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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妻_九斛珠-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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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音殿比之去时更富丽堂皇了许多,虽说外头宫墙雕梁因顾忌谨贵妃身体而未翻新,里头的陈设却截然不同。从院中四时花卉、金鸟铜兽,至殿中的桌椅器物,俱都换了一番。加之里头新增了一波宫人,走进去时,比从前热闹贵丽许多。
    正殿中,谨贵妃正在看隋丽华习字。
    姑侄二人素来亲近,隋丽华又极会哄谨妃高兴,此时虽是练字,却不时有笑声传来。
    定王进去问安时,谨贵妃含笑转过身来,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
    见是定王,她似喜出望外,缓步走来将他扶起端详。后头隋丽华亦跟着过来问候。
    定王冲隋丽华点点头,却又扶着谨贵妃坐定,又端然行了大礼,道:“母妃晋封之日,儿臣未能亲至,只能在此时恭贺。看母妃气色,亦比从前好了许多。”
    “丽华常在这里逗我高兴,当然要好很多。”谨贵妃招手叫隋丽华坐到身边来,“难为她一个妙龄的姑娘,却要陪我在这枯燥的宫室里打发时光,这份孝心,旁人可比不得。我近来病势好转不少,没少她的功劳,细算起来,还须给她记头功。”
    旁边隋丽华坐在谨贵妃身边,只是浅笑。
    定王听着,却觉出些旁的味儿来。
    隋丽华在宫中陪伴,逗母妃高兴固然不假,可这病势好转,要给她记头功就说不过去了。定王虽性情冷淡,幼时相交,也颇知隋丽华的性情。她旁的未必擅长,哄长辈高兴上面却极有门道,从隋彦和隋夫人、宫里的母妃,乃至她南郡的外祖家,长辈们多爱听她逗乐。尤其母妃这样深居宫中,没有女儿承欢膝下的,就更爱她这性情。
    偏爱之下,自然容易偏听偏信,继而为人所用。譬如此时——
    “表妹的功劳,自然该记着。”定王睇向隋丽华,颇不喜她这般投机取巧蛊惑母妃,目光一转,只向谨贵妃道:“先前那丸药母妃用着如何?”
    “丸药似也有些用处,不过换了那药,确实与从前不同。你寻的那女郎中倒是有些本事。”谨贵妃将宫女端来的汤递到定王跟前,“这是方才丽华叫人做的,我留了一碗本想待会喝。你既来了,就便宜你。”
    定王依命接过,尝了一口,道:“说来惭愧,儿臣虽常入宫给母妃问安,这半年却总未察觉不妥。若非那日阿殷心里生疑,儿臣怕也难瞧出其中端倪。”
    谨贵妃闻之意外,“是陶侧妃最先提起?”
    “阿殷幼时坎坷,不大与人亲近。待母妃的孝心,却半点不假。”
    谨贵妃最知儿子性情,看其神色不似说谎,默了片刻才叹道:“果真是个细心孩子。”母子二人既谈到此话题,谨贵妃受隋丽华恳求多日,正好今日定王归来,便叫隋丽华先去外头练字,却叫定王往侧间去。
    侧间非日常起居所用,却因僻静,常作为谨贵妃与人说话之处。
    母子二人入内,谨贵妃倚着靠枕坐了,道:“你去赈灾的这半月,都是丽华在宫中陪我。这孩子的痴心,不单是我,恐怕你也知道。”她瞧一眼定王的神色,抬手制止他,续道:“她虽不能与铁衣相较,伶俐聪慧,却也非旁人能比。陶侧妃的好处我自然至道,你要娶那陶侧妃,我也跟你父皇开口,求了侧妃之位。而今丽华到了待嫁的年纪,你打算就这么一直晾着?”
    “儿臣早已回绝,母妃若疼她,该早日为他另择良人。”
    “若能另择良人,何须拖到此时?她自幼便肯与你亲近,只是你性子冷硬,总冷落着,我瞧着都不忍。她虽是庶出,却自幼跟嫡女无异,她的外祖,更是你外祖父和舅舅的救命恩人。王府中多添个人有什么不好?她能全了心意,我也多个常入宫说话的人。”
    “母妃是想让我也娶了她?”
    “丽华自幼娇惯,性子却是娇蛮些。也只有将她放在你身边,我才放心。”
    “儿臣不会娶她。”
    谨贵妃稍有不悦,“何必急着回绝。丽华固然容貌不及陶侧妃,性情却可爱许多,有何不及之处?”
    不及之处?那太多了。
    只是当着母妃的面说隋丽华的诸多短处毕竟不好,况且母妃如今正被她哄得欢喜,怕也未必听得进去。定王不提这些,只肃了容色,语气笃定,“从前母妃提时,儿臣已思量过此事,心意已决。儿臣绝不会娶表妹,母妃若疼爱她,还是另择一人的好。”
    “玄素!”谨贵妃低斥。
    内间里片刻沉默,谨贵妃皱眉将定王看了片刻,见他面色丝毫未动,才叹了口气,“当真不娶?”
    “绝不另娶!”
    “你——”谨贵妃抬手指着定王,怒而无奈,“只会惹我生气。”
    定王默然受了。
    谨妃拗不过他,亦不再多说,叫他自出宫去,到外头见隋丽华也已穿了披风,便叫定王出宫时捎带上她,妥帖送回府中。
    定王固然心急着回府,却不能违拗谨贵妃,只好答应。
    两人出了德音殿,定王步履较快,隋丽华几乎要小跑才能跟得上。直至出了宫门,她才没忍住恼怒,喘了口气顿住脚步,叫道:“定王表哥!”
    定王仿若未闻,继续往前走。
    隋丽华气哼哼的又赶上去,一把扯住他的披风,“表哥你就不能等等我!”说完了才见定王面色冰寒,瞧着她的目光中,是从前熟悉的冷淡责备。方才在德音殿时,他还和颜悦色的,怎么此时却是这副表情?
    隋丽华握在定王披风上的手不自觉的松开了些,声音都变小,“表哥为何……这样看我?”
    “你常入宫陪伴母妃,我很感激。但是丽华——”定王稍稍回身,披风自她手中抽出,不悦道:“你若想利用母妃对你的疼爱乱打主意,我不会放任。”
    “我哪里……”隋丽华瘪了瘪嘴,为定王目光所慑,终究未能壮着胆子撒谎。
    “我只是很想跟着表哥……”她低头怯怯的看着定王,触到他冷淡的目光,心中委屈愈浓,眼里渐渐积聚出泪花,“那个陶侧妃,真的就那么好?我跟表哥自幼相识,哪里比不上她?表哥肯对她关怀备至,就不能对我和颜悦色一些吗?”
    毕竟是血脉相连的表妹,定王纵然不喜她的性子,却也没法看着她在寒风中流泪而无动于衷。
    “我先送你回府。”他的声音有些僵硬。
    隋丽华却低声啜泣起来,“表哥看不上我,我知道!可是陶侧妃就比我好吗?她是表哥的王妃,却在街上公然跟旁的男子单独喝茶,她哪里有王妃的样子!前几天我见到高妘时就听她说了,高元骁从前可对她动过心的!她还敢单独跟他说话,半点都不知道守德避嫌!”
    夜风清寒,定王听她含糊说罢,蓦然面色一冷。
    大悲寺那夜的情形蓦然袭上心间,高元骁贼心未死,定王很清楚。更清楚的,是那晚救出阿殷后,远远看到的情形——高元骁在跟阿殷说话,似是密语,等他走近时,高元骁却迅速离去,只有阿殷没头没脑的跟他说要提防高元骁,别的只字未提。
    他们两人中间,似有什么他不知情的事。
    纵然知道阿殷对高元骁必然无意,然而那种被瞒着的感觉依旧不好受。
    回府的念头愈发急切,定王丢下尚且抽泣的隋丽华,陡然转身抬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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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沉寂,街市上人踪渐稀,ㄗ尤隹奶悖绯鄣绯浮�
    而在定王府中,阿殷此时正泡在浴桶中,周遭热气蒸腾。
    她今日后晌就得到了定王回城的消息,最初还满心欢喜的等待,谁知等了整个后晌也没见他的踪影。后来听说永初帝留了定王在宫中说话,猜得是为东襄战事,恐怕要谈到深夜也未可知。她骤然失落,便没了旁的心思,用过饭后倦意袭来,等到入夜没听见任何动静,便叫人备了热水,想着沐浴完了,再看书等他。
    谁知道正在水中泡得舒暖,外头蓦然响起如意的声音——
    “殿下,王妃还在……”
    话音未落,便听门扇响动,有脚步声急促行来。
    阿殷尚在浴桶中昏然,听到动静诧然抬目,就见纱屏背后转出定王的身影,正卷了夜风往里走来。
    
    第83章 2。24
    
    阿殷这些天日夜盼定王归来;初见他出现在跟前,心中大为欣喜,立时笑生双靥。待瞧见定王脸色;阿殷心中却是一沉,后知后觉的察觉不对劲——定王虽不是谦谦君子;却也非横冲直撞的人,这般不打招呼就闯入浴房,着实罕见。
    何况他站在跟前低头望来,目光之中,绝非阿殷所期待的欢喜。
    她面上笑容渐收;下意识往水中缩了缩,道:“殿下稍待;容我穿衣就来。”
    氤氲水汽中;她的面颊被蒸出嫩红,水面上尚有如意撒的花瓣漂浮;嫣红清波之下;胸前的白腻愈发显眼。随着缩身沉下的动作;水面荡起微波;缓缓荡过锁骨;留下水珠慢流。
    定王明知此时该退出去等她更衣,脚下却仿佛生了根,半点不愿挪动。
    况婚后不久他便奉命赈灾,半个多月过去,急匆匆奔回来,乍然见到这香艳画面,如何舍得挪开眼?
    两人默然相视片刻,阿殷明显察觉定王的目光在往水中紧盯,只是身体依旧紧绷。她不明所以,立时开口道:“殿下?”
    屋门之外,响起了如意探问的声音,“水应当凉了,王妃可有吩咐?”
    不待阿殷开口,定王便道:“退出去!”说罢,竟是抬步要走过来的样子。
    阿殷大惊,目光四顾,扫见旁边换下来叠整齐的衣裳,立时扯过来盖在桶上,“殿下做什么?”
    定王不发一语,看不到水下情形,目光便锁在她的脸颊。很美的容貌,哪怕相识两年,如今看来,依旧越看越美,更妙的是红唇粉颊,与在床底间的容色几无二致。他猛然躬身向前,不容分说,便俯身压在阿殷唇上。双手握住桶沿,将她罩在怀中。
    冰冷的唇压在温暖柔软的唇瓣上,桶中热气腾起,血气如被蒸腾得躁动。
    心底藏着的不悦难以宣之于口,便化为唇舌辗转。定王左手扶着桶沿,右手便探入水中,溅起水花。
    阿殷猝不及防,又因浴中飘然,直至此时才恍然惊觉,意识到定王情绪古怪,往后躲了两下未能躲开,当即狠心往他唇上咬了下。
    定王“嘶”的一声,退开些许,随即重新扑过来。
    阿殷却趁着这间隙偏头挪开,瞧着定王毫无防备,立时挥拳攻向定王胸口。定王几乎是下意识的直身防守,想握住阿殷手臂时扑了个空,便见眼前锦绣飘过,水花四散之间,阿殷竟自腾身自水中飞出,旋即将手中那半湿的衣衫裹在身上,退出三四步开外。
    定王哪料她如此狡猾,斜步扑过去,似是要将她捉回来的架势。
    阿殷哪肯,仗着屋内杂物颇多,或将栉巾踢出,或将备着的衣物踢去,彩缎纱绸飞舞之间,竟叫定王无法近身。两人你追我逐,定王数次近身都被阿殷如游鱼般逃开,最后怒从心头起,也不留后手,一脚将中间碍事的浴桶踢翻,直扑过去。
    热水霎时漫了满地,阿殷衣裳本就半湿,往后疾退时,躲避不及,下半截还是被浇透。
    定王已经趋身近前,她背靠墙壁无处可避,只好怒声道:“殿下这是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定王将她困在双臂间,俯身盯着,眸中波涛翻滚。
    阿殷将衣裳裹得更紧,“殿下进来就发疯,我当然要逃!”她本是满心期待定王归来,被这样闹了一通,也是生气,杏眼怒瞪着定王,语气自是不善。
    定王看她张牙舞爪的态度,俯身逼得更近——
    果然新婚的温顺乖巧都是装出来的,这才是她的面目!看她那紧绷的模样,难道还想跟他动手?
    双手不容分说将阿殷桎梏,定王低头,再次狠狠吻住她。
    男女气力天壤地别,阿殷纵然身形灵活,真正落到定王铁箍般的桎梏中,也无反抗之力。
    身体几乎被他紧紧贴在墙上,粗重的亲吻之下,几乎无法呼吸。
    阿殷最初的反抗悉数被定王用力镇压,身体紧贴之间,他胸膛的起伏和腔内心跳都格外清晰。潮湿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隆冬的屋内火盆正旺,他的腰身压过来,口舌攻城略地,似要将她吞进去似的——如同离别前的那晚,用力而迷乱。
    好半天,定王才放开阿殷。
    额头相抵,他的呼吸粗重,怀中的美人却收了利爪,像是她养在院里那只小猫般乖顺。
    烛光静静照在她如玉脸颊,定王分明看到她眼底的晶莹。
    “阿殷——”他的声音克制而喑哑,利落的剥了衣衫,揽着阿殷的腰,想做那期待许久的事。然而目光相交,他分明看到她眼底的委屈,分明是在等他解释。可是,那种莫名的情绪,又如何说得出口?方才的粗暴迷乱,是因为妒忌吗?妒忌她跟高元骁藏有秘事,而他却毫不知情?
    定王立时否定了,侧头含着阿殷耳垂,低声道:“我想你。”
    怀中的人似乎怔了下,旋即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片刻后,凑过来试探般亲吻他的喉结。
    浑身的躁动叫嚣着冲上头顶,在她凑过来亲吻的瞬间,再难克制。
    定王粗暴的扯去隔在中间的碍事衣衫,将阿殷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
    阿殷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空无一人。
    身体像是被车轮碾过般酸痛,她翻了个身,察觉锦被与肌肤摩挲,低头一瞧,发现胸前空无一物。迷糊的睡意立时惊得飞散无踪,阿殷这才发现身上未着寸缕。
    昨夜的迷乱记忆霎时袭上脑海。
    成婚后数度欢好,阿殷也发现定王在情动时,喜欢将所有碍事的衣衫全都剥了。只是从前她新婚害羞,定王也照顾她的情绪,纵然激烈处依旧爱撕扯剥开,完事后却总还能帮她套上寝衣。昨夜他的情绪压抑而激动,攒了半个月的债在昨夜尽数讨回,到得最末,她已然气力不支,予取予求。疲累之下,自然无暇顾及寝衣。
    阿殷还记得半夜迷糊醒来,自己被定王紧紧抱在怀中。
    想来,他是故意的。
    再瞧了眼空荡荡的枕头,阿殷哼了声,唤如意进来。
    浑身的酸痛在温水浸泡过后稍有舒缓,只是浑身遍布的痕迹如同红梅,看着触目惊心。
    阿殷依旧不好意思叫如意和奶娘瞧见这些,自己擦拭干净,穿了里面衣裳,才叫她们进来伺候。
    此时,已是午时。
    饭菜倒是合胃口,阿殷未用早饭,先用点粥垫着,才问道:“殿下呢?”
    “皇上派人过来,说有急事找殿下商议。天还没亮的时候,殿下就走了。”如意昨晚被定王那强闯浴房的架势惊得不轻,小声问道:“王妃无碍吧?”
    “能有什么事。”阿殷想到昨晚定王那表现,也是不解,想了想,吩咐道:“待会将这回随殿下赈灾的人叫来,有话要问。”
    如意应命,待阿殷用饭过后,十余名侍卫就已到隔壁厅中等候。
    阿殷粗扫一圈,便吩咐将魏清请进来。
    魏清从前是王府的右副典军,自冯远道高升之后,便替了右典军的位子。他从前是阿殷的顶头上司,如今身份折转,便恭敬持礼,“殿下召末将前来,是有何吩咐?”
    “是有几句话要问魏将军。”阿殷命人给他赐座,问道:“殿下这回去赈灾,可曾遇到不顺心的事情?”
    “赈灾时波折虽不少,但不顺心的,似乎就只有东襄的事。末将戍守在外,见殿下数夜挑灯夜读,想必是为战事劳心。”
    东襄的事与她无关,想来回京后又遇到什么。
    阿殷遂问道:“昨日殿下回城后,可曾遇到什么?”
    魏清想了想,如实答道:“殿下回城之后立即入宫面圣,末将等在外等候,倒不知是否遇到什么事。”
    难道是在宫里遇阻,因永初帝而生恼?可定王固然心性冷淡,却也不是随便拿人撒气的。那么——
    “除了面圣,可曾遇见什么人?”
    她问得这样细,显然是有颇要紧的事情。魏清不敢怠慢,道:“殿下进宫后,末将一直在外等候。后来从宫人处探得消息,说殿下去德音殿中给贵妃娘娘问安。对了,出宫的时候,是殿下跟隋二姑娘一起。”
    “隋二姑娘?”阿殷立时警觉。
    魏清还记得昨晚宫城外的那场景。他也算定王府中数得上号的人物,在府中年岁又久,自然听说过隋二姑娘从前爱缠着殿下的事情,昨晚那情景……魏清尴尬的笑了笑,却也不敢隐瞒,只是道:“隋二姑娘跟着殿下出来,说了几句话。殿下便先急匆匆独自回府,吩咐末将带人送隋二姑娘回去。”
    昨夜定王的表现着实可疑,又数次欲言又止,想来,很可能就是隋丽华弄鬼了。
    阿殷沉吟片刻,便吩咐魏清去将隋丽华请来,只说是有些话要对证,不许说是奉何人之命。
    *
    魏清赶往隋府,先是拜见隋夫人,后说王府中有事想请隋丽华去一趟,烦劳隋丽华同行。
    隋丽华昨夜眼睁睁看着定王纵马绝尘,原本心中愤懑,听得此事,立时猜得与此有关。遂求得隋夫人允准,要去王府,隋夫人自然顺了她的心意,叮嘱她路上注意保暖,早去早回。
    出府后,隋丽华又同魏清探问,听说是有话要对证,愈发肯定了猜测,于是心情甚好,踊跃而来。
    入府后直奔客厅,隋丽华脚步轻盈,待得见到厅中只有阿殷一人时,才收了笑意——
    “怎么只有你?定王表哥呢?”
    “我记得那日延庆殿中,殿下就曾教过二姑娘,既然唤他表哥,就该唤我一声表嫂。哪怕二姑娘不肯亲近,也该依礼称我一声殿下,莫非二姑娘没学过这礼数?”阿殷面色不善,挥手令魏清出去阖上屋门,将手中把玩的匕首搁在桌上,转身朝隋丽华走过去。
    两人年岁相当,阿殷却身材高挑修长,加之因习武而英姿勃勃,那袭华贵的飞鸾锦服穿在身上,格外挺拔明练。
    隋丽华眼看她步步逼近,却是嗤笑道:“你也当得起殿下二字?”
    她从前虽未跟阿殷交往过,却也知道临阳郡主府上那位庶女,地位尴尬又默默无闻,委实微贱。而今陶靖固然高升,临阳郡主却已然败落身死,比起战功赫赫的隋家伯府,陶家着实难入她的眼中。这样一个女子居于侧妃之位,嫁的还是隋丽华苦求不得的定王表哥,她哪里能服?
    阿殷先前对她这态度不做计较,无非是懒得动,今日既特意招来,岂会放任?
    “这事自有皇上与礼部定夺。二姑娘既然不通礼数,不如我便叫府中嬷嬷过来,教习一番?”
    “你敢!”
    “面见王妃而不行礼,口不择言以下犯上,你说我敢不敢?”
    阿殷站得笔直,两道目光压向隋丽华,从前的随和笑意尽失,容色冷肃。
    隋丽华愕然对上她的目光,不知为何,忽觉心中发虚。
    不知道是不是在定王府待久了的缘故,眼前这华服女人的身上,竟渐渐有了定王的些许气度。
    隋丽华气势稍弱,却不肯低头,张嘴似是要反驳。
    阿殷却没耐心费唇舌,扬声道:“如意,叫进来。”语声落处,屋门吱呀作响,如意带着王府两位嬷嬷进来,恭敬行礼。那两位嬷嬷的面容隋丽华自然认得,是从前隋夫人特意从定王府请过去教习她礼仪的,性情格外严苛,且极得隋夫人敬重。
    隋丽华心下微惊,对上阿殷的目光,觉出其中冷厉。
    她终究不敢叫隋夫人知道此事,强压不忿,屈身行礼,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咬出,“拜见殿下。”
    阿殷也未叫她起身,示意如意和嬷嬷出去,往后退了两步,坐在狐皮方椅中。
    “免礼——”她将隋丽华涨红的脸看得分明,“今日请二姑娘过来,是有事相询。听闻昨夜二姑娘随殿下出宫时,曾跟殿下说了些话,不知能否说给我听听?”
    “哼。”隋丽华几乎是从鼻中冷嗤。
    阿殷面色更沉,语气中添了轻蔑,“敢做不敢当?”
    “谁敢做不敢当!”隋丽华心高气傲,本就对阿殷不忿,哪里受得住这态度,当即道:“又不是我做了亏心事,说便说!那日我在街上经过,看到你跟高相府上的高元骁同入茶楼说话,前后有小半个时辰。你既以王府侧妃自居,岂不知男女有别,该当避嫌?似你这等品行,做着苟且的事,哪里配做这侧妃?早就听闻高元骁对你纠缠不清,谁知是不是趁着表哥不在行龌龊的事,我便如实告诉表哥,又有什么错!”
    果真是她!
    阿殷那日行事坦荡,谁知隋丽华竟会是如此污蔑言辞?
    盛怒之下,猛然起身挪步,不待隋丽华反应过来,已然扼住她的咽喉,“如实?你可知空口污蔑,也是重罪!”
    隋丽华哪料阿殷竟然会动手,还来势如此迅捷?
    她以将门之女自居,此时却被阿殷轻而易举制住,屈辱之下,脸色更红,怒道:“难道我说错了!”
    “你在母妃身边做功夫,与我无关。但是若想对殿下言语挑拨,劝你早些死了这条心!”阿殷手腕微压,迫得隋丽华不得不矮身。她几乎是居高临下的姿势,低头冷声道:“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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