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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乱春(是今)-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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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瀛洲!”
    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叫出了这个名字,狂喜之情无法言表。唯一还算淡定的是容琛,他只是浅浅地一笑。
    那女子从城池上飞身而下,飘然落在船头,轻盈的像是一瓣落花。那么高的距离,她竟然安然无恙,莫非真是瀛洲的仙人?
    她赤着脚,的确是一双完美精致的纤足,绝不会是鲛人首领,虽然她长着和她一样的容颜,有一双同样明媚的蓝色眼眸。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昶帝,“欢迎来到瀛洲。”
    “请问仙姑,”昶帝太过激动,居然有些口吃起来,“这里,是瀛洲?”
    “这里就是瀛洲,”女子纤纤玉指指着城楼上的两个大字,娇俏地笑:“我是这里的主人,碧心。”
    “仙估,请问这里可有长生不死的仙草?”
    碧心笑了:“你们为何来到这里?”
    “当然是为了仙草。”
    “如果我说没有呢?”
    昶帝的笑容僵在脸上。
    “骗你的啦。”她娇俏的一笑,妩媚的笑容有倾国倾城之色。
    “那就是有啦。”向钧激动地追问。
    碧心含笑点头:“有是有,不过,要给有缘人。”
    “什么才叫有缘?”
    碧心指着昶帝:“我觉得他就是有缘人。”
    昶帝大喜过望,眼中发光。
    容琛沉默不语,一直看着碧心。
    她双手张开,广袖垂地,优雅飘逸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昶帝抬步便要上岸,容琛忽然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祖洲是我和莫归曾去过的仙岛,不然去祖洲更好。”
    “瀛洲也是仙人之所,也有长生不死的仙草,既然已经机缘巧合到了瀛洲,为何要避近求远?”
    “是啊,穿过归墟,才能到达祖洲,万一发生什么不测,岂不是前功尽弃?”
    “不如先在这里求仙姑恩赐些仙草,得了长生,再议其他。”
    几个人纷纷劝说容琛。
    碧心广袖一展,从船头到城池,赫然出现了一道彩虹般的云路。
    有这般仙术,又岂会是凡人?我心里仅存的一点点疑惑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欢欣兴奋。终于历尽千辛万苦到了瀛洲,终于可以找到长生不死的仙草,终于可以拥有无极的生命,可以和所爱的人一起渡过无穷的时光。
    踏上云路,眼前是一片如梦如幻的仙境。亭台楼阁皆是白色,祥云瑞气飘绕,神鸟异兽奇花异草无一不让人惊叹。
    碧心走在前面,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一双赤足,走出的步伐像是天下最动人的舞蹈。所有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地被她的身姿吸引,她仿佛在踏着一支仙乐,衣袖的每一个扬起,都是说不出的仙姿风韵。
    一排白色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碧心回头,嫣然一笑:“这便是我的住处,共有七座楼宇,除了正中的惊梦,诸位可随意挑一个作为住处。”
    昶帝躬身示谢,自从他被射虹国女皇折磨一番之后,仿佛变了个人。或许是因为面对的是仙人,他的神色一直很谦恭。
    白色楼宇一字排开,共有七座,分别为“初见”、“种情”、“别离”、“惊梦”、“绵思”、“空瘦”、“故人”。
    我默默心念了七个名字,这似乎是一个故事。
    众人跟随碧心步入了惊梦神殿。
    殿中金碧辉煌,正中的一张神桌上,供奉着一些神像,不知名的香气袅袅不绝,不知从何处而来,每一缕风仿佛都被这股香气染过,吹拂的人熏熏欲醉。
    神坛上有一只白玉盘,上面盈盈欲滴的是一束谷苗一样的芳草,碧如翡翠。碧心漫步走过去,一袭白衫胜雪,头上挽着高高的发髻,仿佛壁画上的飞天神女。
    “诸位为了长生仙草远道而来,历经千辛万苦,实在不易。这里,便是瀛洲的长生不死仙草,名叫不悔草。诸位服用之后,便可长生不死。”
    众人脸上呈现出狂喜之色。
    “不过,服用了不悔草之后,便不能离开瀛洲。”
    众人一怔,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要求。
    碧心嫣然一笑:“诸位不急着决定,天色已晚,诸位远道而来,极是倦累,先去休息休息,考虑好了,明日清晨再来答复我。”
    “多谢神女。”
    出了惊梦神殿,众人各自寻了住处。
    我住在“绵思”,流烟住在“空瘦”,容琛在最西侧的“故人”。昶帝,向钧,连维分别住在东厢的三个宫室。
    我心里暗暗称奇,这真是巧极了,我们一行六个人,而碧心的客居也刚刚好是六座宫室。但转念一想,碧心既然是仙人,自然预知一切,也不足为奇。
    宫室里整洁干净;精致华美。日用品应有尽有,东侧还有一个净室,一池碧水袅袅浮着白烟,我伸手探去,水温合宜,不知名的香氛淡淡的冲入鼻端,让人神清气爽,遍体通泰。
    我除去衣衫,在碧水中洗去一路而来的尘埃。
    温暖的水流让人莫名的放松,来时路上的一点一滴都慢慢地回放在脑海中。我想起了许多往事,和一些故人。
    元昭,眉妩,如今不知在哪里,是否已经在三生石前重新轮回入了人世?
    容琛说过,一定会带我去寻找他们的转世,可那时的他们,已经忘记了我,而他们在我心里,却依旧是元昭和眉妩,这种感觉让我感概万千。
    忽然间,我想到了自己。莫非,我就是二十年前的灵珑的转世?这个念头一起,把我自己也惊了一跳。我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我换上干净的衣衫,打算去找容琛问个清楚。
    走过“空瘦”,忽然间从里面传来□之声,婉转低回,千娇百媚,仿佛能渗出水来。
    这种□,和某种声音很像。这安国将军表面看上去英姿飒爽,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莫非是做了什么春梦?我快步走过流烟的窗下。
    “抱紧我,容琛。”
    我脚步一僵,忽然间好似脚上捆上了巨石,再也挪不动半步。
    她急促地喘息,间或发出几声娇弱的嘤嘤轻呼。
    “再紧一些,容琛。”
    我再也听不下去,几乎想要推门而入。但手放在门上的那一刻,我发现手指颤抖的厉害。
    我居然没有勇气去推开这扇门。
    如果我推开了,就是将自己对容琛的所有信任都抛之脑后,如果我看到的是我不想看到的场景,那我该如何面对?或许不是我所想的那样,或许只是流烟在做梦,一场春梦的呓语。
    我收回手,脚步虚浮地走向“故人。”
    如果他在自己的房间,一切不言而喻。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站在“故人”的门前,我举起手指,比刚才更加的紧张害怕。
    相信和质疑在内心里拉锯,有一种凌迟的痛。
    我鼓起了极大的勇气,终于敲响了他的房门。时光好似过了许久,门里悄无声息。
    我的心随着等待,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好似永远都没有尽头。
    推开门,银钩别起的鲛绡帐寂寞地挂在清幽的月光里。
    夜色悲凉,唯有晚风不知离人愁绪。
    一股股的寒气从白玉地面传上来,透过赤着的脚,钻进了骨缝里。
    我黯然转身,游魂一般地回到了自己的宫室。
    这是梦吗?我掐着自己的掌心,看着肌肤破处渗出的血珠。
    我犹自觉得不真实,用指尖沾了血珠放在唇边,淡淡的腥气,苦涩的味道,一切是如此的真实。这不是梦。
    他为什么要这样?
    他曾在三生石前说过,要陪我生生世世。难道只是一句戏言,或者说,他可以陪我生生世世,但不止是我而已。
    我从来都不是唯一。
    以前的灵珑,以后的流烟。
    我是什么?是一场旧梦的延续?是一个遗憾的弥补?
    他对我的真心,到底有几分?他可曾真的爱过我?
    流烟为了他背叛女皇和国家,甘愿冒着风险救出昶帝,是否是因为,他曾经给过她感情的承诺?
    没有他的承诺,她怎么会如此决绝地放弃一切来追随他?我一早就看出了她对容琛的情意,只是没想到容琛会背叛他的誓言。
    我以为,经历了那么多的患难,我和他的感情已经牢不可摧,情比金坚,可惜我终归是一厢情愿。
    可爱情,从来不是一厢情愿的事。
    我捧住头,内里疼痛欲裂。




☆、53

    晨光初升;门上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谁?”一夜未眠,我的嗓子暗哑干涸,好似苍老了十岁。
    “是我。”
    流烟推开门走了进来,一幕晨光随着她涌入宫室。她比平素更加的娇俏美丽,窈窕动人。眉宇间有一股脉脉流动的神采;我避开视线;一身沉重的倦意袭来;只想一梦睡去;想来发觉自己所见所听只是一场梦境而已。
    “容琛在你这里么?”
    她直呼他的姓名。也是;经过了昨夜;两人之间何等的亲密。
    “公子不在这里。”
    “是么?我还以为他来找你了。”
    “没有。”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姑娘请说。”
    她脸色起了一层美丽的红晕,踌躇了片刻,这才说道:“原本我见你和他亲密如同情侣;以为他喜欢的是你,谁知昨晚他却来告诉我,他对我一见钟情,愿意和我做一对神仙眷侣。”
    “那,恭喜姑娘了。”
    “你和他当真没什么?”
    “真的没有什么。我不过是船上的一名大夫。”
    “那就好,我还怕你也喜欢他,会和他藕断丝连,纠缠不清。以后三人同在瀛洲,会很别扭。”
    “姑娘多虑了,我不会留在这里。”这是我一夜未眠做出的决定。我出海寻仙,是因为他,但是,现在一切都好似没有了意义。我和昶帝一样,失去了来时的初衷,只不过我不会退而求其次,我也不会委屈求全。
    流烟高兴之极,“那太好了。我们一起去惊梦阁吧。”
    “好。”站起身,头有些眩晕,呆坐了一夜的身躯,好似不是自己的。
    昶帝已经到了,碧心浅笑盈盈,正与他说话。
    她的举止的确带着一股仙人的风姿,光裸着美丽的脚,随意而坐,窈窕的身姿非常的柔软曼妙,身体的每一个弧度都像是一个美妙的音符,点在你的心尖。
    “昨夜可睡得安好?”她笑吟吟地看着我和流烟,平和优雅。
    “很好。”流烟的脸上又浮出淡淡的红晕。
    我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坨笑意。
    接着,向钧和连维相继走了进来。
    “容琛怎么还没来?”流烟朝着外面张望,不知不觉,低喃出声。
    “诸位可想好了去留?”
    昶帝第一个回答:“我愿意留下。”
    碧心粲然一笑,碧蓝色的眼眸里光华隐隐,竟然溢满了喜悦。神仙寂寞,难得有人来到瀛洲,或许她想留下作伴。
    向钧见昶帝答应,自然也愿意留下来。
    连维却转头问我:“灵珑姑娘,你愿意留下来么?”
    我笑了笑:“我会离开。”
    昶帝和向钧都怔了怔,“为何?”
    “因为我和眉妩有过预定,我要去找寻她的转世。”
    昶帝觉得难以理喻,“这个约定难道比长生不死还重要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离开的理由还有一个,只是我无法说出口。我无法看着他和流烟双入双出,留在这里长生不死,将意味着天长地久的一场煎熬,我宁愿离开。
    “你愿意留下吗?”碧心的眸光一转,看向我的身后。
    容琛走了进来,白衫磊落,芝兰玉树一般风华无双。
    “我不会留下。”他走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我猛然一怔,下意识地抽手一甩。抬眸间,看见了流烟眼中的惊诧。
    “你去了哪里?我醒来便四处找你。”她慌张地过来抓住他的手,“你为什么不肯留下?错过了瀛洲,又没有找到其他的十洲三岛,那我们就错失了长生不死的机会,你昨夜不是说要和我永生永世在一起,做一对神仙眷侣吗?”
    她急切的落了泪,梨花带雨一般楚楚动人。
    容琛蹙眉,“我何时曾对你说过这样的话?”
    “昨夜,枕畔,你,你亲口说的啊!”
    容琛正色道:“我从未对你说过这样的话,昨夜也未曾和你在一起,请你自重,不要自污清白。”
    流烟哭泣:“你,你居然做过不认么?”
    “如果是我做过的事情,我一定会认。但我的确没有和你在一起,那些话我也从未说过。”容琛的面色沉了下来,藏冰卧雪,拒人千里的冷。
    我旁观着,心里五味杂陈。
    “好,好,容琛,我今日算是看清了你。”她抬手一抹眼泪,大笑了几声,瞬间便恢复了我初见她时,那冷若冰霜的模样。“你利用我对你的爱慕之心,让我甘愿冒着丢命的风险救出他,现在你过河拆桥,翻脸无情。”
    “我从未利用过你。救出他是以长生不死作为交换,我绝不会用我的感情作为筹码,我容琛一生洁身自爱,此生此世,我只爱她一人。”
    他望向我,眼神坦荡明澈,没有一丝的杂念和闪躲。我望着他坦荡明澈的眼眸,这样的一双眼眸也会说谎么?可是我昨夜明明听见了流烟的低语,还有他的确也不在房中。
    “灵珑,你相信我。”
    “你昨夜去了那里?”
    “我一夜未睡,因为船破了,我在修补。”
    “船破了?”
    “昨夜上岸之时,我将洞箫遗忘在了船上,洗漱之后我忽然想起来,便回到船上找寻。船居然莫名其妙破了一个洞,我急忙将洞口堵上,将海水拿出来,又在船上找东西修补破洞,直到天明时分才补好,你若不信,可随我去看。”
    我看向流烟,那她的呻吟和低语只是自己的梦境?
    昶帝问她:“你说你和他一夜欢好,可有什么凭证?”
    流烟满面羞红,恨恨地瞪了一眼昶帝。
    “依我看,是你暗恋他,情难自禁,做了一场春梦而已。”
    容琛极有涵养地止住了昶帝的毒舌,对流烟道:“我当真没有。”
    连维道:“去看看船怎么样了,可别再破了洞。”他的意思自然是想让我和流烟同去验证容琛的话。
    几人走出了惊梦阁,不多时,回到岸边。
    船被一跟白绫系在城下。
    容琛握住了我的手,“你一定要看,这船可还我清白。”
    我登上船,果然看见船头处有修补过的痕迹,当下心里猛然一松,好似千斤巨石移开了,瞬间有雨霁天青的感觉。
    流烟难以置信地看着容琛和船,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我不知道她是想故意离间我和容琛,还是她做了一场足以乱真的春梦。这一切都不再重要,容琛他没有辜负我,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让我欣慰,倘若此刻让我选择,长生仙草和容琛的忠贞,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碧心站在瀛洲的牌匾下,居高临下看着众人,翩飞的白衫如同一只白色鸥鸟,随时都要凌云而去。
    她姿容风雅,落落大方,“你们愿意留下的,我会送你们长生仙草。愿意离去的,我也不会勉强,祝福你们一路顺风。”
    流烟大声道:“仙子,我愿意留下,请恩赐我一枚仙草。”
    昶帝和连维再次声明留下。
    碧心笑着点头,然后又问连维,“那么你呢?是去是留?”
    “我选择离开。”
    我和容琛都有些意外。
    连维转身对我说:“我的命是将军救的,我所有的一切也都是他所给予,今时今日能有长生不死的机会,也是拜他所赐。所以,我不能留在这里,如有机会,我想和你一起回到中土,去寻找他的转世。不能报答他的今世,那么,我去报答他的来生。”
    我眼眶微热,重重点头:“好。”
    曾经以为长生不死是凡人毕生追求的人生极致,但经历了这一路坎坷,我发觉并非如此,还有许多比这更重要的东西,比如情义、正义、自由,等等等等。
    容琛望着昶帝,道:“陛下,除却瀛洲,还有其他的仙山,比如祖洲,凤麟洲,蓬莱等,皆有长生仙草,未必一定是瀛洲。留在这里虽然长生不死,却永远不能离开瀛洲,失去自由,长生有何意义?”
    昶帝笑了笑:“我愿意留下,这里四季长春,鲜花永开不败,有胜过人间百倍的荣华,我拥有天地无极的笀命,如果离开,万一找不到其他的十洲三岛,死在海上岂不太冤?机会稍纵即逝,若是放过,将来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向钧附和道:“就是,过了这村可就没下个店了,不如先吃了仙草,他日若想离开瀛洲,再去央求仙子便是。那仙子看上去极是温柔,想必也不会当真让我们永远留在这里。”
    “陛下,你考虑清楚。”
    昶帝叹道:“经历这许多磨难,我已经想的很明白,凡事见好就收,不去妄想妄求。所有的罪都来自我的贪念,所以现在我很知足。”
    昶帝的一番话,让我很意外。苦难让人成熟,今日的他,身上已经消磨掉了往日的暴戾和倨傲,笑容有了沧桑之感。
    “若是如此,那么我们先告辞,等寻到祖洲,再来和你们相聚。”容琛拱手作别,眼中流露出依依不舍的情愫,他对昶帝的感情,真是一个谜。
    碧心在城池上扬起了手中的披帛,蓝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晶亮的神采。
    而流烟的脸上,充满了恨意和悲伤。
    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世上最没有办法的事。
    碧心解开了城上的白绫,船绕过城池继续前行。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在船上留到最后的是我们三个人。
    立在船头的容琛,衣衫翩然,恍如谪仙。连维紧紧地握着船舷,目光坚定地追随着容琛。
    “连维,你真的这么相信他可以带你到祖洲?”
    连维笑:“除了选择相信,还有其他的路吗?”
    我忍不住笑了,容琛回过头,“你选择的很对。我一定会找到祖洲,为了她。”他笑吟吟地看着我,眼中深情浓如烈酒。
    我望着他清俊无俦的容颜,心里像是饮了酒,得此良人,夫复何求。
    远方的海面依旧呈现不同的颜色,突然混在一起的色带,水流更加的湍急了,根本不用划桨,便如飞一般行进。辰光也变得飞逝如电,转眼间,竟然天色都暗了下来。
    夜幕上的星辰越发的亮了,近在眼前。
    海面上又响起了乐声,还有鲛人的吟唱,黑色的天幕突然亮起了一方天空。
    容琛和我同时看了过去。
    浮云飘渺,半空中呈现出一座城池,白楼如雪,锦春繁景,竟然是瀛洲。
    连维站在一旁,惊异地问道:“你们在看什么?”
    我越发惊异,“你什么都没看到吗?”
    “除了夜幕上的星辰,还有什么?”
    我和容琛互视了一眼,心里愕然。因为那城池之中的情景,如同镜花水月,朦朦胧胧,却栩栩如生。我清晰地看见了昶帝,流烟,向钧,还有碧心。她小鸟依人一般偎依在昶帝的臂弯里,昶帝手中拿着一只洞箫,吹奏的一只曲子,随风而来,便是鲛人们时常吟唱的那支“归去来”。
    而连维居然什么都没有看到。我惊诧地看着容琛,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手指轻颤。我和他能看到,而普通人看不到的,通常都是魂灵。难道昶帝他们都不在尘世了吗?
    “不,不可能。焦离并没有出现。”
    容琛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也吹起了洞箫,不多时,海面上出现了鲛人,他们飘散着长长的头发,随着曲子浅吟低唱,但却不见鲛人首领的影子。
    伴随着悠扬的洞箫声,鲛人依依呀呀的和声,城池中的一幕幕场景越发的清晰。碧心离开昶帝的怀抱,飞下了城池,而那鲛人的首领终于从海中浮出了水面。
    随着她的出现,空中的城池变得模糊起来,像是笼罩在一片茫茫白烟之中,再也看不见昶帝等人的的身影,这时,城池像是海市唇楼一般,虚浮在半空中,下面是一方海岛,上面开满了沉仙梦!
    容琛放下洞箫,“我们被碧心骗了,那里不是瀛洲。”
    其实我见到碧心的那一刻,也曾觉得惊诧,因为她和鲛人首领有着一样的相貌,但是她有着修长的双腿,行走的步伐如诗如歌。
    “莫非她和鲛人首领有什么关系?”
    “她是那个鲛人首领,我们进去的那方城池,是她用沉香梦构成的一座海市蜃楼,我们在她的梦境里。”
    我和连维面面相觑,皆怔住了。
    鲛人首领静静地坐在花海里,黑色的长发,碧蓝的眼眸,安然恬静,不食人间烟火。长长的鱼尾隐在花丛中,我依稀想起她的步伐,那么轻盈灵动,像是风中的一朵落花。
    容琛放下了洞箫,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着鲛人,碧心。
    她碧蓝色的眼眸依然是那么的澄澈美丽。
    “船一定是她弄破的。如果我没有去船上找洞箫,此刻船已经沉入了海底,即便我们不想留下,也无从离开。”
    “其实,如果没有她,我们早就死在海上了。她对我们并无恶意,她只是想要圆自己的一个梦而已。”
    她对师父的爱慕,隔着时光,隔着大海,隔着不可跨越的种族,即便如此,也无法阻挡。她等了他二十年,唱了二十年的归去来,终于在这一天,等到了她的意中人,在她的沉仙梦里,她和他是一样的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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