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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闲_琴瑟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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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这时,谢怡心眨了眨又长又翘如小扇一般的眼睫毛,睁开有些干涩的双眼。映入眼底的是魂牵梦萦的昭武哥哥,谢怡心反射性的露出笑颜,甜甜的唤了声:“昭武哥哥!”
  看着昭武哥哥有些担忧的脸,谢怡心这才发现身处一间陌生简陋的厢房,记忆如潮水涌入脑海,这才记起开头发生的一切。
  谢怡心鼻子一酸,眼泪簌簌而下,转过脸,面朝墙壁。杨昭武看她每次生气,如出一辙的小动作,心底泛起柔软。柔声道:“心妹妹不理昭武哥哥了?”
  “昭武哥哥有大家闺秀的表妹了,那里还记得调皮捣蛋的我!”面朝墙壁的少女,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
  “本来今儿花朝节,昭武哥哥想带你去弥勒寺后山,看那年我们一起种的杏树,听说杏花开得可好了。”
  罗汉塌上的少女,一下坐起来,转过一张犹带泪痕的脸。
  “昭武哥哥是个大骗子!说话不算数!人家没闯祸……”谢怡心话还没说完,就被汹涌而出的泪水堵住了。
  杨昭武惯性的拿出白巾子,轻拭着谢怡心的眼泪,柔声说:“昭武哥哥错了,不该没经过心妹妹的同意,就带别人去。乖!别哭了,哥哥给你买冰糖葫芦。”
  “人家,才不要冰糖葫芦,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了!”抽抽噎噎的哭腔,断断续续的回答。
  “哦?心妹妹不是小孩子了,可为什么还哭鼻子啊?”杨昭武点了点谢怡心有点红的鼻尖。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原本抽抽噎噎的哭声,转瞬化为委屈万分的嚎啕大哭。
  “昭武哥哥骂我……呜,当着别人的面骂我……呜,说话不算数……呜,还骂我……呜。”
  眼看坐在塌上的少女,钗摇鬓乱,小脸哭得一塌糊涂,揉着眼睛那双白嫩嫩的手上,还夹杂几道红痕。
  杨昭武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从塌前竹凳子上起身,坐上罗汉塌。
  不出意料,哭得厉害的少女,自动自发的偎进自己的怀抱。杨昭武轻轻拍着谢怡心的后背,感觉自己的前襟已经被泪水打湿。怀里的少女还不解气,揪起衣袖擦了擦鼻涕,杨昭武哭笑不得。罢了,罢了,心妹妹还小,慢慢再教她男女有别吧。
  一会儿,怀里的少女如同被捋顺毛的小猫,这才停住抽涕,抬起一张花了妆,乱七八糟的小脸,可怜兮兮的望着杨昭武。
  “我又把昭武哥哥的衣服弄脏了。”
  “那昭武哥哥和心妹妹就扯平了,头还晕不晕啊?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谢怡心软糯的声音,像小奶猫一样:“头晕,手疼,全身都痛,疾风讨厌,跑那么快。”
  说起疾风,杨昭武点点谢怡心的眉间,没好气的说:“活该!胆子见长了啊!成日里不是扮男装打架,就是和其它小姐吵架,现在还敢抢我的马!疾风性子野,没摔断你的小脖子,算你运气好?”
  杨昭武话虽如此说,但已经把那双柔弱无骨,却丰腴的小手捧在手心,仔细查看。还好,只是略微有些摩擦的红痕,没有破皮,只是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罢了。
  谢怡心不自在的摇了摇螓首,嘟囔着说:“是孟姐姐打的,又不是我。”
  “喔?听说城南周家二少爷,抢得不是孟子韧的妹妹,而是一位俊俏的少年郎哦!”杨昭武整了整谢怡心有些松的发髻,并没有告诉她,自己叫人打折了那混蛋一双手。
  少女苍白的脸上浮起红晕,“昭武哥哥,欺负我!人家要去弥勒寺,看杏花嘛!”
  “心妹妹,还想去看杏花?你看看,都巳时了,还有我这身衣服。”杨昭武摆摆手,一脸无奈的样子。
  “我不管,昭武哥哥不能说话不算数!”娇羞的少女重又低下头,用手捂住脸娇嗔道。
  “那,心妹妹不生气了,先回去换过衣服梳妆一下,吃了午膳再去,好不好?”
  “好,但昭武哥哥不准骑马,要陪我坐车才行!”
  “行,行,行!谢大小姐该走了吧,你那两个小丫头,可都吓坏了。”
  “昭武哥哥,讨厌!”……
  等梳洗完毕,吃过午膳再出发时,杨昭武果然陪着谢怡心坐车出行,而没有骑马。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越往凤凰山上走,越是春光迷人。
  也许是有昭武哥哥的陪伴,谢怡心如刚出笼的小鸟一样兴奋不已。只觉得山美水美,花美草美,天地景色无一不美。
  杨昭武虽思量着,要把心妹妹过于依赖他的坏毛病改一改,但看她此时如此开心,那就缓一缓,明天再纠正吧!
  依赖这个坏毛病要改,但任性妄为这毛病更要改!杨昭武握过心妹妹的小手,对那个望着他发呆的傻丫头道:“生气,发脾气可以,但也不能不顾自身安危吧?看看,把手弄成这样,看你今晚如何向谢伯伯交待!”

  ☆、第九章山路初遇

  “昭武哥哥,那我们今夜就住在弥勒寺,别回去了嘛!”
  谢怡心其实中午之后,还坚持来弥勒寺,为的不就是能和昭武哥哥,在山上住上一夜,那怕只是同一个院子,也知足了。
  杨昭武对她的小算盘,心知肚明。不过纵容心妹妹午后上山,本也是因为想弥补一下,她今儿受的惊吓,到底还是怪自己违诺在先,严厉了些。
  “我是怕无眉大师不肯留宿,毕竟那年,是谁把大师的伽蓝袈裟,烧了一个大洞?”杨昭武似笑非笑的盯着谢怡心说。
  谢怡心这才想到自己的丰功伟绩,小脸浮上两抹红云,娇嗔道:“谁叫那臭和尚说昭武哥哥有什么慧根,想骗了你去做和尚!今儿他还敢胡说,我把他胡子也一起烧了!无眉也无胡子!”
  看着如此刁蛮,却鲜活可爱的心妹妹,杨昭武心下暗叹:都怪心妹妹从小到大,身边陪伴最多的不过杨老太爷,谢老爷和自己。三个大老爷们如何会教女儿?不过都是宠着,捧着。心妹妹现在虽任性了些,但品行纯良,比起自己出外游历所遇到的,那些娇柔做作的女子,强多了。
  再说心妹妹还小,分不清兄妹情和男女之情的不同。只要自己好好纠正,再让她多与周表妹那种大家闺秀多交往,想来性子会贞静些,以免将来嫁到婆家,被婆家挑剔。
  车厢中的少女,对昭武哥哥所想一无所觉,兴致勃勃的左瞧右看,时不时如小黄莺般叽叽喳喳说过不停。一颗小脑袋晃来晃去,连带白玉耳垂上,那海棠花流苏耳坠也飘来荡去,看得久了,有些恍惚。
  杨昭武有些感慨,心妹妹怎么就一下长大了?明明不久前,还是个哭鼻子的小姑娘,怎么现在都长大了,自己都要操心她以后婆家的事了。自己不过虚岁十七,心中就有那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惆怅。
  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熟悉的兄弟朋友中,有没有配得上心妹妹的。知根知底了解品行,又有自己撑腰,也好教他以后不敢欺负心妹妹。
  “昭武哥哥!你想什么呢?我叫你,你都不理我!”
  “哥哥在想,一会儿无眉大师轰我们出山门,我们就只能荒郊野外呆一宿喽!”
  “昭武哥哥,讨厌!不过有昭武哥哥在,地做床塌天为被,也不错!晚上还可以看星星,烤麻雀!”
  杨昭武和谢怡心你来我往,说说笑笑,很快弥勒寺就到了。按规矩,把马和车都停在山脚,知客僧会照料。因为弥勒寺的规矩,任你天皇贵胄,家有金山银山,亦须得徒步上山。
  一路上郁郁葱葱,不时有小鸟飞来飞去鸣叫着迎客,草丛中锦鸡也跳来跳去表示欢迎。谢怡心更是一会儿扑蝶,一会儿采花,玩得不亦乐乎。
  再翻过前面的山坳,就看得见弥勒寺的大门了。杨昭武怕谢怡心玩得过了,出了大汗,呆会儿山顶上风大,怕是容易着凉。上前拉住还蹦跳过不停的心妹妹,果然手心有些湿润。
  “前面有间草亭,心妹妹还是歇一歇,让安红擦擦汗,喝点水再走。”
  “不要嘛!成日呆在城里,难得出来走走。哇!有只野兔!那里跑!”话还没说完,谢怡心就追着野兔,往草丛跑去。
  杨昭武只好示意平宁他们,带着安青安红等先去草亭,自己追在谢怡心后面,以免那丫头又摔着或碰着了。
  心妹妹跑得倒快,三钻两转就没了人影,杨昭武正打算掠上树枝,看看小丫头跑那里去了,就听到一声惊呼!
  “啊!昭武哥哥,快来呀!”
  杨昭武心底大急,施展轻功往发声处掠去。这才看到不远处,心妹妹蹲在一颗老松树下,杨昭武一把拉起谢怡心来,浑身上下看了一下,没什么异样,这才看向那躺在老松树下的人。
  “昭武哥哥,你看,他受伤了。”谢怡心追着野兔来到这里,就看见老松树下,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杨昭武蹲下来,探那人脖颈还有脉息,仔细检查了一番。
  虽然这人穿了汉服,但还能看出,这是个外族人。高高的颧骨,鹰钩鼻,两片薄唇上无一丝血色,耳朵上还戴了一个奇怪的耳钉,也不知道是赫赫人还是契丹人。
  杨昭武暗忖,天盛王朝这些年还算太平,不知这异族人来这里,还一身是伤有何隐情?
  “昭武哥哥,他死了没有?”谢怡心平日里胆子再大,也没看见过这样一身血的人,不免有些害怕,扯着杨昭武的手臂不敢松手。
  “没事,可能是遇上仇家或打劫的了。我先送你过去,再让平宁把他背上弥勒寺,交给无眉大师处理。”杨昭武看心妹妹有些害怕,拍拍她的手,准备先带她离开。
  “啊!放手!救命!”刚转身,谢怡心就一声尖叫,扑入杨昭武怀里。
  杨昭武低头一看,原来昏迷不醒的男人,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心妹妹的脚踝。杨昭武迅速捏住那只手的脉门,那手吃痛这才放开。
  顾不得其它,杨昭武看心妹妹白色绫袜上,一圈暗红色的印迹。连忙扶她坐下,摘下她粉红色的绣花鞋,脱下她的白绫袜,握在手心细细检查。
  还好,只是脚踝一圈有些淤痕,略有些红肿,衬托着莹白滑腻没有一丝毛孔的小脚,如白玉雕成。杨昭武看放在自己手心的玉足,堪堪只有自己手掌大,五个脚趾头圆润可爱,指甲弯弯如贝壳般泛着光泽,一时有些晃神。
  “缥色玉柔擎,纤纤一盈握,中原古人诚不欺我。”不知何时,那昏迷不醒的男人,竟坐了起来,靠在老松树下,紧盯着谢怡心的玉足,用流利的汉话说道。
  杨昭武有些恼怒,自己刚才居然出神到,没有发现那男人何时醒来。见谢怡心已经一声娇呼,迅速收回小脚,转过身穿鞋袜。
  这才站起来,居高临下沉声问:“非礼勿视,阁下不懂吗?”
  那男人无谓一笑,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眯了眯,扬声道:“你是谁?她是你夫人吗?看起来好像还只是个小丫头,能生孩子了吗?”
  杨昭武恼怒异常,抽出袖剑注内力一抖,化作长虹架在那男人脖颈上,厉声问:“你是何人,为何乔装打扮来我大盛国?”
  那男人丝毫没有理会脖子上的长剑,盯着谢怡心的背影,哑着声音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中原竟真有玉做的人儿。他日牡丹若是盛放,会是何等风采?”
  杨昭武心底一寒,剑间一抖,那男人的颈上迅速流下血迹。
  谢怡心穿好鞋袜转过来,就看见这一幕,连忙呆在昭武哥哥的背后,探出一颗小脑袋,骂道:“我们本来是想救你,结果你那么坏,恩将仇报!”

  第十章 不知无罪

  那男人又眯了眯他的狐狸眼,惬意的说:“恩将仇报?你们不是还没救我吗?”
  他喘息一下,接着说:“小美人,我刚才只是看见有蝴蝶在飞,想抓蝴蝶而已,谁知道会是你的鞋。本,我不是故意要,唐突是吧?唐突佳人!”
  感觉架在脖子上的剑又入肉一分,他还恍然无感的继续说:“你们汉人讲究,是需要我负责吗?我很乐意为小美人负责。”
  眼看杨昭武的剑就要再入三分,谢怡心赶紧拉住他的手。
  “昭武哥哥,不过是个快死了的蛮夷罢了,别脏了你的手。”又转过头巧笑嫣然的,对坐在老松树下的男子说:“你不是说我们还没救吗?那我们今儿就不救了,你就坐在这里等死吧!无名鼠辈!”
  杨昭武沉默了一瞬,最终收好剑。谢怡心挽着他刚转身,后面传来那男子有些沙哑的声音:“耶律隼,我叫耶律隼!”
  杨昭武身影一顿,谢怡心愕然后,刚想再转身,杨昭武紧了紧她的手,示意谢怡心快走。一路无言,匆匆来到草亭,与平宁,安红等汇合。
  等坐下来,喝了几口水,谢怡心还心神不宁。悄悄不解的问:“昭武哥哥,刚才那人自称耶律隼,耶律乃是契丹皇姓。你怎么不让我再问问,他会不会是契丹王爷?怎么会受伤流落在那里?”
  杨昭武敲敲她的头,沉吟了一下说:“笨丫头,如果他真是耶律皇族,现如今大盛与契丹还维持交好,我们知道了,就不能见死不救。你看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身边也没有一个侍卫,那肯定是被很厉害的人追杀。现在我们救了他,万一惹来他的仇家,你们怎么办?”
  谢怡心想了一下,突然又焦虑的说:“那刚才昭武哥哥还伤了他,万一他真是契丹皇族,又死了,那怎么办?”
  杨昭武捏捏她的小鼻子,唉声叹气的说:“万一契丹人找来了,他要说是我伤了他,那只能偿命了。”
  “不行!”谢怡心大急,“干脆我们回去杀了他!不能让他诬赖昭武哥哥!”说完转身要走。
  杨昭武赶紧拉住她,“笨丫头,我伤他是因为他轻薄你。反正,我们又不知道他是契丹皇族的人。不知者不怪,这官司就是打到御前,我们也不怕!”
  “原来刚才昭武哥哥不让我问他,是为了,不知者不怪啊!”谢怡心这才恍然大悟。
  杨昭武又喂了谢怡心一口芙蓉酥,笑着说:“再说他伤那么重,不见得挨得过今夜,死了,就一了百了,我们就当今日什么也没看到过,知道吗?”谢怡心嘴包芙蓉酥,连连点头。
  杨昭武看到谢怡心两峡鼓鼓,粉嘟嘟的唇闭得紧紧地,如小松鼠一样可爱。再看她的脸肌肤如雪,泛着莹莹粉光,不自觉想起那只白玉雕成的**,不免有些尴尬。又想到**脚踝上那圈红痕,又深悔刚才出剑轻了些,便宜那混蛋了。
  等又歇了一刻钟,开始上路。这下谢怡心乖乖的,不再乱跑,很快到了弥勒寺的山门。
  门口迎客的是圆通师傅,圆通师傅人如其名,不仅佛法精湛,为人也十分圆滑。只要来过的施主,他都记得施主的名字,了解施主的身份,给予最恰当的招待。又不会因穿戴身份地位,布施多少而看低施主,故十分得人尊重。弥勒寺处于深山,朝佛者众多,香火旺盛,除无眉大师是天下闻名的得道高僧外,圆通大师亦功不可没。
  “阿弥陀佛!两年不见,杨施主如今英姿非凡,文武双全,杨老施主后继有人啊!不知威远老将军可好?”圆通见了杨昭武,双掌合什道。
  杨昭武也抱拳还礼,恭敬回道:“爷爷老当益壮,每顿三碗饭必不可少。只是常挑灯抚剑,时常惦记袍泽。”
  “如今天下安平,当年马革裹尸者,也算死得其所,是为大功德。阿弥陀佛!”
  “圆通大师,我肚子饿了,脚也好酸,快带我进去烧完香,好吃饭休息嘛!”一旁的谢怡心见他们寒暄过不停,不耐烦的说。
  “阿弥陀佛,施主里面请。”圆通大师带着他们先去大雄宝殿烧香,再去轮回堂吃过斋饭,最后将他们送到寺后听竹院休息。
  弥勒寺地处半山腰,临近山巅,道路难行,故很多远处来的香客,都要在寺院里留宿一宿。寺后有大小十几个院落,厢房几十间,供香客们留宿。
  听竹院位于寺后山北,院落不大,只有厢房五间,与半人高的围墙合成一个口字形。东面有一笼翠竹,西面有一丛芭蕉,芭蕉树边有一方据说山巅滚落的大石,石长五尺,高一丈,十分平滑,幼时谢怡心来时,常攀爬玩耍。
  院中有一个石桌,并四张石凳,等谢怡心吃饱后,小睡一会起来时,已是戌时末。梳洗好出了厢门,正看见昭武哥哥坐在石凳子上喝东西。
  谢怡心老远就闻到一股酒香,弥勒寺的梨花醉可是好东西!甜香怡人又不容易喝醉,寺里最好的梨花醉都是无眉大师亲自酿造的,平常人等难以品尝到。
  “昭武哥哥,是无眉大师酿的梨花醉吗?”谢怡心快步来到石桌前坐好,眼馋的问。
  “是啊!心妹妹。圆通大师怕你一不高兴,又去烧了无眉大师的袈裟,所以先送了一壶梨花醉来,让我看牢你。”杨昭武举着酒杯,斜睨着谢怡心道。
  “讨厌!昭武哥哥又笑话我!昭武哥哥别喝了,快给我留点!”谢怡心握着杨昭武的衣袖,摇晃着说。
  其实谢怡心酒量很浅,等闲的酒一喝就醉,只有这梨花醉还能喝上半壶,这壶梨花醉本就是杨昭武故意求来,给她解馋的。看心妹妹那眼巴巴的样子,杨昭武也不逗她了,给她斟了一杯,两人对酌。
  谢怡心小口小口的酌着梨花醉,看杨昭武望着翠竹似没注意自己,几口饮尽后又偷偷斟上一杯。如此几番,四、五杯已下肚。
  山上的夜十分幽静,倦鸟都已归巢,只余微风吹过树梢,拂过竹林的沙沙轻响。正值十二,月近圆盘,山高月更近,星疏月朗分外明亮。
  杨昭武纵容谢怡心偷偷喝了五杯后,扣住还想偷斟的小手。“心妹妹,差不多了,不能再喝了。虽说梨花醉明日也不会上头,但今晚喝多了,头晕也会难受。”
  “昭武哥哥,最后一杯嘛!难得你有空陪我出来玩,我就喝最后一杯!”微醺的少女歪着螓首,巧舌如簧。

  ☆、第十一章山石夜舞

  杨昭武看她说话还分明,想她今日受了委屈和惊吓,不忍拂了她的意,又给她斟了最后一杯,剩下的倒入自己酒杯,酒壶已空。
  “这是最后一杯了啊!喝完再吃碗银耳粥,我陪你走走,就该歇息了。明日一早,还要听无眉大师讲经。”
  乖巧的少女点头如捣蒜,小口小口慢慢的啜饮下最后一杯。
  等杨昭武发现,谢怡心半响无话时,才发现她直勾勾的盯着明月,不发一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昭武轻扣石桌,吸引谢怡心低下头来,柔声问:“心妹妹,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今晚的月亮,为什么没有那年的大?”
  “笨丫头,月亮都一样,只是阴晴圆缺不同而已。”
  “那年我们看的月亮,是现在这个吗?”
  “都说,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我们看的月亮,当然都是一个,你是醉了吧?”
  “我没醉!昭武哥哥,你骗人!”谢怡心突然夺过杨昭武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一个人看的月亮,跟和昭武哥哥看的月亮不一样!”
  杨昭武措不及防,眼睁睁看心妹妹又饮了一杯。
  又见心妹妹说话开始颠倒,憨态可掬的晃着脑袋,知她确实是醉了。也不与她分辨,只淡淡诱哄说:“那心妹妹说说,这个月亮,有什么不一样?”
  “我一个人看月亮,会很想很想昭武哥哥,和昭武哥哥看月亮,我会想跳舞给昭武哥哥看。”
  杨昭武心底一震,心妹妹已迷情至此了吗?自己该怎么告诉她那只是兄妹情,该怎么改变她的想法呢?
  转过头再看,那巧笑嫣然的心妹妹,头发全盘上去,挽了个单髻,别了几枚单花钿固定,只斜插了一支蝴蝶簪。
  蝴蝶簪上的蝴蝶十分别致,两根长长的头须是金线缠绕而成。夜晚微风吹过,颤巍巍的轻摇,十分可爱。蝶身是一块金嵌密蜡,蝶翅上是镂空金银丝细细盘绕的花纹,蝶眼是两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月光下璀璨夺目。
  头发全盘上去后,露出心妹妹圆润光洁的额头,弯弯的柳眉下,是一双蕴含水汽醉意朦胧的眼,粉红色的双唇不厚不薄张张合合,隐约可见丁香小舌盘旋。
  杨昭武不觉呆了呆,这样的心妹妹有点陌生,一时走神,没听清心妹妹在说什么。
  等杨昭武回过神,才发现心妹妹已摇晃着起身,撞撞跌跌在往那块大山石上爬去。
  杨昭武急忙起身拉住心妹妹,想拉她回石桌坐下。没想到心妹妹左摇右摆,前突后扯,反倒一头撞入他怀中。
  “昭武哥哥,我要跳舞!我生辰你没回,还差笛一曲!说话不算数!”谢怡心头埋在杨昭武怀里,说话瓮声瓮气,不甚清楚。
  但杨昭武听明白了,谢怡心是在说去年八月初九她生辰,自己答应了回来庆贺。结果不想归途中,在阴山遇了劫匪,耽搁了几日,以至错过了她生辰。
  后来心妹妹生气发脾气,自己就答应了要吹笛一曲,为心妹妹新练的舞蹈伴乐。但后来功课日重,琐事繁多,一直还未来得及履行承诺。
  杨昭武想:以后就该要与心妹妹疏远一些,划清界限,以免心妹妹错把兄妹情当爱情。不如就趁今夜,为她伴吹一曲,也好了了心妹妹的心愿。
  只是这山石不宽,怕心妹妹喝醉了,万一掉下去,摔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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