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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成妃,王爷越轨了-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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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这样,那我以后不针对她,这样你满意了吗?”他的声音微微哽咽,却沉冷如寒水。
  为了她,他宁愿妥协,说到底他不喜沐弦歌,还不是为了她?
  结果到头来枉做小人,想想也是他活该偿。
  时间静静流淌,清幽的荷香飘扬入园,缱绻在她温润的气息里,他离得她极近,甚至能清晰闻到她身上特有的清香味。
  阳光拉长倒影,两道颀长的影子重叠在地上,盖住了绿茵茵的青草,然后攀升至一株红艳的海棠。
  花瓣莹润如珠,垂悬的白色水珠清晰可见美轮美奂的画面,一如画家铺展开的宣纸,随随勾勒,笔下生成流动的水墨。
  沐清漪缓缓收回目光,可那株美丽妖艳的海棠却印在她灵动的眸子里,她淡淡摇头,“不是。。。。。。你还是不懂。。。。。。”
  “我应该懂什么?你不说我怎么懂?”苏卿颜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女人的心思怎么就那么难猜。
  他们如今闹成这样不就是为了沐弦歌吗?
  她现在却说不是,让他怎么淡定?
  女人果然比敌军更难搞,对待敌人,他一个不爽,杀他个片甲不留,可是这女人是他疼在心尖上的,打不得骂不得,他真的束手无策了。
  “皇后娘娘!”
  沐清漪淡淡绽开笑颜,金色的柔光倾斜在她的面庞上,嘴角像是牵开一朵金莲,高雅洁净。
  “沐清漪,这招数都用烂了,你不腻么?”苏卿颜以为她是在骗自己回头,然后趁机溜走,一次两次他还会中招,可是次数多了,他也不是蠢材。
  沐清漪抿唇一笑,目光淡淡落在苏卿颜身后。
  白色鹅卵石铺砌而成的小路蜿蜒曲折,两侧的奇珍异草争相下垂,蝴蝶飞舞旋绕,花蕊馨香馥郁飘散。
  皇后端庄典雅地款款走近,每踩踏一脚都像是在用生命舞蹈,身姿婀娜妙曼,飞蝶环在周身。
  华美繁琐的凤袍拖曳在地,她却步子轻盈,如同飞旋的枫叶般唯美。
  发髻高高挽起,珠钗、玉簪、金步摇悬插在三千青丝里,她却走得优雅至极,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身后跟随十余个宫娥太监,走得也极为赏心悦目。
  皇后还在闺阁时,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曾是京城第一美人。
  沐清漪想不通,如此美人,样貌、品行都远远胜过美人柳妃、苏贵妃,皇上怎会舍得冷落她呢?
  皇后听见沐清漪的声音,顿下脚步,离他们也不过几步之遥,没等她开口,又听见苏卿颜沉怒冷笑。
  她微微一怔,都道苏将军性子豪爽、不拘小节,从未见他发过怒,这倒是头一次。
  睨了沐清漪一眼,了然一笑,继而打趣道:“哟,看来本宫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两位。”
  苏卿颜没想到皇后真在,脊背一僵,脸上换上得体的笑容,转身朝皇后行礼。
  “娘娘说笑了。”
  “行了,本宫还有事要办,就不打扰你们了。”
  皇后摆了摆手,提步前行,突然眼前一花,袖袍被什么扯住,不得不停下脚步。
  她疑惑地侧首,对上了沐清漪莹润的眸子,却是沐清漪突然奔过来拉住了袖袍。
  这丫头会轻功,怪不得她没看清楚是何物朝自己飞来。
  “娘娘,你是要去司秀殿吧?”沐清漪一把揽住皇后的手臂,笑嘻嘻地问道。
  皇后身子一僵,许久没有与人如此亲密接触了,。
  也就清漪这无法无天的丫头敢如此放肆。
  “嗯。”皇后轻轻点头。
  “您就不用去了,刚才我在场,发生了什么事,我一清二楚。”沐清漪朝皇后挤挤眼,“咱们先回栖凤殿,然后我一五一十告诉您。”
  皇后犹豫地看向苏卿颜,他脸上一片阴翳,死死瞪着沐清漪。
  直到沐清漪推搡着皇后消失在拐角处,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掌心一旋,一道强劲的风力打向身侧,绿叶纷纷扬扬旋落在地,一株海棠傲立枝头。
  他转身离去,那株海棠突然萎靡坠落,在即将触地时,红色的花瓣破碎裂开,风卷起落红,在空中飞舞盘旋,生命尽头的最后一舞,美得惊心动魄。
  栖凤殿,窗棂流泻白光,光影流动,院落里的桂花寂落无声,幽幽的香味钻进窗棂,一室清香。
  沐清漪无聊地掰掰手指,偷偷睨了坐在凤椅上的皇后一眼,她眉头紧蹙,一双柔美的眸子暗涌汹流,玉手轻轻搁在扶手上。
  时间静静流淌,她依旧保持端庄的姿势,目光落在殿外,悠远深邃。
  沐清漪心里憋屈,让她一动不动干坐在椅子上,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
  可谁让她在司秀殿挑起事端,她自知理亏,只好乖乖坐在这里等候发落。
  偏偏皇后听完她的话后,没有责骂,挥手让她下去,她不肯,皇后也不理会她。
  后宫本来就与朝堂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发生这档子事,不单单是陆青青一人之错,还牵扯到礼部侍郎。
  皇后总管选秀事宜,又不得皇上恩宠,到时朝堂变动,皇上的怒火无处可发,她沐清漪有太后和德亲王撑腰,皇上也自小喜爱她,这火烧不到她身上。
  可皇后家族势力被皇上渐渐瓦解,唯一的胞弟被皇上派去西陵,她父亲右相年纪越来越大,在朝堂的影响力每况愈下,已经是名存实亡。
  家族里人才凋零,已经没有可以担当家族复兴大任的人,她自己又被皇帝冷落,后宫里所有的女人谁不死死咬住她,想要将她拖下皇后的宝座。
  她现在可谓如履薄冰、步步惊心,生怕出了差错,然后残生在冷宫度过。
  其实在哪里了此残生,她已经不在意了,心死了,在哪里又有何关系。
  可是不行,她的家族需要她,她嫁进宫里就是为了振兴家族。
  为了这个家,她放弃了此生最爱的男人,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冷清的栖凤殿。
  如果她被废了,那她这么多年的牺牲,都失去了意义。
  还不如当初与那人远走高飞。
  想到那人,她眼里充满柔光,精致的面庞浮上少女的娇羞,所有的烦恼、伤害都离她而去,她唯一记得的,就是他充满宠溺的眼神。
  那年她刚及笄,闺阁中的少女对外面的世界总是充满好奇,一次听闻爹爹和娘亲讲起乐溪郡荷花名满天下,又想起自己偷偷看的才子佳人故事。
  这一切让她的少女心悸动难安,于是她怂恿婢女与自己女扮男装偷偷溜去乐溪郡。
  在乐溪郡,她遇上那俊秀儒雅的翩翩贵公子,很快两人坠入情网,爱得难舍难分。
  她常常从家里偷溜出去私会,这一切都在暗中进行,谁都没有发现。
  一年后,他提出要去她家里求亲,她日日盼他来,寝食难安,可最终没有等来他,却等来一道圣旨:
  李家有女,天资聪颖、德才兼备、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又为京都第一美女,其父位居右相,乃三朝元老,一生为慕幽尽心尽力,特此,为感皇恩浩荡,册封其女李茗沁为后,三月后举行封后大典,举国同欢。
  李茗沁脑袋轰隆一响,险些昏倒在地,她心心念念的人没有来提亲,而她却要嫁入皇家,从此久居深宫,与君诀别。
  天意弄人,任谁也逃不脱宿命,他们终究错过了,仅仅一日之差,就是缘尽今生。
  她怨他没有依诺来提亲,圣旨之后的第二天,他夜里偷偷闯进她房中,抱着她失声痛哭。

  ☆、第一百六十六章 治愈相思有两法,一是心上人,二是恨

  错过了,他原定十日前来提亲,可是皇命难为,他被派去剿匪,事情紧迫,他来不及跟她讲就连夜出城。
  等他凯旋而归,连夜吩咐管家准备提亲事宜,得到的却是她被赐封为后的消息,他怒极呕血撄。
  他怎么也想不到命运会如此捉弄人,早知如此,他就算违抗皇命也要抢先订亲再离开。
  得知她不愿入宫为后,他狂喜之余,问她可愿放弃母仪天下之尊,陪他一起行走天下。
  他携着她连夜私奔,可是还没出京都就被她父亲抓了回来。
  她被父亲关禁闭,她绝食抵抗,誓死不嫁他人。
  可是她的命注定不是她一个人的,她身上背负家族三百多条人命,一旦她逃走或轻生,帝王的怒火烧毁的就是她的家族。
  她父亲是三朝元老,年少时家境贫寒,寒窗苦读十二载,一朝金榜题名,成为天子门生,一路为天子保驾护航,从无二心,自此仕途顺风顺水。
  明道三十八年,父亲年仅三十来岁,位极人臣,成为一朝右相,权倾朝野。
  彼时德崇皇帝年逾古稀,年迈体衰,眼看不久于人世,朝堂风起云涌,各方势力拥护新主,开始明争暗斗、争权夺利偿。
  右相为报答德崇皇帝知遇之恩,毅然拥护德崇皇帝最宠爱、最欣赏的三儿子,也就是当时的太子。
  太子温文尔雅、性子敦厚,颇得民心,是盛世之才。
  朝中还有一脉呼声高过太子,那就是八皇子,后来的先帝。
  八皇子天资聪颖、文韬武略、智谋无双,远远胜于太子之上。
  可是他性子冷酷、手段强硬、嗜血残暴,主战不主和,常常因为政见不合当着满朝文武顶撞德崇皇帝,德崇皇帝因此而不喜他,担心天下落到他手里,他会四处征战,导致民不聊生。
  八皇子血气方刚、野心勃勃,先帝越是瞧不起他,他越是要争夺皇位。
  后来德崇皇帝驾崩,太子落败,被剥夺实权,终生圈禁在京城,筑造落王府赐予太子。
  太子一党瓦解殆尽,十余年后,太子郁郁寡欢而死,只留了一个子嗣,巧的是,李茗沁恋上的那名男子正是太子唯一的子嗣,名唤沐景霜。
  拥立太子的右相桃李满天下,颇得天下圣贤孺人的敬重,先帝又欣赏其一身傲骨、满腹经纶,重新任用右相,留其相位,同时扶持左相与其分庭抗衡。
  右相知太子败势已定,无力回天,他读圣贤书、入仕途为官,本就是为了造福天下苍生,所谓在其位,谋其政,不管是谁当皇帝,能有他一展宏图之地,他便可为其尽忠。
  右相战战兢兢在朝为官,势力却日渐消弭,一直到天辰帝即位,他已经成了无实权的宰相。
  可是他那混账儿子李君澜却弃文从武,拥了京都三万禁军,引得皇帝心生不满。
  又想起右相当年助太子对抗先帝,如今虽没了实权,却门生遍布天下各郡,天辰帝越发忌惮。
  迎娶右相女儿为后,不过是听闻右相女儿与前朝太子的遗腹子沐景霜心生情谊,天辰帝想逼右相抗旨,好永除心头之患。
  右相老来得女,对这女儿可是宠得很,绝对舍不得她入了皇宫的火坑,天辰帝算盘打得好,可惜右相再宠女儿也不会拿家族三百多条性命来赌。
  李茗沁自小通熟仁义道德,深得其父精骨,也万万不会为了一己儿女之私,赔上家人性命。
  沐景霜在李茗沁被抓回家后,想方设法偷溜进相府,却从不得其法,他忧郁成疾,卧病在床。
  右相可怜他是前朝太子之后,允他进府见李茗沁一面。
  李茗沁那时已经决定牺牲自己,听说他为了自己已经卧病在床,她心痛、慌乱,害怕他会死掉。
  想起往日看的风流才子佳人小册子里讲到,治愈相思病有两法,一是心上人,而是恨。
  她没办法跟他在一起,又不想他因此丧命,于是就让他恨吧,只要恨能让他活下去。
  为了让沐景霜恨她,在见面时,她态度清冷,对沐景霜多番讽刺,暗讽他不识好歹、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放着好端端的皇后不做,她做什么去跟他过苦日子。
  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少女心思,跟他私奔也只是图个好玩,现在她腻了,自然要进宫当那母仪天下的皇后。
  沐景霜走了,怀着对她的恨走了,听说他离开了京城,从此不知所踪。
  每每午夜梦回,她吓得一身冷汗,梦里总是他怨恨的眼神,他挥袖离去的踉跄身影,还有他歇斯底里摇晃她时,眼里溢出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脸上,像要烧伤她那张祸害世人的脸,她早已痛得麻木。
  她进宫以后,备受冷落,天辰帝此次趁皇陵之行调离她胞弟,恐怕今生她胞弟都要镇守在那人迹罕至、环境恶劣的西陵了。
  可惜她的傻弟弟还以为可以一展戎马杀敌的抱负,被帝王算计了都不知道。
  西陵边境有大量驻军,大可以直接调拨去修缮皇陵,偏偏从千里之外的京都调度禁军,这么做不过是找个借口把李君澜派往那荒芜之地,自此消除帝王的威胁。
  最近帝王频繁打压她父亲,朝中但凡哪个官员是她父亲的门生,都被帝王流放至偏远的地方。
  琉玥王远去皇陵,安陵王惹怒百官,现在朝中就只有帝王势力最大,其余两派敢怒不敢言。
  她父亲昨夜让母亲进宫来见她,偷偷告诉她,为了保住家族三百多条人命,父亲决定告老还乡,辞去一身官位。
  可是他一生树敌,弟弟又不在身边,她堂兄弟又都是一帮酒囊饭袋,若是路上遭遇意外,又该如何是好?
  今天司秀殿又出了礼部侍郎女儿事之,她虽身在后宫,也清楚朝中各派势力。
  那礼部侍郎分明是帝王的人,为了给礼部侍郎一个交代,她一定会被帝王丢弃。
  事情虽然是柳妃引起的,可是柳妃的父亲柳国公也是帝王的人,不然这柳妃何至于三年荣宠不衰?
  父亲辞官,她呢?也是时候进冷宫了吧。
  想来好笑,她为了家族入宫为妃,非但帮不上什么忙,还白白搭上自己的一生,她的家族最终还是没落了。
  她也被家族丢弃了,丢弃在这冰冷无情、冤魂无数的皇宫。
  她牺牲了爱情,伤害了最爱她的男人,得到的却是这般结果。
  她的爱人,如今到底在哪里?
  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她?
  他身边是不是也有另一个女子在陪伴?
  那年初夏,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倒映出她娇羞的脸蛋,那时的她,尚未出阁,一身男子打扮。
  他那呆子瞧不出她是女儿身,拉着她的手街头巷尾乱窜,甚至带她去逛青楼。
  她以为他是风流公子哥,气恼地转身就走,他却吓得脸色发白,语无伦次地瞎讲,她听着听着“噗嗤”一笑。
  原来每年夏天乐溪郡荷花盛开,他都会去欣赏,自然熟门熟路,他爱煞那乐溪荷花酿出的酒,而酒艺最高超的当属万花楼花魁。
  那花魁酿出一手好酒,闻之可如入仙境,仿佛身处在那九重天上的瑶池盛宴,琼浆玉露也不过如此。
  他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绝不是为了那些庸俗的青楼女子,哪想她反应那么大,不过他更开心了。
  因为他的贤弟竟然洁身自好,对青楼厌恶至极。
  皇后陷入回忆中,嘴角勾起娇羞的弧度,脸颊上更是一片酡红,似乎当年那酒香还存留齿间。
  突然那双温情脉脉的眸子变得狂暴嗜血,恨意朝她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如同被水淹没,浑身冰凉,却又垂死挣扎。
  她一下子猛地睁开眼睛,软靠在凤椅上的身子遽然颤栗,手臂一挥,桌上的茶盏“哐啷”落地。
  褐色的茶水蔓延在红木桌上,像血水一般流下桌沿,一滴一滴,她的心顿时绞痛无比,眸子里风暴聚卷,痛苦侵占四肢百骸,她忍不住捧住心口,微微弯下身子。
  沐清漪顿时惊醒,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双手揉搓迷蒙的睡眼,她刚才盯着皇后出神,然后抵挡不住困意,“啪”地倒在一侧的桌子上睡着了。
  “娘娘,您没事吧?”沐清漪手足无措地站在她面前,小脸上一片愧疚。
  千万别是她气的,她还挺喜欢这皇后娘娘的,这几日皇后对她好得没话说,她却给她惹来麻烦。
  守在外边的青鸾姑姑听到一声脆响,急匆匆闯了进来,见到地上茶盏碎裂,皇后按着胸口急剧粗喘,面部表情狰狞。
  心里一酸,眼泪涌了上来,她知道娘娘又想起那个人,心痛难忍,心病又犯了。
  “快去请太医。”青鸾姑姑小跑到皇后跟前,沐清漪赶紧给她让开,她一边替皇后顺气,一边朝随后跟来的婢女吩咐。

  ☆、第一百六十七章 她面上没心没肺,可心思却是藏得最深

  “站住,不准去。”
  虚弱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却是威严万分,婢女顿在门口,转身为难地看向青鸾姑姑。
  “罢了,你去准备热水。”青鸾姑姑挥手喝退婢女,目光又落到皇后身上。
  她脸色苍白如雪,一双柳叶眉死死皱成一团,像那解不开的死结,眉睫轻颤,蝶影般遮住了她痛苦的眸子,嘴唇被她咬得稀巴烂。
  豆大的汗珠顺着柔美的轮廓滑落入衣,青鸾姑姑心中大恸,一股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她从怀里掏出玉瓶,颤抖着倒出药丸,递至皇后嘴边,皇后却死咬嘴唇不松偿。
  青鸾急得汗流浃背,低声哄诱皇后张口。
  低沉压抑的抽泣声回旋在空荡荡的殿内,伴随着深深的低吟。
  青铜香炉燃着淡淡的花延香,烟雾徐徐上升,投射在窗棂上的白光渐渐暗淡。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宫里笼罩在一片火般的海洋里。
  各宫欢声笑语,女子浅吟清唱,一阵阵欢愉的丝竹入耳,消散在黑寂的夜幕中。
  天边升起了一轮明月,黑云散去,露出明媚纯净的轮廓,一道清凌皎洁的月光洒在庭院中,桂花在夜里香味越发浓郁。
  栖凤殿里,一池清水热气腾腾,白烟流水般缓缓流动,顺着白色的玉阶蔓延消散,浴池笼罩在一片白色雾霭的平和中。
  皇后轻轻靠在池壁上,双眸紧闭,一双柔美修长的玉臂伸展在池沿上,白色的石沿映衬出她白皙的肤色,在热水浸泡中透露出一股子嫣红。
  不多时,浴池内响起轻盈的脚步声。
  一道倩影出现在屏风上,然后慢慢绕过屏风往浴池内走去。
  是青鸾姑姑。
  她捧来一袭红色中衣,壁上的灯盏摇曳如鬼魅,昏黄的光亮投射在青鸾身上。
  随着她走动一步,那颀长的身影往前挪一寸,手上的红衣流动着浅浅的光华。
  伺候皇后穿戴整齐,青鸾命人清理浴池,然后搀扶着皇后到内殿休憩。
  入了内殿,发现沐清漪还站在珠帘外,略显拘束,小脸因为皇后的出现涌上喜悦,而后身子缓缓松弛。
  依旧是那一身黄色衣裳,夜里风凉,内殿的窗棂开启,阵阵凉风掀起她的裙摆,她冷得浑身哆嗦。
  青鸾随随睨了窗棂一眼,目光又回到沐清漪身上,旋即明白,郡主自皇后病发到浴池沐浴,期间两个多时辰,她都没有离开。
  怕是晚膳都没用吧,也怪她,一心担心皇后,倒是忘了还有这一位。
  再抬眼,皇后已经走到沐清漪跟前,握住她冰凉的双手,眉头轻皱,低声叱责,“手怎么这么凉?你在这呆多久了?是不是晚膳没用?”
  沐清漪摇摇头,又点点头,鼻子酸酸的,目光躲躲闪闪,嚅嗫跟皇后道歉。
  都是因为她贪玩,惹下祸端,才把皇后气得犯了心疾。
  皇后浅笑打断她,“不是因为你,别自责。”
  “青鸾,吩咐下去,替郡主准备晚膳。”
  “是。”青鸾颌首,正要开门出去吩咐,又听见皇后道:“本宫的就不需要准备了。”
  “娘娘!”青鸾惊呼回头,却见皇后松开了郡主的手,掀开帘子走进内寝。
  沐清漪咬咬牙,瞥了青鸾一眼,“别准备了,我也不吃。”
  珠帘叮当响,沐清漪随后也跟了进去。
  皇后靠在床榻上,柔软的丝质绣被斜斜盖在小腹上,紫色的纱幔纷纷扬落,听到脚步声,她眉眼微抬。
  月光透过窗棂泄了一地,如同妙曼梦幻的白纱,铺陈一地细珠。
  沐清漪径直踩过一地月华,在床沿坐下,“娘娘,你要打要骂就冲我来,别这样折磨自己,你这样我难受。”
  “清漪丫头,本宫没事。”皇后拉过她的手,清清浅浅叹气,“是本宫忆起了一些往事,心口疼痛难忍,真的不怪你。”
  “你若是真为本宫好,就去吃点东西,让本宫静一静,夜深了,本宫实在抵不住这困倦。”
  说着,像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话,皇后竟真的打起了呵欠。
  沐清漪不情不愿地点头,离开内寝,关上内殿大门。
  院落里很安静,守夜的宫女朝她躬身行礼,她点了点头,踏着月色进入八仙亭。
  亭中有一圆形石桌,摆上一道茶具,花花绿绿的糕点静躺在白色的玉盘上,月光穿亭而入,拉长她颀长的倒影。
  她拂袖坐下,指尖轻转,碧绿的茶盏稳落在桌,她一手持起茶壶,茶水哗哗流泻,像一道水柱,泛着清莹的光亮。
  热气氤氲,迎着月华,她端起茶盏轻抿。
  月下的桂树熠熠生辉,绽放的花朵在月光精灵的跳跃下散发寒气,一朵一朵静静坠落,无声地跌落在地。
  眉睫轻扇,她摩挲着手中的杯盏,目光迎上皎洁的月色。
  脑中慢慢浮现苏卿颜俊美无瑕、温润如玉的脸庞。
  她跟他自出生起就认识,父辈替他们定了娃娃亲,她性子叛逆,不喜被人摆布,这些年她总是惹祸、糟蹋自己的名声,为的就是让苏家主动退亲。
  不想情根早已深种,他的放任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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