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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奴为后:一夜新娘-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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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精心地照顾我,文龙孩儿跟我那么贴心。不,我早就不想死了,只要有一丝活着的机会,我就不想死……”她的脸上那种羞涩的红晕加深了,深深的,细腻的叹息,“唉,人啊,就是这样,多次自杀未遂,其实,就失去了自杀的勇气。蝼蚁尚且贪生,我为什么要死呢?”

    她再往前一步,金兀术又后退一步。

    一阵冷风,她的身上裙裾飞扬,带起一股淡淡的熏香。那么华贵的精致的衣裳。

    他呼吸急促,身子慢慢再后退,顺势靠在后面的那棵参天古木上,血迹擦在枝干上,立刻混成老树皮一般的褐色,一星半点儿也看不到了。

    “花溶……”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同归于尽

    她再上前一步,刀锋那么明亮,几乎能照出对面之人的面颊。

    他的方天画戟依旧提在手里。却知道,自己并非这个女人的对手!

    自己某一天,竟然会不是一个女人的对手。

    是要苦苦哀求,向她乞讨饶命?

    还是如一个汉子一般,拼一口气,大不了同归于尽?

    本来是简单的答案,但他从未和女人如此面对面地战斗,所以,一时不知该如何选择。

    他并不惧怕,却忽然很是好奇,她这是要做什么?杀自己么?一步一步逼过来,杀掉自己?

    他忽然笑起来,一垂手,方天画戟掉在地上,嘴角边露出一丝邪邪的笑容:“好,花溶,你杀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死在你手上,本太子也不枉一世英雄……”

    一耳光重重地落在他的面上。

    空气里都是那“啪”的一声,重重的。仿佛震动了古树,水滴滴答地落下来,滴满他的衣襟,将麻木的疼痛变成了火辣辣的剧疼。

    他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只急促地喘息。

    这一耳光并不重,甚至不足以疼痛,但却燃烧,仿佛尊严在大火里被熊熊燃烧。再也不是她发怒时的偶尔失手,而是胜利者的漫不经意。

    不一样,绝对不一样。跟她曾把自己打成猪头相比,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他闭闭眼睛,想甩掉这种可怕的挫败和折辱的感觉。

    再睁开,但见那张面孔距离自己,近在咫尺,伸手便可触摸。那么甜蜜。

    “金兀术,你自逞英雄,你算什么英雄?****别人的妻子,威逼折磨,就是你的英雄本色?”

    他冷笑一声:“士可杀不可辱!花溶,念在昔日的情分上,你痛快点,一刀杀了我。”

    痛快点?要怎样才算痛快?

    她凝视着他,深思熟虑的眼神:“金兀术,我和你还有什么情分?”

    当那一坛酒浇灌在喉头,当那一耳光落在面上,所有的情分,早就烟消云散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从来都处于躲藏、逃匿的状态,多少宋国的女子,曾被他和他的兄弟这样追逐侮辱?

    如果有情分,怎会天天绑缚着双手折辱?

    她情不自禁地摸摸自己的脖子,上面的淤青她看不见,但还存在,就在那个晚上,他已经动了杀机。

    他的目光随着她的手,落在她的脖子上——触目惊心地自杀未遂痕迹,自己掐她留下的淤痕。

    原来,情分真的早就断了。

    花溶微笑着,慢慢提起刀。

    刘麟率军追出一阵,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

    他手下的谋臣自然并不全是草包,早就有些怀疑山寨版四太子的真伪。但他们素知刘麟的脾气,不喜被人驳斥。此时,他们见太子起疑,便不失时机地立刻提出来:“宋军,刘光一部刚溃败,我们又不曾探得新的消息,哪里来的宋军会如此迅疾?”

    另一个谋士也说:“四太子自己带着那么多侍卫,怎会突然只剩下寥寥几人?而且,他根本不敢跟我们面对,显然有诈。我闻四太子从军时,狡兔三窟,遇到险情,就爱上身材相仿的侍卫穿了自己的铠甲迷惑敌人……”

    刘麟越想越不对劲,却不愿承认自己上当了,此时,天色已经发亮,前面,一骑快马奔来,气急败坏:“太子,不好了。我们才发现,昨夜交手的全是自己人……”

    刘麟大惊失色,策马上前,但见前面的树林里横七竖八,全是己方的人马。原来昨夜是中了敌人的诡计,厮杀半天,己方自相践踏。

    他立刻调转马头,怒道:“快追。”

    大军掉头,便往刚刚秦大王等的方向追去。

    再说秦大王用计令刘麟跟自己背道而驰,总算赢得一口喘息的机会。此时,城里的熊熊火光正在蔓延,人去楼空,连救火的人也援助不及时。

    秦大王辨别不出金兀术逃离的方向,乱窜一气,到此,好像金兀术的行踪也消失了。

    他因为有耶律大用的蛊,但此时,这蛊却貌似失去了功效。

    他取出那个竹杖,放在鼻端,头一阵猛然发晕,仿佛一种奇怪的东西钻进了伤口里,他惨叫一声,反手拔出不知什么时候中的一箭。

    因为这一踌躇,刘麟等人已经追了上来。

    “大王,快跑……”

    秦大王反应过来,打马就跑。

    追击的大军越来越近,箭镞雨点般地乱射。偏偏这时,马又嘶鸣一声,给了敌人讯号,数十支箭密密射来,秦大王躲闪不及,身子又中了一箭。

    幸得南方多山,前面又是一座小山坡。

    秦大王毫不犹豫地就冲过去。

    山上只有一条小径。刘麟大军到此,远远地虽然看见穿着铠甲的山寨版四太子,却也无可奈何,众人失去了优势,单枪匹马的人,无不被斩杀。

    过了山坡,前面一片坦途。

    但秦大王更不敢稍稍停留。此时朝雾深浓,他的铠甲却七零八落,无比狼狈。他生平很少有如此惨败的时候。

    奔在最前面的刘武勒马,气喘吁吁:“大王,不好,前面有敌军……”

    只听得前面一阵马嘶惨叫,双方杀作一团。

    这支交手的人马正是岳鹏举遇到金兀术的亲卫队。

    武乞迈率人在此设伏,等候岳鹏举的到来。

    岳鹏举一箭射中金兀术,但甚至没看到金兀术如何落马,乌骓马已经四蹄狂奔,闯入了前面的一片密林。

    岳鹏举一举杀过去,此时,前面就是金兀术的设伏地,武乞迈等候多时,见岳鹏举等人前来,却眼看他追逐四太子,快走上另一条路。他哪里还忍得住,也不管事先的安排,立刻改变战术,下令提前发动攻击。

    几十名弓箭手冲出来,居高临下,一阵扫射。

    岳鹏举一马当先,被困,只挥舞了长枪,一阵一阵扫落雨点般的飞箭。他的长枪舞得水泼不进,越战越勇,竟然跃起,直接闯入对方的箭阵,一番挑刺,十几名弓箭手顷刻间便死得七零八落。

    众人从未见过如此勇猛的人,仿佛他的身子不是人肉人血,而是钢筋铁骨,待得他跃到阵前,众人才发现他身上,插了起码七八支箭。

    众人更是惊吓,他趁着这一瞬间的空白,丝毫也不浪费机会,又是一通猛杀,此时,张弦等人也跟上来,几十名金军便被杀得寥寥无几。

    武乞迈见势不妙,赶紧逃窜,因为他还有护送小主人陆文龙的任务。他对四太子忠心耿耿,情知这个时候决不能让岳鹏举把小主人抢去,只要护得小主人便是大功一件。

    幸得陆文龙已经被分派二十名士兵押着前行。武乞迈逃出来,才发现四太子等人已经不见了。

    四太子不见了!

    这比照顾小主人的事情更为重要。如果四太子不在,此次回去,怎能交差?他久经战阵,但见岳鹏举杀来,情知他一定是为寻花溶,果然,但见他不过区区十几人马,心里一松,还有刘麟的军队,只要刘麟赶来,便可扭转形势。他便躲在一棵树后面,屏声静气。

    果然,只见杀红了眼的岳鹏举抓住了一名士兵,厉声问:“四太子呢?”

    士兵跪下磕头:“饶命,饶命……”

    “四太子在哪里?你们随军中有无女子?”

    “有有有……那女子跟四太子在一起……”

    岳鹏举又惊又怒,他看见金兀术的时候,但见他戴着老大的斗笠,根本不知道前面还有花溶在。此时,金兀术已经逃入了密密丛林,再要寻他,又该如何?

    “孩子呢?”

    “孩子已被护送离开……大爷饶命,饶命……”

    岳鹏举一把将他掼在地上,根据时间判断,陆文龙肯定被送出百十里之外,再也追不上了。当前之计,一定得先救妻子。

    武乞迈对这番话听得分明,喜出望外,略一思索,立刻往相反方向跑去。那里,还有金兀术分布的一支小分队,目前,正好利用这支小分队先救出四太子再说。如果能趁机捉住岳鹏举,自然就是好事一桩。

    他打马飞奔,岳鹏举忽然听得马蹄声,立刻纵马追去。正是这一分散,却将自己和金兀术的距离拉了个反方向,越走越远了。

    武乞迈自然听得后面追兵的声音,但他故意令四太子脱险,见吸引了岳鹏举的注意力,也不应战,只是一个劲地打马飞奔。

    岳鹏举一路追去,身上插着七八支箭,如一头刺猬,在寒风里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只有无尽的焦虑和恐惧。

    张弦等人在后面看得分明,隐隐地害怕,若是叫他这样跑下去,别说捉拿四太子营救夫人,他自己半途不支,先就一定倒下去了。

    张弦本是不敢阻止他,此时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几乎跟他并驾齐驱。大声说:“鹏举,你得先包扎一下伤口……”

    岳鹏举充耳不闻,此时哪里有闲工夫停下来?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彻底支离破碎,罩在铠甲里,外面的金属隐隐露出一丝白霜,可见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血流出来,很快又凝结,被冷风一吹,才知道刺骨疼痛。但这种疼痛很快就麻木了,只提了最后一口气,一扬鞭,情知只要自己今日倒下,妻子就绝无活命之理。

    千钧一发,怎可半途而废?

    张弦也有了几分怒意:“再不停下,你自己先死了,又如何去救夫人?”

    说话间,后面的侍卫已经超过了他们,直奔武乞迈而去。岳鹏举并不回答,只又一猛力夹马腿,飞速赶上。

    张弦无可奈何,只好拼命跟上。

    此时,雪早已停了,天气放晴,预示着这是一个灿烂的日子。

    朝阳从林间穿透,从古树的缝隙里投射到人的脸上,投射到刀锋上,闪烁出一道冷冷的寒光。

    金兀术闭了闭眼睛,又看对面的女子,咫尺之间,吐气如兰。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恨之入骨

    她穿一身红色裙裳,是他亲手替她挑选的,每一针每一线都那么精细,是刘麟带来的蜀绣,上面是著名的芙蓉百鸟图。因为这个图案的复杂,一个纺织娘,一年最多只能做出一件这样的衣服。蜀锦蜀绣名满天下,号称“扬一益二”,手工之绵密精巧图案的美妙,简直巧夺天工。据说,这种锦缎在浸染后,要在白露的那天起,放在锦江水里侵濯三日三夜。此后,纵然几十年,也颜色如新,绝不会改变分毫。

    这一身红色的衣服,她垂下微微散乱的乌黑的头发,红与黑到极致的对比,本来已经是一种诡异的妖艳。而她的眼珠子又那么明亮,仿佛闪烁出一种极其耀目的光彩。

    他在心里惊叹一声,同时也很疑惑,为什么很多时候自己都对这个女人惊为天人?尤其是在最不恰当的时候。

    比如,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比如,在搜山捡海自己快要捉住她的时候。

    彼时彼地,易位而处,人生,真是变幻莫测。

    何曾能想到,自己堂堂四太子,金国统帅雄兵十万的大将,击败宗翰、谷神等老牌战将在诡谲的宫廷斗争里赢得胜利被新封的越王——竟然会被一个女子主宰生死。

    时也命也,古汉人诚不欺我。

    自然,他这话却不说出口,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骄傲和尊严。绝不肯开口求说一句。

    花溶盯着他变幻莫测的目光,他却看着悬在自己头顶的腰刀。

    这把腰刀也是大有来历,是老狼主,他的父亲的赏赐,是鞑靼王进献大金的贡品,鲨鱼皮鞘,把柄住点缀着一颗罕见的宝石,刀锋轻利,呵气断发,削铁如泥。他对这把匕首的杀伤力毫不怀疑,此时,纵然一个寻常人拿住,也能杀了自己,何况花溶。

    花溶又笑起来:“金兀术,你是想求我么?”

    他只是感到好奇:如果自己哀求,她会饶恕自己么?

    会么?

    几曾想过,两人之间,并非迫不得已的时候,也会如此刀剑相向?

    他反问:“我求你,你就放过我?”

    她语气断然:“当然不会。”

    他也笑了:“那我何必求你?”

    心里一阵一阵的隐疼,若是她求自己,若是易地而处,她求自己,自己一定会放过她,一定会!只要她说一声“我喜欢你,金兀术”,自己就会放了她。甚至,她不说,自己也会放了她。

    可是,这是不一样的,区别在于,自己喜欢她,所以下不了杀手;她不喜欢自己,所以毫无顾忌。

    他索性闭上眼睛,只用手不经意地捂着流血的伤口。好一会儿,才淡淡说:“时间真快啊,明日就是除夕了。”

    花溶点点头:“是啊。”

    明日就是除夕了。

    多久以前?靖康的大难,刘家寺的军营,自己被他抓住,囚禁,换装,宗翰的威胁,自杀的痛苦……两个人,注定了在这样的漩涡里,永远背道而驰。

    不是他杀自己,就是自己杀他。

    好像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金兀术靠在大树上,此时,他喜欢的东坡巾早已不知掉在什么地方,发髻散开,头发微微有些卷曲,披头散发,如一头穷途末路的野狼。他的雪白的儒生服也早已换了颜色,血痕、泥土的痕迹,黑一块黄一块,经历了火海、逃亡……如今,只好静候命运的安排。

    他叹息一声:“我真想跟你一起过一个除夕,还有儿子,我们三人一起!”

    花溶默不作声。

    他又睁开眼睛,看大刀从花溶手上慢慢落下,在他的脸上停下。

    鼻端里嗅出血的味道。

    那是刀子划破的一道痕迹。他并不是什么绝色佳人,自然不在乎“毁容”,可是,这一刀落下,心里却一阵发抖。

    失败的滋味,任人宰割的滋味。

    原来是这样。

    他忽然伸出手,一用力,伺机逃跑,不要再这样继续猫捉老鼠的游戏。尤其,自己是老鼠的一方。这种滋味的痛苦,没有领略过的人,决不能想象。

    花溶早有防备,一拳挥出。他紧紧捂着肚子,身子蜷缩成一团,脸上的痛苦、羞辱,忽然嘶声道:“花溶,你杀了我!”

    “杀你?这是自然。”

    她微微一笑,叹息一声:“千古艰难唯一死。谁又真正想死呢?”

    的确,金兀术也不想死,如果花溶还自杀过几次,但在他出生入死的经历里,只想着如何最大限度的活下去。只有活着,荣华富贵也罢,建功立业也好,才有实现的可能。谁想死呢?

    他心里忽然浮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并非她这样的回答,而是她的笑容。那种温存妩媚的笑容,认识她也几年了,聚散离别,她这样的人,又怎会真正起心杀自己?

    即便要死,又怎甘心死在自己最喜欢的女人手里?

    他蓦然直起身子,嘶叫:“花溶,这天下谁都可以杀我,就你不许杀我!”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我从未真正想要杀你!”

    喜欢,什么是喜欢呢?

    她嘴角讥诮的笑容:“绑着我看你和众新欢旧爱**,就是喜欢我?四太子,你的喜欢好特别。呵呵,原来,你大金的人岂不是都暗恋我宋国人?昏德公莫非最得你喜欢?呵呵……”

    她也叫昏德公,绝非宋臣礼貌恭敬的“太上官家”——宋徽宗,那是咎由自取,她对他无任何同情怜悯和尊敬,所以,在敌国将领面前,也装不出这种臣子的恭顺。

    “还有王君华。你连这样的女人也喜欢。金兀术,你凭什么大言不惭说喜欢我?”

    她微微后退一步,仿佛他的“喜欢”二字是一种污秽的东西。

    金兀术面色微红,愤然道:“我没有喜欢王君华!我甚至答应你,事成之后,亲手把她交给你任你处置。这一次,我的确折磨了你,没错。可是,我绝没想杀你!绝没有!大火燃烧的时候,我只想起救你,没想到救其他女人……”他伸出手,忽然挽起袖子,露出一大截差点被烧焦的肉,以及袖子上的大大小小的黑洞:“花溶,这是救你的时候,被燃烧的落下物击中的……那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火一烧起,我就想到你在屋子里,绝食这些天,一定无力逃生……花溶,我怕你被烧死……我怕你被烧死……”

    花溶别过头,没有做声。

    他的声音那么愤恨:“花溶,我就不相信,你是真的想杀我!”

    她慢慢转过头。她笑的时候,总是若隐若现雪白的几粒小米牙,整齐而清晰,睫毛颤动,如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唉,四太子,你说得没错,我的确不想杀你。”

    他的眼睛慢慢地发亮,不止是逃生的喜悦,而是一种得到认可和肯定的喜悦。仿佛一种心意的沟通。有一段时间,她出使金国的时候,两人曾那么友好,她煮的茶,她射柳节上的笑容,她受伤后的凄楚……可是,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得到,太想得到的魔障。

    跨不过,所以心里潜伏的魔鬼就跳了出来。

    当它甚至战胜了真情实意,一切便变得那么凶残,以最丑恶的姿态呈现。

    花溶忽然睁大眼睛,声音那么甜蜜:“可是,我放过你,你会放过我和鹏举么?”

    “岳鹏举”仿佛一种无孔不入的气体,在他稍微遗忘的时候,她又提起。他忽然忿忿的,仿佛心里迷梦的苏醒。

    她终究是敌人的妻子。是自己天生克星的妻子。

    她凝视着他,忽发奇想,语调温柔:“四太子,你立誓!只要你立誓永不再犯大宋,永不再跟鹏举为敌,永不再对我纠缠,我就放了你!”

    “……”

    又是一只飞鸟从林间飞过,扑棱着翅膀,颤动许多水珠,掉下来,一滴一滴。此时,金兀术的头发已经被淋湿,他开口,一字一句:“花溶,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一点点……”

    因为那个山道黑夜的一句“金兀术,我喜欢你”;因为人约黄昏后的等待的飘渺,更因为她的几次手下留情,他总是以为,她至少,还是有几分喜欢自己的。

    “……”

    “花溶,你说!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喜欢过我?”

    花溶沉思了一下,才缓缓说:“至少我有一段时间是很感激你的。从刘家寺金营,你装醉放我离开,从出使金国你庇护我,我都很感激……所以,在能杀你的时候,我尽量手下留情……你还记得海上一战?”

    记得,肩头还有伤痕。她和岳鹏举的箭,那么清晰的记忆。

    他情不自禁捂着肩头,忽然明白,那一次,她也是手下留情。在那样的射程里,若不是手下留情,以她的箭法,自己怎能逃生?

    他的眼睛忽然亮起来,兴奋无比:“花溶,花溶……”

    她摇摇头,目光黯淡。

    纵然如此,又能如何?

    他以及他安插的秦桧,每一步棋子,都注定了彼此今生的敌对行为。

    金兀术的声音十分诚恳:“花溶,我带你走,还有个目的。就是要你生,而不是死!你应该清楚,留在大宋,你必然死路一条。”

    她淡淡一笑:“你是说秦桧?”

    “对,轮到政治阴谋,你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

    “再加上赵德基。这些年,我算是把这个九王看透了。他根本不敢放手一战”

    花溶声音急切,满是期待:“只要你立誓,我一定放了你。”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明明恨之入骨,到了此时,偏偏下不去手。或许是刘家寺金营的庇护?或者是出使金国的看觑?又或许真是火起那一刻他的营救?

章节目录 第289章 令牌

    金兀术盯着她握刀的手,她的手微微颤抖。

    他心里忽然一暖,却冷笑一声:“我放过你,无论何时我都放过你。但绝不放过岳鹏举!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寻机杀他!”

    他的手更紧地捂着腰间的伤口。海上第一次的走投无路,此次被岳鹏举射落马下,如此大敌,只要自己还活着一天,就绝不会放过他。

    花溶丝毫也不惊讶他的答案,一切都跟预想的一模一样。

    只是失望。

    “四太子,你也不失为英雄。直到此刻也不肯欺骗我。”

    他几乎在嘶喊:“我从未欺骗你,一直都是你在骗我。花溶,你骗我,你曾说你喜欢我,说你真心喜欢我,可是,你都是骗我的,骗我……花溶,你才是骗子!”

    “可是,既然你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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