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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贼使用手册-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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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是真心想让我代替我的兄长,还是就是想找个幌子来实现你自己的野心,别把主意打到燕思辕身上。”

    “你我都是男人,有事就放到桌面上摊开谈,少在暗地里动手脚。”

    “我最讨厌的就是拿着女人威胁人的人。”

    男人闻言仰天大笑:“四王爷如此痛快,那就明人不说暗话。”

    “来人,将燕姑娘与付大夫先带出去。”

    “不能带走她!”一听要将燕思辕带走,梁原忙阻止道。

    “正如四王爷所言。”男人拦在了梁原与抬走燕思辕的黑衣人之间,“既然这位燕姑娘在四王爷心中如此重要,那我们就先抛开她,好好谈谈比她更重要的事情如何?”

    男人力气之大,梁原完全没有办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燕思辕被带走。

    “你早就打算好了只是让我来看看她,是不是?”梁原质问道。

    “是,四王爷很聪明。”男人做了个请的姿势,“王爷,咱们还是先坐下谈,如何?”

    “谈之前,我想先问问你。”梁原打量了一下阴暗的牢房,“如果谈不妥,我是不是就走不出去了?”

    “四王爷说笑了。”男人提壶重新给梁原沏了杯茶,“不瞒王爷,您的兄长如今正在滕州。”

    皇上果然在滕州!梁原手指一蜷,怪不得滕州在戒严。

    兄长在洛浮生的事情上果然会丧失理智。这个时候来滕州,怎么可能会有好事!

    “不瞒王爷说,如今的滕州已不是往日的滕州。”男人手指蘸水,在木桌上画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框,“如果说这个是滕州的话,那您的兄长就是这个框里的人,您能明白属下的意思吗?”

    “你想在这里,把他拿下?”指甲掐入手心,梁原努力保持着镇定。

    这群人,竟然真的打算造反!

    “四王爷果然聪慧过人。”

    “你们有多大的把握能成事?”梁原沉声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对此事有那么点兴趣。

    男人向他伸出五指:“五成。”

    五成的把握!尽管只是对半分,但是对于已经成了瓮中鳖的皇上而言,五成已经是莫大的危机!

    他得想办法提醒皇上,绝对不能让这些人成事!

    “五成,不算少,也不算多……”梁原道,“我需要做什么?”

    “王爷什么都不需要做。”男人俯身,从木桌下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打开后里面竟然是一件黄澄澄的龙袍!“王爷只需要在事成之后穿上它。”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男人将龙袍往梁原手上一放,梁原竟觉得那龙袍沉甸甸的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

    “王爷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梁原咽口唾沫,将龙袍缓缓掀开,眸孔不由得一缩——龙袍包裹着的,竟然是一把雕龙匕首!

    “你——”

    不等梁原开口,男人抓起他的手按在匕首上,似是在低语,却含着深深的威胁:“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这股东风,需要王爷来助力。”

    梁原按在匕首的手指微微颤抖几下。

    “你想让我……亲自动手?”

卷六:梅香苦寒来 第十六章 兄弟

    梁原站定在滕州谢府大门之前。

    此时他的兄长,大梁的皇帝——梁清就在谢府之中,正如他所猜测的那般,那群意图造反的叛贼就是要借他的手来除掉梁清。至于此后,是借他的名义一举推翻如今的朝廷,还是暗中推波助澜将他推上皇位成为傀儡,更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

    如果他拒绝了此事,他会不会死,梁原不知道,但是燕思辕的命一定保不住了。

    燕思辕已经为他吃了太多的苦,他绝对不能再让这个可怜的女人被他所连累!

    梁原在离开那座牢狱后,并没有立即来谢府,他在市井中流连了不短的时刻,从茶馆饭摊处听闻了不少消息。百姓们讨论最多的就是近日的戒严,而多种猜测都指向谢府。空穴不来风,此时的谢府正如传闻中那般戒备森严,府内府外皆有重兵把守。

    他在府门外站立的时间已不短,早就引起了在附近巡逻的官兵的注意。

    梁原轻吸一口气,昂首阔步向谢府走去。

    “什么人!”

    当下就有官兵将他拦住。

    梁原冷冷瞥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往官兵跟前一晃:“这个认识吗?”

    那是一枚双龙衔珠的玉佩,细看之下,金珠上还雕刻着一个小字——梁。

    官兵们面面相觑,在大梁能持龙纹玉佩的只可能是王公贵族,而在龙纹玉佩上刻字也是彰显身份的一种方式。这“梁”字是皇姓,只有当今圣上及皇亲国戚才有可能持有,但是没听说当今圣上封了什么本姓的王爷,唯一一位王爷也已经处斩,那眼前这位会是何方神圣?

    众人不敢贸然行事,只得道:“这位公子请稍等片刻,容在下前去通禀一声。”

    “去吧。”梁原将玉佩递给对方,“把这个给对方看,他们自然明白。”

    梁原越是从容,众人越是心惊胆战,慌忙捧着玉佩飞奔入府。

    不多会儿,府门吱嘎打开,一位华服男子快步走出,见到梁原后拱手鞠躬:“谢公子。”

    梁原认得他,此人是皇帝身边的随侍太监,名为王鹤。

    “王总管。”梁原回礼,轻声道,“兄长可在?”

    “在。”王鹤左右探视一眼,握住梁原的小臂,将人往府中带,“公子跟我来。”

    梁原成功进入谢府,心情却更加沉重,那枚藏在腰间的匕首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不是来找自己的兄长叙旧的。

    “王总管。”随在王鹤身侧,梁原问道,“兄长怎么会这个时候来滕州?”

    王鹤却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谢公子,不是你让秘言令通知的谢老爷,洛姑娘病重一事么?”

    梁原心中咯噔一下,原来从他们知道洛浮生病重开始,这个局就已经做下了!

    那他岂不是将皇上引进这龙潭虎穴之地的罪魁祸首!

    原来,早在那时他的嫌疑就已经洗脱不清,被迫拉入了对方的阵营……

    约是梁原表情有些怪异,王鹤不由得道:“谢公子,你怎么了?”

    “哦……没事。”为避免引起王鹤怀疑,梁原忙道,“只是没想到,兄长会为了洛姑娘冒险来滕州。”

    王鹤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滕州也是大梁的国土,主子想来便来了,怎么会是冒险?”

    “天下刚刚安定,举事百废待兴,叛贼余孽也尚未清除干净。”梁原道,“哪里都不如家里安全。”

    “谢公子放心,一切已安排妥当。”

    行至一处别致的院落,王鹤做了个请的姿势,便欠身退去,不再带路。

    院外依然守着不少侍卫,院中却空无一人,格外安静。

    梁原刚走进去,就看到院落一角扎着个秋千,正在午后和煦的暖阳下微微晃动着,好像刚刚还有人在这里玩耍。

    走至长廊下,抬手正欲敲门,房门无声开启,梁清出现在他的面前,朝着他做了嘘的手势。

    见到兄长,梁原连忙下跪行礼。

    “无需多礼。”单手托住梁原的胳膊,梁清将人拉起。

    他朝屋内望了望,小心将门扉扣上,携着梁清的手走至一旁的厢房内,将人按在了座椅上,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皇——”

    “在外面,喊我一声哥哥便好。”将茶放在梁原手中,梁清轻笑着说。

    “……”梁原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那声哥喊出口,他轻抿一口热茶,问道,“洛姑娘的身体如何?”

    “时好时坏,神志不清。”梁清叹口气。

    “怎会如此?”梁原忙道,“可查出是何病症?”

    梁清摇摇头:“无缘无故,无因无由,太医们皆束手无策。”

    “是我的错……没有照顾好洛姑娘。”

    “与你无关。”梁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角,“是有人想打我的主意。”

    梁原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何出此言?”

    “其实在秘言令的人通知到徐州的时候,我就已经得到了浮生病重的消息。”梁清话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之意,“当时我就觉得此事有蹊跷,所以派人快马加鞭前来滕州查探情况。我的人刚离开,秘言令的消息随后抵达。谢家……不会骗我,秘言令更不会。我便坐不住了,不管真假,都得亲自来一趟确认了才放心。”

    “你就不怕有人在滕州做了局,等着你来?”

    “怕。”梁清无奈道,“可我更怕此生唯一的挚爱真的就此离开……”

    “你可是一国之主!”梁原的声音不由得拔高,“怎么可以被儿女私情所困!”

    “朝中大臣没有人支持我这样做。”梁清垂眸,“我以为你会懂……”

    “我当然懂。”梁原努力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如果是思辕面临生命危险,我也会为了救她不顾一切。可你不一样,你是国君,是这天下的主人,你的生命里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你不能为了……为了一个女人,置黎民百姓于不顾!”

    “不说这些了。”梁清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说说你吧。我来滕州也有几天了,怎么今日才来见我?还有,怎么不见燕姑娘?”

    “思辕……她近来不太舒服。”

    “她现在何处?”梁清道,“我来时随伺了几个太医,医术精湛,让他们给燕姑娘瞧瞧。”

    “没什么大碍。”梁原双手交握在一起,犹豫一番,还是开口道,“哥,我觉得你此番来滕州,还是太鲁莽了。”

    “有何鲁莽?”梁清有些不耐烦道。

    “若你真有个三长两短,这天下怎么办?”

    “没了我,不还有你?”

    梁原一怔,就见梁清冷眼睨着他,眸底似有风云涌动。

    他缓缓起身,跪在了梁清脚下。

    “你这是作何?”梁原忙俯身要将人搀起。

    梁清却不肯起身,他趴伏在地,用力的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我方才说,如果是思辕面临生命危险,我会为了救她不顾一切。”

    “我说的是真的。”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兄长一眼。

    “但是……家国天下,儿女私情,向来不受人所控。我没那么大的野心,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驾驭一艘装载着万千黎民百姓的大船去乘风渡浪。”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梁清托住自己弟弟的双臂,将人拉起,“若是不信你,怎会安心将你放出平渡——”

    扑哧,白刃没入腹中。

    梁清眸孔一缩。

    “哥……”

    梁原张开双手,大力抱住了怔愣住的梁清。

    “对不起……”

卷六:梅香苦寒来 第十七章 终章

    大梁一千一百一十三年,梁武帝驾崩,瑾妃联手禁军统领梅瑞安叛乱,王氏一族逼宫东宫,危机时刻太子梁悟率兵剿灭乱党,赐死瑾妃,诛灭梅氏一族,王氏尽斩。

    同年,梁悟登基为帝,号梁文帝。

    大梁一千一百二十三年,民间大兴起义,梁文帝失道寡助,于护国观让位梁清,称梁宣帝。

    宣统元年,凛冬,梁宣帝私访滕州,遇刺,伤势不明。

    同年,王氏一族余孽于滕州起兵造反,意欲推举流落民间的皇子梁原为帝,被埋伏城外的石家军如数歼灭。

    叛军首领王生自尽滕州城门之下,赌咒大梁亡国之运。

    此后十年,梁宣帝为朝事呕心沥血,拒绝充盈后宫,过继逍遥王梁原之子梁燕于膝下,封为太子。

    宣统一十二年,梁宣帝病逝平渡城,年仅十岁的明郡王梁燕登基,称梁慎帝。

    梁宣帝仅执政十二年,是梁国建国以来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政绩平平,唯稳国势居首功,为梁慎帝亲掌朝事开创百年盛世垫下了稳固的基石。

    这一年的三月,乍暖还寒,燕初归巢,柳发新芽。

    梁国北方某不知名的小镇上,旭日东升时,贩卖早餐早点的小摊贩们就已经开了张。

    梅氏菜包是小镇上有名的包子铺,地理位置极佳,四通八达,生意兴隆。

    据说十年前镇子初建成时,包子铺的老板就在这儿圈了地,也不知其背后有多大的权势,硬是把本欲将县衙建在此处的县老爷给挤兑走了。

    包子铺开业当日,小镇里来了不少前来庆贺的达官贵族,车马贺礼从包子铺大门排到了镇子入口还没排完。

    然而包子铺的老板并没有现身,只有一个身材瘦小的伙计挑了根长长的竹竿,站在房顶上放了串一百响,冲着焦急等开门的众位高官老爷大喊了一声今天不开门,就跳下房顶不见了踪影。

    达官贵族们不肯死心,在门外候了半日、一日、两日、三日……最终皆是一脸失望无奈的散去。

    有些精明的,将贺礼与拜贴留在了包子铺附近的商户居民家中,惠以厚礼拜托他们转交。

    七日之后,包子铺终于开门,可老板依旧没有现身,打理店铺的是个年少的伙计,姓洛,整日笑笑嘻嘻的,没个正行。洛小哥笑盈盈地纳下所有转交的贺礼,尤其是将拜贴细心收藏,专门找纸张誊录下来,看起来非常重视。

    转交之人并不知道,半年之后,朝中撸下一片官员,占据了拜贴名单的一大半。

    因铺子里没有老板,除却两三个五大三粗长相丑陋的厨娘之外便只有洛小哥一个跑堂,大小事也都由洛小哥跟老板转呈,故而大家都将洛小哥当成了半个掌柜,加之这梅氏菜包的包子味道确实不错,味美价廉,偶尔还会搞个免费大赠送,很快就在小镇上打出了名堂,下至黄口小儿上到耄耋老汉,没有不知道梅氏菜包的名号。

    有细心的居民发现,每年初春,都会有一辆看起来并不显眼的牛车驶入梅氏菜包的后院。而每逢这个时候,梅氏菜包总会关门半月,厨娘们放假归家,洛小哥也不见踪影。

    有人猜测,那是包子铺真正的老板来视察了。

    可也有人认为若是老板视察,为何要关门?不该继续营业,让老板好好看看兴旺的生意么?

    不管如何,这年的初春,包子铺一如往年的关门大吉。

    不过相对于一个年年此时都会关门的包子铺,小镇上的居民们更担心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平息了战乱让他们的日子平稳下来的皇帝驾崩了,而新登基的皇帝不过是个十岁的娃娃,刚刚过了几年太平日子的百姓们对多年前的战乱依旧记忆深刻,谁也不想再去过朝不保夕的日子。

    自一个月前收到来自平渡的消息后,小镇上居民们的惶惶不安便一一落入了洛浮生的眼中,平时常来包子铺与她闲扯乱聊的顾客们忧愁的话语让她意识到梁清的这个举动到底会给国家带来怎样的冲击,这让她开始后悔当年在滕州和梁清定的那个约定。

    得想办法劝梁清回去……

    在梁清抵达小镇的时候,又是一年未曾相见的洛浮生正托腮趴在桌上苦思冥想,如何才能劝服这位曾经的万万人之上重新回到那座名为皇城的牢笼里,继续为这天下尽心竭力。

    简朴的牛车哒哒哒地驶进了梅氏包子铺的后院,可包子铺却没有关门。

    顾客们七嘴八舌的窃窃私语,有好奇的悄悄摸进后厨往后院里张望,还没看清牛车上下来的是个什么人物,就被力大的厨娘拎起衣领扔出了厨房。

    “没看清……”被扔出来的人摔了一鼻子的灰,不长记性的跟同伴们八卦,“但可以肯定,非富即贵!”

    众人鄙视的看着他,当年开业来送礼的能排那么一条长龙,傻子也知道包子铺的老板绝对是个有钱有势的人。

    梁清下了车牛,踏上包子铺三楼,刚推开房门,便有一团身影撞进了怀中。

    温香软玉是不可能有的,怀里的人倒是好像更瘦了,摸起来皮包骨头,甚至有点硌人。

    怀搂着心爱的女人,风尘仆仆赶了十多日路的梁清疲惫感尽消。

    “想不想我?”

    每一年相见,都是这句话开头。

    而答案也在意料之中。

    “不想。”

    怀中人的口是心非他早就领教多年,将洛浮生的下巴勾起,梁清挑着眉问道:“当真不想?”

    洛浮生嘟着嘴巴:“不想!一点也不想!”

    “是吗?”他摩挲着她尖尖的下巴颏,心疼道,“不想便不想。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是什么让你消得如此憔悴?”

    洛浮生钻进梁清怀中,闷闷地说:“为了一个坏家伙。”

    “哦?”拥着人走进房中,坐在床榻上,将瘦瘦小小的人儿整个抱在怀中,梁清抵着她的鼻尖问,“什么样的坏家伙,说来听听。”

    “一个……”洛浮生不敢与他对视,“弃天下于不顾的坏家伙……”

    梁清低低地笑出声:“这么坏啊?那心怀天下的你打算怎么办?”

    “劝他回去。”

    “他若不回去呢?”

    “把他绑回去。”

    梁清失声笑道:“怎么绑?”

    洛浮生舔舔唇角,摸上了梁清腰间的盘扣:“这样绑。”

    顺水推舟,被翻红浪。

    厨娘们摆上了最后一屉热包子,对刚进门的客人喊着关门了关门了将众人毫不客气的哄赶出去,而后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一边抹去胭脂脱掉假胸一边蹑手蹑脚地往楼上跑,齐齐窝在梁老板与洛小哥的房间之外听墙根。

    温声软语,呢喃不断,听得几个终日扮作女人唯有这几日才能恢复男儿身的暗影们面红耳赤,当即哄散而去,这个去花楼,那个寻相好,先解决了自身问题再说。

    等暗影们散去,床边垂下来的纱帐里伸出一只手,将帐子拉开。

    洛浮生完好无损的从床上下来,梁清衣衫不整的斜躺在床上,无奈地撑着脑袋道:“每次都撩拨到一半就跑,这样是很不负责任的,笙儿。”

    “哼。”洛浮生提壶倒茶,咕咚咕咚喝下去半杯,又倒满送到梁清嘴边,她跪坐在床沿上说,“不这么来,你那些暗影能散?”

    “你以为没我的命令,他们敢散?”就着洛浮生的手喝下去半杯热茶,梁清呈大字状躺回床榻上,他拍拍身边空着的半张床,“上来好不好?”

    洛浮生撇撇嘴,将茶杯随手放在床头柜上,脱鞋上床,依偎进梁清怀中。

    “我说,你真这么放心把这江山交给小燕?”勾住梁清散落在肩头的黑发,洛浮生轻声问。

    “你要听实话还是真话?”下巴挨着怀中的头顶,梁清双眸微阖,看起来十分满足。

    “当然是真话。”

    “真话啊,真话当然是不放心了。”

    洛浮生蹭地一下从梁清怀中起来:“那你还——”

    “别急,你听我慢慢说。”梁清将女孩重新搂进怀中,耐心道,“莫说现在,就是我在那个座位上坐上一百年,我也不会完全放心的把这座江山交给未来的任何一个继承者。”

    “大梁风雨飘摇了这么多年,即使是大罗神仙也没有办法做到在十年的时间里就将这个一度濒临灭亡的国家带领着走上盛世。其实当初王生说的对,如果将这个国家交到我手上,很可能会在我手上覆灭。”

    “怎么可能,你这些年明明做的这么好……”

    “我做的一点都不好。”梁清紧紧地搂着洛浮生,他叹口气,“一个合格的君王,是不能凭感情行事的。他要稳固这座江山,就要牺牲自己的一切来换取最大的资源与利益,其中就包括他的感情付出。笙儿,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洛浮生沉默下来,她怎么会不明白呢?

    十二年前的那个寒冬,梁清登基,她就是不愿意成为他的绊脚石才会拒绝留在平渡城,离开了他。

    可是依然有人不放心,认为她会阻碍梁清的英主之路,甚至在滕州设下了圈套,以她为诱饵将梁清引诱到了滕州。

    当初她患得不过是一场风寒,而王生在药中做了手脚,才导致她沉睡不醒,众多大夫束手无策。王生诱使滕州谢家分支的当家向主家报信,谢运甫担心洛浮生的身体状况会影响到远在平渡城的梁清的情绪,快马加鞭催使柳刃尧前来帮她看诊。

    有着小柳回春美称的柳刃尧怎么可能会诊断不出她的情况?而以他的聪慧,很快也发觉出滕州已不在谢家的可控范围之内,甚至自己在受到监视。所以他去找了梁原与燕思辕,想通过秘言令来将她被人下药的事情传递回谢家。柳刃尧的这一举动,正中王生的下怀。

    她离开平渡城时,梁清派了暗影小甲暗中保护,她生病的消息必定瞒不住梁清。可是她病重之后,梁清非但没有得到消息,甚至连谢家在滕州分支的势力都被死死压住,若无秘言令在中周旋,她甚至可能病死滕州,他都不知道。

    如此一来,梁清如何在平渡城坐得住?

    而王生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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