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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贼使用手册-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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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风险成正比的是所获得的利益,重金之下必有莽夫。”秦关月眯起眼睛,“比如,长生不老之法。”

    洛浮生半晌没说话,良久后才道:“这是你的推测?”

    “嗯。”秦关月点头,“毕竟当时在场的几位将军,都死了。”

    “死了?”洛浮生这才想起来,新皇登基后王家满门抄斩,活下来的不是为奴就是发派边疆,只有皇后免于一难,“他们有兵权在手,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圣上逼上绝路?”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那些人野心虽大,却并没有王大将军一语可号令万军的本事。当家人一死,潜伏在王家的各种不安分的因素同时爆发,夺权争利意图成为第二个王家之主。圣上怎么可能重蹈覆辙,在王家人的支持下登基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权给韩家,让韩家人挑起大梁一举把乱成一盘散沙的王家人抓获。”

    “那王家的那些兵呢?”

    秦关月笑:“王家的兵?哪个王家的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的只是大梁的兵马。”

    “可是……”

    “我明白你指的什么。”秦关月示意洛浮生莫急,“一个人能号令百万雄兵,仅凭权利是不够的,还要有足够的威信才能让别人死心塌地听你的。先皇时有两个这样的英雄人物,一个是王大将军,一个是镇守南疆的石家家主,如今已被关押起来的石敬瑭石将军。此二人若一生忠于大梁,其名可流芳百世。王大将军为支持梁恒登基,不惜担上叛乱之名,到头来却死于梁恒之手,你说那些个跟着王将军的兵会是个什么反应?”

    洛浮生想了想,道:“若不安抚住他们,怕是真的会起叛乱。”

    “没错。”秦关月说,“为了安抚住这些追随王将军的人,他们找了一个替罪羔羊。而本该被他们推翻的太子仁心善意,不仅没有追究参与叛乱之人的罪过,反而冠以救驾之名论功行赏。”

    “这一招行的好。”洛浮生不禁道。

    “这一招,是陈申的主意。”秦关月轻笑,“你看当今圣上处决王家人及清理朝廷时的心狠手辣,他怎么会放过那些杀尽他的亲兵,将他逼到跪地投降的人?”

    “陈家家主陈申?”洛浮生想起来平渡时遇到的那个因兄长们只愿读圣贤书不闻窗外事,被迫代兄长们应付外事的陈安之。

    “是,现在的大理寺卿陈申。”秦关月继续道,“王大将军一死,王家大乱,其麾下的大量将士却对新皇帝颇有好感。而韩家的儿子韩瑱,自幼与当今圣上一起长大,十六岁入禁军历练,及冠后成为太子的贴身护卫,在此次叛乱中为护圣上周全身中数箭不倒,可谓是尽得其祖上忠字真传。那些行兵打仗的,即使各为其主站在了对立面,对于此般至诚至义之人也都是佩服万分。韩瑱命大没死,伤未愈就率兵去抓捕王家众人。王家虽因大将军的死在军中威望降低,也不可能束手就擒。但是韩瑱未伤一兵一卒,就完成了任务。“

    “韩瑱竟然有如此能耐?”洛浮生惊讶,她所听说的韩瑱韩将军,可是个不善言辞愚忠非常的人。

    “韩瑱可没有这个能耐。”秦关月道,“他去抓捕王家人时,陈申是随同。”

    又是陈申?洛浮生不觉对陈家刮目相看:“看来,这位大理寺卿也并非传闻中那般平庸碌碌。”

    “莫要小看任何一个经得起多番皇位更迭的家族。”秦关月带出几分感慨。

    “你说了这么多,与我父亲的冤有什么关系?”听了大半天,她没找到一点与她父亲相关的事情。

    “我曾与你说过,梅将军是被太后召进后宫的。”

    “就因为我父亲是被太好召进的后宫,皇上就要灭我梅家全族吗?”洛浮生愤慨道。

    “不,是因为你父亲送走了梁原。”秦关月道。

卷四 戏从何处说 第二十八章 心如磐石

    “我爹送走了梁原?”洛浮生大脑嗡得一响,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梁原不是被王家送走的吗?不是,他是跟着被替换出的王家人一起逃离的平渡,然后被谢家收留的。怎么又变成了是被我父亲送走的?”

    “太后召你父亲进宫,但是梅将军没有去见太后,反而去见了瑾妃。”秦关月握住洛浮生有些发凉的手,“你觉得是为什么?”

    “为什么?”虽然已经知道父亲是为保护梁原而死,但是洛浮生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所谓的“保护”,竟然是冒险将梁原送走。她的思绪乱成一片,完全无法正常思考。

    若当真如此,梅家的灭顶之灾就是因父亲而起!他护住了瑾妃幼子,葬送了梅家七十二条性命……

    “梅将军是个忠臣。”秦关月用力握着洛浮生的手,直将少女捏得手指有些发疼回过神来才道,“你父亲,是大梁的忠臣。”

    “哪又怎样?”洛浮生一时激动起来,“何为忠何为奸?功过是非,还不都是那些胜利者所书写的?你说我父亲是忠臣,都有谁知道?”

    “我知道。”秦关月认真的看着洛浮生,“这朝中每一个心怀正义之人都知道。”

    “呵……”洛浮生嗤笑,“知道又如何?他们站出来为梅家喊冤了还是为了帮我父亲洗清冤屈在四处奔波游走了?”没有人,梅家已经埋没在十年前那场人人自危的动荡之中,谁还会记得一个小小的禁军统领?

    “你这么说,可对得起九泉下的梅将军?”

    面对秦关月的质问,洛浮生咬咬牙,甩开他的手不去看他:“我只知道,他肯定没脸见随他而去的梅家七十二条无辜的人命!”

    秦关月轻叹一口气,伸手将洛浮生拉入怀中,牢牢抱住,不管她挣扎还是撕打就是不松手。

    洛浮生挣扎不出,便一口咬在了秦关月的胳膊上,男人也只是皱了下眉梢,连声音都没出。

    许久,秦关月淡淡的声音响起:“冷静下来了吗?”像是在问晚上吃什么一样平静。

    埋头在秦关月胸口的洛浮生没吱声,只点了点头。

    “你听我说。”秦关月轻抚着少女柔软的长发,声音温柔的仿佛要将这夜色融化,“梅将军一个人是救不下梁原的。王皇后召他入宫时,他若是知道宫中已起兵变,在进宫时就会安排你们举家逃离平渡,断不会弃你们于不顾。他什么都不知道,只当是先皇身体或将不好,王皇后召他入宫镇守。”

    “梅将军是个谨慎之人,他一入宫便察觉出宫中气氛不对,没有立即去见王皇后,而是辗转去见了瑾妃。瑾妃与你们梅家,其实有些许渊源,这要往前推许多辈分。一个是无甚背景的宫妃,一个是禁军中的新起之秀,这份源于祖上的缘分将你们两家摆在了同一个阵地。可以说,若无你们梅家,便无当时的宠妃。若无那位瑾妃,也无你父亲后来的平步青云。”

    “梅将军去见瑾妃,或许是为了想探一探口风,毕竟先皇已病重多日,前朝后宫皆是阴云笼罩。但是很明显,那时他是没有办法以正常方式见到瑾妃的。梁恒起兵谋反,肯定不会放过膝下有子的宫妃,其中就包括瑾妃。你想,瑾妃作为半个梅家人,宫中守卫禁军必然都是梅将军所熟识的。可能是如数更换的守卫引起了梅将军的怀疑,也可能是那些守卫中有人悄悄与梅将军通了信,梅将军夜闯瑾妃居所,凭一己之力带出了梁原。”

    秦关月静静地讲述着,仿佛他就是亲历者一般。

    “保护梁原,应该是瑾妃的嘱托。先皇当年宠爱瑾妃,王皇后对她心中一直有刺,若是梁恒称帝,瑾妃也好梁原也罢,下场恐怕都不会好。那时整个后宫都布满了王皇后的眼线,梅将军能将梁原带出瑾妃居处,却带不出后宫,所以很快梅将军就和梁原一起被押送到了王皇后的面前。”

    “那时东宫的兵变已起,王皇后就等着心爱的儿子拿到让贤令称帝,她好贵为太后。只是她等到的不是太子的让贤令,而是幼子与兄长双双下了黄泉的消息。王皇后知道兵变失败,若是让太子知道她也参与了策划兵变,哪怕她是太子生母,怕是也得不到什么好下场。所以她向梅将军提了一个条件。”

    洛浮生眼圈泛红:“什么条件?”

    “她用梁原的命来换她的命。”秦关月感觉到怀中人身子一僵,轻拍几下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直到洛浮生放松下来,才道,“这个条件,将梅将军推进了万劫不复之地,也把你们梅家推进了地狱。”

    洛浮生静静地听着,此时的她已经可以猜出后面会发生些什么。

    原本被王皇后召进后宫意欲控制起来的禁军统领,变成了胁迫王皇后逼宫谋反的叛军一方,而这位梅将军所支持的却不是梁恒,而是年仅十余岁的皇子梁原。所以在当今圣上处理了叛王梁恒带兵逼到后宫之时,见到的是被软禁起来的王皇后,企图谋反的禁军统领。现实里的好人与坏人调换了身份,变成了故事里的坏人与好人。

    “梁原被王皇后保护起来,梅将军背负骂名含冤而死。当今圣上找不到梁原,便派兵去了梅家。”说到这里,秦关月便没再说下去。

    洛浮生眼睛一阵泛酸,脑海里再度浮现出当年如地狱般的景象。

    “王皇后……为什么不杀梁原?”洛浮生哑着嗓子问,她把脸埋在秦关月胸前,身子不由自主的轻轻战抖着。

    “她不敢。”秦关月轻抚着少女的发端。

    “为何?”

    “因为当时瑾妃还没死。”

    梅瑞安为何进得后宫,到底是不是谋反,刚刚经历了一场白变黑黑成白的太子怕是没那么容易相信。只是太子当时顾不上不成气候的瑾妃,梅瑞安不管是帮谁反都已不能留,杀了梅瑞安追至梅家没有找到梁原的太子再想要从瑾妃那里下手的时候,王皇后已经私下派人警告了瑾妃。

    于是宠妃一夜变成了哑巴,受尽折磨毒打,也不肯吐露出一个字。

    前朝新皇登基,王皇后贵为太后,母家却就此没落下去,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为保住王家根脉,太后买通了大理寺,这才救出王家一干嫡系,又将梁原混进去,送去了谢家。”

    “只是当时太后的势力已大不如以前,偷梁换柱之事很快被当今圣上查了出来,于是皇宫的杀手追至徐州。而始终关注着朝局的谢家在得知梁原的真实身份后,为了这位皇子,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替换了出去。”

    “谢家知道收留梁原会引来杀身之祸,为什么还要留下他?”甚至不惜牺牲谢无双,洛浮生无法理解谢运甫的想法。

    “笙儿,你觉得什么才是忠?”秦关月突然问。

    “都说了你不要叫我——”洛浮生看着满眼深情的秦关月,手一甩,从他怀中脱出,“算了,你爱叫什么便叫什么吧。”

    “你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如韩家,他们世世忠于大梁的皇帝,父亲忠于王座上的人,儿子忠于继承王座的人,不惜为他们付出生命。你觉得他们忠不忠?”

    “连命都能舍得,当然是忠。”

    “那若是个昏君呢?”秦关月又问。

    “那便是愚忠。”洛浮生回答。

    秦关月不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洛浮生。

    “你看我做什么?”洛浮生还以为是自己因掉泪眼圈红得过分,正打算揉一揉,忽然愣住,她看向秦关月,小声地问,“谢家觉得当今圣上是昏君?”

    秦关月没有给出答案,只是道:“先皇虽不是个明君,却是个合格的皇帝。大梁已统治中原地区千年,期间几度遭遇亡国之灾,到先皇时国力已远不如强盛之时。近忧远虑之下,只能采取制衡手段,不论前朝后宫,王家的地位都是最高,却不是最受先皇喜爱的。先皇虽然做不到用人必为贤,重要的官职上必有敢为敢行事之人。只可惜先帝只信握在手里的人,年老病重后,大权旁落,引来祸端。”

    洛浮生觉得秦关月话中有话:“只信握在手里的人?”她凝眉想了想,轻声道,“石谢两家,是不是在先帝时并不受重用?”

    “不只是先帝,此两家因远离朝堂太久,又从不主动插手朝堂上的事,已经被遗忘太久了。”

    “谢家我还能理解,毕竟只是一个商人。可是石家手上还握着圣祖的特令,历代皇帝难道就不怕他们造反吗?”洛浮生问。

    “关于石家,可用一词代替。”

    “什么词?”

    秦关月望向天边的玄月:“磐石。”

    “石家的忠,不同于韩家的愚忠,也不同于谢家为了大梁未来的自我牺牲。他们如同一块盘亘在南方的磐石,固执的坚挺千年,只为了一个人的信任。”

    “你是说圣祖?”

    “是。”秦关月垂下眼睫,“当年五虎战将,离朝的离朝,卸权的卸权,唯有石家,虽然离开了朝廷,却手握着随时可攻打进都城的圣令。近千年,只有在大梁濒至灭国时,他们才会出手,离开南疆那片蛮夷地,披甲上阵,为当初圣祖的信任拼杀。历代皇帝都明白,哪怕他们真的将这大梁亡在了自己手里,石家人哪怕是死尽在战场上,也不会打进都城,改立皇帝。”

    “石家人从不在乎谁是大梁的皇帝,他们要守住的是圣祖当年的信任,而非大梁的江山。”

    平渡城大理寺水牢。

    日夜守在牢中的陈申打个哈欠,拍拍牢房门,哑着嗓子问:“石老哥,你睡着没?”

    衣着整洁睡在草席上的石敬瑭睁开眼睛,没说话。

    陈申打开牢房门,走到石敬瑭身边,拿脚踢踢他:“往里靠靠。”

    石敬瑭让出一块地方。

    陈申也不嫌弃,仰面躺下。

    “石老哥,要是圣上真的要斩,你打算怎么办?”

    石敬瑭的眼睛里闪出一抹锐利的光。

    他说:“你问的是斩石家,还是陈家?”

卷四 戏从何处说 第二十九章 地下

    “你问的是斩石家,还是陈家?”

    陈申一个驴打挺坐起来,瞅着石敬瑭道:“我家又没反,为何要斩?”

    石敬瑭闭眼:“石家也没有反。”

    “反没反,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陈申躺回去,翘着二郎腿摇啊摇,没有半点文人气息,“台州海河的军情一解,你与敬之就纷纷入狱,我看啊,除非南疆与燕国再出事,不然你们这关难过。”

    “南疆有石家镇守着,不会出事。”

    “你的意思是石家一没,南疆必出事?”

    石敬瑭没回答。

    陈申啧了一声,翻个身:“睡觉吧,但愿你石家的儿孙如你一般淡定,别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平渡城太叔府。

    秦关月已将十年前那场动荡的内情讲述清楚,洛浮生沉默许久才把那些事情消化干净。

    “那接下来,我只需要等?”洛浮生问。

    “你随我来。”秦关月笑笑,牵住洛浮生就走。

    洛浮生看着与自己五指交握的手,犹豫了一下,没有抽出。

    在千波宫时莫说是牵牵手,她刚到秦关月身边的时候,搂搂抱抱同塌而眠都是常事,守不住还跟她开过玩笑,说她是秦关月的童养媳。那时她还跑去问秦关月什么是童养媳,秦关月转头罚了守不住半月禁闭,不许手下人再提此事。这么多年,她一直将秦关月视为兄长,从未越矩过这份感情,或许就与当年懵懂知事时秦关月的态度有关。

    但是不管原因如何,她的确没有想过未来要与秦关月在一起。

    如今秦关月摇身一变,成了与她私定终身的飞魄,洛浮生心里就好像打翻了一个五味瓶,想生气气不起来,开心也不值得开心,若不是因为眼下有石家的事情必须求着秦关月,她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立即飞走,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见这个男人。

    洛浮生被秦关月牵着走出所居的小院,守在外面的太叔府的人正抱着臂膀靠着墙打瞌睡,她眼尖的看到在附近草丛里有轻微的烟气冒出,应该是迷香一类。

    秦关月带着她绕进一条碎石小道,三走两走,洛浮生觉得沿路有些眼熟。

    白天扮成闲人的秦关月带她去湖心亭的时候,好像走的也是这条路。

    果不其然,朦胧月色之下,两人又来到了被火枫林包围的波景湖。

    “抓好。”

    秦关月将洛浮生往怀中一带,踏脚而起,几个起跃落在了湖心亭中。

    “你又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洛浮生好奇地问。

    “来了两次,可记住路了?”秦关月反问。

    路痴洛浮生努力回想了下来路:“大致……记住了。”

    秦关月摇头叹息:“明日起,你多往这边跑几趟。”

    “为什么?”

    “因为这个。”秦关月将手放在湖心亭其中一根红柱上,“看好。”

    说罢在红柱上绕了个圆,将手掌放在圆心处一按,亭子周围平静的水面忽然开始剧烈波动,整个亭子也晃动起来。

    洛浮生惊讶地看着亭子中心缓缓下沉的地面,目光再度落上秦关月方才开启机关的柱子上,把手虚放在方才秦关月按过的地方重复了一遍他的动作:“这样?”

    秦关月抓住洛浮生的手,稍稍往上带了带:“食指与无名指蜷起,平掌放上去是没任何作用的。”

    此时湖心亭的地面上已经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洞,里面似乎有微弱的火光闪烁。

    “你别告诉我,这平渡城地下也和徐州一样四通八达,到处都是千波宫的暗道。”洛浮生走到洞口一看,修葺整齐的石阶一路通往地下,隐约可见的火光是悬挂在道路两旁的壁灯发出的。

    秦关月走过来:“我若是说,整个大梁都是如此,你信不信?”

    洛浮生愕然,一时看不出秦关月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走吧。”秦关月似乎很喜欢洛浮生惊讶的表情,勾着唇角揉了揉少女的发顶,“我们去见个人。”

    洛浮生想问去见谁,随即又觉得见谁下去就知道了,秦关月总不会害她,便主动走进了地道。

    秦关月跟在后面,两人入了地道后他拉住洛浮生,指了指地道口附近的一个壁灯,伸手轻轻往左一掰,洞口缓缓合上。

    洛浮生突然想起在葫芦涧时,她瞒着飞魄骗他通过地道离开,现在想想她那点小聪明,在这个人眼睛里其实都是自作聪明。

    越想越不高兴,洛浮生冷哼一声,扭头往下走。

    秦关月有些不解地跟上:“怎么又生气了?”

    “谁生气了?”双腮鼓成一团。

    “还不气?”秦关月刮了下洛浮生撅起的嘴巴,“都能挂油瓶了。”

    “我喜欢,你管不着!”狠狠瞪他一眼,不解恨再踢上一脚。

    秦关月笑弯了眼睛。

    “挨打还这么高兴,神经病。”嘀咕一句,洛浮生将男人甩在了身后。

    完全忘了在秦关月只是秦关月的时候,她从来不会这般与他对话,亦或者动手动脚。

    秦关月于她是兄长是亲人,再亲再近,这般近乎打情骂俏的举动也是从未有过的。

    洛浮生不自知,秦关月乐得她多与自己撒娇几次,也不提醒,逗着她一路往前走。

    “到了。”前路突然变得开阔,秦关月收起笑容,将洛浮生拉至身后小声道,“一会儿不管见了谁,发生什么,都不要说话。”

    洛浮生看着一脸神秘的秦关月,眼前蓦地一晃,仿佛站在眼前的是飞魄。

    她拍拍脸颊,想什么呢,秦关月就是飞魄,飞魄就是秦关月,万不能再把这两个人分开看了。

    两人拐弯,出现一道铁门,秦关月先从怀中掏出两个面具,自己戴一个,再递给洛浮生一个,示意她看他如何开启机关。

    铁门吱嘎一声开启,秦关月率先走入,洛浮生紧跟其后。

    她好奇的往里瞧了瞧,只见眼前是一个四四方方不小的房间,灯火通明,气氛喧嚣,已然站了十数个脸遮面具的人。

    看形态,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一个身高看起来不过十岁。

    洛浮生想起法华寺的小沙弥,千波宫神秘的暗字部。

    难道聚集在这里的是千波宫那些连她都不曾见过的各部、各舵的负责人?

    “黑月公子你终于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洛浮生望过去,说话的是个白发苍苍戴着与他们相同面具的老者。

    “让各位久等。”秦关月拱拱手,欠身将洛浮生让了出来,“这位便是在下安排在太叔府的眼线。”

    洛浮生一愣,她什么时候变成太叔府的眼线了?那个眼线不是真正的采花贼飞魄,呸,闲人么?

    老者看了眼洛浮生,拱手道:“敢问小哥如何称呼?”

    “他叫闲人。”秦关月道。

    “闲人?”人群中有人提出异议,“我倒是与太叔府的闲人打过交道,可不像是这般矮小。”

    你才矮小,你全家都矮小!戴着面具的洛浮生冷冷地瞪了说话人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这一眼起了作用,说话那人缩缩脖子,竟然往后退了几步。

    秦关月笑了笑:“各位有所不知,闲人不曾习过武功,唯一擅长的便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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