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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玲珑酿酒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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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豪哭了许久,方才好转,望见躺在炕上的母亲,急忙问:“姐,娘怎么了?”

    “娘因为你的事病了,不过现在你回来,她应该快好了。”玲珑欢喜地说,过去叫醒秦氏。

    果然,秦氏一见到敏豪,失而复得的喜悦与这些天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使她抱着敏豪就“肝啊肉”地大哭起来。这下病好了一半。

    谁也没注意到,窗外,一抹黑影望着这一幕,抹了抹通红的眼眶,脚尖一纵,迅速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

    玲珑去给敏豪下了碗面条,敏豪一边大口吃,一边讲述这些天发生的事。

    原来敏豪那天被掳进内院,被嬷嬷丫鬟看着,虽然害怕,但开始时过得还不错,吃穿用度一应俱全。可到了第四天夜里,照顾他的嬷嬷突然说要带他去见他娘,敏豪很是高兴,就跟着嬷嬷出了门。不料在走到陈府后花园的小池塘时,敏豪只觉得身后被人推了一下,人就掉进了池塘里。

    他当时吓坏了,拼命地挣扎,可是没人理,那嬷嬷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正在他绝望之际,一个黑衣人将他从池塘里救了出来,在听了他的遭遇后,帮他找了衣服换,还带他出了陈府。

    敏豪说那是个大姐姐,会飞,当时还蒙着脸,比姐姐大几岁。那个姐姐带着她,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秦氏她们住的客栈。那个姐姐将他送到门口,自己就走了。

    玲珑心想会飞的姐姐大概是会轻功,可为什么蒙着脸,夜探陈府呢?看来那人不是神偷,就是陈府的仇人。

    秦氏听了敏豪的叙述,大骂那个嬷嬷和潘氏黑心,在听说敏豪被人救了,又一叠声的念佛,感谢救命恩人。

    敏豪大口吃着面,秦氏欢喜地看着。就在这时,忽然,一股廉价的香甜传入鼻管。

    玲珑还没意识到那味道是什么,就觉得脑袋逐渐昏沉,身子一斜倒在地上,最后依稀看到,三个地痞样的人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

    ====




    ☆、第十章 月光下公子如冰


    头昏昏沉沉的,好似灵魂脱离了躯体,在半空中飘啊飘。等到稍微有了点知觉,玲珑试图动了动,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住,身旁的秦氏和敏豪也同样被五花大绑。

    “挖!快点挖!”一个粗犷的嗓音急促地命令,伴随着铁锹挖地的声音。

    “哐啷!”铁锹被扔在地上,玲珑看到不远处一个黑影愤愤地道,“妈的,大冬天让咱挖地,这不是坑咱们么!”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快挖!快挖!”

    大汉哼了一声,不情愿地拎起铁锹,继续挖:“要我说,那家的婆娘也够狠的,居然要把人活埋,一埋还埋仨,大户人家的女人,果然跟戏文里唱的,歹毒得很!”

    活……活埋?难道是潘氏?

    玲珑心中大骇,她想过千百种死法,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活埋,不料刚刚重生三个月,就被她给碰上了。

    身旁的秦氏也听到了,心里又急又怕,双足乱蹬地挣扎,被塞住的嘴还发出嗯嗯声。

    这声音引起挖坑人的注意,铁锹停住,三个人影从远处步过来。暗沉的月光下,光秃秃的树影森森,周围点点积雪泥泞。这是一处偏僻的树林,大概地处郊外,白天都鲜有行人,更何况是深更半夜。

    眼看着三个相貌猥琐,虎背熊腰的大汉走过来,纵使知道是无用的,可求生的本能仍促使秦氏使劲挣扎,并发出呜呜声,期待对方能给她一个求饶的机会。

    “嗬,这婆娘醒了!”一个络腮胡奸笑着,猥琐的小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头儿,就这么让她们死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老胡,你不会看上这娘们儿了吧,这么老你也要?”

    “女人嘛,黑灯瞎火的都一个样,又不花钱,不玩岂不浪费?”络腮胡淫邪地上下打量着秦氏,嘿嘿的笑声在寂静的山野间显得十分刺耳。

    秦氏的瞳孔倏地放大,惊恐地摇着头,被堵住的嘴尖叫不出来,只能发出更刺耳的呜呜声,却让络腮胡立刻大脑充血,舌头舔舔嘴唇。

    “其实这小的也不错,虽然嫩了点,反正她也要死了,还不如今晚便宜了咱们。”

    老三的话引来一阵狂笑声,头儿猩红着眼睛,大笑道:“老子看,干脆老的小的一起来!你们俩先弄那个老的,小的归我!有的是时间,咱们先将就着爽爽,等拿到了那半银子,咱再去春香楼好好逍遥逍遥!”

    头儿眼里的猥琐让秦氏惊出一身汗,眼看着他走到玲珑面前,秦氏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被绑住,身体用力一翻,直接趴在女儿身上,一边流着泪用力摇头,一边呜呜地哀求那群暴徒。

    玲珑心里一酸,眼泪便流了下来。她虽然害怕,但这泪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母亲。

    这么久以来,她虽然嘴里叫着“娘”,但从未把她当过娘。可现在,她真的感觉到了母爱的强大,无论多危险,母亲的第一个反应总是先保护自己的孩子。无论她有没有能力,也会拼尽性命去一试。

    络腮胡阴笑了声,一把扯开秦氏,随手一甩,将秦氏重重地摔在地上。接着便传来了一阵衣衫被撕裂的声音,再接着头儿便压在玲珑身上,开始用力扯破她的衣服。

    玲珑满脸泪痕,绝望地挣扎着。她想高声呼救,可嘴被塞住,根本发不出声音。她倍感屈辱地闭上眼睛,泪水长流。耳边秦氏的挣扎声和敏豪的闷声哭泣声她忽然都听不到了,她的衣服彻底被撕开,大片肌肤接触到冷空气,瞬间被冷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耳畔忽然传来嗖地一声脆响,接着“噗”,一股温热腥气的液体喷洒在玲珑的脸上。

    她惊讶地睁开双眸,只见身上的男人惊骇地瞪大眼睛,眉心一点血红,接着居然直挺挺地倒在她身上,死了。再往后看,他的后脑勺居然插着一只羽箭,那支箭竟把他的脑袋穿透了。

    如此惊骇的死法,两辈子没见过死人的玲珑心尖在抖,却愣是没尖叫出来。她虽怕,却更憎恨,死了更好。

    她奋力推开那具尸体,慌张地爬起来奔向不远处的秦氏。老三胸口中箭,张着嘴歪在一旁,络腮胡则死在了秦氏身上。她扑过去用力甩开络腮胡,抱起母亲。

    月光下,秦氏软软地躺在玲珑的怀里,头发散乱,衣服破烂不堪。她双眼紧闭,脸色惨白惨白的,像已死去了一样。玲珑心中害怕,大喊了几声“娘”,秦氏却没有应。就在这时,她只觉得托着秦氏头部的手粘粘的,摊开来一看,居然是一大片鲜血。她的目光落在秦氏刚刚躺着的地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尖,上面猩红一片。

    敏豪奔过来,跪在地上,拉着秦氏的手哇哇大哭。玲珑双眸涣散,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浑身哆嗦地找寻刚刚救了她的人。

    不远处,四匹黑马簇拥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就好像马上四名清秀的黑衣少年围绕在为首的一名白衣少年身边。

    那少年也就十三四岁,静静地骑在高头大马上,自上而下有一股威仪,和一种高不可攀的英气。白衣胜雪,衣袖上绣着银色的暗纹,那随风飘动的衣摆,犹如他驾驭在风之上,恍若天边的一片冰云,无法触摸,亦让人不敢亵渎。

    银色的龙纹发冠将他如墨的青丝一半高高束起,另一半服帖地垂于胸前。眉如利剑,一双漆黑的眼好似从冰潭里捞出来,带着浓浓的凛冽的寒气。玉雕般精致的鼻子下,是两片浅粉色的嘴唇,柔软丰满。

    他的皮肤不算白,但却犹如上好的丝缎,滑嫩细腻,泛着健康的光亮,看一眼就知道触感极佳。

    玲珑却并没有看到他的这些美好,她只觉得,这个少年的眼神很冷漠,如冰,让人不敢接近。只要与他的眼神一对上,就会冷得心头一缩,不由自主地移开目光,怕与他对视。

    可他是她唯一的求助对象。

    一切只发生在几秒钟,还没等她过去求助,少年就已经勒马要走,仿佛那三个人不是他杀的一样。她慌忙扑过去,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抱住他的腿,颤抖着声音大喊道:“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娘!求求你!救救我娘!”

    少年没想到她会突然抱住自己,眉一蹙,仿佛遇到了极恶心的事,下意识脚一蹬,甩开她。

    玲珑被重重地踢翻在地,愣了,傻傻地望着他。


    ☆、第十一章 殇


    玲珑无辜的眼神让水流觞有点愧疚,他不习惯被别人触碰,刚刚那一脚只是下意识的。虽然他想补偿一下他的愧疚,但脸上却并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道:“入琴,侍棋,你们留下帮这位姑娘。”

    “是,主子。”

    “走!”水流觞命令一声,当先甩动马鞭,那骏马便撩开四蹄向远处奔去,其他两匹马紧随其后,一路飞驰,很快便消失在黑暗里。

    入琴二人皆十五六岁,入琴容貌端正,皮肤黝黑,身材比同龄人要魁梧许多。侍棋则恰恰相反,娃娃脸,婴儿肥,一双月牙眼总眯着,像只软软的小白兔。

    入琴抱起秦氏,上马,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至城里的医馆。侍棋抱着玲珑和敏豪紧随其后。

    医馆的老大夫刚给秦氏把上脉,就对着还存在一丝希望的玲珑摇了摇头。

    一刹那,玲珑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便下意识地双手捂住脸,泪如泉涌。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上一世的七岁,当吊在棚顶的母亲被解下来,呼吸心跳全无时,她也是这种感觉,痴傻得并没想哭,可眼泪却自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秦氏最终死于头部重创,流血过多。她的后脑勺有一处很大的伤口,正是络腮胡将她摔倒时,撞在石头上留下的。而在络腮胡撕扯她衣服的过程中,因为力气过大,导致伤口又有了二次损伤。其实,当时在被送过来的途中秦氏就已经不行了。

    这一年是天福二十五年,这一晚飘下了水流国今冬的第二场雪,这一晚秦氏永久地闭上了眼睛,带着那颗对儿女放不下的心。

    她永远也想不通为何上京寻夫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她做梦也想不到,曾与她同甘共苦的丈夫居然成了她生命的终结者。如果她能想到,她当初一定会睁大眼睛,绝不选择这样的人生。

    可惜,人生不容她后悔。

    在侍棋的帮助下,秦氏一口薄棺被草草地葬在了城郊,因为玲珑没有能力扶棺回乡。

    入琴昨夜就被叫走了,大概是他主子那边出了什么事。侍棋是因为可怜姐弟俩,才留下来帮他们处理后事,因此玲珑也不好意思再多麻烦他。侍棋也不客套,塞给玲珑一个荷包就匆匆走了,那荷包里装了五两碎银子。

    同一天里,疲惫不堪的玲珑带着每次入睡都会啼哭的敏豪,抱着破包袱,离开了京城。

    去哪里都好,总之他们不能呆在这儿。

    回眸再次望一眼那高大恢宏的城楼,在这里,只有短短几天,她的生活却已经物是人非。她狠狠地握了握拳头:陈世美,潘氏,这笔账我陈玲珑记下了,早晚有一天,我还会回来,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再次回首,拉近敏豪,玲珑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夕阳如血,将两个小小的身影拉得老长……

    天福二十五年的冬天发生了对玲珑姐弟来说的一件大事,可就在这件事的第二天,也就是秦氏下葬的那一天,皇宫里发生了一件对整个水流国来说都很严重的大事——

    天福二十五年十二月初一,备受百姓拥护与爱戴,贤德与美貌并重的水流国皇后云霓裳于凤仪宫暴病辞世,享年三十七岁。

    帝深感悲痛,罢朝三日,不进饮食,并下诏三年内禁婚娶,免歌乐,全国举哀。

    停灵七日后,隆重葬于皇陵,殉葬的宫女太监不计其数。

    此次国丧造成了水流国本就不丰富的娱乐产业全部停止,一时间,整个国家就像被雪冻住了一样,苍白寂寥得可以。

    京城的西边。芝麻花街。

    这是整个水流国都熟悉的一条街,也是所有达官贵人销金的天堂。这条街并不长,一共坐落了十多家顶级的青楼楚馆。注意了是顶级,它并非传统的花街,高档的廉价的都有,能开在这条街上的青楼,都不是一般的青楼。

    这里曾经是京城最繁华的景观街之一,只可惜,因为国丧的缘故,导致现在这条街上连只苍蝇都懒得来。

    龟公们没劲地扫着早就扫平了的积雪,姑娘们则聚在一起,一边嗑瓜子,一边无聊地打哈欠。

    哒哒的马蹄声在这条寂静得近乎荒凉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有好事者特地伸出头来,看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居然敢抗旨出来逛青楼。

    一辆白色的马车,低调不失奢华,旁若无人地拐弯,来到了名冠京城的第一楼——艳倾天下的后门。

    车帘被掀开,一个秀气的丫鬟跳下来,扶出一名身段窈窕、面罩轻纱的绝代佳人。

    这名女子约有十**岁,披着一领矜贵的雪貂斗篷,戴着观音兜,双手操在暖手筒里,被丫鬟扶着,款款地往里走。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散发出来的气场。那是一种温婉却不柔弱,高贵却不傲慢,坚定却不凌厉,泰山崩于前而依旧淡定如初的气质。

    这种惑人的气质将四周的人深深地吸引,她都已经走进了大门,门口的小厮还傻傻地站在那儿,忘了阻拦。

    艳倾天下,奢华堪比宫廷,雅致更像书馆,秀丽好似庭园,什么都像,就是不像窑子。

    此刻,大堂里正歪着两名闲得发慌的公子哥。

    这俩人也就十五六岁,其中眉心一点朱砂痣的公子穿了件宽大的紫色袍子,上面用金线绣了大片的牡丹,袖口宽大,领口松散。一头流墨般的长发不绾不束,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修长的手正拿着一只纯金框架、翡翠为珠的算盘,他睁大了一对凤眼,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遍又一遍,一边打一边叹气。

    另一个则穿了身天蓝色锦袍,衣襟上绣着繁复的暗纹,腰束镶嵌珍珠的玉带,瓜子脸,紫金冠束发。翩翩浊世佳公子,此时手里正拿着一柄纯银掐丝珐琅铜镜,撩人的桃花眼不时上挑,对着镜子不厌其烦地照啊照。

    两个人歪在一张罗汉榻上,懒散的姿态却并不损其俊美,相反,楼上的花魁们全在大肆偷窥流口水。

    紫衫公子第一百零二次叹气:“唉!怎么算都出的比进的多,再这么下去,我这艳倾天下关门算了!”

    “改天找哥儿几个偷偷摆两桌,钱就回来了,有什么好唉声叹气的!”蓝袍公子对着镜子撩了撩发丝。

    忽然,一抹素白映入眼帘,竟让两人同时失了措,慌忙站起来,结巴道:“凝……凝蕊表姐?”

    “流觞在你们这儿吧。”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呃……”两人对望了一眼,紫衣公子心虚地问,“凝蕊表姐,你是怎么知道这儿的?”

    “倾城,堂堂奉恩伯的大公子开青楼,你胆子够大。”明明是威胁,偏偏用温润如泉的语气。

    “凝蕊表姐,我……”花倾城嘿嘿赔笑。

    “流觞呢?”

    “楼上。极乐斋。”花倾城干脆地叛变了。

    “翎玉,相府到处在找你,不想跪祠堂,就早点回去。”

    “哦。”云翎玉扁起嘴,一副可怜相。

    水凝蕊也不理会,在青楼女子们好奇的窥视中,从容走上楼,那份坦然的气度彰显出她高贵的出身。


    ☆、第十二章 伤寒


    四名黑衣少年笔直地守在极乐斋门口,水凝蕊的到来让四个人都惊了一下,急忙上前,下跪:“奴才参见大公主。”

    “起来吧。”等四人站起来,水凝蕊淡淡地说了句,“开门。”

    “这……”入琴很为难,“五殿下有令,不许任何人打扰。”

    “本宫是他姐姐。”温婉的嗓音,不怒而威。

    入琴犹豫了一下,上前打开门,放水凝蕊进去。

    室内温暖如春,极乐斋是艳倾天下最大也是最豪华的包厢,装潢精美,铺陈华丽。一张舒适的卧榻摆在正中央,上面躺着一名遍身缟素的俊美少年。但见他眉如剑,鼻梁秀挺,双眸轻阖,卷而翘的睫毛又浓又密,如两把纤巧的折扇。双唇似初绽的红梅,透着浅浅的芬芳。此刻他正安静地睡着,带着婴儿的纯净,更似谪仙的清澄。

    水凝蕊深深地叹了口气,解下披风和面纱,露出一张与少年极为肖似的美丽容颜:“我知道你没睡。”

    她柔声说,端正地坐在卧榻旁的一张玫瑰椅上。

    水流觞的睫毛轻颤了颤,陡然睁开眼,那双眸漆黑无边,幽深似潭,竟带着如冰雪般的寒冷,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并没看自己姐姐,而是望向窗外那被北风吹起的残雪。

    室内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水凝蕊望着水流觞抵触的态度,又叹了口气,说:“你突然跑出宫,父皇他很担心你。昨天他来凤仪宫,说他对不起你和我。”

    水流觞冷笑一声:“他最对不起的人是母后!就是他害死了母后!如果不是他忌惮墨家,又怎么会放任母后被墨莲毒死!”

    “流觞!”水凝蕊不赞同地低呼。

    “难道不是吗?!”水流觞猩红着眼,恨恨地瞪着水凝蕊,“你心里也清楚,什么厌胜之术,母后那么温和的人怎么可能会施厌胜之术?分明是墨莲栽赃陷害!他明知道母后是被陷害,还将母后打入冷宫,让母后在冷宫被人毒死!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铿锵有力的控诉让水凝蕊也红了眼眶,她用帕子拭了拭眼角,深吸了一口气,警告:“这些话今后不可以再说了。既然你知道墨家的势力让人忌惮,就应该明白,要不了多久,墨贵妃就会取代母后,六皇弟会取代你。到时候你在朝中的地位会非常尴尬,甚至连舅舅家都有可能被打压。一旦被抓到错处,你、我甚至整个云家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水流觞愤懑地冷哼一声,水凝蕊颦眉:“流觞,不可意气用事。母后已经去了,她此生最放不下的就是你。父皇是父亲,但他更是君王,你的恨和不满绝不可以再流露出来,只能埋在心里。我临来之前去过相府,舅舅的意思是,在羽翼未丰之前,你最好离开京城以策安全。”

    水流觞因为愤恨,胸口一起一伏的,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冷静了一阵,低哑地道:“我知道。我已经决定今天下午回军营。”

    水凝蕊意外于他已经计划好了,欣慰地扯了扯唇角:“走之前回宫见见父皇吧?”

    “我不想回宫,直接走。”水流觞冷淡地道。

    水凝蕊叹了声:“好吧,我会和父皇说的。”

    水流觞沉默了半晌,仍望着窗子,轻声说:“姐,我走后,你万事小心。“

    水凝蕊淡笑了笑,起身走过去,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放心吧,京城这边,姐会帮你撑着,等你回来。”

    未时三刻,四匹骏马飞驰出京城,向西北大营狂奔去。

    高高的城楼上,面罩轻纱的美丽女子亭亭地立在那里,静静地目送他们远去,满心的惆怅漫上温润的眼眸,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哀愁。

    “公主,该回宫了。”良久,宫女红酥上前提醒。

    水凝蕊回过神来,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好一会儿,幽幽轻叹:“这京城的天,要变了!”

    转身款款步下城楼,优雅的背影让守城兵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

    平安县的和乐镇一如既往地繁荣,小小的商铺迎来送往,好不热闹,街边各种小食摊、杂货挑拥挤地摆着,买卖吆喝声不绝于耳。

    玲珑领着没精打采的敏豪在人群里穿梭,挤来挤去,最终挤到一个面摊前坐下,高声道:“老板,两碗刀削面!”

    穿着油腻的老板用围裙擦着手,拿异样的眼神打量了姐弟俩一番。玲珑只好亮出银子表明她有钱,老板这才乐呵呵地去下面条。

    敏豪刚一坐下就趴在桌上,玲珑奇怪地问:“小豪你怎么了?累了吗?”

    她问了好几遍,敏豪似乎才听到,有气无力地摇摇头:“头有点疼。”

    玲珑急忙去摸他的额头,吓了一跳:“你的头怎么这么烫?”

    敏豪刚张嘴,却“哇”地一声,想吐,但因为肚里没食,只吐出了一些酸水。

    “怎么回事?这么恶心,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周围的食客恶心地皱眉,纷纷讨伐道。

    玲珑这下慌了,急忙拎起包袱,拉着弟弟就往医馆跑。

    “哎,姑娘,你的面!”老板在后头大声喊。

    “等会儿我回来取!”玲珑高声回了句,迅速消失在人潮里。

    打听到了最近的医馆,玲珑拉着敏豪去问诊,捏着号签,等了好一会儿才轮到他们。大夫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给敏豪拿了脉,又按了按他的腋下和脾部,神情严峻了起来。

    “大夫,怎么了?很严重吗?”玲珑看着他的神情,心里一沉。

    “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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