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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万福[重生]-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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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万福(重生)》作者:七六君

文案:
阿慈觉得自己颇有些倒霉,上辈子还没见到夫君的面,就稀里糊涂死在了新婚夜。
重活一世,好不容易平平安安嫁进王府,揭了红盖头饮了合卺酒,可谁成想这一回,夫君死了。
真凶迟迟未能缉拿归案,成寡妇的阿慈却发现,那个在夫君死后还隔三差五地往王府里跑,无事献殷勤(划掉)爱好板着脸对她嘘寒问暖的小叔子,好像有点可疑……
“莫不是他害死了夫君,好图权势、图家产?”阿慈心想。
男主·小叔子·四王爷·高羡知道后,被冤枉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我图你。”
都说黎念慈命里克夫,
高羡表示:不存在的,那些说她克夫命的,最后都被打肿了脸。

男女主双重生,1V1,HE。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穿越时空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黎念慈,高羡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暮秋,大梁京师顺天府。
  这一晚,端王府中悬灯结彩,大红喜字贴遍了每一扇窗棂,堂上宾朋满座,堂下奉酒奉菜的家仆往来如织,觥筹交错间,喜庆热闹之意,洋洋洒洒溢满了整座端王府。
  今夜端王爷的新婚夜,娶的乃是京中普普通通一户白丁之家的女儿,黎氏念慈。
  只是原本一桩被传为佳话的喜事,却在新人入洞房后没多久,突然生了变。
  几名嬷嬷尖利的惊叫声宛若刀剑的锋刃擦过,于刺耳的声响里,划开了端王府上方的漆黑夜空。那声声尖叫仿佛划漏了天,落下几滴水来,落进端王府后院这只烧滚了的油锅里,登时炸开了锅——
  王爷薨了。
  端王爷院中,西厢房里灯火通明,几名嬷嬷与大丫鬟正在厢房里守着新妇。一会儿帘子打起,进来一位身着紫红色大襟小袄的妇人来。
  那妇人上前便先抹了两把泪,缓了片刻,方才打着哽咽的嗓子,唤了一声:“娘娘……”
  坐在正中的黎念慈抬起头来,面上犹是惊惧未定,一双杏眼已然通红。她隔着泪雾望向眼前年近半百的妇人,片刻后认出了这是王府里的后院主事,林嬷嬷。
  先前阿慈于家中待嫁时,曾因她领着府中婢女送喜服等等,故而见过一回。这会子见着了主事嬷嬷,阿慈只一怔,继而讷讷问了一声:“外头如何了?”
  “前头搭了两只棚子,临时改作了灵堂,胡管家领着几名家丁,已将王爷的尸身抬往灵堂上去安置了。”林嬷嬷低头答着,两眼又渐渐泛起红来,惹得阿慈还悬着残泪的眼眶,“啪嗒”“啪嗒”也跟着落下来几滴豆大的泪珠。
  一时间,屋子里的仆妇丫鬟,皆垂头掩面,啜泣之声不绝。
  良久,阿慈方才拭了拭泪眼,勉力稳住身上的颤意,问道:“那外头的客人可都安置妥当?房中现下又是谁在料理?”
  林嬷嬷道:“胡管家已吩咐了几个靠得住的,将几位打紧些的客人亲自送回去了,余下的也一一打过了招呼,送出府了。现下正房里乱糟糟的一团,胡管家已命人封了门,待明日三法司的人来了,取过了证再行整理,还请娘娘先在此处避一避。”
  阿慈顶上戴着九翟冠,身上还穿着织金云凤纹作云肩的红色大衫,听到这般安排,九翟冠上一对金凤衔的长珠结晃了晃,亦随她点了点头。
  屋子里的哭声抽噎声仍是断续不休,阿慈就坐在一片哀声里,默默饮泣。
  这本当是她的新婚夜。
  半个时辰以前,她还坐在北面的那间正房里,身下是黄花梨木雕的新床,以大红的雾绡做了帷幔,掩着绕床三侧几块透雕的“麒麟送子”图,若隐若现。她与端王爷捧着喜娘奉上的合卺酒,微微仰面,一并饮下。
  只是王爷与她一道饮下了合卺酒,却再未与她一道放下酒杯。
  阿慈感到手中的威凤双联合卺杯沉了沉,下一瞬,却见到王爷已是抓着心口,倒在了地上。合卺杯落地,王爷也同杯上那只金雕的威凤一般,从云端坠落——两眼发直,四肢逆冷,就死在了阿慈的脚边。
  阿慈被吓坏了,连同满屋的喜娘、嬷嬷、丫鬟们通通都被吓坏了。
  是几名嬷嬷率先回过神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房门去喊人,而后不过片刻,整座端王府里便乱作了一锅粥。
  阿慈正是在一团混乱之中,被几个懂事的大丫鬟搀去的西厢房。
  暮秋的夜已渐渐有了凛冬的寒意,厢房中生了炭火,可阿慈坐在暖炉前,却也只觉手脚发凉,再多的炭火也烤不暖的凉。
  她没成想,自己小心翼翼重活了一次,到头来竟要面对的却是夫君的亡故。
  ——阿慈是死过一回的人。
  上一世也是在这一晚的新婚夜,就在正北的那间新房当中,阿慈死了。
  那一日所经历过的一切同今次大抵无二。她嫁的是当今陛下胞弟,二王爷端王高赐,一切遵循亲王成婚的繁复礼制,是以她在喜娘的督导下忙了一日,连水也未用一口。恰逢拜完堂后宫中来了赏,二王爷往前院接赏去了,便将阿慈留在了房中。
  那一晚,阿慈因口燥难耐,便趁着房中无人,偷偷倒了小桌子上摆的一壶水来喝。可不想杯水入腹,她却渐而感到自己喘不过气来。
  仿若她在岸上溺了水,阿慈拼命呼救,却觉自己的呼吸如同一只被人斩断了线的纸鸢,飘飘远远,再也接续不上了。
  她喘不过气、出不来声,人还没有挣扎着走到房门口,就已同王爷一般,两手抓着心口,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阿慈死了,还未见到夫君的面,便稀里糊涂地死在了新婚当夜。而她再睁开眼,竟发觉自己又回到了今天早上。
  前世自己的死亡,让阿慈疑心那杯水有问题。如若能重活得再早一日,她尚可以有别的选择,可偏偏一切只是回到了六个时辰以前。宫里和王府里来的嬷嬷丫鬟们寸步不离地服侍着她,教她毫无别的法子可使。是故她唯有小心翼翼,想等到如上一世那般,房中无人时再去处置那一壶水。
  可不知为何,这一世却与上一世有了出入。
  二王爷高赐在拜完堂后,并未同上一世那般先去外头接赏,反是先与她行完洞房前头的所有繁礼。
  阿慈脱身不得,蒙在喜帕下当是娇羞的新嫁娘,又不好仅凭一点揣测疑心便妄自开口说话。于是阿慈忍下了,等着二王爷揭盖头、饮合卺酒,心下则盘算着饮过合卺酒后,待屋里的闲杂人等都散去了,再与王爷私话便是。
  然而她没料到,合卺杯落地,夫君却在她开口前,先一步于众目睽睽之下死了。
  死时情状,与她竟是一模一样。
  阿慈忆及此处,心上更只觉得千刀万剐,恨不能连扇自己几下——她分明知晓这一夜不太平,可自己最终却什么也没做成,重活一世,也不过是被人推着,按部就班地往前走而已,全然没能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是以她在王爷死后,唯独做了一件事——在王爷猝然倒地的当下,趁乱先收起了那壶水。
  那会子,满屋子的仆妇婢女跪了大半,摇王爷的摇王爷,哭的哭,喊人的喊人,躲的躲,阿慈在伤心怖惧之余,也迅速将小桌上的水收了起来,藏在吉服的大袖中,悄悄地带来了西厢房。
  阿慈心想,王爷的死状与她别无二致,想来死因也必是一样的,若上一世的自己真是因了这一壶水而死,则这壶水便是案子的关键所在。
  可这一夜实在太漫长了。
  诚如林嬷嬷所说的,要到明日,三法司的人才会来,眼下胡管家虽封了门,然而终究不过一纸封条罢了,歹人若有心,难保不会趁这长夜漫漫,前来将它毁了。
  夜长梦多,变数太大,总是小心为好的。
  想着,阿慈又不经意抬了抬眼,扫过适才藏水之处。
  她如今身在一座全然陌生的府邸里,身旁没一个信靠之人,绝不敢轻易将那水的事情说出来。便是到了明日,三法司的人来了,她也需得小心谨慎,再谨慎些才是。
  她想,是她对不住王爷,但若能还王爷一个公道,她还是要竭力一试的。
  阿慈一面想,一面垂了眼,默默又将目光收回来。
  然而目光回时,不经意间又掠过了满屋子妇人们的眼神。那些惊惧、哀凄,却又从眼眸的深深处,透出怜悯甚至隐隐还有一丝嫌恶的眼神,一道一道,有意无意却又不偏不倚地全落在她的身上。
  阿慈一怔。
  继而心下泛起酸楚,一时鼻尖发酸,眼又红了起来。
  身前的炭火还在烧着,发出轻微的毕剥之声,隔着炉子传出的暖意熏着阿慈的眼,却是愈发干涩了。她的心中在这一刻填满了凛然萧寒之感,仿佛冬天业已提早来了。
  漫长的冬天,就在这一夜揭下了它的盖头。
  一时间,凄凉、凄楚、惊惶、无助,都随那外头渐起的北风,朝向阿慈的心间呼啸而来。
  她在新婚当夜守了寡,实是一颗灾星。
  一颗命硬的灾星。
  她倒宁愿自己是死在了前一世,至少是她死去了,没有见过夫君的面,也就没有任何旁的念想。可偏偏她命硬至此,竟又活了过来。非但活过来了,还害死了自己的意中人。
  若没了她,他会否便能躲过这一劫……
  阿慈在胡思乱想之际,又别过头,默默抬手拭泪。
  泪痕贴着脸,有些冰凉,忽而外头的帘子被人打起,灌入些风进来,将那冰凉泪痕吹得更冷了些。阿慈抬眼,便见一身着紫色粗绸直裾袍,留一把胡子,模样约摸四五十岁的男子进来了,林嬷嬷见了,唤了一声“胡管家”。
  阿慈知晓这位便是王府管家,胡管家了,亦望向他。
  只见胡管家行至阿慈身前一丈处,磕了个头,道:“老奴胡开源,见过娘娘。”
  “胡管家免礼。”阿慈道,“今夜外头的事,全仗胡管家操持。”
  胡管家爬起身来,又垂首道:“娘娘言重了,本也是老奴的本分,何况老奴随侍王爷多年,王爷如今……”
  他话及此处,又打住嘴,没再往下说下去,可也已然勾起了一屋子的抽抽搭搭。
  阿慈勉力压下又要泛出的泪,稳了稳神,抬眼问他:“胡管家来,可是有事要报?”
  “是。”
  “何事?”
  胡管家道:“回禀娘娘,是四王爷求见。”
  “四王爷?”阿慈略一蹙眉。
  当此时,她人也无甚精神,哭了这么许久,双眼想必也是红肿不堪,私心里便并不想见。但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往后只怕少不得要仰人鼻息,念及此处,便又觉着少得罪一位是一位,遂还是朝胡管家一颔首:“请进来吧。”
  “是。”胡管家应一声,便退下去了。
  帘子打起,一闪而过透出外头的天,夜空深黑,倒是有一轮明月正于东面高悬。
  作者有话要说:
  嫂嫂万福,冲鸭!求收藏鸭!
  第2页


第2章 
  四王爷来时,见到院子里正有三五成群的仆妇们扎堆,皆埋着脑袋在低声地说些什么,瞧见他从旁过,方才止住嘴,正过身子向他行礼,齐齐道一声:“四爷。”
  这位四王爷名唤高羡,封号一个“睿”字,自幼便是与端王爷一处长大的。
  先帝生有六子,嫡长子便是如今的陛下,大梁皇帝高巍,余下几位封了王爷的皇子里,病逝了一位,另有三王爷、六王爷去了封地,只留下与陛下一母同胞的二王爷和这位四王爷在京中。
  但这位四王爷,虽自幼便与端王爷一处长大,却并非是当朝太后所出。
  四王爷的生母容妃,早在诞下他数月以后便撇下这位幼子出家了,往后也一直居于京郊一处庵堂里修行。倒是被她撇下的这位四王爷,因太后见之年幼,于心不忍,遂才一直留在了身边抚养长大。
  以上诸事,阿慈还在家中待嫁时,便已有过耳闻。终归她要嫁入端王府,来日必也是要与这人打交道的,只是不想这交道会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早些。
  阿慈在胡管家走以后,便命几个丫鬟去打了水,取了帕子来,又教人移来一面铜镜,对着镜子细细将面上被泪水污花的地方擦拭干净。镜子里的阿慈,双眸已然哭得有些肿了,她又拿热帕子敷了片刻,方才命人将这些都撤去。
  阿慈是第一回见这位小叔子,虽是在这种时刻,却也不想蓬头垢面地丢了端王府的脸面。只是阿慈整理完毕,心下不禁又起了些疑窦。
  她还在家中时,曾听过这位四王爷的一些逸事,除了生母出家、由太后抚养长大种种以外,还闻道是这位四王爷,生性风流孟浪,因生得是沈腰潘鬓,常见于风月场中,每饮酒,便更见醉玉颓山。这样一位风流王爷,此时要来求见她,却是为何?
  阿慈想不通,又琢磨了片刻,心下只道他或是因与二王爷一处长大之故,感情更要胜过旁人几分,王爷一夕之间没了,他必然也是不好受的,此时来见寡嫂,也归是在情理之中罢。
  阿慈想着,又顾自按下心中的些许疑虑,听见外头胡管家的声音响起,隔着帘子递了句话进来:“娘娘,四王爷到了。”
  阿慈便正了正衣冠,道:“知道了,请进来吧。”
  没过片刻,帘子被人打起,进来一位身着石青色遥溃狄惶蹒缴莆魄队袷哪昵崮凶永础K纳砗罅砘垢艘晃唤C祭誓康哪昵崾涛馈�
  林嬷嬷率先迎在门口,屋中旁的嬷嬷丫鬟们见他进来亦纷纷福身,道:“见过四爷。”
  只见那位四王爷,入了一屋子丫鬟仆妇之间,一声也未应,反是目不斜视,直直便向阿慈走来。
  阿慈起身相迎。
  只是他人还未到近前,她却先已闻见了四王爷身上的一股子酒气。
  人道是四王爷好酒,想来果然所言非虚,这样大的一身酒气,任他是酒仙也好,酒鬼也罢,阿慈实在有些受不住,不自觉便蹙眉退了半步。
  高羡像是觉察了,人已行到了阿慈近前,忽然又止住了脚,顿了片刻,方才道一声:“……高羡,见过嫂嫂。”
  阿慈见他这一瞬的停顿迟疑,登时又觉自己失了分寸,他纵使再如何放浪形骸,自己实也不该退那半步的。想着,又红着脸低下头,亦福了一福道:“妾身见过四王爷,这厢……有礼了。”
  话毕,她才悄悄抬眼,小心打量了高羡一眼。
  只见他立在自己身前七尺之地,腰杆连背很是笔直,他的身量本就略显清癯,又在一袭石青色遥烙吵南拢粢恢旯滤桑⒂谠孪隆�
  阿慈想他玉树倒是临风,只是也和传言当中,那拟把疏狂图一醉的放浪形象有些不似。想来传言到底是传言,多少添些差池也是有的。
  正在想着,便听高羡稍有些低沉喑哑的嗓音,问了声:“今夜之事,嫂嫂可有吓着?”
  阿慈垂下眼来,道:“若说没吓着定是诓骗人的,不瞒四王爷,妾身确实是被吓到了。”
  “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嫂嫂自然害怕。晚些吩咐烧厨房备些安神的参汤来,嫂嫂今晚用过再睡。”
  “是,多谢四王爷挂心。”
  高羡见她半低着头,礼貌又疏离地答着,虽未抬眼正视他,但只瞧那低眉之下黎念慈的眼眶通红,想也知道他来以前她面对这一屋子哭泣的妇人,惊惶失措又六神无主的境况。
  “只是四王爷……”
  高羡正在想着,忽又听见身前的阿慈唤了一声。
  “嫂嫂请讲。”
  阿慈便道:“今夜之事,妾身受惊吓事小,但王爷枉死事大。妾身虽受一些惊吓,缓一阵子定也是能缓过来的,可王爷人死不能复生,却是从此不在了……”
  阿慈说着,话里的哽咽之意也渐而复起了。
  高羡点点头:“我知道。但王爷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才更要多加保重。嫂嫂悲痛归悲痛,也需得当心自己的身子,切莫病倒了。”
  阿慈见他说话时,面容沉稳,话语平静,虽然一身酒气,但又像是竭力克制住酒意一般在宽慰她,一时心中虽然悲痛难当,却也感到甚是慰藉。
  这一日自己过得实在漫长极了,加之一晚上又是惊又是自责的,阿慈在这样一座人生地不熟的王府里,心头难免便生出许多孤独无助之感来。
  王府中的粗使下人虽多,这一夜的哭声也连绵未绝,可到底这些仆妇们丫鬟们,哭的也不过是王爷的故去,和她们各自可以想见的、自身将来的境况罢了。至于阿慈,不过是王府里一个初来乍到又显得格格不入的外人而已,于是哪怕连一句轻描淡写的关心也无,甚至望向她的眼神,怜悯之下还夹杂了冷眼、鄙夷、嫌恶。
  唯独此时此刻,眼前这位四王爷,给了她唯一的一丝关怀和温暖。
  阿慈心中颇有些触动,便对这位四王爷,渐渐又生出一些感念来。她想,他和传言中那位没个正形的睿王还是有些不大相像的,许是风言风语的,传错了也未可知……
  可一转眼,阿慈却又听见高羡问了一声:“那现如今,王兄的丧事是谁在料理?”
  此话一出,阿慈不禁一愣。
  适才胡管家入内向她通报,说四王爷求见时,阿慈想当然便认为这位四王爷是在看过王爷之后才过来的。她想,他见过了王爷,又想起了寡嫂,遂请胡管家通报,亲自来拜见慰问一番,虽有些不合规矩,但也合乎人情。可如今四王爷这样一问,却显然他是连端王爷的面也没曾见过。
  打小与自己一处长大的王兄死了,不先去吊唁王兄,反跑来关心一个素未谋面的嫂嫂……阿慈心中不由地便觉些许不对,但也还是谨慎起见问了他一声:“四爷这是,尚未去过灵堂?”
  高羡道:“不曾……”
  阿慈遂皱了皱眉,又仔细回想一番他从进屋后直到方才的一言一行,这才发觉他的话里,竟都是有意无意地围着自己在转。
  阿慈心下一沉,小声问他:“四爷为何只字未问王爷如何?”
  他的这番举止着实有些怪异,像是早便知晓王爷会死、死时情形又当如何一般。阿慈心中甫一生出这个念头来,登时又暗暗打了个寒颤。
  她慌忙稳住心绪,想起坊间传的那些说他荒唐孟浪的话,又为他开脱。坊间既有传言,必然也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的,许是他这样怪诞的行径,自己的见识毕竟有限,适才看走了眼抑或是没能看透他,自然是有的。
  只是阿慈心中虽然极力拿那些孟浪之语为他开脱,却也渐渐对他失了才起的些许好感,便连同方才他的那些个关心,也添上了许多别有用心的意味来。
  阿慈目有一丝狐疑、一丝不待见,望向高羡,却发觉他竟也是被问住了,一时语塞。
  一时间,阿慈心中就更存了几分疑虑。
  双双都未再开口说话,就在静默的当口,外头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显得冒冒失失的,不多时靠近了,门上的帘子骤然打起,又闯进来一位十五六岁模样,也有些冒冒失失的姑娘。
  她的身上还是穿着上白下青的袄裙,外头披了一件对襟竖领披风,阿慈见她一进门,左右丫鬟嬷嬷便齐齐喊了声“表姑娘”,心知这便是自己的新小姑了。
  阿慈此前待嫁时,曾听先来家中的两位教引嬷嬷说起过这位表姑娘。
  这位表姑娘姓“吕”,名唤“思妤”,原是太后娘娘家中,一位表姨母家的孙女。因幼时家中变故,家道中落,双亲皆不在了,几位叔伯又不愿意接手养着,便将她送来投靠了太后。又因她自小与端王爷走得最近,王爷也甚是喜欢她,便在出宫建府以后,也将她接来了王府里住着。
  眼下她匆匆入内,见了四王爷,只不过是伫足福了一福,也不等四王爷喊她免礼,便先直起身子上前拉住阿慈的手。她张口唤了一声“嫂嫂……”,旋即两眼一红,就从眼眶里滚出两行泪来。
  “我今日身子略有些不爽,就在房中躺了半日,想着明儿一早便可以见着嫂嫂的面了,心中还觉欢喜万分,怎知不过闭门半日,却出了这样大的事情。”
  小姑说着,又低下头,悄悄抬手揩去眼泪。
  阿慈见她这副伤心模样,一时也是勾起了心中才缓下些许的难过之意,本已红肿的眼,霎时又泛起泪来。
  她的手搭在小姑手中,亦默默掉了几滴泪到衣袖上。
  一时屋里无话,唯有姑嫂二人啜泣之声。
  小姑拭了片刻的泪,才复又抬起头来问她:“先前在灵堂时我便问过了胡管家,他却道是今夜府中正忙着王兄的身后事,也无人去打扫别的院子,不知嫂嫂今晚可有去处?”
  阿慈先摇摇头,后又道:“今夜我给王爷守灵,过会子便去灵堂,就在灵堂里守一夜便是了。”
  然而话音落,阿慈却觉小姑拉着她的手一紧。
  “嫂嫂,”她劝道,“今日嫂嫂业已忙了一整日了,入夜又还要为王兄守灵一宿,这身子可怎吃得消。今夜外头尚有胡管家他们打理着,嫂嫂听我一句劝,先歇息一晚,这灵堂有得是时日去守,就是王兄知道了,定也不会怪嫂嫂的。”
  阿慈刚要开口再推辞,却听一旁的四王爷亦开了口:“就听思妤姑娘的吧。”
  阿慈望他一眼,又回望小姑,迟疑了片刻才道:“可我今夜也未安排去处……”
  “嫂嫂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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