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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猛于虎-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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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见梁国夫人走的慢,也不禁放慢了脚步走在前面,没说两句话,便到了正殿。
梁国夫人进了殿门,目不斜视,依足了宫规行大礼参拜。
“臣妾谢王氏拜见陛下,陛下圣安。瑾芳仪娘娘大安。”
殿内的说笑声骤停。
顾宜芳自梁国夫人进殿那一刻,便注意到她刻意走的极慢的步迈,右腿微微有些跛。他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这谢王氏几眼,只觉掌心的柔荑轻摇了下他,他便捏了下她的手,笑道:“梁国夫人快起吧,不必拘谨,都是一家人。”
梁国夫人起身时微晃了一下,不待高洪书上去扶,她已经撑着一条腿站了起来。
“谢陛下。”
“母亲可是身体不适?”谢玖关切地问道。
梁国夫人那般大的动作,连皇帝都看得一清二楚,她若不过问可不成了睁眼瞎吗。
梁国夫人迟疑道:“马车停在宫门前时受了惊,臣妇下车之际心慌意乱,一个不小心崴了脚,这才耽搁了些时候。不过,不碍的。”说完,她迅速地看了坐在上位的谢玖一眼,目含警示。
她本是不打算说的,但皇帝问起,她再不说,如果风言风语从别处扭着劲儿传出来,她又唯恐暗箭全冲着自家女儿而去。
顾宜芳挑眉,听出梁国夫人话中有话,示意地看了高洪书一眼。
高洪书微微点头,转身出了殿门。
谢玖佯作看不见,只盯着梁国夫人的腿,眼神饱含关切:“我瞧母亲走路似乎不大方便,要不要请御医来看看,陛下——”她转头冲着皇帝娇声道:“我娘脚伤着了,陛下叫御医看看,好不好?”
梁国夫人听完,顿时急出了一脑子汗。
皇帝亲陪御宴已经是破天荒的恩宠,再因为一点儿小扭伤劳动皇家御医虽多少有些恃宠的嫌疑,女儿正当宠,也还说得过去。只原本古板教条的女儿,怎么就连尊卑都不管不顾,和皇帝你你我我起来?
她做娘的是扭伤了脚,难道她这做女儿的是扭伤了脑子?
柳妃与嘉芳仪相继出事,即便梁国府信息不畅,没有完全掌握事态进展,也知道谢家往宫里安插人的事算是曝露了。谢家一大家子提心吊胆过了几天,见皇帝没有追究才略微放下心,知是皇帝顾念着瑾芳仪的情份,行事越发低调小心起来。
谁知他们在宫外谨小慎微,唯恐行差踏错连累了正风头浪尖上的瑾芳仪。宫里的瑾芳仪可好,就这么大咧咧地和皇帝说话,她哪是求皇帝请御医,那语气分明是指使皇帝。不仅全没有了闺阁时半分的谨慎端方,反而越发的娇纵。
她知道去年自家女儿染了风寒,自那次便忘了许多事,她不会是一直染到现在还没好,伤到脑子了吧?
093 恩爱
更新时间2014…7…2 20:34:49 字数:2314
梁国夫人面色变幻不定,青了又白,白了又黑。欲使个眼色,谁知自家女儿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跟个摆设似的,瞪着倒是老大,笑盈盈地却跟没看到她娘这几乎抽筋了似的两眼皮。
“不敢劳烦陛下,臣妇这……不碍的,回去热水敷敷也就好了。”梁国夫人心力交瘁地道,她家女儿是彻底病大发了,连个眼色也不会看了。
顾宜芳不必说话,一个眼神过去,下面的小太监便心领神会地下去了。
“朕早说过,都是一家人,梁国夫人不必见外。”顿了顿,他忽地笑道:“阿玖常言甚肖夫人,今日见了,果然相貌有七八分相似。”
谢玖和梁国夫人都是鹅蛋脸,高鼻梁,尤其一双修长的眉毛简直一模一样。只梁国夫人端方严谨,周身的大家风度。谢玖气质却与其母迥然不同,娇俏妩媚,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浓艳起来勾魂摄魄,素静起来又如空谷幽兰,清新脱俗,浓妆淡抹总相宜。
性情也不像世家教出来的仿佛被嵌在条条框框里,纵\情恣意的很。
硬说起来,刚进宫的谢玖刻板端庄,倒与梁国夫人更像。
怪道都说宫里养人,他这小芳仪娇媚灵动,可不就是他好大一番滋补的功劳吗?
想着,黏到谢玖俏脸上的目光越发的柔情。
他心头一动,想起一件要事,便欠了欠身凑到谢玖耳畔刻意压低了声音。
皇帝称呼妃嫔大多是称位份,姓氏闺名至多在独自时才唤。像顾宜芳这般大庭广众便唤闺名,是极大程度地表示了亲近之意。
梁国夫人提起的心才多多少少放下一些,听皇帝说她母女二人相像,话里没有夸自家女儿貌美的意思,她也不好假意谦虚,脸上淡淡的笑容越加恭谨。半晌没见上位的两人说话,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
只见皇帝满面带笑地俯在谢玖耳畔不知说了什么,谢玖抬手恨恨地便推了他一下,面色绯红。
梁国夫人心下一惊,连忙低下了头。
皇帝宠\爱妃嫔,再宠再娇,也得有个分寸,怎么能说推就推?旁人家的闺房之趣,若有心人传了出去,可不就成了不尊体统,媚君惑主吗?
谢玖推了皇帝一把,皇帝丝毫不以为意,又厚着脸皮贴了上去。眼见着面前绯红的双颊,水眸似娇似嗔的流转,若不是梁国夫人杵在那儿,他一定一把抱住她好好搓磨一番,让她也同自己一样心里像荡个秋千似的忽上忽下,没着没落的。
“乖阿玖,把那册子要来,咱俩好好研究研究。”他贴着她圆润的耳朵,嘴唇似羽毛拂过般轻吻了下。
谢玖恨不得现在就扑到皇帝身上撕开他脸上的假面具,特么的这是她那个纯情小皇帝?分明是哪个猥亵佬伪装来骗她的吧!
榻上,谢玖热情如火,用皇帝的话说是——天赋异禀,就好像是天生为他而生的,不只样貌性格喜好,甚至连呼吸都与他合拍。他好奇地问过她,她堂堂的大家闺秀总不好说自己钻研出榻上讨好皇帝的招式,便推说进宫前,梁国夫人特意找来了女子成亲时的春\宫图,以免她承\宠时不知所措,怠慢了皇帝。
皇帝私底下偷偷找过几本册子看,千篇一律,总没有谢玖半真半假描述出来的那种精彩。
以前只在心里模糊地想过,如今见了梁国夫人,小皇帝顿觉豁然开朗,便杵鼓谢玖向梁国夫人讨要春\宫图册。
谢玖满心以为拒绝了一次,皇帝知难而退,便给他留些面子,谁知又嬉皮笑脸地贴了过来。他娘的,她要去哪里找前世她那风\流亲爹手里花重金购来的绝版珍藏?
就算真是梁国夫人的,难道要她腆着一张脸管自己老娘要春\宫图?
这是什么思维逻辑的人办的事?
谢玖面上带笑,眼带杀气,被皇帝握着的手反过来狠狠掐了他手背一下。压低声音在皇帝耳边道:“陛下乖乖的,别老是闹我。”
“你怎么养成了个爱掐人的毛病?”顾宜芳呲牙,揉了揉手背。
谢玖笑若春风,心道:因为你欠掐!
高洪书无力望天。
都说秀恩爱死的快,为什么这俩货依然欢蹦乱跳,活色生香,比旁人还要肆意自在?
这是瑾芳仪的家宴,难得与亲娘见面的机会,皇帝心里明镜似的吧?怎么就生生插\进一杠子,将人家母女久别重逢的场面,硬是扭成了他俩腻腻歪歪的恩爱场景。要知道,俩货不过三天没见!三天,不是三年!而且中间还有小太监往来鸿雁传书,几乎累折了含章殿宫人们的小短腿。
皇帝是这么个腻歪的人,他娘知道吗?
御医的出现恰逢其时地缓解了殿内无言的尴尬。
在下属面前,顾宜芳摆足了皇帝款,面无表情地道:“不忌用药,药材什么的都从御药房出。”
“……”御医默。
他知道瑾芳仪风头正劲,最是当宠,可这位梁国夫人真的只是小小地扭了下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还不忌用药……能用什么药啊,热水敷敷也就好了。
只不过御医这职业,也是看人下菜碟,说了一句真话得罪三主儿,他是做不出来的,于是便装模作样开了养筋骨伤的方子。都是温补的,既全了皇帝的示好,也没伤了梁国夫人的身子,两全其美。
梁国夫人收起了御医开的方才,恭敬地轻施一礼。“臣妇谢陛下厚意。”
“夫人再不可这般多礼,今日是家宴,朕是想着一家人多亲近亲近。如果因朕的出现,夫人拘谨不自在,那倒是朕的错了。”顾宜芳轻笑。
梁国夫人连声称是,却仍是正襟危坐,毕恭毕敬。
柳妃弑君案闹的沸沸扬扬,柳家一大家子都下了大狱,任谁都认为皇帝必不会轻饶了柳家,必会杀之而后快。谁知皇帝偏偏吊足了人的胃口,就是不松口要怎么办柳家,反而之前拖拖拉拉一个月有余的刑部尚书贪墨的案子快刀斩乱麻,刑部尚书、内阁文华殿大学士左丘兴及一干朋党一十九人斩立决,其余从犯充军的充军,发配的发配,干净利落。
此案人称左案,左丘兴也是景元一朝第一个被斩的一品大员。
一向温和的景元帝初现铁腕,震惊朝堂。
朝臣们的心悬在半空,左案不过是贪墨案,景元帝便下此狠手,更不要说柳案,谁沾上都逃不过个死字。
京师表面平静,暗中却是血雨腥风,乌云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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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妥协
更新时间2014…7…3 19:09:22 字数:2587
梁国夫人早早便从谢玖处得了警示,皇帝雄心壮志,必不久容朝臣做大。梁国公一向认为女儿家知书达理,统理后宅足矣,不足以谋事,对谢玖的提议不置可否。好在梁国公本人崇尚儒家忠君体国的思想,坚定地站在皇帝一边。虽未在左案上推波助澜,却也没有扯皇帝后腿,私下与左家人牵扯意图左右圣意,算是不功不过。
只梁国公胞弟谢平,苦熬多年才谋了个从五品的刑部员外郎,因与左丘兴是儿女亲家,相互交好,左家这一倒把他可给吓了个半死,龟缩在府中连头也不敢冒,自家闺女上门求救,都直接推到梁国府他大哥身上。
梁国府大姑娘是当朝皇帝宠妃,谢二家的姑娘打定主意进宫求情,若不是梁国夫人事先收到风声,将此事拦下,势必要闹到谢玖面前。
现在是个人也看明白皇帝这是拿左丘兴作筏子,可着劲的铲除异己,下手快准狠,毫不留情。谢玖再得宠,也大不过皇权大局,让皇帝大刀阔斧耍到一半收手,即便是太后出面也没有万全的把握。
梁国夫人自认一介妇孺,没有悲天悯人救人于水火的远大抱负。她只知道事情闹不好,失了皇帝心的是自家女儿,到时候在宫里苦哈哈过日子的也是自家女儿。好时前呼后拥,花团锦簇,落魄了谁还管谁?
是以,进宫前不管是梁国公还是谢二家或明或暗的示意,她都不打算烦着自家女儿,所有阴谋诡计到她这儿就此打住。好坏都是自家女儿抗着,她这做娘的远在宫外,所帮之处有限,至少她不能拖女儿后腿。
传膳太监已经候在殿外,顾宜芳说了句:“摆膳。”然后便拉起谢玖往偏殿走,谢玖扭动腰枝,仿若风拂杨柳,摇曳生姿。
这般妩媚的风情是梁国夫人不曾在以前的谢玖身上见过的。别说是正值壮年血气方刚的皇帝,饶是她这半老徐娘看了这番仪态,也觉得美不盛收,风采翩然。
谢玖到了偏殿,宫人们早已经安置好了足有两三米长的桌案,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色御膳。
“托母亲的福我才吃到这么丰盛的御膳呢。”她笑道。前世她隨侍景元帝也跟着吃了不少好吃的,但这一世她得宠时间尚短不说,最近一件大案接着一件,整个宫廷仅有喘息的时间,自然少机会和皇帝肩并肩坐着大吃特吃。
顾宜芳一怔,失笑:“是啊,托夫人的福。”
他放开她的手,揽着她的腰身坐在宫人摆在一起紧紧挨着的两张椅子上,轻声道:“待这阵子忙过了,朕天天陪你吃好吃的。”
“陛下说的我好像只认吃似的。”谢玖娇嗔地轻拍了皇帝的手臂一下。
此时高洪书已经将皇帝常吃的几样东西挟到小碟中,递到了皇帝眼前,皇帝抬手就将碟子放到了谢玖跟前,柔声道:“这几样小菜都是御厨极拿手的,你尝尝。”说罢,指着远处冲高洪书道:“把那蜜丝山药拿到瑾芳仪前面,她爱吃。”
谢玖微微一笑,难得皇帝记得,是因为她勉强他吃下口,味道太过难忘吗?
“陛下多用些,都瘦了。”投桃报李,谢玖站起身,亲自挟了满满一碟子的菜送到皇帝手边。
顾宜芳一看都是自己平日爱吃的菜,眉眼便带了层暖意。
“你别忙,有高洪书呢。”拉她坐下,他才开动。
谢玖难得见不着那些歪七扭八的鬼,心情很是愉悦。一边不断地给皇帝挟菜,一边问起了梁国府的各色人等。
前世与淑妃为敌,自然将梁国府一大家子摸了个门儿清,三亲六故,凡有些名头的,她都记得。又因皇帝作阵,本也不可能聊些私密事,是以对着梁国夫人倒也半点儿不露怯。
顾宜芳优雅地啃着谢玖挟的酱香排骨,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
原本他叫梁国夫人进宫,是想好好敲打一番,叫他们别老是私下搞些小动作,让他心里不爽。
可眼见着谢玖笑靥如花,见了梁国夫人情绪明显上升,望着他的眼睛都闪闪发亮,令他一时间犹豫起来。
他还记得长秋宫曝出来玲玉是谢家在宫里收买的人之后,谢玖不仅没有诚惶诚恐地为谢家求情认错,反而理直气壮地说她孤身一人进宫,家里肯定惦记,虽用错了方法,但情有可原的说辞。
宫里再没有一个女子敢这般强辞夺理。
旁人都怕惹恼了他,宠爱不再,甚至祸及家族……唯独她不同,她是不一样的。
她似乎……只当他是个宠爱她的男人。
“陛下。”谢玖瞥了眼似乎吃入了迷的皇帝,唇边沾满了油,生生将皇帝的威仪打了对折,再对折,再对折。
她毫不掩饰地轻笑出声,扯出锦帕,将皇帝嘴角唇边擦了个干干净净。
顾宜芳目光微沉,心中长叹。
罢了,他的小芳仪脾气大着呢。家宴上若让她娘下不来台,没准真就敢当面和她撂脸子,闹将起来。好好的欢聚,闹剧收场,却是得不偿失。反正敲打梁国府的机会多的是,没必要非要在她面前行事。
他记得万钟上报与左家有姻亲的正是梁国公的胞弟,正上蹿下跳四处活动,好像生怕他忘了有这么个人还没处理,见天儿的给他提醒儿。
就他了。
高洪书不经意间扫了皇帝一眼,就见那张俊脸上一闪而过充满恶意的笑容,顿时浑身起了一茬一茬的小疙瘩。不管皇帝要搓磨的那人是谁,他只能说,自求多福吧,您呐。瑾芳仪在身边还能让皇帝露出那么邪恶的表情,任谁也解救不了了。
顾宜芳接过高洪书殷勤送上的锦帕擦了擦嘴,清咳一声打断了母女二人琐碎的对话,笑道:“朕还有政务处理,就不陪夫人了,你们慢聊,在宫里多待一阵子无妨的,傍晚朕叫高洪书派软轿送夫人回府便是。”
梁国夫人连忙起身推辞。
“勿须多礼。”
顾宜芳摆手,按住要起身相送的谢玖,拍了拍她的头。“朕在,你们也不方便讲话,前朝也有一堆事等朕处理呢,就不多留了。”说完,他低头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别忘了向你娘要图册。”
“……”
皇帝叫梁国夫人进宫虽没明说,各人都做好了准备。皇帝没有在前朝对梁国公削官减俸,便是念着瑾芳仪的情份,也不会深究。只是进宫却是免不了一顿说辞示好,平息皇帝的怒火。
任谁也知道这不会是简单地吃顿饭的事。
可,世事就是这么出人意表,当真只是吃了餐御膳,皇帝连个冷脸都没有。
不只梁国夫人惊诧莫名,她看到跟在皇帝后面的高洪书活像吞吐了只苍蝇似的要吐不吐的表情,就知道这一个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大总管也没料到是这么个结果。
直到皇帝的背影完全消失,宫门紧紧关上,谢玖才收回了视线,唇角泛起了淡淡的笑。
研究景元帝六年,某些时候她对他甚至比对自己更加熟悉。
皇帝终是为了她而妥协了。
他对她的好,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挥退了服侍的宫人,诺大的侧殿只剩她母女二人。
“娘。”
良久,谢玖轻挑眼帘,缓缓开口道:“你告诉女儿,当日女儿喜欢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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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 陈年旧情
更新时间2014…7…4 20:16:41 字数:2466
梁国夫人没想到谢玖会问这个问题,顿时愣在那里。
谢玖起身坐到梁国夫人的旁边,上半身凑近了,轻声道:“女儿在宫里是什么样,不说娘肯定也想像得到。如今皇上宠我,对我好些,就跟剜了那些个女人的心肝肺一样,恨不得我一时出了差错让皇上厌弃才好。见面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私下她们不知怎么抓心挠肝地想揪出女儿的把柄。”
她顿了顿,道:“我一场病将事情忘了个七七八八,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若让宫里知道了,握在谁手里就是柄杀人的利器。我知道娘是担心女儿心里又活份了,放不下那人。只如今女儿却顾不了那么多,知道了早做准备也好。这事让皇上知道……只怕女儿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上次梁国夫人支支吾吾的不肯明说,她只顾担心被梁国夫人看出自家女儿被换了芯子,一时也没思虑那么周详。后来却是越想越不对,连她都想着前世如果知道这消息,定叫淑妃永世不得翻身,得不了好。若是宫里旁的人知晓,肯定对付她也是不遗余力,至死方休啊。
虽想的明白,无奈与宫外消息不畅,这又是不能经第三人口的事情,心里火急火燎的也没办法。
好巧不巧皇帝就提出了让梁国夫人进宫。她才不理皇帝是为了什么敲打还是教训诸多原因,能见到梁国夫人,她怎么也要把这人给问出来。
前世淑妃从不曾曝出私情丑闻,可她这一重生,许多事都和以前不同,她也不敢过于笃定。只想凡事还是周全些,万一她就是倒霉催的,前世淑妃没碰上的事都给她碰上了,她也是没办法,只能硬扛。
梁国夫人也知道谢玖说的是这么个理,两条修眉烦躁地拧在一起。
“你自小做事一板一眼,老气横秋的像个小老太婆,娘也不知道你怎么就喜欢上那么个风\流纨绔子。好在那小子家里早定下亲,红粉知己遍天下,没将你看在眼里,要不然你这傻姑娘还不手拿把掐就让人家……”
谢玖脑海里不禁就想想了前世淑妃那古板端方的模样,居然喜欢的还是个风\流公子。
在她看来,或许就是淑妃为人太拘束了,才看上了那么奔放的货色。
“娘,到底是谁?”她追问。
吐槽什么的,等说出名字,她也一起加入热闹些不好吗?
梁国夫人叹了口气,看来女儿当真是半点儿也记不得了,当时那么喜欢的一个人。“就是如今皇上面前的红人,荣候世子万钟啊。”
谢玖只觉头上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经久不停。
特么的竟然是万钟,怎么会是万钟,为什么要是万钟!?
谢玖想哭,嚎啕大哭。
重活一世,再没有人比她清楚万钟得宠的程度了,那简直是景元一朝的一个传奇人物。
原本万钟只是京师里面再寻常不过的一个纨绔子,仗着家势吃喝赌,外加和漂亮姑娘愉快地玩耍,风\流韵事不断。皇帝慧眼识珠,提拔他做了拱卫司指挥使,官正七品,暗地里为皇帝搜集情报工作。后来皇帝收回皇权铲除了不少挡路的大臣,也都是万钟一马当先,居功至伟。
十年之后,他还是拱卫司指挥使,却已经官至正三品。
拱卫司后设独立的诏狱,可自行逮捕刑讯、处决,连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都无权过问。是皇帝的一把利刃,虽是三品,不论官居一品的实权派还是皇亲公候都颇为忌惮,不敢与之硬碰硬。
是景元帝名副其实的第一宠臣。
原本谢玖还暗自祈祷最好是名不见经传的公子哥,即便有什么闲话传出来也好掌握舆论导向,渐渐风气也就淡了。
谁知偏偏是那个将来呼风唤雨,阴鸷桀骜的万钟。
未来真是……危机重重。
皇帝手头再缺人,也不至于要用一个和自己宠妃传出暧\昧的臣子。
看来,不只要防着一心要抓她把柄的宫妃,她甚至不知道万钟会不会为了不让她阻住他的仕途,而暗下杀手,令事件还未曝出来之前女主角悄无声息地就没了。
梁国夫人见自家女儿欲哭无泪,顿时慌了手脚,以为自己这一提醒,她反而想起来了。
“乖女,你现在可不能胡思乱想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谢玖无力地摇头,半晌方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娘,你和我细说说,我是真不记得。”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问你,你也不说,跟个闷葫芦似的。”梁国夫人担心地望着她。
连想带猜,才将事情讲了个七七八八。
那年谢玖十五岁,似乎是在应邀去参加一个诗会的途中,拉车的马受了惊一路狂奔,万钟常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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