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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画风清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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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问薇此时也是同样,情绪在心头蔓延的太快太猛烈,来之前她就在自己心头默默将心态安抚了千百遍,可到了眼前各种情绪却仍是止不住的翻腾。她跟父亲之间相隔的并非是几个月的时光,也不仅仅是闺阁少女到嫁为人妻的改变,而是被无数光阴消磨过,历经了物是人非的变迁,甚至被生死相隔之后的再度相见。
这是她的父亲,曾陪她蹒跚学步,曾手把手教导她读书习字,曾将她高高抛起然后无一例外的安稳接住,曾亲手为她盖上大红鸳鸯锦盖头。无论何时都爱她如初的父亲。陆问薇忽然特别想向小时候一般,俯在陆启之的膝头,听他讲年轻时走南闯北的故事。
不管父女两人有多么动情,这终归不是马上直叙亲情的好时机,尽管两人都是感慨万千,思绪万千。但也不过就是几个呼吸间也就强压了下去,陆启之依旧是儒雅温和的家主,陆问薇也是温婉端庄的叶家少夫人。
叶榆见父女两人皆调整好了心态,这才悄悄地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小婿叶榆给岳父大人见安,祝岳父大人如日之恒,福寿安康。”
恰到好处的微笑,很好。
双手交叠展臂见礼的姿态,很好。
衣着整齐袖口见不见一丝褶皱,很好。
声音清朗眉目舒展翩翩君子之言行,很好。
一切都是那么好,如果不是陆启之瞬间的僵硬和迅速敛去的笑意,叶榆绝对可以给自己打满分。可是眼下满分在岳父不由自主的僵硬中没有了,及格线也在岳父毫不犹豫就消失不见的微笑中够不到了,叶榆满心只剩下了三个字:不、及、格!到底还是忍不住苦笑起来,不过也就是片刻间,叶榆也就再次打起了精神来。对付岳父一定要像春天般温暖,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就自暴自弃。
陆启之轻咳一声,再次瞧了眼这个令他百般滋味皆上心头的女婿,到底还是略微颔首道:“好,来了就好。”
叶榆觉得岳父大人果然是个温和的人,对于他这样罪行累累的“渣女婿”还能给个好脸色,的确是涵养极好了。有了这一句话的鼓励,他又多了几分安慰自己的方式,刚刚那点挫败感也逐渐消退下去。真正的勇士就要敢于面对惨淡的人,敢于直视岳父的并不待见。重整旗鼓的叶榆,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之后,缓缓起身,唇角挂着自以为和煦如春的笑意。不过配上他瑰丽的容貌,这笑容就变了味。若是他晓得自己这一笑可以和风情万种挂上钩,一定就恨不得把自己嘴缝上。
陆问薇自然知道半年多年她回门时候的场面,那是她有多委屈,眼下陆启之对叶榆就有多不喜。作为父亲的陆启之,可以不在乎叶榆的不学无术,可以不在乎叶榆的荒谬胡闹,但唯独不能不在乎的就是他所施加在自己女儿身上的羞辱。
“父亲,夫君这次来为您贺寿挑选了好多礼物,待会儿您回去可要好好看看有没有合心的。若是有那么一两件瞧得上的,倒也不枉我俩忙活了半天呢。”陆问薇语气中带了几分平日里不常见的撒娇意味,但任谁也听得出这彰显礼物是其次,想给父亲和丈夫两人打圆场是真。
陆启之自然明白女儿心意,在看着陆问薇脸上娇俏神态一时间竟是有些酸楚,女儿的周旋令他越发有些不好受。但再也不好拂了她心意,只得频频点头道:“好,你们有这份心意就好。”
叶榆心头微暖,含笑看了眼陆问薇,只见对方也正是看向他,眼神中竟是带了几分安抚之意,更是令他觉得心间和软了几分。若是有人能抛却那原本认知中所谓的权威版本流言,便能瞧得出那一丝暗涌的真切情谊。不过大家自然而然的就把陆问薇的周旋当成了委曲求全。
陆问薇左右看了眼后问道:“父亲,怎么不见二娘在?”她口中的二娘自然就是陆启之的续弦,她的继母邵氏。
陆启之提起邵氏眉眼间更多了几分缓和,道:“你二娘身子重了,就没有让她到前面来,若是待会儿有空了,你去后面瞧瞧她。”
陆问薇稍稍点头应下,邵氏跟她的恩怨既非三言两句可言述,也非一朝夕间可解决。她这父亲向来做事谨慎,心思缜密,可对后宅之事总是捉摸不透的糊涂。恐怕至今还不曾明白,为何她会被那铺天盖地的流言卷入叶家。也罢,既然如今木已成舟,却是多说无益。她早已胸有丘壑,便不必在自艾自怜。
脑海中稍一流转,陆问薇便收敛了情绪,正待转身再见过一旁的往来亲友,却暮然听道一娓娓低沉之音。似以美玉轻击于石,似墨杵研磨过砚台,又似沸水缓缓注入紫砂壶卷起千堆雪。悄悄撩拨于谁的心间,令人有刹那的失神。无论多少感触,落于耳畔间的不过只是“表妹”两个字而已。
☆、47|5。26|
陆问薇一怔,恍然回头便一眼瞧见身后侧不远处的男子。你没有见过那样的一种人,明明身处喧嚣却令人感到静谧。明明只是随处一站却能让你的第一眼只落在他身上。明明只是简单的衣饰却令人感到无上的清美华贵。一举手,一回头间便有一股气度天成。只是站在他身侧,便只觉得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说的大抵便是楚重华这种男子吧。
陆问薇的晃神也不过只是刹那,睫毛轻颤,她敛下眉目,低头含笑道:“许久不见,表哥安好。”
在陆问薇回身的时候叶榆也跟着往她视线处望去,自然也就一眼看到陆问薇的表哥,楚重华。便是叶榆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楚重华身姿欣长,容貌气度皆是上乘,就像是一块精雕细琢的美玉般,无暇。
叶榆忽然想起来进厅堂之前,那几个凑成堆犯花痴的小丫鬟,在瞧了眼这陆家的表少爷,倒也觉得合情合理了。楚重华气度温润,却不似叶均那么拿捏,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温和感。可若说他是个十分温和之人,却也不妥,那眉眼间又带了几分洒脱,一如那云淡风轻的笑意般,令人不禁心生仰望。
只是千般好万般好,叶榆则莫名生出一种抵触感。这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样风姿特秀之人分明是极容易令人心生好感的,为何偏生就没有想好交好的想法呢,彼时叶榆还不知道这莫名的抵触感从哪来的。
楚重华神态中带了几分眷恋怀念之色,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过都被他极为巧妙的掩盖在浅笑之下。见陆问薇同他见礼,便抬手虚虚一扶,语气越发温和道:“你我兄妹多年未见,无需多礼。我还记得当初分别之时,你刚刚及笄,时间过得可真快……”时间过得可真快,一眨眼那个温婉多情的少女已经悄悄长这么大了。
表哥楚重华的话让陆问薇也多了两三分恍然,眉目怔然间依稀还记得那个月朗风清的少年曾跟她一同嬉闹玩耍过的年月,那些模糊的,年代久远的日子渐渐清晰起来。是谁在桌案前轻放了一个带着露珠的花环,是谁用瓶儿装满了夏夜里闪烁的流萤,又是谁带她悄悄翻过墙去,偷溜道街头小巷嬉戏。到底是谁将这一切在不知不觉见推去甚远……
“这位是?”叶榆忽然出声打断了陆问薇的思绪。
陆问薇轻轻叹了口气,抬眼见已经把那份情绪抖落干净,对叶榆道:“这位是我的表哥楚重华,说起来你们还不曾见过。舅舅家在江南,表哥从前曾在上京待过几年,在我及笄那年表哥就回江南家中了,这样想来已经是有三四年未见了。”她简单的将楚重华介绍给了叶榆听。
叶榆了然点头,原是这样。
江南楚家在江南一带无人不知,百年底蕴在那摆着就算是当地抚台也是礼遇相待。陆问薇的母亲自然也是江南女子,陆启之年轻时两人邂逅于那个水墨画般的美丽江南,三月的春雨羞赧又多情,滋润了两人婉转的爱情。后来陆启之一路经商,最后终于在上京一带将家业稳定下来,逐渐积攒下人脉和声誉。尽管如此,陆家和楚家依旧是十分亲密。
陆问薇的母亲楚氏是家中唯一的女儿,自然也是当之无愧的掌上明珠,从小千娇百宠的长大。楚氏的哥哥,也就是楚重华的父亲对这唯一的妹妹可谓是十二分的上心。当初楚氏的哥哥楚霄看重陆启之为人良善,性情温和便也是十分满意的将宝贝妹妹交给了他。只是不想到最后,还是两家分隔千里之远,这让楚霄一直深感遗憾。不过只要妹妹过得好,便是远在千里也无妨了,这一点陆启之从来没令他失望过。陆启之待楚氏十分好,可谓极尽温柔,哪怕楚氏多年未孕只得一女,陆启之连纳妾都不曾想过。直到楚氏故去后,陆启之才有一续弦。
尽管楚氏已经不在了,可楚家跟陆家的感情依旧还是深厚。当年楚家嫡子楚重楼因在白鹭书院求学,所以在上京陆家住过三四年的时间,后来因为其母重病,为了能在母亲身旁侍疾,便从书院退学,回了江南楚家。谁料这一走,再回来之时,他那温柔的姑姑已经不在了,而那个陪他一起长大的少女也已经作为人嫁。不过三四年光景,却徒生出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陆问薇跟叶榆介绍过楚重华之后顿了顿,再次对楚重华道:“表哥,这是我夫君,叶榆。”
尽管早就已经知道陆问薇身旁的男子就是他的夫婿,但当陆问薇亲口说出夫君二字之时,楚重华的心中还是有那么一刹那猛烈的波动。他唇畔含笑朝陆问薇身旁的人看去,犹如点漆般的眸子里氤氲上了几分不着痕迹的凌厉。
很美,所以很讨厌。这是楚重华第一眼看下去的想法。
纨绔子弟根本配不上我家表妹,这是楚重华第二眼看下去的想法。
据说还是个无所事事的庸才,常年流连在花街柳巷的薄情郎,果真如此。这是楚重华根据传闻第三眼看下去的想法。
表妹不能跟着这样的人渣,这是楚重华的结论。
“原来是妹婿,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楚重华唇畔笑的越发犹如皎月般清朗,俊秀的眉眼带了几分宛如谪仙之态,说出来的话令人一点都听不出其中的刻薄之意。
才怪!
叶榆可是听得真真的,什么久仰大名,名不虚传,这是打脸还要听见响了。
很美,所以很讨厌。这是叶榆对楚重华第一眼看下去的想法。
表哥了不起啊,青梅竹马了不起啊,当我瞎看不出你那眼神里对我老婆的非分之想么。这是叶榆对楚重华第二眼看下去的想法。
表面犹如谪仙,实际一肚子坏水,切开黑心的伪白莲,就是这样。这是叶榆对楚重华第三眼看下去的想法。
陆问薇已经是我老婆了,况且你还是个三代内近亲,呵呵。这是叶榆的结论。
“哪里哪里,只是从来没有听问薇说过居然还与有个表哥,这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着实是我失礼。”叶榆灿然一笑颇有些艳若桃李之姿,说出来的话却是会心一击,能给对方带了成吨的伤害。
果然楚重华闻言心头一顿,但面上笑意不减,只是道:“我与表妹多年不见,眼下又于妹婿初见,待会儿定要好好饮上几杯才是。”
叶榆应道:“表哥说的是,听闻表哥家中远在江南一带,不知此次来是……”
“这次来一是为姑父庆贺寿辰,二来则是为了南面在上京生意上的事务。”楚重华说着便看了眼陆问薇,再次道:“这次怕是要在上京住上一段时日,多年不曾来此,对上京倒是有几分陌生了。”
陆问薇见楚重华看向他,便含笑点头道:“表哥就安心住下才是,表哥曾经的园子空着,从往父亲还一直安排人月月清扫,如今怕是仍在,里面东西都应会与表哥曾经住时一般无二。”
楚重华眉间笑意更多了几分,对陆启之道:“真如表妹之言,真是谢姑父这份心意了。”
陆启之忙道:“说的哪里话,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都是一家人,又何必言谢。这些日子就跟薇儿说的那样,安心住着就是。回来我带你到上京仔细转转,且看看是否跟前些年有不一样。”对于这个侄儿,他是打心里喜欢。从小就聪敏过人,又勤奋好学。白鹭书院的招生本就十分严格,若非官宦世家外,想要凭借真本事进去,那可是需要极好的文采天赋。而楚重华就是这样一个凭靠自己才华而进去书院学习的学生,当时楚霄大喜,便将儿子送来了上京,托陆启之关照,来此就学。
原本以为楚重华必然会凭借着天分和努力进入科考,最终能一朝入得朝堂,甚至于多年后走上封阁拜相的仕途。可世事无常,楚霄发妻病重,作为家中唯一的嫡子,楚重华毅然决然的退了学,孑然一身重归故里。亲有疾;药先尝;昼夜侍;不离床。一番拳拳孝心,令人无不动容,可到底半年后,楚霄的发妻还是故去了。楚霄因此大病一场,半个月没有下床。
楚重华没有再回白鹭书院,而是接手家族生意,在江南一带帮助父亲分忧解劳。这一晃便是三四年过去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激扬文字的少年郎已经成为了一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商人。
楚重华对陆启之一笑道:“姑父整日里事务繁忙,侄儿哪里能再劳烦您陪我游玩上京。”说着唇畔再度轻笑道:“我瞧着跟妹婿十分亲近,虽是初次相见,却别有熟悉之感,倒也怪哉,莫不是缘分?听闻妹婿对上京一带尤为熟知,若是肯抽出时间来带我领略一番,自是再好不过,如此一来也可跟妹婿多多亲近一番。”
叶榆只觉得眼前人哪有什么雅若谪仙的笑容,分明笑的像一头狡猾的狐狸,还是一只不露尾巴的狐狸。
“真是巧了,我乍见表哥亦是生出此感,既然表哥相邀,哪里有不奉陪的道理。”叶榆欣然同意,让陆启之也不由得一怔。
☆、48|5。25|
陆问薇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相视而笑的两人,一个笑出皎如玉树临风前的洒脱,一个笑出风情绕眉梢的绮丽,却是不由得让人觉得想要打个冷颤。她下意识的稍稍往后挪了两步,就连拢在裙裳间的手都忍不住绞紧了衣袖。
“表妹!”
“夫人!”
忽然炸起的两声,犹如惊雷,让陆问薇忍不住一激灵,暮然朝两人望去:“啊?”
只见面前两男儿,身量皆是修长,比肩而立,气度虽截然不同,但容色却都是同样出众,两人看向她的那一刻,明明笑意温存,却让她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就像是上了弦的利箭,各自有一番凌厉之势。陆问薇不明白,两人初次见面,难道天生看不顺眼?若非如此,又怎么解释这隐隐弥漫的诡谲氛围。
还是说,她想多了?
就在陆问薇还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叶榆已经先一步到了她身旁,长臂一展,悠然揽上她的肩头道:“夫人,满堂宾客,还需你来为为夫稍作提点介绍才是。”
陆问薇稍稍颔首,这堂上不免还有陆家往来亲近的亲友,于情于理也该相互介绍一番。于是陆问薇便引着叶榆往一侧走去,叶榆眉梢间带了一抹喜色,使得他容色越发绮丽逼人。这略有得意之色,自然要毫不犹豫的抛给一侧的楚重华。
楚重华今日里身着一件月白锦袍,立于那里犹如玉树,当看到叶榆将手揽在自家表妹肩头之时,他拢在广袖中的手忍不住紧了紧。但面上依旧笑的一派云淡风轻,见陆问薇跟叶榆往一旁去,也不跟着,只是依旧跟自己姑父叙旧。他看得出姑父对这个女婿可是十二分的不满意,这样一来可不正好。
楚重华知道,对于他这个侄儿,陆启之可是极为喜欢的。
此战略名为:以己之长,攻其之短。
那边叶榆正一边心满意足的跟着陆问薇挨个认识下陆家的亲友团,一边用余光瞧着楚重华,见对方没有再过来纠缠的意思也是心间微松。无论如何,陆问薇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先,又有三礼六聘,十里红妆在后。不管是否充斥着不愉快的过往,但眼下他是叶榆,他的妻子是陆问薇,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表哥什么的,哪凉快去哪待着去。
即便有什么竹马绕青梅的从往,那也都是过去之事,何须再提。
叶榆看着身侧陆问薇的俏影,心中一本满足。眼下站在她身旁的是他,这就够了。至于那楚重华,对付他一招就够了。
此战略名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陆问薇并不知晓两人心间已经开始过招,只是轻声对一旁的叶榆道:“家中平日里往来的亲友,今日倒是都在这,还有些女眷应是在后面二娘那里。方才父亲也说过,让我抽空去后面瞧瞧,眼下离开宴还有些时候,我想先去后面给长辈见个安,夫君意下如何?”
叶榆自无不允,颔首道:“好,你且去吧。”
若是换了从往,陆问薇还真不放心把叶榆一人丢在这。他自己胡闹倒是无妨,只怕给父亲丢了脸,让众多亲眷瞧了父亲笑话。但眼下依着陆问薇对叶榆的重新认识,倒是不会担忧这些了,叶榆虽然多数时候有些散漫,但却是个拎的清轻重的,自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犯浑。
听到叶榆应了之后,陆问薇这才跟父亲和表哥那轻言相告一声,转身往后面去了。
玉玦今日里是跟着陆问薇一同回来的,她从小就在陆府里长大,父母早逝跟着大伯过日子,她大伯原本是陆家的长工,后来熬成了个小管事。玉玦自小就在陆问薇身旁伺候,对于陆家自然也极有归属感,长久不曾回来,这一跟来,心间也有几分思家意味,瞧着熟悉的一草一木,免不了心间带了几分雀跃。
陆问薇见惯了玉玦稳重的模样,看她这般欢喜不禁道:“若是真的这般想家,你平日常回来就是,何至于回来一次高兴成这样,我又不是不准你回来。”
玉玦自然明白陆问薇不是恼她这样,便笑着道:“跟在姑娘身旁伺候才是正事,哪里需要常常回来,若真是让我整日里往这跑,我恐怕心里头要一直惦记着姑娘那边了。再说了,还说我,姑娘自己不是也很高兴。”
陆问薇抿唇轻笑:“是,能回来自然是高兴的。”
玉玦想了想在陆问薇身旁小声说道:“姑娘,姑爷这次可是大好。”
陆问薇闻言瞧了玉玦一眼:“怎么好法?”
玉玦掩袖轻笑:“姑娘何必这般瞧我,难道姑娘自己看不出来?想想姑娘回门的时候,姑爷那行径。而今日里姑爷可谓是美姿容,有风仪。便是厅堂之上那么多人,也断没有人能挑的出错处来。”
其实最让玉玦感到舒心的是,那些人脸上的神色。尽管都是陆家的亲眷,可到底总会有人抱着或怜悯或可惜或嘲笑的模样去看陆家宝贝嫡女的亲事,无论是哪一种,都让玉玦感到不快,更何况身为当事人的陆问薇呢。而眼下姑爷风姿翩翩,对姑娘又是礼遇有加,神态温和,那些有心人看了去,无不惊讶,怎能让她不为此欢喜。
陆问薇知道玉玦心中所想,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反驳。别人的眼光,她如今已经不甚在意了,只是叶榆所展露出的姿态,自然也令她心下宽慰许多。
玉玦今天倒是真的有些欢喜过头,又对陆问薇道:“没想到表少爷竟也会在上京,听闻是昨个儿晚上才刚刚到的。”
陆问薇点了点头,并不言语。
“都好多年不曾见过表少爷了,还记得当初表少爷走的时候说不过是回去几个月而已,谁知道一别竟是四年了。”玉玦隐隐回想起那个风光霁月的翩翩少年郎,只觉得一如昨日般近,却又恍惚记起已一别经年。
陆问薇轻叹道:“是啊,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年少时光早已不复存在,再见楚重华之时,要说心无一丝波澜也是假的。
“听闻整个江南楚家都要靠表少爷经营,想来平日里定然也是繁忙万分,没想到竟然还能在上京见着,倒是令人惊喜。刚刚在外头听见那群小丫头叽叽喳喳,还以为是听错了。不过话说回来,表少爷如今还真是……”玉玦欲言又止。
陆问薇接道:“真是什么?”
玉玦神色中带了几分感叹,语气跟方才外面那群小丫鬟如出一辙:“丰神俊秀,一表人才啊。”
陆问薇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在玉玦头上敲打一下,迅速收敛神色严肃道:“胡闹,再乱说送你一道去管事那受罚去。”
玉玦噗嗤笑出声来,忙道:“姑娘莫怪,奴婢不胡说就是了。”嘴上这样说着,心头还是忍不住在将楚重华的模样思量了一番,暗自惊叹。只是可惜当初……
玉玦赶忙将心头纷乱思绪捋了捋,不在去想。也没有了跟自家姑娘玩笑的心思,沉声跟在后面。
绕过一个紫藤回廊,后面便是二娘邵氏所居的鹤望苑。不等进门,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女眷欢笑声。
陆问薇走进,外面守着的丫鬟们忙俯身见礼道了声姑娘安。其中鹤望苑的大丫鬟名叫兰芝,见是陆问薇来,一礼后忙道:“姑娘可算是回来了,二夫人等您多时了。”说着便忙引着陆问薇往里头走。
屋中的厅堂里倒是已经有不少人在了,陆问薇朝最中间看去。那五幅团花枕铺着的炕上斜坐卧着一年轻妇人,身着宝蓝锦缎绣牡丹长袄裙,带着套珍珠点翠的头面,膝上搭着件杏子红缎锦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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