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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杨门女-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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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杨钰沛缓缓地转过身,脸上的神色颇为复杂……
  杨寿雁道,“此事的前因后果只有我一人知道。不怨你,不是你的错。也不是父亲的错。怪命吧,谁让我们都生在杨家。”
  杨寿雁顿了顿,低头看了看她,“我们的命运与家族相关,与李唐江山息息相关。朝堂动荡,你我皆是受其害之人,二娘,我看咱们……就不要让下一代再经受这些了吧。我的李谌、胡胡,还有你肚子里太子的血脉,他们只能依附杨家了……为了孩子,你必须振作起来啊。”她的言辞颇为恳切。
  良久。
  杨钰沛静静地点头。
  杨寿雁凝视了她片刻,说了那么多,希望她听进去了。
  “你好好休养,父亲的事我会处理,长姐是过来人,你所经历的,长姐都经历过。我不打扰你休息了,这段日子,你且安心养胎。”
  随着杨寿雁的身影消失在内室,杨钰沛的手紧紧拽住了盖在身上的被单。
  从小到大,她第一次见长姐卸下伪装,掏心窝子地说话。她只知长姐嫁过一次人,长姐大她二十三岁,如同长辈一般,她一直觉得她是八面玲珑之人,精明厉害,既能工心计,又有能力霸气,却不想……她曾是一名柔弱娇贵、一心相夫教子的女子。
  …………
  杨知庆这一瘫,说话和行动能力都丧失了。
  杨寿雁对众人宣称此乃杨知庆起身时不小心摔倒,将杨钰沛去宵院那一段抹去。
  老太太闻之大怒,将两个贴身伺候杨知庆的丫鬟生生杖毙,另把婼娘派去宵院端屎端尿贴身照料将永远卧病的杨知庆。后院的众妾室像个没事人一样,瘫与不瘫对她们来说没差,那么多年了,她们早知道杨府妾室于她们而言只是一个虚名。
  近来时常去珏院走动的,乃荆词和杨薇娍。
  杨薇娍每次来都不会久坐,只说来看下杨钰沛的身体状况,偶尔为她配一些药膳,给身子作微调理。毕竟如今她有孕在身,不适合喝正儿八经的药。杨钰沛信得过她,任她调理。
  事情终于渐渐稳定下来。
  …………
  “芳年,备马。”
  是日,荆词不管做什么都觉得不舒坦,想来是在杨府呆太久的缘故。
  “您又要出门?”芳年一脸嫌弃,主子再这么随心所欲下去,一定会被大娘子责怪的。而且四娘子总是着男装骑马上街,连她一个丫鬟都知道这样对杨府的影响不好。
  “备马车总行了吧。”荆词让步。
  她今日,便以娘子的身份出门好了。
  “是。”芳年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荆词理了理衣裳,打算出门,许久未见钱之语,不知她近来过得如何。这些日子杨府太压抑,荆词也为二姐难过,整日呆在杨府,她实在想出去散散心。
  如今在长安的好友,她愿意袒露心扉,同时能让她卸下所有负担的,只有钱之语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阿逸

  马车在钱府门口停下。
  “不巧了,我们家小娘子不在家。”门房垂首道。
  荆词闻声略为失望,看来是白出门一趟。
  “谁来了?”屋内一道声音响起,随后一位妇人探出身,见着来人道:“原来是杨四娘。”
  此人荆词见过,钱府代主母管家的姨娘,阿逸的生母。
  “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
  “之语不在,我还是改日再登门吧。”
  “别呀,阿逸那孩子挺喜欢你的,若见着了你肯定高兴,进来坐坐吧。”那姨娘甚是热情。
  “好吧。”说起阿逸,荆词的脸上不觉露出了笑容。
  宫姨娘一边带她走向后花园,一边道:“之语回潭州探亲了,估摸着她祖母活不长了,正快马加鞭赶回去见最后一面。”
  “原来如此。”
  后花园,亭内。
  一少年盘腿静坐在软垫上,身前是一盘棋子。他很神色静谧,微微垂首,注意力全在棋局上。
  阳光映到他白皙的脸庞,好似一个会发光的精灵。
  “阿逸。”
  少年回头,看见亭外站着一个穿精致襦裙的娉婷女子,嘴角微微上扬,少年起身上前相迎,直接拉过女子地胳膊,将其牵进去。
  “你在下棋吗?”
  阿逸比划了几下,让她陪他下棋。
  “虽然我棋艺不精,不过应付你应当不成问题。”荆词颇为自信。
  哪知半局下来,她就开始步步落后,被缠得越来越紧,不觉吃力。
  结果显而易见,阿逸一点儿水也没放,荆词输了。
  “不行,再来一局。”她既然放出话了,哪肯轻易认命。
  莫说再来一局,一连来了三局,荆词仍旧是输。
  “得了得了,我认了。”
  阿逸比划道:“荆词姐姐的棋艺比姐姐好多了。”
  “之语会有耐心陪你下棋?”荆词怀疑到,“与你这样水平的人下棋,盘盘皆输,她那么好胜的人会有这个耐性嘛。”
  “没有。”阿逸很老实。
  故而他只能自己和自己玩耍。
  “我认识一个下棋高手,如果她还在的话,你们一定很聊得来。”荆词淡笑着道,言语间不乏感伤失落。
  可惜……没有这个缘分。
  阿逸望着荆词眨巴了几下澄澈无邪的眼睛,乖乖地保持沉默。末了,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荆词的手背,他的手很柔软温暖,跟孩子的手似的。
  荆词的嘴角不觉翘了翘,他虽不能像平常人一样说话,但他的世界很纯粹干净,就连手都这般柔和舒服。
  “今日有微风,酷热退了几分,你想出府玩吗?”
  阿逸望着荆词,愣了一会儿,对她的提议颇为迷茫,似乎是在尽力理解荆词的意思。
  “我带你去曲江,那里有滔滔江水,绿油油的草地,甚是辽阔壮观。旁边呢,还有王公贵子们兴建的豪宅,你常年呆在钱府,去看看外边的模样也挺好的。”她讲着讲着,倒是勾起了自己的兴致。
  一旁的芳年赶忙扯了扯主子,朝她挤眼,示意不要如此行事。
  “怎么了,为什么?”荆词问出声,颇为不解。
  芳年支支吾吾,“那个……四娘,这样不好吧,他可是钱府娇贵的郎君,要是出点儿什么意外咱们担待不起啊……还是不要了……”
  “阿逸跟着你,我放心。”
  阿逸的生母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缓缓走向亭内,待进来,继续道:“阿逸多年未出过府门,杨四娘便带他出去见见世面吧,不然这孩子真该闷坏了。”
  “行,你放心,阿逸就交给我了。”荆词笑着一口应下。
  身后的芳年咬了咬下唇,她自己的孩子自己随时带出去不就好了,干吗非得四娘带啊?四娘闹腾,带着阿逸郎君没出事还好,出了事可怎么办?
  毕竟……她们两个今日是女子装束,阿逸郎君又与常人不同……
  最终,荆词带阿逸上了自己的马车,一路向南而去。
  不多时。
  曲江。
  波光粼粼的江水,江边绿荫遍野,文人铺了件披风便席地而坐,不知争论些什么说得面红耳赤。
  阿逸透过窗户,不住打量四周,明亮的眼眸里满含惊喜,他着实被天地辽阔给震撼了。
  芳年与荆词下车,荆词转身搀扶阿逸……
  “杨四娘,巧啊。”
  背后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
  荆词尚未转身看来人,嘴里便念到,“我可没跟踪你啊……”
  身后之人未语,只意味深长地扯了扯嘴角。
  她将阿逸搀扶下车,才正视来人,崔镌诟叽蟮目ヂ砩希奈卧眨跏亲栽凇K员叩穆砥ド献乓桓鲅垌铄洹⒈亲痈咄Φ暮恕�
  胡人笑着朝她做了个揖,荆词福了福身。
  “杨四娘这么快就忘记我了?”胡人的语音还算标准。
  荆词盯了他片刻,蓦然想起,“哦我记得,你就是那个什么肚子来着。”
  “瓦杜德。”
  “对对对,瓦杜德。不好意思,你的名字不太好记。”荆词尴尬地笑了笑。她记得上回李谌带她去看一个叫桥西的妓子,闯了祸,正是从这个瓦杜德手上买来价格高昂的镯子赔给人家,这才息事宁人。
  瓦杜德很好脾气,丝毫不计较,反而道:“无碍,鉴于我的名不好记,我特意叫崔郎君取了个中原名,杜德。”
  荆词忍俊不禁。
  “你可真会拉近关系。”
  瓦杜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明所以,便也笑笑作罢。
  “这位小郎君是……”崔Э聪蛘驹诰4噬砼裕⌒阃阉椎陌⒁荨�
  荆词自然而然地挽上阿逸的手臂,颇为亲昵,“这是我一友人的弟弟,当然也是我的朋友,叫钱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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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逸没在意他不甚友好的眼神,诚挚地朝他们作了作揖。
  瓦杜德亦恭敬地回礼,崔床晃�
  荆词蓦地冷下脸,没好气地冲他道:“崔В闶裁刺龋俊�
  崔弈危嬉庾髁烁鲆荆霸谙麓蕃',敢问钱郎君府上在何处?”
  阿逸比划了几下……
  他颇为讶异,原来是个哑巴。
  “阿逸多年未出府门,对外边复杂的事情不太懂,你们这些商人最狡猾了,可别欺负他,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欺负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荆词撂狠话,她得好好保护阿逸,这是她的职责。
  “杨四娘把钱郎君护得那么紧,咱们可不敢欺负。”瓦杜德笑。
  “你们俩个大男人来逛曲江?”
  “路过,与别人谈生意呢。”
  荆词点点头,想来也是。
  “既然你们有正事,那咱们下回再见。”
  几人告别,荆词一干人便迈步走向江边,欣赏如画景致。
  二人正想驱马继续前进,身后一人一马迅速追赶上来……已走了十几步的荆词闻得声音,出于好奇,便回头看了看,岂料,又是一个熟人。
  那人是李隆基。
  三人缓缓骑马,谈笑自若,往江边的豪宅方向前进。
  荆词不禁陷入沉思,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崔降摹坝氡鹑颂干狻敝械摹氨鹑恕保褪抢盥』桑�

☆、第一百二十七章 遗腹子

  杨府,娓院。
  老太太之座尚虚,一早派人了诸院娘子过来,自己突然说想泡个汤浴。
  下面坐了好些个容光焕发的娘子们,老太太泡老太太的,她们聊她们的,瓜果酒水甚足,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本就是些内宅不得宠的妾室们,在杨府各自过着惬意的日子,本以为杨家的荣耀会带携她们的娘家,近来突如其来的巨变使她们担心受怕了好久,生怕突然来个株连九族……幸好,阿郎亲自上殿阐明事实,杨家又颇有势力,总算逃过一劫。
  她们好似死里逃生,松了好大一口气,甚至颇为高兴。毕竟……她们的娘家,多多少少与杨家有些勾连……
  “这回咱们杨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妾室抿了口酒,眉飞色舞道。
  另一妾室笑道:“真是好险啊,如今咱们杨府没事,二娘也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不,只是二娘肚子里的孩子……以后也算咱们杨家人么?你们说皇后不会对付那孩子吧?他怎么说也是太子的遗腹子啊……”
  “若真要杨府交出孩子,咱们是给还是不给……”
  坐在一旁的荆词终于忍不住了,语气不悦,“诸位姨娘不必忧心,这等事情,还轮不到各位来做决定。”
  诸位娘子脸色因着荆词的一句话,顿时变了变,残存在脸上的笑颇为尴尬。
  “二姐近来胎像不稳,还请各位姨娘们积点德,勿要再轻易妄言,要是二姐因此受扰,谁担当得起?”一直未出声的杨薇娍亦出口道,声音语调虽柔和,但语义终究生硬。
  几个姨娘脸色更不好了,甚至有些觉得反感,一个杨荆词就算了,如今连素来性子柔弱的三娘也敢来教训她们。
  老太太适时走了进来,汤浴过后,神清气爽。
  众人起身行礼。
  坐下还未说一句话,一婆子匆忙走进来,神色不甚好,低首道:“管娘,方才传来消息,皇后将太子……”
  “将太子什么?”
  一屋子安静下来。
  婆子的喉咙颤了颤,继续道:“将太子的头颅,拿去武三思灵前祭奠。”
  众人闻言面色皆变。
  “管娘,大事不好了……”一丫鬟慌忙快步跑进来,神色甚是慌乱,福身时没留神直直摔倒在地。
  老太太满脸不悦,心里头既是乱又是不安,再大的事能大得过方才之事么?这些个贱婢真是欠教训,“好你个贱婢,当娓院是什么地方!这般轻浮该当何罪!”
  “奴婢、奴婢该死——”丫鬟吓得跪倒在地。
  老太太傲气上来了,冷哼一声,“该掌嘴。”
  “祖母,还是让她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吧。”荆词赶忙道。
  跪在地上的丫鬟见老太太未说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狠狠地自行掌嘴了几下,然后埋下头,丝毫不敢动弹,静静地等待主子的发落。
  “还不快说什么事。”荆词声音颇严颇急,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丫鬟咬了咬嘴唇,才低着声音道:“二娘子听闻了太子殿下的噩耗,昏过去了,羊水破了。”
  “什么?”
  一屋子人你看我、我看你,既惊讶又有些不知所措。
  荆词顾不得那么多,起身便往外赶去。
  杨薇娍亦起身,离去之前朝老太太福了福身,匆忙道:“薇娍先告退。”
  珏院。
  院子里丫鬟忙进忙出,神色紧绷。主子已经醒了,即将临盆,只是胎儿还有几日才足月,主子身子状态又不甚好,只怕……此胎有危险。
  医师、产婆已进内室,丫鬟们忙碌已久,但情况迟迟不见好转。
  “二娘子,用力啊……”
  “快,去把这副药煎了……”
  “人参,人参呢!”
  “拿抹布。”
  内室与院内人多事杂。
  主屋。
  杨寿雁安静地坐着,案上茶水氤氲。让这干婢仆们全听从产婆和医师的指挥,她只听最后的结果。
  下边坐着的是荆词和杨薇娍,俩人虽也静静坐着,但神色间绷得有些紧,紧张之情显而易见。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小娘子,身边之人经历这等大事,哪个做得到像杨寿雁这般淡然冷静。
  一个婆子快步走进来,福身道:“启禀大娘子,二娘子恐怕、恐怕……”
  “说。”
  “二娘子身子太虚弱,诞下孩儿的可能性极小。”
  “什么可能性极小,务必保证母子平安!”荆词激动得站了起来。
  婆子噗通一声跪下,颤颤巍巍道:“请娘子们做个选择,如若、如若只能保一个,是舍子取母,还是……”
  “保二娘。”杨寿丝毫不加犹豫,冷静而果断。
  “奴婢遵命。”
  杨薇娍轻轻扯了扯荆词,荆词无力地坐回位置上,如若二姐和孩子再出点儿什么事,那太子一家就实在太悲哀了……
  “我相信上天不会那么残忍,连太子的孩儿都不放过。”
  “母子一定会平安,二娘是何许人?从小到大哪有她做不到的事。”紧绷着的杨薇娍故作轻松,她拍了拍荆词的手背,示意不要紧张。
  内室。
  产婆和医师纷纷摇头,产妇身子实在太虚了,就算孩子命硬能成功来到世上,恐怕母体也撑不住……
  良久良久……
  婴儿响亮的哭啼声在珏院内室响起,掩盖了人世喧嚣。
  杨府多少年没有这般明亮纯粹的声音了,透彻而充满生机。
  “二娘怎么样?”
  医师摇头,“二娘身子太弱,昏死过去,不知……能不能熬过来。”
  “孩儿呢?”
  “孩子很健康,是一位千金。”
  荆词与杨薇娍不觉悲喜参半。
  …………
  经过大半日的折腾,珏院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婢仆们注意力全在昏迷过去的主子身上,如若今夜醒不过来,恐怕……太子妃将殁。
  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的佳人双眸紧闭,一动不动,床沿的蕊儿盯着她自小跟随到大的主子,默默叹气,如若主子真的就那么去了,小郡主该怎么办……她才刚出生啊,就没爹没娘的……
  如若世事安好,主子定会顺理成章母仪天下,小郡主也会成为万人景仰的天之骄女,可惜如今……二娘啊,您一定要挺住,不然小郡主该怎么办?蕊儿看过了,小郡主很美丽,非常乖巧,不哭不闹,她从未见过那么乖巧美丽的婴儿,她才见她一次就深深喜欢上了她……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冥婚

  杨府各个院落,听闻杨钰沛生下的是一个千金,皆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幸好是女孩,圣上与皇后应当不至于赶尽杀绝吧,如若是男孩……怕是没那么轻易放过他。杨钰沛的性子大家是知道的,她若违抗圣旨,杨府也跟着遭殃啊。
  幸好,幸好。
  其实……听闻她难产,各院姨娘都怀着一丝诡异心理,如若孩子没了,再好不过。现在生下的是女孩,虽然不是最好的结果,但也不是最坏。
  巴巴盼着别人孩子死,她们也不得已,在杨府困了半生,不就是为了自己家族么……她们放弃了大好青春,心中所爱,终于熬过了半辈子,杨府若在此时栽跟头,她们输不起、不甘心啊!
  入夜。
  珏院终于传来消息,杨钰沛醒了。
  只是……无论如何,她都不肯说一个字,异常冷静,即便蕊儿把孩子抱到她面前,乖巧可爱的亲生骨肉在她怀里,她连睫毛都未颤一下。
  蕊儿被主子吓到了,再次陷入紧张。
  良久。
  “望兮。”
  “您说什么?二娘。”蕊儿见主子终于动了动嘴皮,却未听清主子说的是什么。
  “她叫望兮。”
  蕊儿蓦地笑了,打心底里开心,“望兮?真好,一听就是一个美人的名字,以后望兮就是咱们杨府的小小娘子了。”
  蕊儿含视着乖巧不哭闹婴儿,小望兮,小望兮呀,你得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
  这个刚出生的婴儿凭借着性子和模样,在杨府颇得人心。
  老太太仅见了一回,便赏了好些东西。杨寿雁为望兮多雇了一个奶娘,轮流喂奶,并将奶娘精细的养着,吃喝饮食不比普通主子差。
  其他各个院的姨娘们闻风亦来探望,本无所出的她们见着这么一个乖巧好看的孩儿自然是喜欢得不得了,赏些东西给她都出于心甘情愿。
  父亲太子薨,母亲用命生下她,确实是悲惨,但上天终究不会残忍到将人逼到绝境。上苍给了她一副好样貌,这副样貌不似她母亲杨钰沛泠然的倾城之美,而是几分灵动中的宁和之美,有点儿像荆词,且性子甚是柔和恬静,倒有几分杨薇娍的味道。
  圣上与皇后倒没将这个孩子太放在心上。
  “韦后忙着为她弟弟操持冥婚,没有闲心理会一个女婴。”
  娓院,各院娘子们坐到一块儿,谈笑风生。
  “冥婚?”
  “是啊,前几日我弟媳来府上,抱怨此差事落到了我弟弟头上呢,我弟媳才有身孕不久,弟弟便被派了这种差事,多不吉利啊。”一妾室无奈摇头,所透露之意再明显不过。
  “我好久未听到你弟弟的音信,想必近来很闲,如今有差事做,不是很好么?”杨寿雁面无表情,正眼都不瞧她一下。
  小妾被噎得不敢出声,大娘子言下之意……无非是嫌弃弟弟在太子一事上没帮上忙。
  禾娘子笑道:“不过我倒好奇,谁家未出阁的娘子竟嫁给了韦后之弟?”
  小妾终于微微抬了下头,“听弟媳说,是御史中丞萧至忠之女,没多久才去的呢……”
  “你说谁?”安静了好久的荆词蓦地打断她,追问,“谁的女儿?”
  “御史中丞萧至忠啊。”
  “不可能!”
  “这是我弟媳亲口说的,怎么可能会错……”
  大家尚未反应过来,荆词已经消失在屋里了。
  芳年和青女朝老太太福了福身,连忙追了出去。
  荆词出了娓院,急匆匆地直奔杨府府门。萧安冥婚,她不信萧至忠做得出这种事,她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她不信萧婶婶和萧平做得出这种事,萧安尸骨还未寒啊!
  荆词踏上马,朝萧府而去。
  “驾——驾——”
  未多久,她终于接近萧府。
  “吁——”
  荆词跳下马,睁大眼睛看着萧府大门口的红白绸缎,满脸震惊,原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
  婢仆小厮们微微行了行礼,低声道:“杨四娘。”
  巨大的悲伤突然浮上来,荆词捂住嘴,径直冲了进去——
  “杨四娘……”
  堂内是一干婢仆与萧家父子,正在张罗冥婚事宜。
  萧平见荆词疯了似的冲进来,些微错愕,座上的萧至忠则面无表情,云淡风轻,并不把她当一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荆词一把扯住萧平的衣裳,大声质问。
  “荆词……”
  “别叫我!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要给萧安办冥婚,你亲口告诉我!”
  他的眼神忽闪了一下,轻轻移开眸子,“是。”
  她睁大眼盯着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儿,不敢相信他嘴里说出的话。她环视了一周,红白事,一切竟然布置得妥妥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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