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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贼使用手册-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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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秦关月让她去找梁清?

    他就不怕她一个气愤,手刃了这个祸世魔君吗?

卷四 戏从何处说 第四章 多管闲事

    在秦关月留下的信里,除了那句模棱两可只能靠猜的话之外,还有一枚暗黑色镶金边的令牌。

    而这枚令牌,可以让洛浮生以夜煞营执行任务为由,大大方方的离开千波宫。

    既然能走,洛浮生肯定不会多留,收拾了包裹,再去守不住那里勒索点银两,牵上一匹快马,连夜就离开了千波宫。

    这次有了目标,速度也快,一路翻山越岭风餐露宿,赶在八月中秋前到了平渡城。

    作为大梁的都城,平渡的繁华是其他城市不可比拟的,所谓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人流不息车马喧嚣,家家户户鳞次栉比。若是不看被挡在城外的那些衣衫褴褛哀声不止的流民,当真是一副太平景象。

    在三年前洛浮生来平渡城的时候,还没有流民的影子,如今平渡城外已聚集了大批无家可归的贫穷百姓,他们被阻挡在城门之外,连都城的大门都进不去,更不用提会有人来安顿,为他们寻个住所了。

    洛浮生的马在快到平渡城的时候就卖给了一家镖局,换了一辆朴素的牛车。

    平渡城不比徐州滕州,天子脚下少有人敢骑马而行。

    她架着牛车排队等进城的时候,正赶上一匹快马从城内疾行奔出,身后跟着一列跑步前进全副武装的官兵,所去方向正是流民聚集最多的地方。

    洛浮生有点不放心,转了牛头跟上去。

    牛鼻子上的铜铃叮当响个不停,以最快速度前进勉强可以跟上对方的尾巴。

    官兵果然停在了流民群附近,骑马的是个胖子,双手一撑马鞭,指向不明所以面带惊慌望向这边的流民,喝声道:“给我赶!”

    十多个官兵立即擎着长枪冲向了流民群,粗暴的驱离着以妇幼老妪为主的流民。

    “官爷官爷饶命啊官爷——”有一个坡脚的老妪踉踉跄跄奔至骑马的胖子马蹄下,哀求道,“我们已经好几天没进食了,就在这儿停一下,歇歇我们就走,不会进平渡的,官爷您让我们歇一歇,歇歇——哎呦——”

    老妇话未完,一脸横肉的胖子扬鞭就抽在了老人家的肩膀上,当下就见了血。

    “滚开!”

    随着胖子厌恶的大喝,流民群里传来抗议声。

    “你怎么打人啊!”

    这一声抗议,顿时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官兵虽强悍,但架不住流民人多,这些人本就因被拒城外又得不得安置而怨气冲天,如今看到老妇被打,推搡着就要冲上来。

    “干什么?干什么!”胖子面目狰狞,仿佛他面前的这些妇孺是可憎的敌人,吼道,“你们想造反吗?啊?!”

    众人被这一声怒吼震住,没再动弹。

    胖子冷笑一声,手里鞭子一扬:“我给你们一刻钟时间,立即全部离开我的视线。要是一刻钟我还能看到你们这群蝗虫杂种,别怪老子手里的刀枪无眼!”

    驱赶流民的官兵们持枪守在一旁,流民们不敢再生事,老老实实的你搀我我扶你,陆陆续续往城郊走。

    这时有个一身麻衣的年轻妇人走过来,搀扶起被胖子一鞭子抽在地上,颤巍巍起不来的老妇人,一老一少正想离开,就听身后高头大马上传来傲慢的一声“等下”。

    两人止住步子,胖子收了鞭子从马上跃下,走到年轻妇人跟前,用鞭尾一挑妇人下巴,满脸肉笑成一堆褶子:“小娘子,叫什么呀?”

    年轻妇人表情惊慌,老妇人则下意识将年轻妇人往自己身后拉,胖子脸色一边,一把将老妇人推搡在地,又是一鞭子下去,骂道:“老不死的!”

    “娘!”

    年轻妇人扑上去,胖子扬起的鞭子停滞在半空,撸撸袖子,抓住妇人的胳膊就往怀里拽:“过来吧你!”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你放开我!救命啊!”

    妇人在胖子怀里拼命挣扎,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敌得过五大三粗的官兵,不多会儿身上的衣服就被扯得破破烂烂,光天化日之下,胖子的手已经探入了妇人的衣衫里。

    年轻妇人人早已泪流满面,满脸屈辱,老妇人爬到胖子脚底下,抱住胖子的小腿哭嚎道:“官爷啊,我儿投兵战死沙场,尸骨还未寒啊!就剩下我们娘俩了,您行行好,饶了我们娘俩吧,我们这就走,再也不碍官爷的眼了!求求您老放了我儿媳吧,求求您啊——”

    “去你的!”

    胖子哪里肯听,一脚踹在瘦弱的老妇人胸口,将人踹飞几米开外,扛起年轻的就要上马。

    还没上到马上,就听到人群里一声大喊:“当兵的杀人啦!”

    胖子回头一看,只见那老妇人歪头倒地,口吐鲜血,手底下有人跑过去一探鼻息,朝着胖子摇摇头。

    这一下喊杀人的动静更大了,胖子冷笑一声,看样子毫不在乎,将年轻妇人往马背上一甩,翻身上马:“把这些杂碎给我赶走!赶得远远的!天子脚下,当是什么玩意都能来得么?”

    这时赶上来的洛浮生虽然没有目击全程,但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老妇人与拼命在马背上挣扎的年轻女人已经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向来最看不起仗势欺人的洛浮生哪里肯见死不救,跳下牛车就想上去教训教训这不知死活的胖子,就听一道清朗的声线响起。

    “你还知道这是在天子脚下?”

    洛浮生回头,只见一名书生打扮穿着朴素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书童,一脸阻止无果的无奈。

    胖子听到声音,搭眼一瞧,看清楚男子的打扮后冷笑一声:“我当是哪个敢多管大爷的闲事,不过是个无名无势的毛头小子!”

    书童闻言气愤,正想说些什么,被男子扬扇一拦:“退下。”

    洛浮生见有人仗义执言,便停下了脚步暂时观望。

    “这位官爷此言差矣。”男子合扇敲打着掌心,目光扫过被官兵驱赶成一团的流民,露出几分怜惜,不由得朗声道,“圣人云,为官者,当行己恭、事上敬、养民惠、使民义,方能授民以恩惠,济天下之大事——”

    胖子一鞭子就抽了过来,男子忙后退几步才没被抽到。

    “你在这里跟老子拽什么文?”胖子一口啐在地上,“给老子让开!”

    “你听不懂吗?”男子非但没让,还上前走了几步,“那我好心给你解释下,意思就是说,这些都是你的衣食父母,你不能这么对待,得下马,好言好语相劝,就算他们有什么错处,也不能动不动就打人——”

    洛浮生挑眉,他刚才说的那些是这个意思?她读书少,可不能骗人。

    在看那胖子,哪里肯听,扬起鞭子又要朝着男子甩去。

    这次男子没躲,两手一抱头看起来是想硬挨,书童惊慌失措的冲上去,为时已晚,眼见着鞭子就要落在男子胳膊上,只听破空一声尖啸,一枚石子正中胖子脑门。

    胖子一声哎呦,摔下马去。

    众位官兵慌忙跑过来将摔成一摊的胖子扶起来,这个拍土,那个问有没有摔倒,一个个的都是满眼谄媚,哪有刚才赶人凶神恶煞的模样。

    “是谁啊!出来!”胖子捂着脑门恼羞成怒。

    这里除了流民、官兵以及刚才多管闲事的男子,就剩下洛浮生了。

    洛浮生捂着脸无辜的跟着左右张望,见胖子恶狠狠地瞪向自己,慌忙把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不是我!我就是个路过的!”说着跳上牛车,作势要走。

    “给我拦住她!”

    胖子一声令下,原本簇拥在他身边的十多个官兵瞬间将洛浮生围了个水泄不通。

    用袖口遮着脸的洛浮生打哈哈:“我真的是路过——”

    话落音,眸色一凛,旋身上车篷,袖口一扬,只见数道银光呈圆弧状飞速散开,不过瞬眼之间,十多个官兵齐刷刷倒地。

    那胖子目露骇色,知道是遇到了高手,貌美妇人也顾不得了,上马就想走。

    洛浮生哪里肯放人,胖子刚跳上马就觉得身后一沉,再回首,只见一个用袖子遮着半张脸的家伙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去你的吧!”

    一掌拍在胖子刚才被石子砸红的脑门上,将人拍晕过去了。

    见人都倒下了,洛浮生这才跳下马,疼得直甩手:“这么胖脑袋上怎么没肉,这么硬,硌死我了……”

    这时方才多管闲事书生模样的男子走上来了,毕恭毕敬的朝着洛浮生行个礼:“敢问这位侠士——”

    “这位夫人,还请节哀顺变。”无视了男子的洛浮生走到正趴在老妇人尸首前的年轻妇人身前劝慰道。

    年轻妇人哭得满脸泪花,对着洛浮生就是几个响头:“多谢恩公相救……只可怜我的老娘,平白的送了性命……”

    洛浮生扫了一眼守在附近唯唯诺诺,在刚才胖子抢人时没一个敢出来的流民,其中不乏年轻汉子,叹口气,问道:“夫人可还有其他亲人?”

    年轻妇人摇摇头。

    “你们都是一行来的吗?”洛浮生说的是其他流民。

    年轻妇人又摇头。

    看来这些流民都是从各处战乱地区流浪过来的,互不相识。

    洛浮生半跪在垂泣的妇人身边,用身子挡住那些流民的视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轻轻塞在妇人手里,低声道:“这些你拿着,离开这里,去个小点的太平地方,好好过日子——”

    “这可不行!”

    洛浮生话未说完,就有人将她那小包银子夺了过去。

    正是那个多管闲事的书生。

卷四 戏从何处说 第五章 碎嘴的书生

    “这可不行!”

    “怎么不行?”

    见银子被夺走,洛浮生伸手就要夺过来。

    “侠士不要急,你听我慢慢道。”男子将银两藏在身后,张口就来,“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以道贞妇爱色纳之以礼——”

    洛浮生一巴掌糊上去:“说人话!”

    “就是你把钱给了她这么一个柔弱女子,到头来还是会被恶人夺去,只能救一时救不了她一世!”被洛浮生追着打的男子抱头鼠窜。

    “你刚才说的是这个意思?”她怎么听着不对劲儿?

    “对啊,就是这个意思。”男子一脸读书人的真诚。

    将钱袋子抢回来的洛浮生回头瞧瞧还在哭的妇人,再看看手里那点其实也没多少的银两,撇撇嘴:“那你说怎么办?”她有要事在身,又不能带着这个可怜人走。

    男子轻咳一声,走到妇人跟前:“这位夫人,请问您芳龄几何?”

    妇人泪眼茫然:“什么?”

    “就是你今年多大了。”男子身后的书童说。

    妇人擦擦眼泪,低声道:“二十。”

    “那还挺年轻。”男子又问,“没孩子?”

    说到孩子,妇人又开始垂泪:“奴家刚成亲,外子便被征兵,此番一去不回,战死沙场,只留奴家与老娘相依为命……”

    “你先别哭。”男子道,“我且问你,你可会些许活计?”

    妇人不解地看着男子。

    “我家公子问你会不会点女红,缝缝补补一类的事物。”书童继续翻译。

    “会的会的。”妇人慌忙点头。

    “那就成。”男子站起身来,揉着发麻的大腿对书童道,“小果,你先把这位夫人带回府吧,让管家给她安排个——”他低头看了眼哭泣个不停的妇人,“安排个轻松点的活。”

    “是,公子。”书童满面不情愿的对妇人道,“别哭啦,起来吧。”

    妇人擦擦泪,砰砰砰对着男子又是几个响头:“多谢公子相救。只是老娘尸骨未寒……奴家……奴家……”

    “你尽管跟我去,老人家自然会帮你一起处理。”书童说着就要拉妇人起来。

    “你就不能对人态度好点?”男子不满自家书童,亲自将妇人搀扶起来。

    书童则埋怨道:“公子,这已经是这个月您捡回去的第八个啦。”

    “我就是捡一百个回去,也养得起。”男子不高兴了,抄起扇子敲在书童脑门上,“又不吃你的喝你的,也不花你的月俸,哪儿这么多话?”

    书童揉着脑袋,不吱声了,只是表情还是充满了不愿。

    洛浮生瞧着好奇,看样子这男子家就在平渡城,还是个大户,只是穿着朴素看不出来罢了。

    “这样吧,你回去喊两个人来,先帮这位夫人将老人家装殓了。”男子见妇人实在不忍将老人家独自留下,便道,“我在这里守着。”

    “哎?”书童急忙道,“这可不成,公子,荒郊野外的,人心险恶,万一您出点什么事……”

    “哪有那么多恶人?”说话间男子将洛浮生往自己身边一扯,“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一位侠客在这里吗?”

    “喂,我可没说要帮——”

    “侠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见是善心仁义之辈,我等一定要向侠士多多学习,誓将这侠义之风传遍平渡城,让每一位百姓都知道侠士的威名。小生不才,在绘画上还是有些造诣的,今日回去我就速涂几张侠士的英勇神像,明天就让他们贴遍平渡的大街小巷——”

    “慢慢慢慢——”一顶顶高帽子直接把洛浮生砸得头晕眼花,重点是后面那句画像贴遍大街小巷,她就是不想太张扬了才会捂着脸对付那些酒囊饭袋,怎么可能会让人张贴她的画像,“画像就不用了,真不用——”

    “用的,必须用,我这就回家画——”

    “不用,真不用!”洛浮生慌忙将人扯住,“我陪你在这里等。”

    男子刷得一下展开扇子,感叹道:“世间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洛浮生有想给这人也来一针的冲动。

    “这些兵只是被我打晕了,一会儿就能醒过来,你们最好速度快点。”

    “侠士放心,他们醒了也掀不起什么浪来。”男子不以为意道。

    “哦?”难不成这人还真是什么达官贵人?

    “侠士再把他们打晕一次,不就好了。”男子眨眼,好像是在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洛浮生觉得自己袖口里的针随时可能自己飞出来扎到他身上。

    懒得搭理男子的洛浮生干脆蹲下身来与年轻妇人说话,她很好奇,平渡城乃是天子脚下,怎会如此驱赶流民,甚至还有这等恶兵,无人管吗?

    这一问,洛浮生才知,他们是第一批抵达平渡城的流民,长途跋涉来此是想在都城肯定能得到相对于其他城市而言更加妥善的安排,不曾想连城门都进不去,官府甚至欲将他们驱逐出平渡所辖之地,连郊外也不许滞留。

    只是他们这些老弱病残,能拖家带口的活着来到平渡已是不易,离开又能走得多快?他们想在这里歇上一两日再走,官府却不许,劝不走就动武,这才有了今天恶兵赶人抢人之事。

    “他们为什么要赶你们走?”洛浮生万分不解,这些流民数数不过百人,比起滞留在徐州、常州的流民来简直小巫见大巫,就算官府不想接纳他们,像那些地方上一样在郊外扎几顶帐篷也花不了多少费用,为何要用如此粗暴的手段驱赶。

    年轻妇人摇头,她一介女流,怎么懂得这个?

    “这位侠士,你是第一次来平渡吧?”一旁的男子搭话道。

    洛浮生点点头,算是第一次,三年前她在平渡待了不过三四天,对这座都城的情况确实了解不多。

    “再过几日便是中秋节。”男子摇着扇子道,“平渡的中秋,向来是君与民同乐。”

    “君民同乐?”洛浮生一挑眉。

    “对,君民同乐。”男子对着平渡城方向道,“夜幕降临后,君王会登上皇城最高的阁楼,为平渡城的百姓点燃第一束礼花。”

    “呵,平渡城的百姓是百姓,他们便不是吗?”洛浮生一指那些互相搀扶着慢慢离去的流民,冷笑道,“他这个王,是大梁的王,还是只是平渡城的王?”

    男子垂眸,手中扇一合抵在洛浮生唇前:“侠士,若想在平渡城平安,要谨记一件事,莫议君王是非。”

    “应该是只能论是,不能论非吧?”洛浮生知道如今的朝廷已经是腐朽不堪,她只当是奸佞当道,君王只是被懵逼了双眼,如今看来,怕是那位高居在庙堂之上的人物心里早已没了百姓的死活。

    “既有是,定有非,为平安,还是都不要论的好。”男子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说。

    说话间先前离去的小书童赶了回来,身后跟着三四个伙计,抬着一口薄木棺材。

    “先把人装殓了。”见过自家公子后,书童指挥着人将老妇人抬进棺材里。

    年轻妇人少不得又是一场哭嚎,洛浮生看着心酸,这种事又无力相劝,只能站在一旁叹气。

    收了尸,又在郊外林子里寻到一块地,挖坟立碑,小书童显然是有经验,纸钱铜盆也都准备了,让年轻妇人在婆婆坟前哭一场烧烧纸,算是尽了孝,这才对男子道:“公子,天眼见要黑了,咱们回去吧。”

    男子点点头,回首看洛浮生:“侠士在平渡城可有歇脚的地方?”

    “我随便找个客栈就好。”

    “那便是没有。”男子一合扇子,对书童道,“回去准备一间厢房。”

    “我真的随便找个——”洛浮生说得是真心话,她不想麻烦任何人。

    “准备一间上好的厢房。”男子头都没回。

    “真的不用,谢谢——”这家伙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洛浮生正想急,就见男子啧了一声,道,“还是算了。”

    “小的明白,给侠士单独准备一座小院。”在洛浮生以为这人终于肯听她说句话的时候,小书童心领神会道,“需要再派两个丫鬟吗?”

    “……”

    “需要吗?”这次男子懂得询问洛浮生的意见了。

    她说了能有用吗?洛浮生眉角抽搐。

    “沉默等于默认,准备吧!”男子哗啦一下展开扇子,敲定了所有事情。

    洛浮生有种欲哭无泪的无力感。

    “我记得侠士是乘牛车而来?”

    “你记得倒清楚……”洛浮生觉得这家伙肯定早就惦记上她的牛车了。

    “多谢侠士美誉。”男子笑,“我也觉得我记忆力挺好的。”

    她是在夸他吗?这人的脸皮到底有多厚才能大言不惭到这种地步啊?

    在洛浮生腹诽的片刻时间,就见她那辆牛车被人驾驶着缓缓朝他们移了过来。

    得,这连车夫都找好了,果然早就惦记上了。

    一主一仆,加上洛浮生与那年轻妇人,四人先后上了牛车。

    洛浮生换的这辆牛车不大,车篷里待上两人就满了,如今挤进去四个,那叫一个满当。

    牛车晃晃悠悠的就进了城,洛浮生觉得透不过气,掀开帘子就去了车辕板上坐着。

    天将黑,青石板路旁的人家陆陆续续开始掌灯,天边一轮半月悬起,风清清凉凉地吹得人十分舒服。

    本以为平渡城作为都城,夜间也会很繁华,不曾想街边的小摊小贩已经开始收拾,或担着或赶着车往家走了,连此时最该热闹的饭馆里都没多少人,三三两两的看着非常冷清。

    “平渡城有宵禁。”男子也走了出来,挤在洛浮生身边,“再过上一个时辰,大街小巷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中秋那天也会宵禁吗?”洛浮生问。

    “不会。”男子手中的折扇不缓不急的摇着,“所以中秋之夜才难得可贵,这些当官的必须要保证那晚不出任何意外。”

    洛浮生看到那扇子上画着数朵红梅,随口问道:“你喜欢梅花?”

    男子低头看了眼扇面上的红梅,笑道:“只要是花,我都喜欢。”

    “哦。”

    洛浮生收回了目光,遥望着天边的半月,朦胧间觉得,这月与葫芦涧朦胧夜时的月亮好像啊。

    她与飞魄,已经分别一个月了么?

    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还在台州吗?亦或者像她一样,此刻正在为了石家谋反案奔波着?他不是说,会一直派人跟着她么,怎么她离开了千波宫这么久,还不出现呢?

    这家伙该不会知道她有一麻袋的疑问想要问他,故意躲起来不见她吧?

    啧,要真是这样,等找到他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

    洛浮生手痒的想。

    “到了。”

    在洛浮生胡思乱想的时候,男子清朗的声音响起。

    洛浮生一抬头,只见牛车停在了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门两旁各蹲一座石狮子,门上悬着一块扁,书有两字——陈府。

    陈府?洛浮生打了个激灵。

    她看向已经跳下牛车的男子:“那个,不知现在问公子姓甚名谁晚了没有?”

    男子回首,一扬笑脸:“不晚啊,我叫陈安之。”

    洛浮生咕咚咽口唾沫。

    不会吧,这么巧?

卷四 戏从何处说 第六章 陈家安之

    陈安之,陈家幺子。

    你问哪个陈家?说这话的一定没看本卷第三章的背景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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