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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贼使用手册-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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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奇怪,他们为什么要挖一条能够通往谢家地下陵园的密道?”

    面对洛浮生的疑问,飞魄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洛浮生瞅了眼不言语的飞魄:“该不会又是你吧?”

    飞魄干笑:“你知道,我有几个江湖朋友在徐州,挖密道对于他们而言是小菜一碟。”

    “……”这一下洛浮生彻底不淡定了,但是她知道就算问飞魄也不会告诉她他的身份,只好换个问法,“谢家知道是你挖了那条密道吗?”

    飞魄一跷二郎腿:“当然不能让他们知道。”

    洛浮生皱眉不语。

    “你是不是在怀疑,我一路从滕州跟你到徐州,说是在助你行事,其实是在借你接近谢家?”飞魄笑眯起双眼。

    心思被男人看破,洛浮生也不藏着掖着:“刚才那么一瞬间,我是有这么想。”

    “那现在呢?”

    看着面前笑得如同狐狸般狡猾的男人,洛浮生才不上他的当:“都说是了是刚才,现在当然不这么想了。”

    “为什么?”飞魄朝着洛浮生拉拉凳子,与她面对面。

    “你若只是为了接近谢家,或者是想把谢家拉进这一片浑水里。”洛浮生伸手在两人间画了个圈,“根本没必要借我的名义,我要行的事比起那些黑棺来讲,更加难办。你又不是傻子,怎会舍近求远?”

    飞魄伸手捏捏洛浮生的脸颊,笑眯眯道:“我家浮生果然聪明,不枉我追着你跑了这么多年。”

    洛浮生打开飞魄的手,脸色微红:“别动手动脚,说正事。”

    “好好,说正事。”嘴里应着,手却握住洛浮生的胳膊将人直接往怀里一拽。

    “喂!”洛浮生意欲挣扎,被飞魄大力按在他的大腿上,“坐好,不许乱动,不然我就不说了。”

    洛浮生翻个白眼,双臂一圈飞魄的脖子,冲着男人耳朵轻吹一口气,语音缠绵话意却带着几分威胁:“你的手敢再乱动,我就把你胳膊打折。”

    飞魄默默收回刚放到了美人翘臀上的手,干咳一声:“你现在肯定在疑问,为什么我要把谢家拉下水,是不是?”

    “不,我在疑惑另外一件事。”洛浮生拧着眉毛说。

    “什么事?”飞魄揉平少女皱成一团的眉头,“没事不要乱皱眉,皱眉会变丑。”

    “唉,不说了。”洛浮生叹口气,“说了,你肯定也不会告诉我。”

    “又是与我身份有关的?”不能告诉洛浮生的,飞魄只能想到这一件事。

    洛浮生点点头:“飞魄,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的谎言来弥补。”洛浮生错开飞魄视线,将下颚搁在他的肩头,轻声道,“你为了隐瞒你的身份,告诉我的那些事半真半假,而为了让那些假听起来不像假的,你只能撒下新的谎言。”

    “谎言一多,漏洞就会越来越多。”洛浮生举例,“比如你刚才还说,是我和一起在滕州发现的黑棺,才开始着手调查黑棺的事情。又说徐州法华寺通往谢家的密道是你所挖,可法华寺位于镜泊湖湖心岛上,距离谢家十多公里,如此长的密道,又需要在湖底进行挖掘,这么大的工程怎么可能会在短短半月内完工?”

    面对洛浮生的质疑,飞魄没有说话,只听她将话全部说完。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前后矛盾之事,比如青萍,你说是在发现黑棺后才对她进行的调查,可最开始也是你主动带我去见的青萍。种种之象,都说明一个问题,你早就知道了黑棺的存在。或许,你不是有意在借我接近谢家,你是故意在引我去找那些黑棺,你想通过那些黑棺告诉我什么,或者说,你想借我的手揭开那些黑棺的秘密,是吗?”洛浮生微微偏首看向男子,月华之下,飞魄棱角分明的脸颊显得有些苍白,仿佛没了血气,她垂目,脸颊贴在飞魄耳根轻轻蹭了蹭,“你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你分析出这么多,可猜测到我的身份了?”飞魄笑着问,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被洛浮生看穿。

    洛浮生轻轻摩挲着男子的脸颊,环住飞魄脖子的手悄悄朝着他的风池穴移去,在即将碰到时,被飞魄抓住胳膊。

    “你就这么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吗?”

    洛浮生收回手:“这个时候,你再不说,我的心只会更乱。”确切的说,她的心早就乱了。

    本来还可以用各种借口安慰自己,只要飞魄于她无害,他想要做什么,是什么身份与她都无关。可如今种种迹象都说明,飞魄与朝廷间定有牵连瓜葛,不若然他不会对黑棺的事情如此了解,更能说明为何谢家对飞魄的忌惮,石家对飞魄的信任,以及飞魄为何会对千波宫有偏见。

    朝廷……洛浮生握紧拳头,从飞魄怀中脱出:“你一直都知道我想做什么事,若你是……朝廷的人,怎么可能会不阻止我?”

    飞魄轻垂眼睫:“看来,你对我的身份已经有了定性。”

    “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其他的可以来解释你暴露出的那些漏洞……”

    飞魄叹口气:“笙儿,说你聪明,怎的也会有脑袋少根弦的时候?”

    洛浮生突然觉得飞魄说这话时的语气有些耳熟,一时又想不出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你既然认为我是朝廷的人,那我问你。”飞魄负手而立,“你与朝廷中的谁相识?”

    “我痛恨朝廷的人还来不及,怎么会与朝廷的人相识?”她自十年前的那场火灾中逃离,就被千波宫收留,何曾与朝廷中人打过交道。

    “既然如此,你为何总是认为我易了容?”飞魄又问。

    洛浮生微愣:“若是想利用他人,易容岂不是更容易避免身份的泄露?”

    “你不曾与朝廷中人打过交道,又断定我是朝廷的人。”飞魄笑着问,“我为何要费功夫,弄这劳什子的易容换面?”

    “我现在虽然不会与朝廷的人打交道,可不代表以后不会。”洛浮生回答,她要做的那件事,可是与大梁根基有关,“我现在不就在了太叔府么?再说,你始终防着我去触到你的风池穴,我会怀疑你易容也很正常。”

    飞魄只笑不语。

    洛浮生瞧着又故作神秘的飞魄,也没了耐性,身子一甩不愿再去看他:“是我不该再提这件事,你不想说就不想说,还是继续说黑棺的事——”手被飞魄拉住,身后传来飞魄的轻语,“你闭眼数十个数,再回头看看。”

    洛浮生身子略僵,这家伙是打算给她看他的真面目了吗?

    她依言闭上眼睛,心底默数十个数,然后缓缓转身。

    只见朦胧的月华之下,与她相识三月有余的男子解开了束在脑后的乌发,落了一肩头。清风穿过窗户灌了满屋,迷了她的眼,扬起他肩头的发,恍惚间,洛浮生觉得月光之下的男人格外眼熟,她揉揉被风吹得有些发涩的眼睛,再度望过去,只见英俊非常的男子正对着她弯眸而笑,若非那双褐色眼眸露出如水般的柔情,她几乎要将他错认成另外一个人。

    “你不要开玩笑!”在看清飞魄的模样后,洛浮生气不打一处来,“这样骗我很好玩吗?”

    飞魄向她走近几步,无奈道:“你说要知道我是谁,现在给你看,你又不信?”

    “当然不信!”洛浮生后退几步,她错开男人那双在月光下格外亮的眼睛,“秦关月的眼睛有疾病,你就是变成和他一个样子,也骗不了我……”话到最后,洛浮生有些发虚,因为真的是太像了。飞魄揭去易容后,竟然和秦关月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秦关月极少在江湖上露面,即使出现也会遮着面具。世人多以为他戴面具是为掩藏身份,事实上,秦关月戴的面具是没有眼睛的洞口的。他是个瞎子,确切的说,是眼睛患有一种特殊的疾病,若是见光便会化血流脓,厉害了连微弱的烛光都能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

    所以上次秦关月来寻她,一时气极睁开眼睛,尽管屋内烛光尽熄,在依稀可见的月光下还是流出了黑血,洛浮生才会担忧他的眼疾是否又加重。

    而现在,飞魄虽然顶着一张与秦关月一模一样的脸,眼睛却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是秦关月?她也不曾听过秦关月有什么同胞兄弟,定然是飞魄又在欺骗她!

    洛浮生正生气,飞魄轻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眼睛与秦关月不一样?”

    话落音,飞魄又睁开了眼睛。

    这次从他的眼角缓缓流出几滴黑血,而那双褐色的眼眸也在瞬间变成了浓黑一片,连眼白都消失不见,看起来可怖至极。

    洛浮生愣住,她走前几步,抬手擦擦飞魄眼角的血迹,放在鼻下闻闻,是血没错。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先告诉我,信我了么?”将眼角的血迹擦去,飞魄又将眼睛闭上片刻,再度睁开时已恢复正常。

    “……”

    洛浮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事到如今,似乎她已经没有说不信的理由。

    可是她不想信,更不敢信。

    这个跟了她一路,帮了她一路,勾了她的心,引了她的魂的人,竟然会是她视作兄长的秦关月?!

    这种事情……她怎么能相信?

卷四 戏从何处说 第二十章 时刻在一起

    洛浮生永远不会忘记,十年前梅氏一族灭门的那个夜晚。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夜,她在奶娘哄睡的歌声中睡去,又在杂乱的脚步声醒来,揉着惺忪的眼睛往外看,只见窗外灯火通明,不时有人影匆匆而过,似乎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年仅七岁的她懵懂尚不知事,跳下床就想去找母亲,还没穿好鞋,奶娘就一脸慌张神色的推门而入,用一块粗布衣衫包住她,抱着她就往外跑。

    那时她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的问奶娘怎么了?还说自己口渴了想要喝水。

    奶娘只抱着她不停跑,沿途府中遇到的家仆皆是慌张不已,有的背着包袱,有着怀里揣着不知从哪里偷的金银首饰,跑几步跌到洒了一地,被正在安排疏散人离开的管家逮到,一脚踹过去大骂吃里扒外的东西。

    但是管家好像没什么时间去管每个偷了东西的人,骂完后又大喊着让所有人赶紧从后门离开,奶娘抱着她路过管家身边时,管家还小声叮嘱奶娘让她带安儿赶快从后门走。

    安儿是奶娘的女儿,与她年纪相仿,并不住在府里。被蒙着头只能露出一双乌黑眼睛的洛浮生奇怪的看着管家,还在想管家怎么会把她误认为成安儿。

    奶娘嘴里应着,却没有按照管家的安排去后门,一离开管家视线便奔了一片漆黑无人的后花园,年幼的她终于察觉到不对,挣扎着想下来,被奶娘捂住嘴巴推到了一处假山之后,束缚住她的双脚双手,动弹不得又喊不出声。

    年幼的她在黑暗中哭泣不止,奶娘仿佛换了个人般,只冷冷地看她一眼,便半蹲在一边警惕地望着假山外。

    不知过了多久,洛浮生记得自己好像是哭累了,正疲惫的想要睡过去,忽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好像是有不少人往这个方向来,奶娘的神色立即变得紧张起来。

    她下意识的就想要呼救,即使发不出声音也要弄出点动静引起来者的注意。

    只是还没动作,就被奶娘一把提起按到一旁的假山上。

    奶娘冰冷如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大小姐,你看好了,那个是安儿。”

    假山上有一个不及巴掌大的小洞,正可以将外面的情形看清楚。

    被奶娘死死按在假山上的洛浮生惊恐地看着假山外,被一群举着火把的黑衣人围住的众人,那些人她是多么的眼熟,她的母亲、祖母、姨娘、叔伯以及与她一同长大的安儿、喜儿几个玩伴,还有管家、伺候各家主子的仆人,全被捆绑着跪在地上。

    她听到有个人说,梅家七十二口人,不见梅家奶娘,其他已如数。

    她听到有个人说,再去搜。

    她看到白发苍苍的祖母扑到那个看起来像是当家人的黑衣人脚下,哀求着放过梅家尚年幼的子孙。

    她看到刚怀孕三月的姨娘躲在母亲怀里垂泣不止。

    她看到安儿被管家抱在怀里怕得瑟瑟发抖。

    她还看到那些黑衣人提来一个个不知盛了什么东西的木桶,将那些透明的液体全部扑浇在已无抵抗之力的梅家老小身上,然后无数火把抛向高空,像是点燃了引线的炸药般,瞬间整个后花园陷入一片火海,痛苦的哀嚎声瞬间铺天盖地的灌满了她的耳朵,仿佛地狱众鬼现世,凄厉的诉求着上苍的不公。

    她被奶娘死死按着,泪水如决堤,微弱的哭声被族人火烧至死的哀嚎之声遮盖,无人知晓这假山之后还躲着一个奶娘,和一个梅家的大小姐。

    奶娘苍白的脸被从天的火光映得如同鬼魅,她附在梅家大小姐耳边说:“大小姐,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梅家的人。”

    “梅家大小姐已经死了,在这场大火中丧生。”

    “你躲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出去,记住,这里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那个自她有记忆起便存在于生命中的女人松开了紧按着她四肢的手,一掌将她劈晕。此后再发生的事情她已全不知,待醒来时人已在郊外关庙,同一群乞丐混在了一起。

    逃出生天的梅若笙憎恨了奶娘许久,直至她改名为洛浮生,才想明白那一晚奶娘到底做了些什么。

    梅家七十二口人,不见梅家奶娘,那些人若是找不到奶娘,便会再度对梅府进行搜索。所以她打晕她,然后主动暴露身份,才让她逃脱虎口。梅家从主到仆,无一人逃脱那场灾难,唯有她,奶娘用安儿代替了她,又用自己的命保住她,让她活着离开了梅府。

    她的命,是用另外一个无辜女孩的命换来的。

    她想不明白奶娘到底是谁,为何会为了她连自己的亲生女儿的命都肯放弃,只能背负着这七十二条人命苟延残喘的活在人世上。

    在没有被师父带回千波宫的时候,在她还叫做梅若笙的时候,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要搞清楚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堂堂的梅大将军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乱臣贼子,她要为那七十二条人命寻个说法。

    可她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她能做什么呢?

    她企图卖身进那些新帝登基后腾云高飞的高官府里为奴,可总会因各种理由没有被录取。

    她游走在高官们有可能出现在民间的酒楼茶肆花楼附近,差点被老鸨抓去充作青楼丫头,到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一日又一日,一夜又一夜,几乎每晚都会梦到那夜地狱般景象的梅若笙,终于病倒在一个飘飞了整夜大雪的冬季夜晚。

    她匍匐在雪地里,单薄的衣衫里揣着舍不得吃的半块干饼,看着越发模糊的日头,缓缓闭上眼睛。

    泪花从眼角滑落,她对不起奶娘,对不起代她去死的安儿,更对不起整个梅家。

    然后梅若笙被千波宫的少左使捡了回去,认作徒弟,改名洛浮生,病一好就丢进了夜煞营。

    在知道夜煞营是做什么的之后,她一心想学功夫,待学成后再洗心中恨。

    可是无人教她,那些个训练起杀手来毫不留情的师父们,对上她跑的跑,躲的躲。

    她以为是大家看不起她,可每个人又对她格外好,出去执行任务的杀手们回来时,总会捎些外面好吃的好玩的送到她面前。

    渐渐地,洛浮生发现大家待她,就如同在梅府时众人待她一般,将她视作半个主子,对她无话不从,除了修习武功。

    别人不教,不代表她不能学,发现每个人都在惯着自己后,洛浮生开始死缠烂打,这边偷一点那边学一下,不过半年时间还真偷学了点本事,翻个墙跳个树不在话下。

    众人急得抓耳挠腮,洛浮生却得意洋洋,然后得意洋洋的少女被喊去见一个人。

    那是洛浮生第一次见秦关月。

    一身黑衣的戴着乌色面具的男子手擎着一把墨色竹伞负手立在柳荫之下,看起来像个神经病。

    是的,神经病,这是秦关月给洛浮生的第一印象。

    一个男人,大晴天的站在柳荫之下,还打着个伞,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秦关月朝她招招手,口里唤着:“笙儿。”

    她挑眉,快步走过去,一脚踢在了男人膝盖上:“老子叫洛浮生!”

    笙儿这个名字,早在梅府覆灭那晚就跟着一起消失了。

    秦关月丢掉伞,捂着膝盖倒抽冷气,看起来好像很疼。

    洛浮生觉得自己没用多少力气,可男人却蹲着一直不起来,有些心虚的弯腰问:“很疼吗?”

    “我刚受了伤。”男人无奈地说,他移开捂住膝盖的手,乌色的裤子上沾染上几分血色。

    “对不起,对不起!”洛浮生这才有点急,忙将男人扶起来,却看见覆在男人脸上的面具下缓缓淌出一行黑血,吓得洛浮生不清,“我是不是踢到你哪个穴位上了?!我对这个还不懂,我就是不喜欢别人叫我笙儿,我不是故意的……我去找守不住让他来给你看看!”

    男人拉住语无伦次的少女:“别慌,没事。”

    他摘掉了面具,露出一张苍白至近乎无血色的脸庞,有些发乌的双眸紧紧闭着,那黑血正是从眼角流出。

    “我的眼睛中了毒,不能见光,不然就会流出血来。”他朝着少女伸出手,“你有手帕吗?可以帮我擦擦吗?”

    原来是眼睛不能见光,怪不得又戴面具又打伞的。

    洛浮生摸摸怀里,自从来到这个叫做千波宫的地方,她就被当作半个男孩养着,哪里还会带什么帕子。

    她歪头想想:“我有,你弯弯腰。”

    闭着眼睛的男人俯身,洛浮生微微踮脚,用衣袖轻轻帮男人擦净脸上的血迹。

    “你快点把面具戴上!”擦完后,洛浮生催促,又把地上的伞捡起来,撑开努力遮在男人头顶,拉着他的胳膊说,“我们去屋里说吧,外面太亮了。”

    “好。”男人的声音里似乎带了几分笑意。

    少女拉住男人的手在前面带路:“这里有台阶,抬脚。”

    “你等等,我先把门打开。”

    “你先坐下,我去帮你倒杯水。”

    “要不要把窗户关上?”

    “窗户关上了,屋里也挺亮的……”

    洛浮生看着面具下又流出的新血迹犯了愁。

    “你去把窗帘也拉上。”

    男人一提醒,洛浮生才发现每扇窗户边有悬挂着厚着深色的帐子,哗啦啦都拉上后,屋里顿时昏暗下来。

    男人摘掉了面具,从怀中摸出一块深色手帕擦去脸上的血迹。

    洛浮生噘嘴:“你不是有手帕吗?”

    男人的眼睛依旧闭着,他将手帕朝着洛浮生一递,仿佛在说你看看。

    洛浮生接过,只见帕子因为沾染的血迹太多已经变得干硬,只是颜色比较深看不出来。

    “我去给你洗洗。”总觉得男人这次眼睛会流血和自己踢到他受伤的膝盖,导致遮阳的伞掉落有关,洛浮生转身去打水。

    “不必。”男人笑着拦住她,“我床头有新的,你去帮我拿来。”

    “嗯。”

    洛浮生走到床边,只见枕边放着一块叠的四四方方的白色纱帕,上面还绣着几朵雪梅。

    她将帕子交给男人,好奇地问:“你很喜欢梅花?”

    “嗯。”男人说,“我最喜欢的就是梅花。”

    “为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反问她:“你知道我是谁吗?”

    洛浮生摇头。

    “我叫秦关月。”男人一字一顿,“从今天起,你时刻都要与我在一起。”

卷四 戏从何处说 第二十一章 被冤枉的梅氏

    秦关月说到做到,从那天起,不管他做什么,都会将洛浮生带在身边,就连睡觉,秦关月都要将她哄睡过去后才会离开。

    敢刚开始,洛浮生还有些不习惯,身边老跟着个人做什么都不自由。

    直到一年冬夜,洛浮生因噩梦惊醒,不敢再入睡,又正赶上飘雪,悄悄跑出去赏雪景,结果得了风寒,在床上一躺半月,秦关月便守了她半月,以至于那段时间洛浮生每次醒来都会下意识去找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若是瞧不见,就会急着下床去找。

    不知不觉间,洛浮生已经习惯身边时刻有个叫作秦关月的兄长,也因秦关月是夜煞营首领的缘故,在千波宫变得更加无法无天起来。

    无人敢惹的二世主洛浮生对上守不住话的守不住,一个关乎着大梁龙脉的秘密,就这么被洛浮生套了出来。

    洛浮生记得,那是一个十五月圆夜,她从回来的杀手口中得知,山下的小村子里在举行灯会,便缠着秦关月许她去赏灯。

    千波宫的宫人,若无特殊任务是不允许离开宫殿的。

    而手握出宫权限的夜煞营首领只是微微一笑,便将出宫的令牌交到了守不住手上,让他陪着洛浮生一起下山。

    洛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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