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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娇宠1-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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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老嬷嬷看不过去眼了,她的眼眶湿润,骂道:“表姑娘,都是你那狼心狗肺的兄长,他竟亲手推了你进狼窝。”
老嬷嬷说完就讷讷的闭上了嘴,她想起了顾初宁来府上的原因,就是因为她那嫡母要将顾初宁送给祝建白做妾,好歹因着侯府的势头推了那亲事,可谁能想到顾泽又搭上了齐王,如此再来一遭,济宁侯府却帮不了顾初宁了,实在是有心无力,那可是王爷啊。
顾初宁好似忽然坠入了无边的冰窖,顾泽,竟然是顾泽,她早该想到的,顾泽那样的狼子野心,岂会轻易放过她,是她大意了。
顾初宁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老夫人,您别伤心,”她反而安慰宋老夫人。
宋老夫人怜爱的摸了摸顾初宁的头发:“今日之事事发突然,只不过纪氏也不是你正经的亲戚,不能决定你的婚事,这事若是顾家的人允了,咱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顾初宁半垂了眉眼,自古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纪氏当然做不了她的主,能做她的主的人都是顾家人,顾泽亦可以……
顾初宁握紧了手,顾家人三番两次这样对她,她却因为亲缘关系不得不听从,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父兄。
宋老夫人见顾初宁一言不发,显然是伤心极了:“初宁,这事先不急,等祖母再想想办法,你先回去睡个好觉,一定会有办法的。”
顾初宁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回了小院儿。
屋里只剩了宋老夫人和老嬷嬷两个人,老嬷嬷愁苦道:“老夫人,咱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啊,”这事说破天她们济宁侯府也不是顾初宁的正经亲戚,干预不了顾初宁的亲事,更何况那人还是齐王,就算是让侯爷去求皇上,皇上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为难齐王,说不定还会将顾初宁做主抬为侧妃稳住两府的关系,不过终究是做妾罢了。
宋老夫人叹了口气,眼下看是无计可施了,就算她们侯府为顾初宁出头都没有名义,但如果顾初宁变成了府里的姑娘,那就算是师出有名了……
如果能叫顾府与顾初宁断了联系,她们再认顾初宁做义女,那就有办法了,可若是想叫顾府答应就难了,毕竟这事关乎宗族,再者说了,顾府和顾泽也是一个嘴脸,他们如何肯放弃萧尘这棵大树,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
顾初宁回了小院儿以后如常的洗漱,然后歇在床上,只不过她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想起方才的一幕幕。
珊瑚坐在床榻上:“姑娘,咱们该怎么办啊,”她说着小声的啜泣了起来,如今又来了一个祝建白,还是连济宁侯府都奈何不了的祝建白,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姑娘掉进火坑吗。
珊瑚又道:“姑娘,您哭出来吧,哭出来也好受些。”
顾初宁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怎么了,她一点眼泪都没有,半晌,她只道:“二十天后才到婚期,我再想想办法,”她得好好想想办法。
香炉里燃着的甜香袅袅,顾初宁缓缓睡着了。
…
萧尘前来求娶的事是瞒不住的,眨眼间济宁侯府就传遍了,下人们看顾初宁的眼神也不同了。
有的人是可怜,怜惜她嫁入狼窝,有的人是羡慕,羡慕她可以嫁入王府,也有的是鄙夷,认为她不要脸的勾上了萧尘,一时间府里热闹的不像话。
顾初宁枯枯倚在软枕上,她看着窗外簌簌的新雪,然后缓缓叹了口气,这么些天了,她也没有想到法子。
宋芷在一旁看的心酸,她的眼泪几乎都要下来了,最后还是忍住了:“外面又下雪了,真是好看。”
顾初宁也笑了下:“嗯,确实好看。”
宋芷也失了往日的活泼,她喃喃道:“若不然我去求大伯父,他是鼎鼎有名的侯爷,他会有办法的。”
顾初宁摇了摇头,她只是个所谓的表姑娘,就算侯爷亲自去求皇上,皇上也不会为了这事伤了侯府和齐王之间的关系,皇上说不定会提一下她的位分,那就“皆大欢喜”了。
宋芷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那该怎么办,”难道只能嫁过去吗。
眼前的一切好似都陷入了僵局,只剩下一条无望的路。
自从顾初宁来了府里,宋芷就与她一向交好,俩人仿似自幼的手帕交,走到哪儿都在一起,如今要宋芷眼看着顾初宁嫁给萧尘,她自然是做不到的。
顾初宁看着不远处紫檀案几上的梅花插屏道:“还有希望的。”
顾初宁闭了闭眼睛,还有一个人……
第65章
小院儿里。
顾瑾泪眼汪汪地看着顾初宁, 嘴巴翕动:“阿姐……”
顾初宁拿过一块干净的帕子细细地替顾瑾擦眼泪,她笑道:“阿姐不是同你说过了, 男子汉不能轻易掉眼泪。”
顾瑾委屈的瘪了瘪嘴:“可是,可是……”这次不一样啊,他虽年纪小,但早年尝过不少人情冷暖, 先前来了一个祝建白,这回又是个王爷,他的阿姐不一样啊。
顾初宁叹了口气, 然后摸了摸顾瑾的小脸:“今天先生留的课业写完了吗?”
顾瑾抽了抽气:“还没呢,”他狐疑的看着顾初宁,怎么无端端地提起这事来了。
顾初宁道:“那先回去写课业, 明日还要读书呢,”她安慰地道:“阿姐自有办法, 你就放心吧, 过几日就好了。”
顾瑾原本非常忧心,可此刻听见顾初宁这么说就忽然有信心了,他的阿姐从不骗他, 阿姐说的每件事都做到了,这次也会同从前一样的。
顾瑾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阿姐, 瑾哥儿明白了,我这就回去读书。”
待顾瑾走后, 珊瑚才忧愁的说道:“姑娘,您说的法子是什么啊?”
顾初宁闻言半垂了眉眼, 她忽然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今天是十一月初十了,”珊瑚虽然讶异,但还是回了顾初宁的话。
十一月初十,那再有五天他便能回来了,顾初宁想到这里闭上了眼睛,如今她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可以依靠了,可现在的她要凭着什么名目再去接近他呢?
…
离京城不远处的一个驿站里,一个小厮恭谨地端进来一个火盆,他暗暗嘀咕道:“天儿是越来越冷了,这两位大人风雪兼程,也不知道是怎么生受住的。”
小厮虽然想得多,但面上一点都没有显出来,只是乖顺的把火盆放在地上,然后悄悄地退出去,临出门前,他眼尖的瞧见前头的那位大人好像在读信,他轻声的合上门扇。
程临眉头紧锁,他悄悄的望着前头的陆远,也不知道大人在读什么,竟这般认真。
陆远眉心的皱痕明显,他看着信纸上分明的字迹,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她竟被逼做妾,对方还是极风流的萧尘……
自从上次顾初宁被刺杀以后,他就在暗中布下了隐卫保护顾初宁,寻常时候不必报告他,有要紧事的时候才会写信,这次的信件则是因着萧尘一事了。
好半晌都没有动静,程临忍不住开口:“大人,现在天儿晚了,您暖暖身子吧,”他以为是公事。
陆远不急不缓的将信纸仍在火盆里燃尽,然后负过手去:“不必了,咱们现在就走。”
程临瞪大了眼睛,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更何况之前大人就没怎么歇过。
陆远很是担忧,这样的情况下,她该有多么害怕,多么无助啊,他要尽可能快的赶回去。
陆远拿起披风就往门外走,程临看了看火盆里燃成灰色灰烬的信纸,咬了咬牙,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一路风雪兼程,不眠不休,陆远终于提前两天赶回了京城,他一回京城就到了济宁侯府的门前,他看着眼前熟悉的大门,却忽然停住了步伐。
程临掩住风雪,疑惑道:“大人,如今都到了,您怎么不进去?”
陆远牵住缰绳,他想了想之前同顾初宁的一切相处,忽然道:“程临,不急,咱们先回去。”
程临:“……”他觉得大人疯了。
先前一收到信就疯了一般的往回赶,这几天里从未合过眼,外面的雪下得这样大,大人也从未退缩,生生早了两天赶回来,可眼瞅着都到地方了,竟然要转身回去,他觉得陆远是受了什么刺激。
看着陆远逐渐远去的身影,程临在风中凌乱。
…
珊瑚狠狠地把门摔上,然后恨恨地剜了一眼那起子看热闹的小丫鬟,都是些什么人,现在瞧见热闹就凑了上来,如同闻见腥儿的猫。
顾初宁却没有理会,她闭着眼睛,想起了今晨听闻的消息,说是陆远一大早便赶回来了,她心下好奇,陆远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顾初宁抿了抿唇,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她睁开眼睛:“珊瑚,帮我拿一套能见客的衣裳。”
到达陆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陆宅的门牌上挂了两个大红灯笼,细细的雪从天上飘下来,前面的门童一见顾初宁就乐了:“表姑娘,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大人如今在府里呢,”先前顾初宁来这儿住过几日,他们这些下人都是见过的,此时见顾初宁来也不意外。
顾初宁笑着应了,到了府里就有先前的嬷嬷迎上来,那婆子满脸堆笑:“表姑娘来了,大人在暖阁里吃酒呢,约莫着是方才回来有些累,特意嘱咐奴婢整治了一桌菜。”
顾初宁点点头,她看着院子里熟悉的一切,上次来是为了躲避灾祸,如今来又是求着陆远,这两次真是殊途同归,她苦笑了下。
走了一会儿便到了暖阁,廊庑下一排昏黄的灯笼,投在雪地上显得十分的柔和,那婆子见到了地方就退下了,顾初宁转过头对珊瑚道:“你也先去歇会儿,我自己进去。”
珊瑚紧张的点了点头,如今熟识的人里,就只有陆远一人有希望能救自家姑娘了,他毕竟是皇上器重的宠臣,虽然比上萧尘这样的皇亲国戚要差一些,但这也是唯一的希望了。
顾初宁推开了槅扇,然后缓缓的走进去,屋里面极暖,她一进屋就感受到了一股热气,面色瞬间就红了起来。
她心下很是忐忑,毕竟如今她只是一个表姑娘,与陆远相交不深,纵然陆远先前救过她几次,也算不得什么,这其中的原因有几分是亲戚关系,还有几分则是因着她像莲娘。
可现在她面对的却是齐王萧尘,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一向圣眷优渥,就算陆远颇得皇上的赏识,但与萧尘相较就说不定如何了,可如今她也只有陆远一个希望了。
顾初宁撩开帘子,她一眼就望见了熟悉的暖阁,案几还是放在琉璃窗子旁边,上面果然是一大桌儿菜。至于陆远,他竟然趴伏在桌上,一旁东倒西歪的放着好些酒瓶,顾初宁有些惊讶,他这是喝醉了。
顾初宁缓缓地坐在他对面,陆远还是一丝动静都没有发出来,露出的小半张侧脸俊秀极了,他竟然睡着了。
顾初宁见状想要帮他盖上一个滚毛毯,却发现桌上的菜色几乎全是她爱吃的,正中央就是她极爱的羊肉汤锅,其余的菜色也是她喜欢的。
顾初宁很是惊讶,这桌菜怎么瞧着像是为她准备的一样。
目光微转,顾初宁瞧见了一个珐琅盘子,里面盛着的竟然是冰糖葫芦,屋里太热了,此时冰糖葫芦都化了,浓浓的糖霜融在珐琅盘子里,像是流了泪一般。
顾初宁想起那日陆远醉酒失态时就买了一串的冰糖葫芦,她有些狐疑,他现在还这么喜欢冰糖葫芦。
就在这时,陆远的手指微动,他渐渐醒转过来,他迷茫的撑起身子,待看见对面的顾初宁时才清醒过来。
他的嗓音是喝过酒后的沙哑:“你来了。”
顾初宁听见这话脸就红了,她这次上门就是为了求陆远帮她,他显然是猜到了她的来意,她抿了唇,好似自她重生回来以后就只会给他惹麻烦了。
顾初宁半垂下脖颈,露出一小截儿白皙如玉的皮肤,几乎要晃花他的眼,陆远又喝了一口酒。
顾初宁没有敢看陆远的眼睛,她的声音很低:“我这次来,是为了齐王的事,我是想……”她说到这里停了半晌才道:“是想求你……帮我。”
陆远闭了闭眼睛,果然,都到这种地步了,她还是没有告诉他她的身份。
之前是一腔赤诚,他只想帮她,这才风雪兼程回来,可他转念一想,她要这般隐瞒身份到什么时候呢,她为什么要在他面前隐瞒身份。
他先前是想慢慢来,怕吓到她,这才极力在她面前不露出马脚,假装自己不知道,可这之后又发生了那么多,她还是像从前一般隐瞒身份。
如果他这样等下去,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承认,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做出一个极冒险的决定。
陆远答非所问,他看着珐琅盘子里的冰糖葫芦:“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冰糖葫芦,还说在庄子里吃不到,如今怎么不吃了。”
他说完才发现这冰糖葫芦化了:“没关系,外头还有。”
顾初宁忽然想起来那个久远的记忆,那时的小阿远倔着性子不肯吃爱吃的甜食,她就骗他说他很喜欢冰糖葫芦,然后哄了他吃下去。
顾初宁想着就笑了起来,她那时说谎了,没想到他竟记到现在,她刚要回话,面色就瞬间苍白了起来。
不对啊,这话分明是从前的徐槿对陆远说过的,可现在陆远却对她说了出来,他认出……她来了。
顾初宁听见了她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你……知道了?”
陆远却没有答话,他望着眼前的顾初宁,然后忽然起身将她抵在身后的软枕上。
顾初宁闻见了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香味和酒香,是属于陆远的独特的味道,而他眼睛里的情绪也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
案几上摆了一个燃的正旺的蜡烛,昏黄的烛光映在她的脸上,投下了一道长长的阴影。
陆远的目光从她细腻如雪的肌肤移至玲珑如桃花的眉眼间,然后缓缓俯身在她耳边,沉声说:“顾初宁,嫁给我,你跑不了了,”他不再是孩子了。
琉璃窗子外又飘起了新雪。
第66章
陆远话音落下后, 屋子里就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宁静当中。
顾初宁觉得她好像在做梦,还是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前一刻他说认出她的真正身份了,下一刻就说要她嫁给他,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顾初宁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依旧是雪夜灯火前俊秀至极的陆远, 这是真的,她不是在做梦。
顾初宁好半晌才寻回她的声音,她说:“你先放开我……”她的手腕被陆远紧紧握着, 整个人也被他抵在软枕上头,她有些害怕。
陆远见到她雾蒙蒙的眼睛,到底是放开了她, 他还是怕吓到她。
案几上的灯火跳了一下,发出轻轻的噼啪声。
顾初宁压下心底各种复杂的思绪, 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她一直以为她掩饰的很好, 可方才陆远话里头的意味分明是认出她有一段时间了。
陆远却答非所问,他看着琉璃窗子外头细细的雪,然后轻声道:“顾初宁, 这世上从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一个人的饮食习惯、行为爱好怎么会和另外一个人相同, 除非那根本就是一个人。”
陆远回想起与顾初宁再见以来的全部事情,她说的话, 做的事,都与妧妧相同, 她就是妧妧。
顾初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下意识地摩挲着裙裾上的花纹,然后哑声道:“可这世上相似的人那么多……”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陆远说:“妧妧,我与你曾相伴四载。”
他父母早丧,兄长也随之而去,偌大的宁国公府里只如空气一般,直到她来了府里,他的生命才重新有了色彩。
这四年是他生命当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是他一生都想要珍惜的时光,她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道光,他如何会忘记她,他怎么可能认不出她。
顾初宁闭上了眼睛,她早已换了身份容貌,她真的从未想过他会认出她。
顾初宁抬眼望向陆远,她艰难说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若是认出她多时,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
陆远忽然笑了一下,眉梢眼角都泛开了涟漪:“可是,顾初宁,你也从未告诉过我啊。”
陆远的声音轻的像是一句呢喃,分明是这样普通的一句话,顾初宁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顾初宁,我初始认出你时是多么欢喜啊,一路骑马去寻你,我想问问你这六年你过的如何,这些日子你还好吗,我想同你说这六年来我的一切事情,可到了你跟前的时候,我却发现我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陆远继续道:“你从我告诉过我你的身份,你甚至在隐瞒,”他顿了顿看向她:“那日你在见到我时下意识就把你抄的经书给掩上了,你在怕什么啊?”
“你在怕什么,告诉我,”他问。
仿佛是一道惊雷响彻于脑海,顾初宁想通了一切的事情,怪不得那天他那么失态,还问她能不能抱抱她,原来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情伤,也不是因为莲娘,一切只因为他认出了她。
顾初宁眼睫微动,泪珠就滑落下来。
她不是故意的,最开始醒过来时她第一个就想找到他,六年时间已过,对她来说不过是眼睛一睁一闭,可于陆远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六年,她想寻到他问他过得好不好,欢喜不欢喜。
待她来到京城以后知道他过的好她就放心了,她纵然想告诉他,可这样匪夷所思的借尸还魂旁人如何会信,她以为他不会相信,还会以为她是失心疯,这才隐瞒了下去。
再之后就是那个梦了,她怕危及到他的安全,她决定把这个秘密永远的埋葬起来,可她没想到,他竟然会从蛛丝马迹中得知她的真实身份。
眼泪一瞬间就流了满脸,顾初宁哽咽道:“阿远,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自小就受了那么多的苦难,现在又以为她不告诉他是不把他当回事,他该有多么难过啊。
可是不是这样的,前世那四年也是她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段日子,她早把他视作亲人了,他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啊。
顾初宁本来不想哭的,可眼泪就是流个不停,忽然一只修长的手落在她的脸上,陆远用指腹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陆远看着指尖晶莹的泪水,她也是在乎他的吧,然后道:“妧妧,其实我直到刚才都在等你告诉我,可冰糖葫芦都化了,你还是没有说出来,”他拼命赶回来就是为了帮她,可他想,若是他永远不挑破真相,她是不是永远都缩在壳子里。
顾初宁的心口一抽一抽的疼,好似要把眼泪流尽一样:“阿远,对不起……”
指尖上的泪水滑落在衣袍里,瞬间就消失不见了,陆远缓缓道:“只要你回来就好,”他在这无望的日子里等了她六年,终于等到她回来了。
陆远忽然抱住了顾初宁,他将下颌抵在她的肩头,呼吸间都是她身上的甜香。
良久,顾初宁才停住了眼泪,她想起了少时的阿远,他那时多么依赖她啊,现在见到她“死而复生”也是会高兴的。
烛火又闪动了一下,顾初宁觉得她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她仔细想了片刻才想起来,然后挣扎着出了陆远的怀抱:“你方才说的……要我嫁给你是什么意思?”顾初宁先前是太过震惊于陆远识破了她的身份,竟然将他说的后半句话给忘了,这句话同样叫她震惊。
怀中的温软忽然消失,陆远有些怅然若失,他此时的酒醒了大半了,也意识到先前说的话太过直接了,她若是知道他爱慕她、想娶她,定然是不会同意的。
说不定还会觉得他是疯了,从此彻底的远离他,不想见他。
陆远的身上忽然出了一层冷汗,抿唇道:“我……”他停了片刻才道:“是萧尘的事,他想强纳你为妾,就算我在皇上面前略得几分脸,可若是想与萧尘对抗也很是为难,所以我想,不如叫你假意与我结亲,我再与皇上说咱们俩两情相悦,那样萧尘就无法强迫你了。”
顾初宁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松了口气,幸好陆远说的这话是为了救她于水火之中,不是真的想娶她。
可下一瞬她就摇了头:“不行,这事不可以的,我是你的长嫂,我们决不能成亲。”
“可那只是做戏,”陆远道。
顾初宁还是不同意:“不成,你若是在皇上面前如此说了,那就非娶我不可了,那样我会耽误你一辈子的,你怎么去寻自己喜欢的姑娘,”她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这样耽误陆远。
陆远苦笑,我喜欢的姑娘就是你啊。
顾初宁咬了咬唇:“我们再另想办法,这样绝对不成。”
陆远低下了头,他方才其实根本就是在扯谎,他与皇上不仅是君臣,更是朋友,他若是想叫皇上阻止萧尘只消一句话就成,他方才那么说是为了叫她能嫁给他,可他没想到她竟然为了他的“幸福”拒绝了他。
顾初宁此刻也是心乱如杂,眼下陆远也没有办法了,难不成她真的要嫁给萧尘不成。
这可真是办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陆远想了半晌道:“这事不必着急,我有法子拖一段时间。”
顾初宁疑惑道:“是什么法子?”
“到时我向皇上递折子建议萧尘外出办公,外头有好些政事要忙,他一出去就得段时间,咱们再想想法子,”陆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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