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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贼使用手册-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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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思辕提过,谢无双九年前曾大病过一场,生病期间对谢无双关怀备至甚至请动了药王谷出手相助的谢氏父子,在谢无双病愈后却一改常态,对这个昔日疼爱的小儿子、兄弟不闻不问,更是将其养成了一个纨绔子弟,同谢家家风完全不符。
作为谢无双曾经的院内掌事,燕思辕在受到谢风行重用同时也遭受着来自谢无双的嫉恨。洛浮生来到徐州短短几日,燕思辕与谢无双就在外爆发了数场矛盾,每一次矛盾都是燕思辕占上风,作为谢家二少爷的谢无双反而被压得抬不起头,丢尽脸面,无时不刻不向世人证明着谢无双是个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富家公子,可在私下的言语间,燕思辕又对谢无双充满了怜悯与理解。
在燕思辕没有生病之前,她甚至还和谢无双同住一院。
谢无双若不是谢家二少爷,那他能是什么身份,会让当年王家管家之女怀有如此矛盾的情感?更让谢家不惜放弃自家的亲生骨肉,换回他一条性命?
答案呼之欲出,这谢无双怕是与皇都里那位高高在上的王者,脱不了干系。
“洛道长,若无实际的证据,一切说辞都是空口无凭。”谢运甫依旧不打算向洛浮生低头。
“空口无凭就空口无凭呗。”洛浮生笑,“但是,此风若是传进平渡城,您说当今的那位会不会在心里留个疑影呢?毕竟,空穴不来风对不对?”
谢运甫沉默地看了洛浮生半晌,忽然朗声大笑。
洛浮生也跟着笑起来。
“洛道长若是真想将此事捅得人尽皆知,就不会在这里和我绕圈子了。”谢运甫也朝洛浮生探出半个身子,轻声道,“洛道长有事就直说吧,若是谢某能助一臂之力,定然全力相助。”
“啧,我就喜欢爽快人。”洛浮生双臂叠在桌面上,笑眯眯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和谢老爷讨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洛浮生盯着谢运甫喙利的黑眸,轻声开口:“滕州谢氏岫溪的一件遗物。”
谢运甫脸色暗了下来。
卷二 瑞蚨还币来 第四十八章 谈判
“你果然是奔着谢家来的。”谢运甫的脸色不太好看。
“唔,看样子谢老爷已经知道我想要什么了。”洛浮生托着腮,双眼弯成月牙状。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不会将东西交给你。”谢运甫沉声道。
洛浮生耸肩:“无所谓的,我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想尽办法拿到手。”她抖着二郎腿,看起来像是一个江湖混混,“只不过这次阴差阳错的知道了个足以能让谢家满门抄斩的小秘密,所以想试试看,能不能靠着这个小秘密将我想要的东西换过来。”
“你在威胁我?”谢运甫皱眉。
“是啊。”洛浮生回答的相当坦然,一脸的你奈我何,“光明正大的威胁,而且还是在谢家。”
洛浮生越是这般的无所畏惧,谢运甫越是不知道洛浮生的背景有多深。
这个小道士只是个江湖道士吗?和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位到底是什么关系?站的是哪方立场?想要岫溪的那件遗物又是为了什么?动了她,那位会不会出手?会不会有第二个洛浮生来谢家?到底有多少人知道,那件东西现在在谢家?
而洛浮生也正是想到了这点,才会装得毫不在意,其实心里早就开始嚎叫,快答应啊,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一个具有威胁的条件,可不能轻易放过!如果谢运甫连这个威胁都不怕,宁死不肯交出岫溪的遗物,那她以后再想拿到那样东西,简直难如上青天。
“其实那样东西,对于谢家而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谢运甫突然道。
洛浮生喜上眉梢,她克制了下欣喜若狂的心情,轻咳一声:“谢老爷这是想通了?”
“我想请问一下洛道长,”谢运甫没有回答洛浮生的问题,反问道,“你是从何人口中知道,那样东西在谢家的。”
“这个嘛……”洛浮生拖了个长腔,“我若说是自己查到的,谢老爷信吗?”
谢运甫轻笑:“我倒是想信,那洛道长总得给我一个,你千辛万苦查证此事的理由吧?”
“为了查这事,我这些年确实挺苦的……”洛浮生感慨,“不过还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总算是有点回报。”
“哦?”谢运甫等着洛浮生继续往下说。
“其实我想要这样东西的理由,谢老爷应该很清楚吧?”洛浮生觉得此事很好推断,“那个玩意,也就那么一个作用不是吗?”
“是,那样东西只有一个作用。”谢运甫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岫溪留下的遗物其实并不止一个,但是每一个都事关重要,绝不能随意外借,所以当洛浮生提出的时候他就做好了此事谈不拢的准备,现在与洛浮生周旋不过是想从她嘴里套出更多的信息。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洛浮生想要的竟然是岫溪的遗物中,唯一一个有着明确作用的物品,而它的重要性足以让整个谢家为之守护,绝对不可能交给洛浮生。
“你既然知道这点,就应该明白,谢家不可能将这样物品交给你。”谢运甫已经打算送客了。
但洛浮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即使谢家为此满门抄斩?”
“我谢家未来如何,皆在天命,若是躲不过这一劫,再多徒劳也是无用。”谢运甫朝洛浮生作了个请的手势,“洛道长请回吧。”
不答应,是因为那样东西的确很重要,洛浮生觉得能够理解。
但是就这么放她离开?谢运甫真的不怕她将十年前那件事捅出去吗?还是因为谢运甫在忌惮什么……脑海里闪过飞魄的笑脸,谢运甫是因为飞魄,而不敢对她动手吗?
“如果……”洛浮生眼珠子转了转,“是那位侠客,来向你讨这样东西呢?”
谢运甫冷眼看向洛浮生:“那就请那位侠客亲自来试试。”
看样子飞魄来也会吃个闭门羹。洛浮生瞅着谢运甫,这个老家伙软硬不吃,威逼利诱这等手段在他面前显然是小儿科,他打定主意不肯交出那样东西,恐怕就不会再松口。但是现在机会难得,她又不能真的将谢家十年前的秘密捅出去,来个打击报复,必须再争取一下。
“谢老爷不愧是我大梁忧心忧国的典范。”洛浮生夸赞道,“能为了保护大梁不惜牺牲整个谢家,当真值得人敬佩。”
谢运甫闭眸不言,不作任何反应。
“其实谢老爷大可不必如此排斥我这个小道士。”洛浮生放软了态度,“你是为了这天下才要守住岫溪的遗物,我又何尝不是为了这天下,想要得到这件遗物呢?”
谢运甫这才看了洛浮生一眼:“洛道长此言何意?”
“如果我没说错,谢老爷手上的那样东西并不全吧?”洛浮生问。
“全又如何,不全又如何?”谢运甫没有正面回答。
“不全,就代表那样东西即使落到我手上,我也不能拿它怎么样。”洛浮生双手交叠,“谢老爷,你觉得,有着另外一半遗物的那位,会把它交给我吗?”
谢运甫突然笑了笑:“怕是会直接将你斩了。”
“对嘛……”洛浮生揉了揉脖子,好像这会儿那里真的有刀子在横着一样,“你何苦为了个什么作用都起不到的玩意,丢了谢家这千百年的基业呢?”
谢运甫似乎犹豫了一下,洛浮生再接再厉:“再说,到时你谢家满门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那样东西不一样要流失出去?你也知道,若不将分离的两物拼接在一起,是摧毁不掉的。皇家一旦发现此物的一半在你谢家,你猜,当今圣上会不会猜到另一半在哪里?”
谢运甫的眸色暗了暗,洛浮生所说的这点确实是个极大的问题。
谢家若因此事败落了,是他谢运甫一人的罪过,但若是牵扯到……那他就将是整个大梁的罪人。
“谢老爷,当年岫溪会突然出现在滕州,会选择滕州谢家以及谢家必须将岫溪娶进门的原因,都是因为岫溪手上的这样东西,是吗?”情动完了,洛浮生开始晓之以理。
“你这个小道士,调查倒是清楚。”
“不查清楚,我哪敢和您讲条件啊。”洛浮生嘿嘿笑,她看着不知是否已经有所动摇的谢运甫,语气正经起来,“您有没有想过,为何他们守护了这么久的东西,会突然一分为二,派送到了两家人的手中。”
谢运甫没有说话。
“谢老爷,您是关心国家大事的人,这百年来大梁的运势如何,您心中可还有数?”洛浮生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谢运甫凝起眉心。
“护着那么一块不会动不会跑的东西,大梁就真的能获救吗?”洛浮生又问。
谢运甫微微一怔。
“若因那物,谢家与另外一位守护此物的无辜人士皆遭灭顶之灾,您觉得,岌岌可危的大梁在这场暴风雨中还能存活多久?”这次洛浮生没有再给谢运甫反应的机会,“您真的认为,隐世了千年的事物突然现世,只是为了换个守护者?”
“岫溪的背景远比谢家要强大,为何岫溪要带着这物来投奔谢家?”
“投奔也就算了,还留下了线索,我一个小小的道士有心查了几年就直接追到了你们谢家大宅,其他人会查不到?”
“那位高居天位手握生杀大权的王者,会查不到吗?”
这一次,谢运甫是真的犹豫了。
“洛道长,你先回流民营吧。”谢运甫再次选择了送客,然后在洛浮生以为自己还是失败了的时候,轻声道,“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耶!表面上依旧沉重无比的洛浮生内心开始欢呼雀跃。
“告辞。”
有机会总比没机会强,知道再说下去谢运甫也不可能立即给出答案,洛浮生起身离开。
然而当她推开门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却愣在了当场。
“谢无双……”
谢运甫的二儿子,不,确切的说是十年前代替了谢无双的男子木然地站在窗外廊下,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微挑着,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洛浮生。
卷二 瑞蚨还币来 第四十九章 男子
谢运甫在听到洛浮生喊出谢无双的名字时,立即冲了出来,在看到站在廊下的男子后,面色微僵。
他听到了多少?
这是洛浮生和谢运甫两人的第一个念头。
“我全部听到了。”男子仿佛看透了眼前二人的心思,冷声道。
“无双……”谢运甫一开口,便被男子打断,“别叫我无双!”
他满目冰霜,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般看着养育了他十年之久的父亲:“谢老爷,我该称呼您什么?”他讥讽地指指自己,“或者说,我到底是谁?”
“你是我谢家的二少爷。”谢运甫冷静了下来,“难不成还能是其他人?”
男子忽然大笑出声,那双极具风情的桃花眼里尽是无尽的自嘲:“谢老爷,你都已经把真正的谢无双接回来了,何苦再守着我这个假儿子?”
“无双,你冷静一点。”谢运甫看向洛浮生,“洛道长,你若是不嫌弃,可以继续居住在流民营,我决定好后会派人通知你。”
“好。”看来谢运甫是想和这个假二少爷好好聊聊,洛浮生摸摸鼻子,知趣儿的离开。
“进来吧。”待洛浮生离开,谢运甫朝男子道。
男子看着谢运甫转身走进书房,那背影格外的熟悉,在这十年的时间里,多少次谢运甫都是这样留给他一个背影离开,不管他是捧着被教书先生夸赞的书画希望得到来自父亲的一句肯定,还是故意砸坏东西妄图来吸引父亲的注意,谢运甫都是不冷不淡。疏离的夸奖,不在意的批评,一句我还有事便匆匆离去,从来不会像对谢风行那般耐心对待自己。
这十年里,他费尽心思,只希望父亲与兄长的眼睛里能有他的身影。
直到他发现,唯有当他做了令谢家蒙羞之事时,父亲与兄长才会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对他有了情绪,他才开始不遗余力的去当一个纨绔子弟,除了违反乱纪之事,那些不争气的事情几乎一件不落。
可他似乎越搞越砸,渐渐地,就连他将花楼女子带回谢家,都不会再引起父亲与兄长的反感了。
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仿佛看陌生人一样。
他知道,他已经被谢家放弃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父兄会突然待他如此,他羡慕燕思辕一个家仆能够得到兄长的青睐,甚至能时不时得到父亲的关怀,羡慕得不得了。他偷偷观察着燕思辕的一举一动,想着是不是他变成了燕思辕那般谦卑的人,就能重新获得父兄的爱?可他却在无意中发现了燕思辕的秘密。
燕思辕竟然是女儿身!
从那天起,谢风行与燕思辕的所有互动在他眼睛里都变了味道,昔日一起长大的玩伴转眼间成了以女色魅惑父兄的存在。不然,为何他学燕思辕学得那么像,恨不得连说话走路的姿势都一模一样,父亲与兄长还是不会看他一眼!
对燕思辕的羡慕转为了嫉恨,他将一切的怨言都发泄在了燕思辕身上。
他想尽办法去给燕思辕下绊子,谢风行赏给燕思辕的,他转头就会抢过来,谢风行要给燕思辕升职,他死活不放燕思辕离开他的院子。他以为他对燕思辕过分了,谢风行早晚要来与他算账,可是没有,不管他对燕思辕做出怎样过分的事情,父亲与兄长都像不曾听到看到一般,对他依旧不闻不问。
他独有着谢家二少爷的身份,依靠着这个光环,所有人明面上都对他卑颜曲膝。但他知道,表面上多么恭维,背后里就骂得多么狠,谢家二少爷不受宠早已是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而在这些人当中,只有一个人一直站在他的身边。
那就是被他欺负折辱的燕思辕。
那个女人啊,像个傻子一样,明明他对她恶言相向,甚至动手时也毫不留情,她却依旧挺着笔直的后背,像昔日一样规劝着他错误的做法,希望着他重新走上正道,不惜在众人面前与他发生正面冲突,也要阻止他继续错下去。
在一次和燕思辕发生冲突的时候,他从那双狭长的眸子里看到无限的担忧。
他突然感到了一种满足,曾在父兄身上希翼不到的情感,在一个谢家家仆身上得到了,而他竟然感动地想要立即将这人拥进怀里。
他知道,自己对燕思辕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他依旧嫉恨着她,在看到谢风行同燕思辕在一起时,却又觉得涨满心口的酸意中不止是嫉恨。
有什么不知名的情愫,悄悄地在他心底发芽生根,等他意识到的时候,那朵幼芽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根越扎越深。
他慌了,他怎么能对兄长看上的女人动心呢?
他依旧对着燕思辕冷眼相向,行为举动越发的过分,他一遍又一遍的在内心大喊着,你滚啊!不要再管我!你算老几!
可是每当那些愤怒在看到燕思辕狭眸里的忧伤时,就会化作那棵小树的甘霖,促使着它越发繁盛。
燕思辕……
男子眼前浮现起那抹清瘦的身影,他紧紧抓住猛烈作痛的胸口。
自从得知燕思辕的流民营管辖权被撤,他一直认为是他连累了她,他知道这些年燕思辕对流民营倾注了大量心血,他开始后悔找流民营的麻烦,他想帮燕思辕做点什么。谢风行的决定,只有谢运甫才有可能推翻,他早就来到了谢运甫的书房,只是犹豫着不敢进去,直到谢风行神色匆匆地出现。
谢运甫屏退左右,谢风行关上了门,二人在房中似乎密谈着什么。
鬼使神差的,他悄悄走到了廊下,将耳朵贴在了窗户上。
然后,他知道了一个困扰了他整整十年的疑问。
为什么父兄会对他视而不见?因为他根本不是真正的谢家二少爷!他不过只是一个……替代品。就连燕思辕,会这般对他似乎也是另有隐情。
在那一刻,支撑了他整整十年的感情,突然化作了云烟,他对燕思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那股子情愫,似乎也成了一场笑话。
男子垂首看着自己繁乱的掌纹,他是谁?为何要存在于这个人世间?他这二十几年的人生,有何存在的意义?
“进来吧。”
谢运甫沉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男子的思路。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男子眸光闪了闪,他走进书房,关上了房门。
书房里有一处地面塌陷,里面黑布隆冬的什么也看不见,男子猜出那个洛浮生应该就是从这个洞口出来的。
“坐吧。”谢运甫随意指了一个座位。
“不必了。”男子毫无感情地回道,“我现在只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等你兄长回来……”
“我兄长?”男子冷笑一声,“谢老爷,你说的我兄长,是指哪位?谢风行吗?”
谢运甫眼色暗了暗,他深深地叹口气:“你说的没错,我不是你亲生父亲,行儿也不是你的兄长。”
“呵,那你们是我的什么人?”尽管已经知道这是事实,但听到谢运甫说出这些话,男子还是忍不住攥紧了双拳。
他是有那么一点希翼的,希望谢运甫坚定地否决他的怀疑,肯定地告诉他,他就是谢无双,根本不是什么替代品,是他误会了。
“我们不是你的什么人。”谢运甫目光变得深远,“若是说一定有什么关系的话,大概就是,差一点就成了君与民吧。”
男子登时愣在了原地。
卷二 瑞蚨还币来 第五十章 梁原
谢风行举着蜡烛一路行到墓陵,他惊讶的发现墓陵中的机关全部被关闭了,这一路畅行无阻,怪不得洛浮生能安然无恙的从墓陵里出来。
墓陵里没有遭到任何破坏,至少从外表上看起来是这样,他着重检查了谢家第一任家主的棺材,发现没有开棺的痕迹。随后谢风行又来到谢氏岫溪的石棺前,手指抚过棺顶与棺身相接的地方,眉心紧紧皱起。
他没有在墓陵里多逗留,在确信墓陵没有遭到破坏后,谢风行离开了墓陵,并开启了已被关闭的机关。
回到地面的谢风行发现洛浮生已经离开了,父亲正在上位端坐着,而那个当了他十年弟弟的男子则站在书房中,眸中带着讥讽的色彩看着他。
“无双,你怎么来了?”谢风行还不知道他们隐瞒多年的事情已经暴露,皱眉看着男子,“是不是又在外面闯了祸事?”
“行儿,他都知道了。”谢运甫沉声道。
谢风行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父亲?”
“当年的事情,他都知道了。”谢运甫重复道。
谢风行手中的蜡烛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一向以冷静沉稳而著称的谢家大少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看来谢大少爷的道行还是不够深啊。”男子冷笑,“瞧谢老爷多镇静。”
“父亲,这是怎么回事?”谢风行不解,怎么他去了一趟地下墓陵,十年前的事情说暴露就暴露了?就这半个时辰的时间,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和洛浮生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都不重要了,本来世间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谢运甫平静道,“正好,双儿也回来了,不必再因他的关系,藏着掖着。”
男子握紧了双拳,双儿……这父子两个叫了他这么多年的无双,原来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儿子看待过。
“现在谢风行也来了,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谢老爷总该告诉我了吧?”男子高昂着头颅,似乎这样就能证明,他也不屑于谢运甫父子的情意一样。
“行儿,你去外面守着,不要让外人进来。”谢运甫对谢风行道。
“是,父亲。”谢风行没有犹豫,他对父亲的决定一向信服。
将书房门关闭,守在门外的谢风行望着湛蓝无尽的苍穹,心中升起无尽的担忧。
他们谢家苦守了十年的秘密,终究还是被揭破了,是谁动的手脚?洛浮生吗?无双又是怎么知道的?知道了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这天……是不是真的要变了?
书房中,谢风行坐在太师椅上,他双手交叠又放开,眉微微皱着,时而摇摇头时而叹口气,似乎在考虑要怎么开口。
男子有点不耐烦,催促道:“你尽管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就是了,何必这么为难?”
“你是谁?”谢风行自嘲地笑笑,“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谁。”
男子愣愣,急道:“那你刚才说什么君与民,是什么意思?”
谢运甫深深地看了男子一眼:“容我再叫你一声无双。”
“无双啊,你自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个君与民,你真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谢运甫问道。
“在大梁……能和民相对的君,只能有一个人……”男子咽口唾沫,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谢运甫,“我正是不敢相信,才需要向你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若是没有十年前的那场浩劫,现在的你,应该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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