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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胄荣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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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正卿在心底冷哼一声,这小黄门倒是能把黑得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若是端王真的命运不济就这样去了,这不明摆着是让自己女儿守活寡吗?也亏得他能将这事说得如同得了无上尊荣一样。

    只是,温正卿是知道内情的人,自然觉得这道旨意再好不过。

    温行之看见温暖哭泣不已,只觉得皇家真是欺人太甚。他也不跪了,倏然起身指着来宣旨的小黄门破口大骂,“你这个狗东西,京城谁都知道端王快不行了,还将我妹妹配给他,这是什么居心!”

    他大有指桑骂槐的意思,一时之间,狗东西这词指的到底是谁,真是让人十分疑惑了。

    宣旨的人还从没见过这样嚣张的,他站在这儿,代表的就是宣和帝,居然还有人敢这样说。只是这门亲事十分重要,不能出半点岔子。他只是崩起了几分脸面,“温三公子不要胡言,陛下赐婚可是荣耀。”

    温正卿也厉声道,“温行之,教你的规矩都被你吃了吗?”

    温行之还想出口反驳,只温暖哭哭啼啼地道,“二哥哥,我是愿意的,端王矜持贵重,仪表堂堂,能得陛下赐婚,我很高兴。”

    温行之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他往后退了两步,“妹妹何必要怎样委屈自己!”

    他大概到现在还觉得温暖是不愿意嫁给周承曜的,只是碍于天家的威严不得不屈从。

    温行之说的这些,便是温正卿都听不下去了,好生生的一桩事,别让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搅黄了去,他挥挥手,“来人,将三公子带到祠堂面壁思过去,明早之前不许出来。”

    小黄门陪笑,“大人别急,还有一道旨意,是和令公子有关的。”

    温正卿让人松开温行之,温行之似还有些不乐意,但在父亲的怒视之下还是跪了下去,听人宣读旨意。

    旨意还没读完,温行之就要跳起来了,什么狗屁的旨意。只有人死死地按住了他,他才没有蹿起来将那圣旨撕了。

    末了,小黄门将圣旨递给温正卿,“恭喜大人了,双喜临门啊!先前王爷在陛下面前提过,说令公子有勇有谋。陛下一直在斟酌,今儿一块下了旨。”

    温正卿让人去给小黄门拿赏银,可却暗自纳闷:将温行之举为宣和帝身边的三等侍卫这事端王至始至终没和他提过,他很是意外。面上看着是宣和帝恩典,让准王妃的亲族看上去更光彩些;可几次和端王接触下来,温正卿觉得端王不像他想象的那般简单。

    温暖一路回了竹园,方还觉得如同大梦了一场,她拉了王氏的手,几次询问刚才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王氏心中有些酸酸的,却又替她高兴,“陛下身边的人亲自来传的旨,怎么会有假。我的傻暖暖,怎么就是这样一个痴儿。倘使那端王真的不行了,那你还愿意嫁给他吗?”

    温暖横了心,“就算只有个名分,我也是愿意的。”只怪上天,让他们两世都不得圆满。

    王氏气她傻,气到都笑了,“你以后可别在端王面前这样,男人呀,越是知道你在乎他,就越是不将你当回事儿。”

    温暖垂眸,低声道,“女儿知道了。可我实在是担心他,我想去看看。”

    王氏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既然圣上都宣了旨,两个孩子的事也算定下了,低调地去探望一下也不为过。这几日看着女儿受尽了折磨,王氏的心都要碎了。她只能告诉自己,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晚些时候乘着你爹爹的车过去吧,现在先差人过去端王府上说一声。”王氏看了眼窗外,道是,“下了这么几天的雪,天也该晴了。”

    端王府里的气氛和她上一次来时俨然不同,远远地就看见丫鬟下人们都穿了一身素服,那样子像是端王随时会去了一般。周至也不避讳众人,直接引她走进端王的寝室,医官们个个肃穆地站在外间,温暖心头的感觉越发不好。

    温暖的心一揪一揪地疼着,她连忙捂住嘴,生怕自己在众人面前哭出来。

    周至有些难言地看她一眼,“姑娘先进去看看吧。之前陛下请了钦天监和慧光法师来占卜,钦天监和慧光法师都说王爷命中有此一劫,但只要找了八字相符的姑娘订了婚约就能好过来。全京城贵女里只有姑娘您是和王爷八字相符的,兴许姑娘进去看看,王爷不日就能好起来。”

    他这话让温暖十分惊奇,难道真是神佛显灵了?可是又好生巧合。她来不及细想,绕到屏风后面去看那人去了。

    周至翘起嘴角笑笑,带着一群人退了下去。

    周承曜躺在螺钿红檀架子床上,面色苍白,一动不动。温暖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她勉强稳住心神走过去,坐到他榻边,静静端详他的容颜。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是那样强势的一个人,顷刻之间便毫无声息地躺在这里了。

    她只觉得心像是被人摘了出去,拿去油锅里炸了又捣碎了一般,疼,疼得她喘不过气来。她颤颤地伸出手,拉上他的手,他的一双手不再有力,连半点反应都不给她,只任凭她使劲儿地拽着。

    她紧握着他的手,滚烫的泪花都滴了在他的手上,他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她后悔了,后悔至极,她应该早些答应他的。那时她只怨恨着前世的他,觉得他薄情寡性,不是真正地爱着自己。可她却忘了,这一世的自己虽比前世要强了些,但依旧柔弱不堪。若不是他几次在她身后护着她,以她这样的性子恐怕早已经尸骨无存了。

    她总是在压抑自己,不停地告诉自己,自己的心里是可以没有周承曜这个人的。换一个人也是可以生活下去的,徐帆或是谁,都是可以的。可是事实告诉她,没有了他,她的天都灰暗了。那是一种无法言表的哀恸,她满脑子都是如果周承曜死了,那么自己也不要活了。哪怕是连最亲的爹爹、娘亲和两位哥哥都无法顾忌了。

    这大概就是男女之情吧!

    她用面颊贴着他的手,抑制不住地呜咽,“王爷,我当真是错了,原来我是那样的在乎你,在乎到想同你一块儿去死。我应该早些答应你的啊。你知道吗?今日陛下给我们赐婚了,说是钦天监和慧光大师都算过的,只有我的八字和你的相合。我在想,我们这样大抵就是佛家所说的有缘吧。”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走到这一步了,善哉善哉

 第60章 造反

    他静默地躺在那儿; 没有半点反应。温暖的心都凉透了; “周承曜,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就是个骗子,明明说了要娶我的; 现在却一声不吭地躺在这儿; 一点儿都没担当。”

    她絮絮叨叨地继续说着; “你不说你年纪不小了么; 你快些醒来啊,你醒来我就嫁给你。你便是想要七个八个孩子,我都随了你。你快醒来,好不好?”

    她越说越焦急,泪水将视线都模糊了。恍惚间; 她竟看见周承曜睁开了眼。他的凤眸如同天幕一般深邃辽阔; 中有点点璀璨星辰。

    她握着他的手不知何时被他反客为主; 他有力且坚定地握着她,“温暖;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醒来你便嫁给我; 还要给我生七个八个孩子。”

    温暖忽地觉得不对劲儿; 她有种被人讹了的感觉; 颤颤地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指着他; “你、你怎么醒来?”

    他直起身来斜靠在榻边,“你不是一直盼望着我醒?”他的唇角染了几丝笑意,没想到这次装病还得了意外之喜,听到了她的肺腑之言。她凄凄惨惨戚戚地在他身边哭泣; 他几次想睁开眼来让她不要哭不要伤心,可内心又自私地不许他睁开眼来,他就是想听听,她对自己到底有几分情谊。

    温暖算是明白了,她却是被这人给骗了。她吊了嘴角,“周承曜,你又将我讹了一次。我先前说的那些也都是讹你的,你千万不要当真。”

    她说着就要起身离开,周承曜连忙去拉她的衣袖,将她顺势扯了回来,紧紧地箍在怀中,“暖暖,我不是讹你。”

    温暖气得瞪圆了眼,“你不是讹我?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受伤了?真的快不行了?”她锤了他一拳,他胸膛硬朗如铁,根本不像是病弱之人。他束缚着她的力道也大得狠,她想动上一动都难。

    她心尖一动,手抚上他苍白的唇和同样苍白的脸,擦拭几下,果然变了个颜色。她带了哭声地控诉着,“这样骗我好玩吗?你知道我担心了你多久?周承曜,你真是个混账。”

    周承曜看她的脸色在瞬息间变了,立刻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很是不妥,叹息道,“暖暖,这样试探你是我的不对,我错了好不好?”

    温暖不理他,只道,“那你可是真的坠马了?”

    “自然是真的!”周承曜将袖子往上拉了一些,“手臂到现在都还青着呢。”他知道温暖心软,在她面前装委屈十分有用。

    “那为什么外面都传你快不行了?”温暖继续追问道。

    周承曜趁机贴着她的面偷个香,温暖嫌弃地躲到一边。周承曜无奈地道,“我若不是快不行了,怎么让陛下心急,陛下不急,又怎么会让钦天监和慧光法师占卜,他们不来,又怎知我和你八字相符。”

    原来都是周承曜布的局!

    温暖疑惑,“康王又是怎么回事?忽然便去了。”康王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周承曜的计划了出了事。

    周承曜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只怪他命不好,倒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他那样的人,活着也是祸害。”周承曜说的咬牙切齿,他可没忘记这人两次轻薄温暖。这也是他置周朝瑛于死地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便是,周朝瑛从小耳濡目染宣和帝的思想,即使对父子兄弟也不会手下留情,周承曜可不想让自己和温暖的未来留下星星点点隐患。

    周朝瑛出事时,他也正好“出事”,由此便将自己和这事脱得开开的了。只周朝瑛一件事不足以说明什么,可连着两人出事,再加上四散的谣言,足够引起宣和帝的重视了。一切也就发生的十分顺利。

    “你和慧光法师、钦天监还有外面那些医官都……”温暖没敢说他们是串通好了,将宣和帝给骗了。

    周承曜赞许地点点头,“都是我的人。”

    温暖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心中惊诧不已,不知是前世的她太不了解他还是他变了,她依稀记得前世的他是个不热衷权势的人,对宣和帝也是百般效忠,蒙骗宣和帝这种事,他是万万做不出来的。“你收买宣和帝身边的人?你这是想做什么?”钦天监和慧光法师对于宣和帝的意义有多么重大,这两边也不是三天两头可以收买的。御医们对宣和帝的健康状况了若指掌,也是宣和帝身边很是重要的人。

    她的惊诧尽如了他的眼底,他自嘲地笑了笑,“暖暖,你这么聪明,不会看不出来我想干什么?”

    温暖脚底顿生寒意,“你是想造反吗?”

    周承曜淡淡地笑着,“造反倒未必,只是皇位之争,我不得不参与了。”

    温暖看着眼前淡笑的人,举重若轻地将这话说出来,感觉很是陌生。“你是陛下的弟弟,是几位皇子的叔叔,皇位从来都是父死子继,你又怎么可以?”她读了些史书,也不是不知道这样的先例是有的,可天下人都是讲究正统的,周承曜这样的行为分明就是大逆不道。

    周承曜也知自己是惊到她了,可他别无选择,“暖暖,宣和帝生性多疑、刚愎自用,我不争不代表他会认为我真的与世无争。不瞒你说,他壮年时挖空心思与兄弟勾心斗角,人到中年又沉溺酒色,身子骨已经不行了。我只怕他能容下我的日子不多了。”

    温暖惊呼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承曜苦笑,“他自会为他将来的储君铺平道路,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活命的机会?你当我那些异母的兄弟都是怎么死的,先帝那么多子侄,只余下我和他,你觉得是出自谁的手笔?”

    他能感觉到她的娇躯在他的怀中颤动,他以为她是害怕了,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暖暖,别怕。或许,或许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应该同你在一块的。你若是实在不想同我一块儿了,我也有法子的。若是我就此死了,我便认了。若是我成事了,再来娶你也不迟。”

    “谁要待字闺中等着你,我才不要做老姑娘!”温暖斥他,仰面就吻上了他的唇。她虽然经历过,却生涩僵硬,没有他的主动,她只胡乱啃咬了一会儿,便退了出来,“周承曜,你认真告诉我,前世你是怎么死的?”

    周承曜不答,只将她又拉回来,星星点点的吻着,从额头一直到她雪白修长的脖颈。再往下,便是她的前襟了,他自是知道那儿是怎样的风光,可他还是强制止住了动作。“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前世我从益州回来,他将我射杀于禁宫中。”

    那时温暖才刚刚逝去,他还没来得及料理温昕,就被宣和帝宣旨进了宫。他对宣和帝一向不设防,进了宫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死得十分不堪。还有一干同样为宣和帝保家卫国的弟兄们,也被悉数斩杀于宫中。

    自觉英明神武的宣和帝,就是这样对待他的将领和功臣的。他是他的亲弟弟又怎样,照样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他知道宣和帝的心结在哪儿,多年前他随先帝攻打晋国,先帝崩在路上,他是伴在先帝身边的最后一人。先帝虽然偏爱他,但他始终是小儿子,立嫡立长都和他无缘,先帝留下遗诏立了当今的宣和帝。

    那遗诏由他一路拿着回去交到宣和帝手上的,做不得半点假。可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他这皇兄心中便有了疑惑吧。皇兄怀疑这遗诏的真假,先帝到底将位置传给了谁。若是传给了他,他又怎么会将这唾手可得的皇位交给了兄长。

    宣和帝说到底还是怕,怕自己不是正统,怕自己才是那个篡权夺位的。他成了宣和帝心中的刺,久久不能拔出。

    真是可笑!周承曜几次都想告诉活在担惊受怕里的宣和帝,这皇位本来就是他宣和帝的,这皇位本就不来自于他的谦让。

    可是宣和帝是不会信的。他只会觉得,像周承曜这样曾经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的人,年少轻狂时或许无意于此,可伴随着年龄的增长,对于大位的渴望只会与日俱增。他容不下周承曜!

    温暖虽然猜到了,可听周承曜亲口说出来,还是锥心般的刺痛,“他竟是如此狠心,你可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啊。”皇帝后宫多三宫六院,皇子们出自不同的妃嫔,亲情单薄也可理解。可他和宣和帝,明明是一母所出,在皇家可怕没有比这更亲的兄弟了。

    周承曜眼角落下一滴泪,“我也曾以为,母妃去了,先帝去了,世界上再没有比我和他最亲的人了。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他的眼中只有权力,只有他的万世江山。此次我坠马他忧心忡忡,他不是不想我死,他只是怕堵不住众口幽幽,不想我在这时候死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忙好忙的第一天,下午看了一本麻省理工的物理学家写的文史书籍,叫《龙与鹰的帝国》,被博士师兄教训了一顿,说这种下三滥的书你都看,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唉唉唉,我说我觉得她的观点有很多特别不对,我师兄说那你还看那你还说,被说了一下午我好心塞啊啊啊啊啊啊啊!!!!!!宝宝心里好苦。

 第61章 满足

    他的悲戚与心酸; 本该他一人独自品味的。他爱她; 便是想给她一双有力的臂膀、一个温暖的家、一篇辽阔的天,而不是让她与他一同站在风雨里被淋湿。今日; 他失言了。

    他收敛了情绪,伸手将她覆在自己脸上的手拉下,“温暖; 我本不该同你说这些的。”

    温暖心疼; 疼到了骨子里,对他有说不出的怜惜。

    还是她对他了解的太少。从前; 她只当他是鲜衣怒马、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举手投足间的风华足够让世间所有的人阿谀奉承。如今才知那不过是寻常人眼中的他,他自有自己难以说出的苦。

    她盯着他榻边的夔龙纹饰; 忽地情绪激动地摇摇头; 又翕了翕唇道“王爷为什么不该和我说这些?夫妻之间难道不应该坦诚相待吗?王爷,我不想你一个人苦,温暖想做一个能与你一块儿分享你的喜怒哀乐的人。”

    周承曜有些发晕,这样的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些,“温暖……”

    她的指已经点到了他的唇上; 细声道,“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只是我求求你; 一定要成功。我不能让我身后的家人受连累。”她和他一块儿纵身火海也无妨,只是她的身后还有温家,爹娘兄弟和温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都是她的牵挂。

    她的臂挂在他的脖颈上; 人也紧紧地挨在她身边,期期艾艾地看着他,像是院子里养的那只小狐狸一般。只是像现在这般,他已经觉得很是受用。脑袋里晕晕乎乎地,装了那么多病重的他仿佛此刻才开始真正地病了,他撑着脑袋看着她喃喃道,“温暖,你放心,就算成仁了,我也会安顿好你和你的家人。”

    温暖不听他胡说,两手攀在他身上攀得更紧,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你不许胡说!我不需要你安顿,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或者,咱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温暖想了想,或许他也可诈死,然后她和他隐姓埋名归隐山林。可也不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宣和帝疑心颇重,若是到时候身为一介百姓的两人被他发现了行踪,还不得死得透透的,终究是后患无穷。

    真的是没什么法子了。

    除了想方设法御极,他竟没有任何退路。

    周承曜是沉默的,温暖也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她才抱歉轻笑,“他那样心狠手辣,是我疏忽了。”

    周承曜苦笑了下,“暖暖,你只是个姑娘家,想不周全也是无碍的。”

    温暖觉得她来了也有些时间了,她起身欲走,他扯住她的衣袖,“陪我歇一会儿。”

    她看他十分困倦,嘀嘀咕咕道,“不是重病了好些天吗,怎么还没歇够?”

    周承曜沉重的叹息,“陛下在身边,我即使是装病,又如何能睡得踏实?”虽然都安排好了,还是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生怕宣和帝看出个端倪来,前功尽弃不说,只怕就连康王的事也能一并算计到他头上。

    温暖心中挣扎了会儿,坐回了榻边,“我就坐在这儿,等你睡了再走。”

    他一伸手将她搂入怀中,顺势躺了下来。

    温暖呵他,“我还穿着鞋呢。”

    他翘着嘴角,“无妨的,之后让人将床褥换了额便是。”

    他只觉得无边的满足,盼了不知多少时日,总算盼到了这一天。她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子了,他不必再威胁恐吓她,天天算计着怎么把小姑娘骗回家里来。

    温暖将手抵在他前胸,又仰起头在他的胡茬上亲亲,“你快睡。”

    他发笑,却听话的闭上眼睛,人生都完满了。

    别看他平时那么强悍精干的人,浑身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但到底是个人,总会有累极不支的时候。一时半刻,就响起了他匀净地呼吸声。

    温暖闭目听了一会儿,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有一头小鹿在里头乱撞。

    她有些得意,全京城贵女都得不到的他,是自己的了。

    前路艰险又怎么样,他愿意陪着他,成功成仁都好。

    从王府出来,天色已经暗得不能视物。华盖马车行到温府门口,只剩门前那两盏红彤彤的灯。

    一直在门口候着的梨落将她从马车上扶下来,也说不清小姐是怎么了,从王府回来的小姐满身轻快,愁苦也不复存在。

    梨落喜悦道,“王爷可是大好了?”

    温暖才发现自己太过雀跃,连忙崩住表情摇摇头。周承曜现在在全京城人眼里可都是快不行了的,即使要“好”也得过上几日,实在不宜让太多人知道。她对身后的秋菊和梨落道,“父亲可让二哥哥回去了。”

    秋菊低声道,“三少爷一直在祠堂跪着,夫人着人送饭过去,老爷不许。”

    温暖抿唇笑,小时候也是有过这样的事的,二哥哥顽劣,常常被父亲责令到祠堂中罚跪还不许人送饭,那时她会悄悄去厨房里拿了东西给二哥哥送过去,因此二哥哥虽然在祠堂中思过了好几次,倒也没真正体会到在祠堂中思过是多苦的事。

    温暖让梨落去竹园的厨房里找了些东西,自己携着两个丫鬟提着小小的贝雕漆盒去祠堂。

    祠堂了按昭穆次序布了温家祖宗的排位,温暖总觉得十分压抑,若是没事,她是不大愿意去的。

    在外面看着温行之的仆人看见是三姑娘,很是通融,毕竟温正卿只是让温行之思过,并没有辞严色厉地要将三少爷关死在里面,三姑娘自小便是这样偷偷接济三少爷的,大家都心照不宣。此刻这仆人只是笑笑便给温暖开了门。

    温行之身正不怕影子斜,即使祠堂里黑暗的没有星点灯火,他也是不惧的。只是他也不跪,只端端的坐在那儿。他又不是真的做错了,跪了才是惹祖宗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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