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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鬟酥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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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自己有了身孕,又惊又怕,什么都不敢做,连归筑也没告诉。
庄怀菁想喝些药把孩子掉了,但她心里过不去那关,一个开始做母亲的总会有各种奇怪的想法。
可她还是个未出阁女子,身怀有孕一事传了出去,受损的不会只有她。庄怀菁没想多久便放弃了,咬着牙请来了可信的大夫。
她让大夫无论查出什么都不要声张,那大夫以为有什么重症,把脉时脸色严肃,就差把看家的东西都拿出来。
他诊了好几次后,确信没有错,便满脸疑惑告诉她,她只是最近的压力过大,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最好喝些药缓解一下。
庄怀菁那时已经做好了不要孩子的准备,没想到这孩子根本就没存在过。
虽说值得庆幸,但也有种怪怪的感觉。
之后她每回都会让归筑熬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药是好药,倒不会伤身子,但短时间内,会很难有孕。
这短时间到底是多长,庄怀菁不清楚,太子说他会护着庄家,她便应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了姑娘们,我试试三更赔罪!要是没有就算了
第39章
庄怀菁回了府; 也没和府中人说别的。第二天早上辰时; 果真来了位老御医。
这位老御医姓张; 身量不高; 但医术高明; 从前是先祖帝身边的御用太医; 见识颇广,少有他不认识的药物。
六年前致仕回府后; 也没闲着; 开了家济世救民的药堂; 以前还能请出诊; 现在人老了,千金都难请动。
庄丞相从前随先祖帝征战时,张御医跟在先祖帝旁治病,他们时不时都会见面; 算得上是老相识。
张御医同样是嗜酒之人,两人还约过酒馆斗酒。
他的手指隔着层布; 搭在庄丞相的手上; 替庄丞相诊完脉之后,摸着长长的胡子唉声叹气; 摇了摇头。
一旁的庄怀菁心骤然缩紧; 以为庄丞相要不好; 太子说过庄丞相的毒要是不解,活不过三年。
张御医慢慢收回把脉的手,拿出药箱里的诊具; 摆出一排干净银针,开口说:“庄相,看来你以后得戒酒了。”
庄丞相叹气摇头。
庄怀菁站在庄丞相后面,开口问道:“张御医,父亲这毒能解开吗?他现在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动笔写写。”
要是解不开,便只有三年来活,轩儿现在才六岁大,哪离得开父亲?
张御医拿出几根银针,让庄丞相把两边的袖子挽上去,又吩咐下人准备蜡烛,随后对庄怀菁说:“解不解得开我倒说不准,但缓一缓还是行的。如果当初被下毒的饭菜还在,说不定能更好些。”
庄怀菁眼睛一亮,回他道:“我听说大理寺查魏公公那个案件查到了不少药瓶子,其中就有父亲中的毒。”
“太子前段日子给了我,不着急,”张御医摇头问庄丞相,“我就是想问问庄相吃了多少,要是吃得太多,现在能活着就已经是运气,治好就有点难说了。”
庄丞相拇指和食指相合,做了个小圈,示意自己只吃了一小口。
张御医看见了,点了点头。他拿银针在烛火上烧了烧,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在庄丞相手上找穴位,捏着银针慢慢扎进去。
“得亏我这眼睛还没花,要不然看都看不清。你这毒是埋身子的,要是不仔细些,都看不出来,太医院那些毛头小儿没见过,他们肯定没和你说别的。”
庄怀菁问过太医院的太医,都说治不了,至少嗓子是肯定保不住,活命倒还可以活。
庄丞相的手臂上扎了一排针,张御医让他们等一等,然后站起来,去面盆架边的洗水盆净手,再用上面的巾帕擦干净。
他放回帕子,捶了捶酸痛的老腰,旁边的小药童慢慢扶他坐回去。
庄怀菁给他倒了一杯清茶,抬手敬给他道:“有劳张御医。”
“不敢当不敢当,”他连忙摆手说,“大小姐可是未来的太子妃,这我受不起。庄相的事慢慢来,不可操之过急。”
庄怀菁眉眼弯弯,笑得好看道:“您救父亲一命,便是对庄家有恩,没什么受不起的。”
张御医倒也再没拘泥,受了她这杯温茶。他喝完之后,便开始拔针。
光亮的银针细尖部有淡淡的黑色光泽,每拔一根都差不多,张御医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等银针都拔下后,他才道:“我便说这东西不简单,你要是再多吃那么一点,或许就已经不在人世。往后饮食戒辣戒酸,味道重的不能吃,尤其得戒酒,你这几日是不是又喝了酒?”
庄怀菁看了眼庄丞相,庄丞相慢慢放下挽起的袖子,没太敢看她。
她皱眉道:“父亲当真喝了?大夫吩咐过要您戒酒,是谁给您带的?”
庄丞相假装没听见,庄怀菁看了眼后边的小厮,小厮吓得头冒汗,支支吾吾道:“以前相爷书房里就藏了酒,不是我们给的。您和夫人只吩咐不许给相爷酒,没说不能让他……”
庄怀菁的眉越皱越紧,小厮赶紧住了嘴,不敢再狡辩。
张御医收起银针,讶然道:“庄相胆子也太大了,这毒严重点的话,能要命,我可没骗你。”
“多谢张御医,”庄怀菁道,“往后必定让人多看着父亲。”
张御医提了一句可千万别再喝酒,随后拿笔写了个方子,对庄怀菁说:“先照这个方子熬药,熬十天,每日早午晚饭后喝,十天之后我再看效果,如果这几天肚子不太舒服,不要担心,是正常的。”
庄怀菁点了头。
“太子殿下既然找了我,我便不会辜负他的期望,”张御医看了一眼庄怀菁说,“活命没事,毒先清着,若是无事,我得先去向太子殿下禀报了。”
庄怀菁让人看好庄丞相,亲自出去送他。这张御医医术确实高明,一眼便看出庄怀菁有些体虚。
他临出门前对庄怀菁说:“大小姐这几个月是不是喝了一些不入流的药?最好还是停了,往后切记不要再喝,要是伤了身子,治也治不回来以前的好。”
庄怀菁顿了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她喝过避子汤,只是颔首应他:“我往后会注意一些,多谢太医提点。”
“现在养养倒不是难事,在安神药的方子里加上半两百年人参,一两柏子仁,睡前熬来喝,约摸就可以了。如若怕苦,也可加味小紫仁。”
庄怀菁是喝安神药就睡半天的身子,近来睡得不好,熬剂安神药也刚好。
……
张御医从相府出来后便去了东宫,太子殿下来了雅致,正在亭台水榭中弹奏琴乐。
太监领着张御医过来,他手便停了动静。
张御医被小药童搀扶着,他向太子行礼。太子让旁边太监扶他起来,问道:“庄相爷的病怎么样?”
张太医说了句谢太子,又回道:“他中毒不深,还有得救。庄相运气也是真不错,就吃了一口饭,要是剂量再大点或者再多吃那么一口,便是华佗在世也保不住人。”
太子颔首,他的手指修长,按住琴弦,开口淡道:“确实。”
张御医又说:“庄家大小姐身子有些体虚,殿下说的那方子的确适合她,我便直接和她说了。”
他去之前太子便就直接提了句庄怀菁体虚,提了个方子,让他和庄怀菁说。他们是快成婚的夫妻,张御医也没多嘴问太子怎么知道。
太子出生时身体寒毒,出宫养身,张御医奉命私下为他医病。他以前是见过不少次庄怀菁,不过她那时才几岁大,身体也不太好。
到了庄府后,发觉庄怀菁身子虽好了些,但眉眼间又莫名有种淡淡的虚弱气,也不知道误喝了什么东西。
人参偏阳,可以驱驱寒,补阳气。
张御医让自己身边的小药童上前,拱手对太子说:“这是我的小孙子,在家排行最小,不爱读书,但医药天赋高,我已经离宫好几年,陛下哪儿也说不到话,不知殿下可否帮忙引荐入太医院,让他进去向诸太医学学。”
得太子引荐进的太医院,比他一个离开许久的御医要好许多。
太子抬头看了一眼这小童。
他半大的岁数,可能还不到十岁,人看着机灵,手有磨茧,是个能吃苦的。不过胆子有些小,攥着张御医的袖子不愿放。
“孤会给大医院御史写封信,皇宫内院多有忌讳,”他拔动琴弦,发出铮的一声,“若是做不到守口如瓶,便最好不要进去。”
张御医忙谢恩道:“殿下放心,这孩子有点好,就是不爱说闲话,定做得到您要求的。”
他拉了拉那小药童,那孩子也赶紧向太子谢恩。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求收藏作者专栏
庄丞相:OK
第40章
庄丞相偷喝酒的事被庄夫人知道了; 庄夫人瞪视他一眼; 让人把书房里藏着的酒都翻了出来; 严命小厮看好他; 不许再动任何酒。
庄鸿轩读书的地方搬到了他书房; 既是让他看着庄鸿轩习字; 又是让庄鸿轩监督他。一对父子在书房里读书写字,难得安静。
没两天后; 宫中便派人来相府下了聘礼; 隆重庄严; 摆满了一整条街道; 不少人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上次随圣旨来的只是一小部分,而后的礼单罗列长长一条,太监一样接一样高声宣读,没一件是重样的。
纵使庄怀菁见过大世面; 也觉着这手笔实在大了些。
皇帝对太子有歉疚,她倒是知道; 当年太子生母躲避大应朝追兵; 携太子逃亡,她身子本就不太好; 回来之后没多久就便染病去了。
为防有人害太子; 他便把太子养在皇宫外; 无人知其去向。
皇帝登基之后便追封她为德仁皇后,宫中也只有这一个皇后,柳贵妃虽孕有一子; 颇得宠爱,但也知趣没肖想过那个位置。
庄怀菁倒没想他对还未过门的儿媳也这样大方,心中诧异,却又有种庆幸,当初没去求二皇子,是正确的。
皇帝首选的继承人是太子,没有任何人敢有异议。
庄家给她的嫁妆同样是花了心思的,庄夫人为她议亲时便开始准备,什么好东西都往里面塞一份,铺子和庄子也拿了最挣钱的两家给她。
庄怀菁在一家中是最得宠的,现如今要做太子妃,庄夫人自不可能让她被看扁。
女子出嫁要做女红,绣嫁衣,如果是贫苦人家的女儿,还要绣被褥,自己带过夫家。
庄怀菁用不着,宫中的嬷嬷为她量了身子,又拿平时的绣鞋比对,一一记下在纸上,等全都测完之后,退了下去。
但庄夫人还是要她绣了条喜帕,红布喜帕。
她提醒说:“要花开正艳,叶片深绿,系在喜轿上,往后多为太子开枝散叶。你要嫁进去,我们也帮不了太多,有个孩子傍身最好。”
庄怀菁抿了嘴,点头应下。
太子是强势的人,庄怀菁同样矜傲,但她求他,实在太是多次,以至于她现在都没有法子反对他的话。
皇帝命不久矣,他想要个嫡长子,庄怀菁便是对他心有抵触,也答应了。
庄夫人坐在床上,让丫鬟拿个刻如意纹的木匣过来,又让里边的人都出去。窗幔遮住光线,她打开上面的锁扣,露出几本没怎么翻过的书。
庄夫人还没开口,庄怀菁脑子里便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
“你养在深闺,必是什么都不懂,当初我也是出嫁时母亲才说的,”庄夫人给她看了一眼之后,合上木匣,把它放到庄怀菁怀里,“男女之道,夫妻之礼,这些东西里面都写有,这是常事,勿要羞怯。”
庄怀菁收了下来,也不知怎么回她,最后微红着脸,点了点头。庄夫人若是知道自己与太子的越距,恐怕会气得半死。
庄夫人叹了口气,“太子此人我也不是很了解,回来的小厮也说不清楚。但他脾气倔,你日后能少惹他便少惹他,宫中的人总是多几分心思,他养在宫外,你不必在意太多东西。”
庄丞相以前不想她卷进这些皇族中,庄夫人也是同意的。进宫便意味着如履薄冰,不得放松,庄家出了位太子妃自然是好事,她也放心庄怀菁,但宫中的事情到底不好说。
庄怀菁宽慰她回道:“我知道的。”
庄夫人实在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庄怀菁都要出嫁了,她低声道:“太子不好女色,但他也没近过男色,这点你不用担心。唯有一点,若他不歇在你房中,你也不要忧虑,伤了身子。”
她有好多好多话要对庄怀菁说,一开闸便停不下来。庄怀菁没觉着烦,应她之后又笑着说:“母亲还不放心我吗?”
庄家落魄之时只有她一个人扛,做起当家主母,自然容易上手。
旁的世家也知道庄家的情况,想来想去,发觉京城的诸多贵女中,当真也只有她最合适这个位置。
聪慧有加,进退得当,太子那种说一不二的性子,有了她,说不定还可以劝劝。
……
秋雨阵阵,落叶随风飘零,吹来的凉风让人多加了几件衣裳,庄丞相腿疼得厉害,躺回去歇息了。
庄怀菁穿件月白襦裙,里面带了点绒,舒服贴身。她坐在房里绣庄夫人说的喜帕,指尖捏着针,轻轻穿过布料,又用榴齿轻咬,结了线后,又收回去。
一条帕子不难绣,庄怀菁以前不太绣这些,但作为女子,自然是学过一段时日。她随后把东西放在罗汉床的小几上,轻轻揉了揉腰,扶着小几站起来,要出去走一走。
归筑抬手掀开珠帘,拿把油纸伞随她出去,她说道:“奴婢听出府的小厮说,魏公公的案子快要结了,闹得好厉害,牵扯进来的人好多,还有些是您去求过的人,活该。要是他们救了相爷,您也就不会派人去查那些东西。”
庄怀菁摇头,除了太子,谁也救不了庄丞相。私藏梁王亲子的事是真,就算推翻了那些证据,也还有个即将回京的敦亲王。
她轻轻开口道:“那些大人手上不干净是他们的事,我们管不着。”
回廊曲折,剔透的雨滴从屋瓦上落下来,连成一条长直的线,庄怀菁受过那样的委屈,归筑这个做丫鬟的自然是看不惯那些人。
她不想说,归筑便转了话题道:“敦亲王那事也麻烦,听说他出去查东西,也不知道查到了什么,回来的路上被二皇子的人拦截,差点连命都没了,敦亲王现在正想要皇上给个公道。”
庄怀菁拢了拢外衫,心中确实有些对不住二皇子,庄丞相要她少与皇宫的人接触,她便一直避着他。
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还是被皇帝指了婚。
庄怀菁开口道:“日后勿要再说这些事。”
这些现下最热门的事,不止是她,连百姓都在议论纷纷。归筑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她拿着油纸伞,应了声是。
秋雨滴答落下,前面走廊走过来一穿黑衣的硬朗男人,几个小厮满头是汗地在他旁边说话,又伸手拦他,被他皱眉说了几句话后又忙收回手。
庄怀菁微微一愣,停了步子。
“二皇子?”
程常宣也见了她,他走过来,小厮跟在他后面,拦都拦不快。
他咳了一声,身体站得直,手背在身后,说道:“有些事想找庄相爷问问,没想到迷了路,真是好巧,好巧。”
庄怀菁皱眉,下意识退了一步问:“你怎么会在这?”
雨还在下,密密麻麻。程常宣拧了眉问:“这儿来不得吗?没人同我说。”
归筑站在庄怀菁前面,行礼道:“这是相府女眷住的地方。”
小厮也连忙说:“奴才说了好几遍,是二皇子他执意不听,还说要砍奴才们的手。”
程常宣恍然大悟样,摸头一笑,歉疚说道:“是我的错,我没听清。”
庄怀菁沉默片刻,看着他干净的眼睛,又垂眸道:“今日雨势连绵,父亲身体有疾,应当起不来。二皇子改日再过来吧。”
她朝二皇子行了个礼,往回走,程常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笑意慢慢降了下来,他开口问她:“敦亲王的事,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他知道不可能是庄怀菁做的,但和她脱不了干系。
庄怀菁的脚步一顿,心中有稍许疑惑,大理寺的人查出是二皇子做的,虽无直接证据,但他府上的人在那天出京,也算间接证明了,他怎么还问这种话?
她转过头问:“二皇子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程常宣突然摸着鼻子笑了笑,“听人说今年秋赏你也去,注意安全,别往人少的地方走。”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很晚,不用等
第41章
程常宣突如其来闯进庄家本就无礼; 见她转身要走; 就说了那句话; 之后又闭了嘴; 什么都没再多说。
凉亭外的风夹着雨; 落在叶片上; 又顺着脉络往滴落。
他时常随军出征,长得高大; 黑衣更显气势凌冽; 但庄怀菁没旁人那种感觉; 程常宣在她面前摆不起气势。
就好比刚才; 他在她面前永远凶不起来。
程常宣到了旁侧的凉亭,在等相府的人把庄丞相找来,看他的样子,是不等到人不罢休。
他是一个手中有权势的皇子; 小厮得罪不起,焦头烂额; 想了半天后; 还是决定去把庄怀菁找来。
京中人都知道庄丞相的病,一般都不会挑着下雨天过来; 因为他实在起不了床。
小厮找了过来; 庄怀菁没有办法; 中途又折了回来,让归筑去吩咐小厮,不得把事情说出去。
程常宣不想难为她; 他坐在石凳上,没打算走,只是想见庄丞相。
庄怀菁过来,她站在回廊口,说他一句:“二皇子找父亲做什么?”
“……你父亲为了保命,好算计,我那时候不知道敦亲王在哪。”他良久后才说,“定是他和太子达成了协议,所以太子才允了你。”
敦亲王辈分大他一辈,说起话来却是不一般的气人,偏偏太子还在一旁冷淡着脸,看他笑话,当真以为他没脾性一般。
庄月一事是汪御史酒后同他所说,汪御史酒醒后那般惊怕,不可能作假。庄家连保全都难,为什么到了太子手里,却成了最无辜的?
再说父皇早早便知他的心意,怎么可能把庄怀菁许配给不怎么熟络的太子?
如果没有庄丞相的手脚,他不信。
既然想和他拼个一二,那便看谁的命足够长。
庄怀菁沉默一会儿,才开口道:“多谢二皇子,你不用待我这样好。”
要保庄丞相的人是她。
程常宣却没再说话,他性子犟,认定了庄怀菁,从没打算放手。皇帝从小告诉就告诉他,他有一个哥哥,太子那位置是他的,程常宣认了。
他不与太子争皇位,却也不想白受太子的污蔑。
她低低叹了一声气,轻声道:“二皇子,何必呢?”
别说她现在已经有皇帝的赐婚,就算没有,她的身子也已经被另一个男人占了。即便他不知道,他们也已经不可能。
二皇子抬头看了她许久,她真不想让他留在这,他抿着嘴站起身来道:“我可以不找庄相爷,但他做过什么,他自己最清楚。”
庄怀菁是他的长女,相府里的人谁都没她好,庄丞相倒是厉害,直接拿庄怀菁做筹码。说不定就是他联合太子和敦亲王,想要陷害他。
“二皇子慎言,”庄怀菁皱眉道,“庄家死里逃生,并不想因无证的话再入冤狱。”
他和她擦肩而过,低沉着声音又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不想和我们这些皇子有牵扯,没关系,我会杀了他。”
他这话带着肃然的杀气,庄怀菁眼睛微微打了一些,等转过头时,他已经大步迈出很远。
庄怀菁顿在原地,又让人立即去追他。二皇子的语气,是认真的。
他来得快走得也快,小厮拦不住,二皇子闯相府的事虽然没传出去,但庄丞相和庄夫人都知道。
他从前就经常来庄府做客,但往日都是拘谨有礼,少有会直接闯进来的不当举动。
庄夫人问庄怀菁发生了什么,庄怀菁只是轻咬嘴唇,摇头道:“他想见父亲,我劝了劝,说父亲起不来,他就走了。”
她藏在袖口底下的手在微微颤抖,程常宣的话称得上大逆不道,如果传出去,会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
太子眼里是容不了沙子的,但二皇子的性情同样较真。
庄怀菁只觉得头疼,不明白太皇太后为什么会在皇帝面前提起她。如果没有这个赐婚,庄家或许已经在准备去豫州,哪里会多出这些麻烦事?
最稳妥的法子本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种事情终究与她无关。
但二皇子对她有心思的事京城皆知,就连敦亲王一事没什么太大的证据旁人都说是他做的,太子若死在二皇子手中,到时传的消息,岂非是觊觎皇嫂?
届时不仅是二皇子的名声,连带她还有庄家的名声都要毁于一旦。
庄怀菁再次觉得难以处理,没敢派人和太子通传,只让小厮偷偷跑去二皇子,和他说三思而后行,不可莽撞。
二皇子倒好,没什么表态,只是剪了府里的西南花,让小厮快些带回去,免得花谢了。
……
时间过去好几天,庄怀菁依旧没得到二皇子的回复,她派去的人都不是府上小厮,也没人怀疑过。
张御医又来了一次,开了一剂药方,让庄丞相再服用些时日。
他仔细看一眼庄怀菁,见她面色白里透红,说她的气色变好了许多,不过还得继续再补补。
庄怀菁微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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