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上京宫情史-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王药仔细听着,最后问道:“那陛下呢?”
完颜绰淡笑道:“看他的造化。”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王药坦然地颔首:“我明白了。”他的目光闪动了几下,似乎有所请求,但是完颜绰直截了当问他的时候,他又只是含蓄地摇摇头:“皇后既然信我,就不必多问。王药将来自然有所请求,但忠人之事,完成之前,不敢向皇后提。”
完颜绰含笑点点头,此刻,酥得发麻的嘴唇又重新恢复了知觉,微微的痛,微微的痒,她不由笑道:“既然正事谈完了……”樱唇自然裂开两爿,微微的弧度美得勾人心魂。王药抬手向她做了个“停止”的动作,笑道:“那臣要告退了。此刻冷静些好。”
完颜绰不好意思强求,只能也点点头,说“我晓得”。看着王药离开,好一会儿才感觉脸上发热,心头乱跳的感觉平静下来。她打了那么大的一场赌,甚至不知道她和王药能不能都活下去,有没有未来。可是他说得不错,此刻要冷静下来。
她比王药强的地方就在于她不怕做一个恶人,不怕万古以后史书上对她的嘲弄和谩骂,她可以一边下着黑手,一边摆着笑脸,这是她立于不败之地的法宝之一,也是她引以为傲的才能。至于她那条软肋,也只是对王药罢了,其他人还不足为惧。
譬如,她底下要做的那件事……
玉华宫的小宫女在值夜的耳房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悄然和身旁的人说闲话:“咱们陛下真是能耐,看着身子骨天天病病歪歪的,临幸谁就是谁有孕。马上后宫里就是儿啼声声,大家等着伺候小主子们吧!”
旁边一个急忙“嘘”了一声,左右看看方道:“阿奴,你上次的掸子还没挨够么?里头这主子现在最不爱听什么,你不知道?”
那个叫阿奴的宫女“哼”了一声,摸了摸颈后还没有好透的伤痕:“我管她爱听不爱听?我才听说的消息:太后那里已经发了话,说‘既然贵妃觉得无法面见太后定省尽孝,还说什么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之类痴话,只怕我要跟皇帝告罪去守陵了?’唬得咱们陛下急忙到紫宸宫赔罪。说贵妃大概是想前头的儿子了,实在不行,先放她回废为庶人的海西王旧邸住一段时间。”
这可是大消息,决定着以后留在玉华宫的主子是谁,到时候一朝主子一朝奴才,只怕也要大变动才是。听的那个张大了嘴:“啊?那什么时候回得来?”
阿奴笑着把一颗瓜子嗑成兰花瓣的形状,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说:“陛下这个人你们还不懂?这两日后苑跑得最勤——新来的舞娘是太后宫里送去的,你看看,母子俩哪有隔夜仇?”
她正说得高兴,突然看见对面人见了鬼似的表情,不由自主也往后一看,拍着胸脯“哎呀妈呀”叫了一声。之后两个人才反应过来,顿时脸色都不对了,急忙跪地磕头:“外头冷,贵妃还在月子里,得千万保重身子骨。”
完颜缃狰狞地笑着,掐着阿奴的下巴问:“你刚刚那些话,是从哪儿听来的?”
阿奴连话都说不利索:“奴……奴婢随口胡吣的!”
“‘胡吣’得这么有根有据的,倒也难得!”完颜缃手指用力,掐得阿奴眼泪汪汪不敢哭出声儿来,“说吧,哪儿听来的,对我老老实实的,也就打你一顿,不要你的舌头了。”
她这么说,倒把那小宫女反抗的勇力激出来了,她昂然看着面前这个脸色煞白,披头散发,女鬼似的主子,说:“奴婢原就是掠到宫里的女奴,别说舌头,哪条胳膊腿儿不是主子的?主子要什么,也不过思量一下陛下的想法,觉得气不过,奴婢又哪里有说‘不’的道理?”
完颜缃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陛下有什么想法?”
阿奴趁她手松,一扭脸救出了自己被掐青的下巴:“主子一直坐月子,大约不知道陛下和皇后新近重修订了宫规,说是仿照南边晋国,要免掉苛酷的肉刑,不许轻易殴打下人。”她磕了个头:“奴婢说了几句听来的话,主子要气不过,请把奴婢发到有司处置便是了。就是要打要杀的,奴婢也只能承受着。”
完颜缃这阵子只顾着生闷气,竟真的不知道宫里的变化——当然,萧邑澄怕她劳神,这些事也没特意吩咐人过来告诉她。结果呢,这小小宫女拉虎皮扯大旗,竟然有板有眼地阻止她动手教训下人了!
完颜缃气得发抖,倒也不完全是为这无礼的小宫女阿奴,她逼近一步道:“我不打你。我只问你,太后要把我迁出宫的事,真的还是假的?是不是也是皇帝下了旨了?”
阿奴低头道:“奴婢不晓得。”
完颜缃一巴掌甩过去,冷笑道:“你去宣德殿告状去!说我动手打人了,叫陛下现在就来处置我!”
阿奴这巴掌挨得不算冤枉,抚着肿起来的脸颊哪里敢去?经不住发疯似的完颜缃扯着她的头发又踢又打:“去!你给我去!今儿陛下不来我这儿,我就先割了你的舌头送过去;再不来,就剁你的手;再不来,还有脚……再不来,还有你的脑袋!请他来正宫规,请他来处罚我!……”阿奴被这歇斯底里的模样惊得眼泪汪汪,救过自己的头发,连滚带爬地出门,发足夺路而逃。
皇帝没有来,完颜缃呆坐在玉华宫的正殿里,等到天色放明,他也没有来。阿奴早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要找,也是以后的事了。她从后宫赤足奔向前殿,却被前殿的人一把拦了下来:“贵妃殿下,陛下和皇后正在上朝,今日事务繁杂,只怕一时半会儿处置不好。您别等了,还是回玉华宫休息,奴为您通报就是。”
她又从天明等到天黑,皇帝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她割下自己的头发送过去,咬出指尖的血写信送过去,都没有回音。只有她的姐姐遣人送过来一提盒的鸡汤,里头还是放着降火气的凉药。她终于明白自己被抛弃了,“嗬嗬”地既像哭又像笑,从黑夜再一次坐到天明。
皇帝萧邑澄得知后宫出事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他频频地咳嗽,又迫不及待地问:“怎么回事?怎么不早报朕知道?”
拦完颜缃的宦官偷瞄了完颜绰一眼,张口结舌说不出话。完颜绰及时为他解围:“只说是贵妃又发脾气了,妾想着她上回把陛下气到那样,吩咐他们不是要事不准来烦陛下。所以呢,现在事情不得不靠陛下处置了,他们还是及时回报的嘛。”
皇后尽情尽理会说话,小宦官感激地看她一眼——跟着皇后,果然不受委屈,天塌下来她会率先顶着呢!
萧邑澄也不能就这条责怪皇后,毕竟,字字句句都在为他考虑,他只能揉着胸,咳着说:“偏生她不安分!唉!”跺着脚,急匆匆往紫宸殿而去。
☆、两败
贵妃完颜缃被堵在紫宸殿的门口,背倚着墙壁,谁说话都听不进去。匆匆赶来的人只见她手里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走近才发现是一把尺许长的、锋利的小刀。
“阿雉!拿刀做什么?放下!”萧邑澄喝道; 皇帝的威严用了十分; 接下来就是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完颜绰躲在他的背后,轻轻地为他顺背; 同时目光四下一张,看见满面泪痕的妹妹,看见一脸冷笑的姑母; 情势即刻了然于胸; 愈发低下头,几乎要隐匿在众人中了。
“呵呵; 陛下总算肯露面了!”完颜缃带着泪笑道; “陛下放心,这把刀; 除了我自己,谁都杀不了。不过你肯来; 我的话总算有人肯听。”
“把刀放下!”皇帝又道,连连跺着脚,已经气得几乎要上去跺她了。
完颜缃头一扬:“我偏不!陛下你只听太后的,却不听我说的话,就是偏听偏信!你知道我那日在太后宫里听到了什么?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对我下死手?”
太后的脸像一块寒铁似的,昂然对着天空,青色的眼袋被稀薄的日光照着,薄唇抿得紧紧,好一会儿笑道:“别叫她说了,她像条疯狗,逮着谁咬谁。”
“你才像疯狗——”
太后凌厉的目光飘过去,完颜缃竟被震得一慑,张着嘴把后面的话全部吞下去了。太后轻蔑道:“你放心,我说完,哪里不确,你再说。当着皇帝的面,说清楚了也好,省得——”她的目光扫视着,直到看见皇帝身后低头站着的完颜绰,才冷笑一声,眸子直视着自己的儿子,说道:“阿淳刚回来那几天,我心里急,怕你要处置他失掉并州的罪过,确实私下里把他叫到自己身边,想帮他出出主意。”
她骄气的小儿子抱怨:自从他渤海郡过来,到处有人掣肘,到处有人使坏,小鞋一路穿到上京,手下人都不能忍了。好容易得了差使,又是并州的烂摊子,怎么打都是输。他最后跟母亲撒娇,希望还回渤海郡,他自己的地方,他好尽情地作威作福。
太后自然要劝解:“阿淳,你只知道想你自己,可曾想过你的母亲,被软禁在这里,连自主的机会都没有?你陪着我在上京,至少我想着还有你,心里能够好过些。至于那些掣肘你的人——”完颜太后一如既往地脸上出现狞厉之色:“你自家不掌权,到哪里都要受气的!”
她谆谆地教小儿子弄权之道——但凡有两个人势力相近,便才好从中渔利。她是位母亲,倒也不想儿子们你死我活,只要权力还在她的手上,自然也有平衡之道。
只是接下来,狂妄的贵妃硬要闯进来,进来之后硬要问他们母子在聊什么,最后竟然看到了太后给儿子掖在蹀躞带上的玉佩,大惊小怪叫道:“咦,这不是当年姑母用来调集宫外斡鲁朵的玉佩吗?陛下不是说,这支斡鲁朵已经全由他掌握了吗?怎么会到了渤海王的手里?莫非……”
咄咄逼人,势不能忍。完颜珮想着自己最近身的侍女,曾哭着说她的侄女儿被这位跋扈的贵妃为小事割了舌头,又说贵妃悍妒,宫里其他女子概莫能孕。那日情景,她果然是无法无天,触手都伸到了紫宸殿!再不给她点教训,只怕不知又要在皇帝面前倒腾什么瞎话去了!
念着自己的弟弟完颜速,她没有痛下杀手。只不过,侄女儿肚子里的那个凭恃,再不能让她拿出来作威作福了。
事情过去,完颜珮后来才渐渐咂摸出不对劲来。此刻,她目视皇帝,微微笑道:“可惜我年纪大了,居然这两天才想明白了。澄儿,你叫人哄得好苦!”
完颜缃怒发冲冠:“太后居然此刻还在颠倒是非?我若哄了陛下,叫我天打五雷轰!”
完颜珮的目光重新回到她的身上,嫌恶地一撇嘴:蠢成这样,怪道给人当枪使。她说:“不用天打五雷轰,上苍知道你不配做娘,已经收了你的孩子——这是你的报应。清儿的遗孤,我也是疼的,但是有你这样厚颜无耻、薄情寡义的娘亲,他也是命苦。你何不告诉皇帝,你又是如何算计着进宫勾搭他的?”
她对侄女失望、对儿子也失望。今日已经到了图穷匕首见的时候,太后自知没有兵权和政权,就没有反戈一击、反败为胜的能力,但是她不好过,所有人也都不要好过!所以她毫不怜惜地彻底撕开了脸,一桩桩、一件件,把他们偷情的往事当众说出来。连皇帝都面红耳赤,连连跺脚叫太后住嘴。
完颜珮说得惬意,哪里停得下来!她说:“澄儿,你就是这个心软的病,见到美色就忘了一切,听阿娘的话,要改!你弟弟脾气虽然不好,但是个实诚的人。你看你身边,到处是别有用心的人,除了亲生的弟弟,你又能信谁?”她的目光突地锁住了完颜绰,说出来的话让所有人都被雷击一样。
“譬如,你看看你身后的好皇后,为了先帝的宠信,不惜以自己的身子做美人计,勾搭那个汉人俘虏王药。若说当时勾搭成奸也算是为国献身,可怎么现在,你们不停地找机会提拔那个王药呢?”
她目光带着对完颜绰恶意满满的挑衅,但在皇帝看来是一个母亲的诚挚:“儿啊,你不查查这事?这么大顶绿头巾,你忍得了?”
皇帝狠狠一口气倒呛进咽喉,顿时咳声大作,几乎站不直身子。完颜绰本来谋算着一切,不意太后今日撕掉儿子的面子,来攻讦她们姐妹两个,这变故也委实惊心动魄。她见萧邑澄勾着身子,咳得气息短促,仿佛要把肺都呕出来,不禁本能地去为他顺着胸口。
她的手被萧邑澄狠狠一巴掌打开了,他回头瞪视着完颜绰,眼睛里隐隐约约瞪出了血丝,压低声音问:“太后说的……可是真的?”
完颜绰颇有急智,此刻完全不能有犹豫,她极快地说:“太后说的你都信,是吗?”
萧邑澄又犹豫了。完颜绰疾步走到妹妹面前,伸出红肿了一片的手道:“阿雉,把刀给我。”
完颜缃刚刚被骂得羞愤欲死,此刻才从震天一样的惭愧和恼怒中醒过来,愈发握紧了手中的小刀,瞪着自己的姐姐:“你想干什么?你想抢我的刀?”
完颜绰用力笑道:“妹妹,他们兄弟是一体的,我们姐妹难道不是一体的?你拿着刀,谁都杀不了,只能杀你自己。可是大家都知道你哪里下得去手?太后的意思不就是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和海西王生的儿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她心里不仅没有我们这些侄女儿,甚至都没有她的亲孙子!”她声音越来越低细婉转,带着诱惑一般的颤音:“阿雉,刀子我来保管。你别中了计,一刀子下去,可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完颜缃早就没有了理智,两天两夜的不眠不休,她的大脑一片混沌,刚刚当众的侮辱,更让她恨到极处。姐姐如小小的燃烧着的香头,恰恰点在她的火引子上,她“嗬嗬”地似哭又似笑:“谁说……谁说我下不去手?她诬陷我,我是清白的!”她看着皇帝,哀婉地喊:“陛下,陛下……我们是不是清白的?是不是因为彼此喜欢,才在一起的?你说过,你要为我担着的!……”
那厢也在极度的惊、惧、羞、愤之中,根本抬不起头来,只是恨自己的母亲,恨到了骨子里。
完颜缃渐渐绝望了,她倚赖的男人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她又看看面露胜利微笑的太后,恨意无以复加——可她那么远,怎么杀得到?
唯有杀自己来报复他们!她暗暗地想着,咬着牙看着面前低着头的男人。让他后悔!让他永永远远地后悔!
完颜缃横刀架在脖子上,犹豫了片刻,等待有没有人跟她说“别!”
可惜只有她不想听到的、姐姐的尖叫:“快些拦住贵妃!”扑上来的几个人穿着宣德殿内侍的服饰,平常在皇帝身边也没怎么见过,他们冲上来似乎是要夺刀。然而完颜缃哪里料得到他们扑上来的劲是那么足,压着她握刀柄的手,使足了暗劲儿。
她听到“噗”的一声,脖子刺痛了一下,然后,她的气管里涌进了大量的液体,她呛咳着,想叫人帮忙,却说不出话来。眼睛一低,发现胸前的衣服上已经满是喷溅出来的鲜血。她的姐姐,张大嘴尖叫着她的小名,又哭着说“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完颜绰身上全是她脖子里喷溅出来的血点子,把一身素净如宫女般不起眼的鹅黄色襦裙染满了碧桃花。
完颜缃想狠狠骂姐姐一句,但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更多的鲜血呛进了她断开的喉咙,胸膛胀满,而头脑因为没有呼吸,失血太多,渐渐眼前空白,世界对她轰然关闭。
“是你害死了我妹妹!”趁着皇帝呆若木鸡,完颜绰迅速转身,指着太后完颜珮哭道,“你好狠的心!”
皇帝眼前金花乱闪,已经分辨不清是非,甚至分辨不清自己的感觉。他低下头一阵阵作呕,吐不出东西来,又一阵阵剧咳,咳得直不起腰。他头脑炸裂一般,浑身酸痛难言,心头一道道过电似的抽搐和痛苦。“阿雁!”他在咳停的间隙,声音嘶哑地说,“你——你给我……”
完颜绰咬着牙,点点头说:“妾明白,陛下身子不适,妾为陛下做主!”她回眸看着太后:“早就说过,太后往先帝陵寝斋守。如今,看来是到时候了。择日不如撞日,请送太后出宫守陵!”
人早就准备好了。这几天王药迅速接替了禁卫的工作,调遣安排井井有条,比她自己安排得还好!除却太后的宫人尚在依依不舍中,其他人很快备好了马车,吩咐一声:“太后的衣物被褥简单备一备,随后往西头皇陵送去即可。”便把脸色铁青却又愿赌服输的完颜珮塞进了马车。
太后的声音远远地似蛊毒般随风飘过来:“这样大的绿头巾,皇帝忍得过么?忍得过么?……”
萧邑澄并没有出言阻止太后的离去。但当他从剧咳中缓解过来,也并没有如完颜绰想象的那样去抚尸大哭,而是格外冷静阴森。他从低处转过目光斜乜着完颜绰,仿佛是翻起的好大一个白眼,血红的下眼睑露出来,连着他抽搐的面颊,青灰的肤色,显得前所未有的狰狞。
他瞪着完颜绰,口里道:“今日这里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下来,朕有话要吩咐。”
又说:“皇后不要一个人走,等一歇,扶朕一道回宣德殿。”
喘了几下,他停了停又清晰无比地吩咐:“再传朕的圣旨,立刻到南院锁拿王药,带进宫问罪!”
☆、选择
皇帝看上去极其虚弱,浑身筛糠似的抖,但当他一把抓住完颜绰的手时,完颜绰惊觉他的手劲极大; 简直像铁钳似的; 箍得她的手腕动弹不得。
这样的时刻,求饶没有用; 也不要想轻易用花言巧语蒙混过去。完颜绰一言不发,任凭萧邑澄把她拖到御辇前,狠狠地推上去; 然后他自己也坐了上去; 挨着他的皇后,手又像钳子一般伸了过来; 死死地捏住她已然青了手腕。
“拿朕的虎符给渤海王送去。”他此刻无比地像一个帝王; 声音沉郁而干脆,“禁军不知道还听话不听话; 不过,朕的三支斡鲁朵是忠心耿耿的; 见虎符如见朕一般。叫他带着这些人到宣德殿,朕要亲审王药。”
他的目光斜睨着身边坐着的完颜绰,阴狠狠的,颤抖的手使着暗劲。
完颜绰疼得打颤儿,但是又脱不开他的掌握,只是瞬间,她的心动了动:可惜啊可惜,你的帝王之气这个时候才使出来!她娇声道:“陛下捏痛妾了。”妩媚的眸子瞥过去,等御辇走了一段,又低声说:“陛下这会子改信渤海王了?”
萧邑澄喉头一阵阵翻咸腥的味道,沉默了一会儿说:“太后说得真是!坐上这个位置,果然成了孤家寡人,无人可信了!不过——”他看着完颜绰:“也只能赌一场吧。”
完颜绰觉察他的手指略松了松,便肆无忌惮地把手搁在他的腿上:“那么,你要发现是弄错了,得和我道歉!”
捏着她手腕的手更松了。完颜绰故意撇过头不去看他,心里澎湃得沸水似的,是的,她也要做一个抉择,此刻,她还有的选,有一条路,或许是通往康庄大道的,另一条,却明显荆棘丛生。
到了宣德殿,御辇停了下来,完颜绰在下御辇前,嘟着嘴说:“妾只说一句,兵符至重,虽是陛下的人,交给别人掌管时,陛下也需有应付的万全之策。否则,后悔莫及。——别碰我了,我手疼!”她抬起手,不让萧邑澄再次拉到她的手腕。阳光里,她手腕上青紫的一道箍儿触目惊心。
完颜绰跳下御辇,昂然走在前头,眼角的余光估量着宫门两边的梢间、走廊两旁的柱子、正殿两边的屏风,然后直接进了皇帝日常处政的侧殿。她的心脏“咚咚”地撞击着胸口,心情却格外平静,成王败寇,赌一场罢了。
皇帝紧跟着她过来,在侧殿里自己倒了一杯水喝。殿里的宦官战战兢兢想上去搭把手,他狠狠把手一甩,压低声音道:“都滚出去!等王药和渤海王来了,再通报朕。”内侍赶紧脚底抹油出去了,留下帝后二人在窒息般的气氛里。
喝了点水,萧邑澄平静了一点,青灰的面色也回转过来一些,他抚了抚闷痛的胸口,抬脸问站立在一边的完颜绰:“太后讲的,可是真的?”
“不是。”回答得干脆,接着又补上一句,“不过你反正是不信的。”
皇帝点点头:“不错,我是不信。连起来想一想,确实疑点重重。”
完颜绰冷哼了一声:“那就不要问我了,你直接问王药吧。要是你确信自己没错,我该死该囚,也只有认了。”她额角出着汗,自己知道那汗是冷的,可是却装作嫌屋里的熏笼火盆烧得太旺,又嫌弃自己外头的衫子襦裙沾满了血,嘟囔道:“好腥臭!实在忍不得!”一把扯开衣带,把沾血的几件尽数脱掉,“刷刷”丢出了侧殿的门。
萧邑澄冷眼看她只着里头的丝绸中单,露出洁白的脖颈,弧线优美的锁骨。她解开头上汗湿的盘髻,用手指一点点把毛糙的地方梳顺,又用钗子挽好。气定神闲,浑若无事。他有些挪不开眼睛,恍惚间觉得她一定是无辜的,又觉得这么久没有和她在一起了,好像身体上还有些想念她。
或者,再给她一次机会,处决掉无足挂齿的王药也就算了?
时间便是更漏里的水,听着“滴答”“滴答”枯燥无味,在无味中,转瞬也就过去了。前头南院值侍的地方离得并不远,他们俩很快听见外头的黄门侍宦同更漏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