去替他牵马,“张大将军,我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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