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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画风清奇-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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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仲彦有些看不下去,准备开口唤他回来,忽然间只见叶榆眸色一亮,手中的羽箭犹如闪电般射向了百步外的树叶。
有目力极好的人已经看出来,这一箭却是洞穿了两枚被风吹得重叠的樟叶!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半晌忽然笑声与掌声其至,犹如雷鸣。
叶榆松了口气,虽然没赢,好歹也保持了平手,算不得太难看。
他转身正待要走,忽然被人拉住,诧异扭头一看,拉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程放。
牛峥赢了尤策,心下正开怀,见叶榆被拦住,忙上前道:“愿赌服输的规矩难道不懂?怎么着,还要打架?”
程放似未闻般,抬手拂开叶榆左侧的广袖,只见叶榆左臂上包着纱布,伤口已经重新裂开,渗出的血整个染红了纱布,只因衣袖是黑色,这才没显露出来。
程放叹了口气,放下叶榆的手,抱拳一礼道:“这回,我认输。”
☆、76|6。18|
牛峥上前,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抬手搭在叶榆肩头使劲按了按,颔首赞赏道:“好小子……”说罢,又笑的一脸得意,对一旁地尤策道:“你们班的程放可是认输了,老尤你认不认?”
尤策面上不善,摆摆手道:“输了就是输了,不占你这个便宜!”说罢把他手下侍卫班的人全部都叫了过来,众人站成一列。由尤策打头,毫不含糊的抬手开始把衣袍往下脱,一个个赤了膀子。
叶榆在一旁颇感诧异道:“侍卫长,他们这是干什么?”
牛峥心情大好,对叶榆也很是亲昵,耐心解释道:“这是老规矩,不管春夏秋冬还是下雨下雪,输的侍卫班光着膀子围着校场跑十圈。”
虽然跑的圈数不多,但胜在丢人啊……
叶榆轻笑,这倒是有几分意思了,看来侍卫处也不是想象中那么无聊嘛。
陈仲彦在一旁道:“老牛,这赢也赢了,有些话是不是得兑现一下?”
牛峥嘿嘿笑了两下,抬手招过班子里的人,规规矩矩站在叶榆面前,一个标准的弯身,道:“叶侍卫,老牛在这给你道歉了!方才的话是我不对,你可千万别记在心上。”后面的人也应和着纷纷道了歉。
叶榆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这些人不是他的上司就是他的同僚,自然也不能托大。故而他挨个将人拉起来,好言示意无妨。
陈仲彦只觉得皆大欢喜,侍卫处的老人向来不服权贵家的公子,但却是敬佩手上有真功夫的。叶榆既然能得了牛峥赞许,今后过个打成一片的小日子是没大问题的。见两厢无事,陈仲彦自有要务再身,也不再多做停留,别了众人后,往回走了。
郭承之是牛峥班子里的侍卫,也是叶榆如今的同事,他今年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在侍卫处当差有三年了。叶榆看着他把自己臂上裂开的伤口重新包扎好,颔首道了谢。两人一言一语,七拐八拐,竟然还拐出了点亲戚来。不过这亲戚有点太远,属于八竿子都敲不着的。耐不住郭承之热情,一口一个表弟叫的欢快,叶榆也就只好认下了这个表哥。他们被分属到清宵内门,其实也就是站站即可,倒也是清闲的很。
待到了中午,这才换班,众人往屋里头去用午饭。牛峥拉了叶榆一起坐,对他道:“若是比斗赢了可还能得一好处。”
叶榆问道:“还有?那是什么好处?”
话应该落,外头就有人挑帘进来,叶榆往那处一看,见是尤策班子里的两个侍卫,抬了一只烤全羊进来。这羊肉烤的喷香,外面一层瞧着已经酥了,滋滋冒着热气,倒叫人跟着目不转睛了起来。
牛峥摆手示意道:“搁这搁这,成了你们回去吧,哎对,别忘了跟你们头说一声,谢了他的全羊哈哈……”
原来侍卫处每日的餐食都是有定额的,每五日一休沐,这五日里的全羊却是一个班只有一只,成年的烤羊,一只足够整个班子用了。今个儿正巧是轮到尤策班里领,结果输了比斗领完就只能乖乖给送到这来了。
牛峥率先切下羊腿上的一大块羊肉,搁在叶榆盘子里,塞给他一个小弯刀。
叶榆道了谢,用弯刀削下薄薄一片来,蘸了佐料往口中送去。肉质鲜嫩,外面烤的略有焦脆,里头确实松软,好吃的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
牛峥见叶榆吃的满意,心里头也是畅快,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道:“小叶你也太斯文了,敞开了吃!”
叶榆被这一巴掌拍的差点没吐出来,咳了半晌才缓下去。虽然心头好笑,但也庆幸能分到牛峥这个班队来,跟这群直爽的人相处,总要比跟一群权贵家公子相处要来的愉快的多。
※
周氏从玉蝉手里接过青瓷小碗,里面盛着刚煨好的小米粥,粥熬的粘稠,闻着也是香甜。周氏端着碗正待要走,却被玉蝉扯住了袖口,小声道:“娘,姑娘她这是怎么了……”
周氏瞪了她眼,摇头道:“莫要多问。”
玉蝉不解道:“可是这是大好事啊,姑娘怎么瞧着不开心?”
周氏看着自己闺女一脸不解的模样,轻叹道:“姑娘没有不开心,只是一时间想不清楚罢了,快别多问了,好好伺候着,精心着点。”
玉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往外头打水去。周氏是陆问薇的奶娘,也是陪嫁时候带到叶家的房人,在陆问薇园子里也是个有体面的,丫鬟们见了也都唤声婶子。
陆问薇半坐在床榻上,长发散下,遮住了小半边脸,让人巧不清楚神态,垂着头似乎是在发呆。
周氏过去替陆问薇拂开长发,轻声唤道:“姑娘,都躺了一天了,来喝点粥。”
陆问薇皱了眉头:“奶娘,我这会儿有些不太舒服,总有什么压在胸口上似得,透不过气来,你去把窗子开开吧。”
周氏摇头道:“好姑娘,这天色晚了,外头风凉着呢,可别开窗子了,万一受寒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问薇无奈只得点了点头。
“姑娘,你心里头有事就跟我说说吧,她们几个小丫鬟年轻又都是没成家的,都不懂。姑娘跟我说说,也好过压在心里头不是?”周氏悉心劝慰道。
陆问薇叹了口气,不是不同自己奶娘说,而是复杂心绪不知如何说起。正一时难言之际,却听道外头传来响动声,让她心一下子就跟着提了起来。
叶榆从外面进来时,正巧撞见玉蝉。小丫鬟惊呼一声,忙凑到前头去,笑的一脸璨然道:“姑爷回来了!”这小丫头活泼,叶榆也是知道的,但这一脸难掩的开心神色,倒叫他有些莫名其妙。不只是玉蝉,随后青漪苑的丫鬟们个个都神色激动的看着叶榆,一脸掩不住的欢喜之色。
叶榆莫名的一阵感动,这出去一天,大家忽然都变得好热情……
待推门之后,叶榆将外袍脱下递给一旁的青芽,转而开始去看陆问薇上哪了,结果见她面色苍白的坐在床上,不禁皱眉道:“怎么了这是?早上让你吩咐人去请郎中瞧瞧,郎中可有说什么?”他从周氏手里抽过碗,轻抬起陆问薇脸来,见她眉头紧锁,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陆问薇从上午就盼着叶榆回来,一直盼到现在,可真正看到他的时候,却不知要说些什么。当对上叶榆满是担忧的眼神时,她只觉得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忙垂了头,却是忍不住红了眼圈。都闻说有了身子的女人情绪难以捉摸,莫不是因为如此,才这般失态。
玉玦几个丫鬟在一旁站着,原本还面上欢喜,见陆问薇这般神色,也悄悄敛了笑意。
叶榆把一旁的粥碗放下,环住陆问薇在怀,轻声安慰道:“好端端是怎么了,同我说,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玉蝉口快,小声道:“姑娘今个儿可是昏倒了……”
周氏瞪了玉蝉一眼,玉蝉马上噤声不敢再言语。
周氏见这小两口相依偎的场面,心头也是一暖,笑着对陆问薇道:“姑娘别难受了,这是好事,快跟姑爷说啊。”
陆问薇从叶榆怀里悄悄抬起头来,环看了眼满屋子的丫鬟,不知怎么的却是脸有些发烫,张了张口道:“你们……你们都下去吧。”
周氏轻笑出声,到底是年轻面皮薄,她起身招呼了屋子里丫鬟们都出去,顺带上了门。
叶榆凝眉道:“出什么事了,怎么会昏倒?我再去把郎中叫来一趟,你先歇着。”说着便要起身却是被陆问薇拉住了袖口。
“没有……我,我有事要同夫君讲。”陆问薇小声道,她不禁悄然握住自己撒在膝头的头发,不由得有些紧张。半晌才小声道:“今天请郎中来瞧过了……”
叶榆颔首道:“怎么说?”
陆问薇抿了抿唇,目光有些偏移:“说是已有两月余身孕……”
叶榆眨眨眼,似没明白般,又问了一遍:“什么?”
陆问薇轻咳两声,反握住叶榆的手,道:“到底是我不经心,差点误了事……”话还未完,只见对面人唇角已经扬了上去,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一样。
这使得她一怔,心下也是一软,轻声道:“我们要有一个孩子了。”
叶榆也不言语,止不住的笑了起来,也难为他能把那么文秀的一张脸,笑出十足十的傻气。
玉蝉在外头踮着脚尖往里面瞧,肩头被玉玦拍了一下,嗔道:“瞎看什么呢……”
玉蝉吓了一跳,拍了拍心口,小声嘟哝着:“怎么没动静呢……”话音未完,只听得里面爆出一阵开怀笑声,吓得她一抖。
随而听到陆问薇的声音道:“嘘,小声……”
“好好好,小声小声……”
玉玦等人皆是相视一笑,各自退了下去。
陆问薇好笑的看着叶榆握着粥碗的手还在抖,只得自己接了过去,被他这样一吓似乎连胃口都给吓好了。
叶榆扬起的唇角一直没有落下,像是在跟她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么快呢,还想着等两年,没想到这小家伙这么心急了。以后可由不得你往日那样忙了,手头上的事都给我放下来,别做了,好好养身体才是正经。”
陆问薇乖顺点头,问道:“侍卫处那怎么样?”
叶榆揉了揉她发顶,道:“挺好,不要分心管东管西了,刚刚说的可听见了?”
陆问薇应了声,不由得也跟着扬了唇角,闷在心里一天的愁绪也渐渐消失了。在这之前,她有那么多忧虑,怕自己不能做一个合格的母亲,怕养不好这个孩子……可如今,她却是放宽了心思,无论如何,这孩子都有一个那么疼爱他的父亲在。
夜色,凉如水。
叶榆肩上披着外袍,今日心情可谓是跌宕起伏,把陆问薇哄睡着后,自己反而睡不着了。
他到了院子里,见玉玦手中抱着水盆,在院中倒水,便招手示意她过来。
玉玦诧异的看了眼主厢,问道:“姑爷还没睡呢?”
叶榆点头,拢了拢肩上的袍子,压低了声音免得吵醒屋里人,道:“今个儿早上是怎么回事?”
玉玦一怔,有些犹疑道:“姑爷怎么这么问……”
“她就是这样子,什么都喜欢往心里头闷,你是她的大丫鬟,若是跟她一样,岂不是只能看着她把事往心里头压?说说吧……”
玉玦抬眼看着叶榆,见月色投递在他身上,反而使得整个人温和的有些不真实。她想了想,垂首道:“姑爷,今个儿姑娘是在祥乐居昏倒的……”她把孙氏的话大致说给叶榆听。
叶榆眉头微皱,抬手对玉玦道:“知道了,平日我不在都要靠你看顾着些,特别是如今你家姑娘已有身孕,不好再应对。”
玉玦忙道:“姑爷严重了,这些都是奴婢该做的。”
叶榆颔首示意玉玦早些回去休息,院中静悄悄地,月透芭蕉疏影,他独自一人站了许久。
☆、77|6。25|
早上雾水重,不过是从青漪苑走到祥乐居来,叶榆头发上已经半湿了。
挑帘进去,丫鬟宝琴正端着铜盆往屋里去,见是叶榆她神色略有几分惊讶,忙屈膝一礼道:“大公子,您怎么来了?”
叶榆抬手示意她起来:“来给夫人问安,可曾起身了?”
宝琴回道:“这会儿太早,夫人应是还不曾起来的,大公子,要不我替您过去传一声?”
叶榆颔首,在外厢里寻了处坐下,对宝琴道:“也成,你去吧。”
不多时只听得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再稍候一会儿,就见孙氏还带着半面睡容从里头出来。待看见外头叶榆已经一身玄衣侍卫服坐在外面,长发束起,露出脖颈修长,眉梢似乎还沾染着些许露水。或许是因为身着玄墨色,倒映衬得整个人沉稳了很多。
孙氏乍一看只觉得眼睛都有些花,这还是她那个每天里斗鸡走狗,吊儿郎当的儿子么?不待她再度仔细打量一番,只见叶榆起身一礼,道:“母亲起来了?儿子请母亲安。”
孙氏点头应着:“好好,这倒是稀罕了,你可是有些日子没往我这里来了吧。”
叶榆垂首道:“是我疏忽,没能常来给母亲见安。”
孙氏轻哼一声,看着叶榆袖口上的文雁,问道:“你不是在侍卫处补了差,怎么这会儿跑我这里来,还是快些去,省的误了事。”
叶榆含笑道:“不急,时候还早。今日来母亲这,倒是有几句话要同母亲讲。”
孙氏闻言沉了脸道:“哼,你今个儿来可是为了你那媳妇?难不成你要跟你老娘兴师问罪?”
叶榆手中茶盏掩了半面笑意,说话却是不急不缓道:“母亲严重了,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兴师问罪,问薇如今有了身孕,叶家也算是将有子嗣延绵,母亲疼她还来不得,又怎么会为难她,是也不是?”
孙氏绷着脸,半晌点了头道:“叫下人都好生伺候着,我一个做婆婆的难不成还会跟有了身子的儿媳妇过不去不成?什么话……”
叶榆颔首又道:“青漪苑那边我自会命人精心,不过今日来倒不是只为了这事,另有一事要同母亲说。”
“什么?”
叶榆垂眸浅笑道:“如今我眼看都是要当爹了,可是二弟却还未曾成亲,他年纪也不小了,母亲难道不该为他的亲事琢磨一二?”
孙氏一听这话,也上了心,忙道:“这事我早先里就一直在琢磨,你也是知道的,你爹那人向来对家里头的事不怎么上心。我想着怎么也得给你弟弟相看个大家闺秀才成,万不能委屈你弟弟。”
叶榆见孙氏一提到叶均就开始滔滔不绝,心里头也是好笑,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这肉是长到哪了?不过这样也是正合他意,便顺着孙氏的话道:“是得好好选选,母亲你且想想,老二哪不好?模样出挑,性情温良,又有才学,若是对方门户太低,配不上咱们不是?可要是对方门户太高……您也知道的,这高门贵女个顶个的娇生惯养,脾气大,又不懂得温柔小意,到时候对方门户太高,若是两相争执,只怕就连老二也得跟着受委屈……是不是这个理?”
孙氏被叶榆这样一说,瞬间满面纠结,眉头都拧成了一团。这说的……相当有道理啊。
叶榆看孙氏这幅模样,暗自点头道:“那就要好好挑拣挑拣,谁家的姑娘合适,一定要模样好,性情好,家世好,又乖巧温顺懂得伺候人的。哦,对,还要有福相,能替咱们老叶家绵延子嗣,开枝散叶。顺带着要看看这姑娘家中兄弟姐妹如何,莫要有什么插科打诨之辈,若是他们兄弟有不足,少不得要拖累咱家老二……”
孙氏脸都白了,瞬间觉得任重道远。
叶榆挑了衣袖起身,对孙氏道:“母亲,您且好生想想吧,可要早些给二弟娶个好姑娘进门来,我这做哥哥的还等着喝喜酒呢。”
孙氏一脸愁绪,木然点头道:“是是是……得尽快了……”
叶榆拱手一礼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往侍卫处去了,母亲先想着,儿子就先退下了。”
孙氏还兀自沉浸在给自己小儿子娶媳妇这个大难题上,随意挥了挥手让叶榆退下了。
叶榆看着孙氏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道这下好了,可是有的忙了,这条件逐一筛选下去,叶均想娶到媳妇,猴年马月吧……
刚刚起床来的叶均连打了几声喷嚏,抬头望了望外面的天色,一种不太美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
陆问薇破天荒睡了个懒觉,一直到了几近午时才醒来。松软的被褥让人一时间也不想起身,习惯性往身旁看去,叶榆却是早就走了,待想到昨夜耳鬓厮磨的一番交心之言,心头也是一阵暖意。
在床上兀自赖了会儿,陆问薇这才起身,挑了床幔见玉玦正在外头候着。
“姑娘可是醒了?”玉玦忙上前,见陆问薇要起身便去搀着。
陆问薇轻笑着推开她道:“哪有这般金贵,倒是连两步路都走不了了?对了,夫君是什么时候走的?”
玉玦回道:“姑爷起的早,不到卯时就起了,用过饭后好像……往祥乐居去了一趟。”
陆问薇闻言一顿,微微皱了眉头道:“去祥乐居,做什么?”他往日里又不怎么过去,好端端怎么会起个大早,往那里去。
玉玦有些犹豫,想到叶榆昨晚问她的话,思量再三,还是跟陆问薇坦然说了出来。
昨天在祥乐居的事,陆问薇特意瞒了没有告诉叶榆,一是这种内宅之事她本不想叶榆插手,特别是婆媳之间的嫌隙,叶榆一面作为儿子,一面作为丈夫,必然尴尬。故而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叶榆因此烦忧。她能应付过来,何必拖着叶榆一道下水。二是怕叶榆弄巧成拙,若是叶榆肯一心向着她,那她自然是心下感动。但若是因此当即在孙氏面前闹得不愉快,别说缓和问题,那势必是火上浇油的效果,反倒不美。
如果叶榆为她出头,那就别指望孙氏能让她安宁了。
越想起来,她心下越是不安稳,不由得摇头对玉玦道:“你去那边看看吧,若是有什么情况,直接回来同我说就是。”
因这几个月虞美人刚刚起步,章程账目都需细细敲磨,时常是忙的一坐便是一日,腰背酸痛不已。
现在想来确实让陆问薇有些懊悔,早知腹中已经多了个小的,哪里还敢这般熬着。越想心下越有几分歉疚,坐立不安下又命玉蝉去找郎中来,昨日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阵脚,却没来得及好好询问,今日怎么着也要把郎中唤来细作诊断一番,若是有什么不妥,也好及时补救。
屋里几个小丫鬟已经开始扫洒,这一批丫鬟通共四人,青芽、翠竹、香薷、菘蓝,是前段日子陆问薇命人打外面买的。叶家的家生子并不多,满共那么几个却是个个自持有体面,做事一塌糊涂不说,偏生还倚老卖老,没几个真正把陆问薇这个少夫人搁在眼里头的。无论如何吩咐,都是面上应的好好的,转眼敷衍而行。
陆问薇不怕他们敷衍,反其道而行,如此一来正好。待他们把事情做的满是漏洞时,那就是板上钉钉跑不了了,到时候她师出有名,要处理掉这群老蛀虫就简单多了。这个把月下来,虽不说将叶家上下全数换新,这一点一点地慢慢捋下来,也有*不离十了。
“青芽,把这椅子换成软靠,多寻几个坐垫靠枕来。”陆问薇一边用着早饭,一边思量着哪里该注意些。不管怎样,这是她跟叶榆的孩子,万不可因她的失误有半分差池,既然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好母亲,那就要从今天开始好好保护它。不管是谁,都不能伤害到这个孩子半分。都说宅门多阴私,胜在叶家人口还算简单,自己这又是长房,夫君偏宠,几个碍眼的也都禁足在各自小院里。无论从哪看,都无甚威胁。她下意识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舒了口气,小声自语道:“一定要平安……”
正午的日头照耀的人昏昏欲睡,叶涟雪在屋中一遍遍清算着这个月食肆开销和家中庄子上的进项,顺带着开始着手准备孙氏半月后的寿辰事宜。一旁陆问薇在午睡,原本她是陪叶涟雪一同清算账目的,后来耐不住精神不济,叶涟雪便劝她先去睡会儿。虽然陆问薇心头略有几分歉意,但这些日子来两人也是熟稔,便不拘着这点了。方才郎中来看过,给她开了些安胎药方,命人跟着去抓药。
陆问薇想了想还是给家里头去了信,一来跟父亲报个喜,二来想央求父亲从家中寻个妥帖的郎中和经验老道的婆子过来照拂一二。
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吵嚷声,只听得一阵珠帘响动,未见其人,便听到有一嗓门其大的老妇人声音传来,道:“少夫人在哪呢?”
陆问薇原本就浅眠,被这样一声给震得心里头咯噔一下,彻底没了睡意。
叶涟雪眉头微蹙,心道哪个不懂规矩的婆子这般横冲直撞,待看到来人,这才明白,原来是老姜氏。这老姜氏就是孙氏的乳娘,宝琴的奶奶。
“呦,大姑娘也在呢。”老姜氏面上带笑,见了叶涟雪也不见礼,操着口大嗓门唤了声。
叶涟雪向来不喜欢老姜氏的聒噪,又不喜欢她仗着给母亲做过几天奶娘就自持身份体面,全然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但因母亲器重这个老姜氏,她也不得不卖个面子给老姜氏,装作尊敬着。毕竟也是上了年纪了,本想着这么大年纪的人怎么也该去享受天伦之乐,安生养老才对,怎么好端端的往青漪苑来了。
老姜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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