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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猛于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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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来和别人就不一样,就不能追求不一样了。”洛妃双手做捧脸状,似乎想控制住渐渐僵硬的笑容。“她现在就想和别人一样。这宫里,如果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就等着被踩死吧。”
  小槐几乎被绕进去,茫然地点头。
  “可是,芳仪娘娘,皇帝相信你了,是不是代表永哥也相信你?”小槐穿着高洪书烧给她的崭新宫装,满面忧郁,这才是她真正在意的:“可他为什么说不是他给我的簪子?也说不喜欢我?他到底相不相信你?”
  昨晚去寻可秀的鬼魂时,小槐跟进跟出,也不过为了与高洪书多些相处,可惜高洪书半句话也没问过关于她的事。
  “关键的原因不是他相不相信我。”谢玖沉吟道。
  “那关键原因是什么?”
  洛妃噗地一声又笑了,继而伸了个懒腰。“你和她说话最好不要留什么余地,也不要顾及她的面子,你不直说,这傻鬼根本听不懂。”她飘到小槐跟前,几乎脸贴脸。“我虽没见你们见面的情景,听你啰嗦个没完,也大抵清楚是那个太监根本不认你嘛。你说人家是你对食,人家可是完全不承认有过这事。你的关键原因就是:自作多情!傻丫头,没事就投胎去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小槐愣愣地,垂下头。
  “你这样说,她就懂了。”洛妃笑着对谢玖说。
  谢玖垂眸,叹了口气。她自然知道这样说小槐就懂了,可是对于等了一个人近十年,等来的连句认可的话也没有,这……太残忍了。
  “娘娘……”
  漆案后,花真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抖了两下,“胭脂,我调完了。”
  她将花真留在屋内调试脂粉,时间长了,她竟完全给忘了。
  “我……小人……奴婢……想要去找安姐姐……问……问……问点儿事儿。”花真小脸煞白,眼睛挤啊挤的,硬生生将眼泪给憋了回去。
  谢芳仪是疯了吧,是疯了吧,是疯了吧……那她升她做主管宫女的事,还做不做数?
  谢玖沉吟着,不知该怎样安抚花真。她沉吟的时间越久,花真抖的越是厉害。
  她看过去,只见那胭脂抖的只剩下了小半盒。
  “你别害怕,其实,我是逗你玩儿的。”她干笑,“不如你先出去,叫安春进来,我有事吩咐她。”
  “是,娘娘。”花真腿软地扶着漆案而起。
  正在这时,花春推门而入,面色凝重。
  “娘娘,尚方监派人来提人。”
  尚方监?
  谢玖正色道:“提谁?”
  “新来的素锦。”
  谢玖毫无印象,“说了是因为什么没有?”
  花春摇头,“只说是奉了圣旨……奴婢听说这一下午尚方监各宫抓了十几人了,连尚服局司宝、司衣司典衣,还有司饰也都抓起来了。”
  谢玖微微蹙眉,这几个都是尚服局的二三把手。自杀的可秀也是尚服局下针绣房的,难道是因为可秀的原因?
  太后生辰近在眼前,粉饰太平尚嫌不够,景元帝放手尚方监如此大阵仗抓人,事态肯定极为严重。
  “来人是想请示娘娘,可是奴婢看只是知会一声。”
  谢玖点头,安春说的一点没错。若今天她没晋了芳仪位,还是外面传的疯美人,他们想是直接拉人就走,连场面也是不会做的。
  “放人。”她说,“不管是因为什么事,都不是我们能插手得了的。吩咐下面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巴,切勿多言……待尚方监的人走了,你带他们过来,我有话吩咐。”
  安春微凛。
  谢玖漫不经心地坐在上方,微垂美眸,无须多话,自透着股不怒自威。谢玖初进宫时,也是通身大家闺秀的风度气派,与宫中小户出身的妃嫔自是不同。当然,被禁足后是毫无仪态可言。
  可安春看来,如今谢玖只一个眼神动作便是这般的威仪,比之前却多了份浑然的雍容。
  “你扶花真先下去。”谢玖淡淡地道:“她吓到了。”
  安春这才瞧见半倚着漆案的花真,面色苍白似雪,望着她眼泪汪汪的,好像看到了救星。她连忙上前扶起,便听外面太监尖锐的声音:
  “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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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娶亲
更新时间2014…4…18 16:45:50  字数:2639

 “是永哥。”小槐嗖地就飘了出去。
  谢玖白眼翻到半途生生又忍住,果然,片刻间就见高洪书手捧圣旨缓步而入,细长的眼睛带着淡淡的笑意。
  “谢美人接旨吧。”
  谢玖盈盈下拜。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美人谢氏秀外慧中,甚体朕心,特升为正二品芳仪。钦此。”
  午时圣上口谕,傍晚圣旨就下来,已经是很快了。
  谢玖无暇考虑圣旨还未下,整个宫廷都知道她晋位的这件事景元帝是怎样的想法,起身恭恭敬敬地接过圣旨。
  “有劳总管跑这一趟。”
  高洪书摆摆手,“小人依命行事而已,祝贺芳仪娘娘高升了。”
  谢玖见他没有即刻要走的意思,便顺势留他坐了下来。“安春,去沏壶蒙顶甘露给高总管润润喉,再抓一把金瓜子包上。”
  “芳仪娘娘破费了,小的却是不敢收的。”顿了顿,高洪书继续道:“小的还有几句话,想单独与娘娘面谈,不知……”
  “如此,安春你去知会尚方监来人一声,我便不见了。”谢玖道。
  安春领命,扶着花真便下去了。
  高洪书看了眼明显腿脚发软的花真,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谢玖看了看揽镜自照的洛妃,还有心情明显处于亢奋状态的小槐,她们应该知道单独的意思吧?
  明显没人理她。
  她自嘲地想,反正一直是这些鬼处于强势地位,便算了罢。
  “其实,小的是有事想求娘娘帮忙。”高洪书开门见山。
  谢玖一怔,她虽挂个芳仪的名头,又没真的得了景无帝的**,在宫里是个最没话语权的人,反而高洪书一人之下,一呼百应,她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求得到她的?
  难道是……让小槐别再缠着他跟进跟出?
  这却有些棘手了。
  “总管请说。”
  高洪书揉搓双手,笑眯眯的眼睛挤成一条缝。“其实,小人已经向陛下请示,想要娶小槐的牌位过门。今日来此,是想问问娘娘,这要如何操办?需要什么准备的没有?嫁衣是要纸扎的吗?”
  自司宝司出了那等岔子,他一天念了两百遍感谢老天爷。幸好他嘴快,前两天就趁皇帝心情好时表明了心迹。按说,又不是真的对食,不过是娶个牌位,私下偷偷摸摸的行事也就算了。可是此事定要经过谢玖,她又是皇帝的妃子,难保哪天两人好上了,谢玖将他给卖了。
  出于以防万一的目的,高洪书诚恳地,声泪俱下地表明要娶小槐为妻的想法。
  那天,一整天皇帝在朝上没受那些大臣的鸟气,**也没哪个不长眼的妃嫔顶撞了皇帝,皇帝的心情应该是极好的,竟只是笑了笑,赐了他一个字:
  哦。
  高洪书颇有些得意,对付景元帝,唯有一条:时机。
  简单点就是,看心情。
  皇帝心情舒畅,什么就都好说了,也什么都能说,也什么都能“哦”
  这一连串话,将房间里的一人二鬼惊的纷纷挠头。
  “你说的是真的?陛下,他同意了?”谢玖美目圆睁。“你,你不是说和小槐不是那种关系吗?我们都以为是她自作多情呢。”
  “你……们?”是有多少个?
  谢玖笑道:“我和一个死了很久很久的宫妃,洛妃。”
  “……”
  “我都说了,我不是自作多情。”小槐羞答答地飘到高洪书身边,因为触摸不到,就一直围着他绕圈。
  高洪书双手揉搓手臂,面色微僵。“这屋儿有点儿冷啊。”
  “是小槐,”谢玖看出高洪书还是有些害怕,“她很开心地转着你转呢。”
  高洪书神情一下缓下来,眼角泛着暖暖的笑意。“并不是她自作多情,而是我……不敢多想。我一个太监,能给她什么幸福呢,当时就想着对她好些,让她在宫里好过些。其他的,我是不敢想的。”
  谢玖看得出高洪书已经完全相信了她,也没有打断。
  他缓缓道:“那时,我在司设监只是个管理雨具大伞的小太监,事情繁重又无实权,也帮不了她什么。后来,我认了义父,又跟了陛下,处境好了,她又不在了。”
  “可上次同你说的时候,高总管似乎……你们二人的话怎么总是对不上啊。”谢玖疑惑。
  不知何时,洛妃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小槐感动的眼泪汪汪:“娘娘,我觉得对得上啊,我早就说了永哥是喜欢我的。”
  高洪书苦笑,“我知道娘娘指的是什么。一直以来,我都是没有明确表白过,心里只想着别耽误了小槐。若以后飞黄腾达,有了依靠,使点儿手段将她弄出宫去,省得一辈子老死宫中。这些都在我心里,可人算不如天算……那阵子我得罪了上峰,被调到了直殿间,负责打扫宫殿,每天累个半死,还被那人派人暗中排挤,是最艰难的一段时间。忍过最初的半个月,我才偷偷跑去找小槐,那时却再也找不到了。”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微微哽咽。半晌,才继续道:
  “我不敢明目张胆地找,便四下暗中打探,宫人只道她同人逃出了宫廷,我却知道她那么胆小,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若是和人逃走,就更不可能,她在宫中说的上话的,除了她殿中的姐妹,也就只有我了。她若有了相好的人,定不会瞒我。宫中查了一阵子,也就没了消息。这些年,我也一直就这么希望,她逃出去了是最好了,谁知……”
  “可小槐说,她死的那晚,是你给她写了封信,还送她一支银簪子。”谢玖道,“就是连书送来的那只,泡在水里那么久,黑漆漆的,不成了样子。”
  “是我送的,我看到那簪子还不认识吗?”高洪书摇摇头,“她不识字,我怎会写信给她?而且,在宫中这种私相授受,被发现了是要杖毙的。我就算有心,直接对她讲就好,何必多此一举。”
  谢玖和小槐面面相觑,原来这其中这般曲折。
  难道,这其中又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不识字,怎么认得是高总管写给你的?”谢玖问。
  小槐嚅嗫道:“那天是绿儿告诉我说,永哥来找我,见我不在就留了一封信,是她念给我听的。她还说,晚上替我当值,要我去的。如果不是永哥给我的,那会是谁?绿儿说了,是华永哥,她认识他的。”
  谢玖将话重复给高洪书,他长叹一口气,阴沉着脸。
  “小槐是在齐妃宫里做打扫宫女,就在小槐失踪的同一年十二月,齐妃就因**宫廷之罪而被显德帝赐死,连一干服侍齐妃的人也一个没留,全部杖毙。现在想来,或许是小槐不小心发现了什么,被齐妃灭了口。”
  谢玖暗自摇头,小槐当真糊里糊涂做了鬼,做了鬼也还是糊里糊涂的,连怎么死的也不清楚。
  “小槐的后颈有道极深的指痕。”她想起洛妃对她说的话。
  高洪书沉声道:“当时与齐妃有染的是个宫中的侍卫,事发就在自家中自尽了。那时,我偶尔还想,若她真是逃走了,当真就是走了运,否则也逃不过被杖毙的命运……这一生,我们再无缘相见,如今,我只盼给了她个名份,逢年过节也有人上柱香,免得做个孤魂野鬼,被人欺负了去。”
  小槐忽地捂着脸,哭了起来。
  “其实,我就是要告诉永哥信上的话……虽是假的……没想到,他竟愿娶我一个鬼……娘娘,我是不是在做梦?”
  “鬼也会做梦?”
  谢玖微微蹙眉,这个问题她委实没有考虑过。
  “前日高总管似乎不相信小槐的样子,现在忽然就说要娶她,她高兴极了。”
  高洪书叹了口气,面露遗憾。
  小槐现在若是活着,却不知他们会是怎样?
  也会成婚吗?
  小槐应该还是愿意宁愿做他这个太监的对食的……他们会过的很好……
 

019 闯宫
更新时间2014…4…19 17:12:10  字数:2731

 太监娶个鬼宫女,连景元帝都点头的事,谢玖自然也毫无异议,应了下来。却只做两人沟通之责,冥婚之礼她一概不懂,便指点高洪书在宫外找个做冥婚的神婆。
  小槐乐的欢天喜地,连被杀之事也索性抛在了脑后。
  “从进宫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们这种小人物的命比蝼蚁也强不了多少,挣得一天是一天的福气。况且永哥也说了,我躲得过那一遭,也躲不过齐妃yin乱宫廷的诛连。如今我虽死了,却也做了永哥的新娘,在这世上,我再无遗憾了。”
  饶是谢玖两世为人,也不得不敬佩小槐的豁达。
  若是小槐真是纠结于死因,死后不得安宁,日日纠结冤死,痛苦受累的只是她自己。
  “你这小宫女,倒是我小看了你。”嘴毒的洛妃也不得不赞了她一句。
  死便是死了,活着的人在这宫廷到底不能像小槐一般与世无争。
  谢玖固然欣赏小槐的豁达,却也明白,身在其位,便谋其事。在这吃人的宫廷,你不斗,就是把头伸出去给人踩,随时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如今宁安宫外表看着光鲜,她却知道根本只是虚浮景像,没有皇帝的chong爱,随时一阵风便吹散了。
  她虽晋了位,终究不是因chong而获得,若说是因景元帝想笼络梁国公为已用,前世分明也是同样的状况,淑妃却是在生下皇子后,也就是景元六年才晋为芳仪。她不知道两世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差别,但既然景元帝递上了助她登高的梯子,那她就要借着这股力,直上青云。
  因尚方监大肆在宫中抓人,翌日昭阳宫的气氛异常沉闷。
  一众妃嫔纷纷报怨宫人莫名其妙就被捉走,连句交待都没有。贾黛珍也不无委屈地表示,她的两个贴身侍女都被带走,只剩下几个笨手笨脚的小宫女,简单的发髻也梳不好,生生拽下她三根发丝。
  “好了,先将就几日,如果放不回来,再叫内官监派新人过去。”皇后朱德音眸子淡淡一扫,不怒自威,众妃立刻安静下来。“我知今日不对你们说个明白,私下里你们也胡乱传话,若惹出事端,反而不美。之所以尚方监在各宫中提人,是与前些日子在晓荷池淹死的针绣房宫女可秀有关。”
  说完,她慢慢地扫视下面一番。
  “长秋宫赵才人处有两件可秀亲手绣制的宫装和一件**,经尚方监确定浸了相思子——”
  此言一出,大殿一片哗然。
  谢玖在应承高洪书所求的事后,曾问过尚方监抓人的原因。大抵是景元帝也没有想要瞒下来的意思,高洪书知道她迟早会知道,也就做了顺水人情,如实告诉了她。这时听了皇后的话,谢玖也就不再像初时那么震惊。
  她记得当时听了,几乎冒了一身冷汗。
  前世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在宫中下毒,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前所未有的事。
  “相思子是巨毒啊!”
  “针绣房的可秀,妾身还求她帮忙绣过牡丹花呢,那会不会也有毒啊?”
  “天哪,我们的宫装会不会都有毒?”
  坐下谢玖下首的贾黛珍满面震惊,双手捂着胸口。“娘娘,臣妾那里也验了吗?难道尚方监昨天带走的侍女也跟可秀是一伙的,想要毒死我?”
  “安静。”皇后身边的风仪女官冷声道。
  这风仪女官是从四品女官,比一般宫妃等级还要高,平时跟在皇后身边积威甚深,她咳嗽一声,下边的妃嫔都要小心上几分,不过今日不同,许是还未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众人的声音不减反升。
  “娘娘,是不是只在赵才人宫里搜了?我们怎么办?”
  “娘娘,您得给我们做主,怎么在**会发生这种事?该死的可秀,怎么敢给宫妃下毒?臣妾看赵才人根本不是撞落了胎,分明是受了些毒,胎气不稳,这才轻轻一碰,胎就落了。”
  “唉呀,不知道宫里的膳食安不安全?”
  朱德音呷口茶,将茶盏随手放到桌案上,那声轻脆的瓷器相碰的声音响起,殿内一片肃静。
  “尚方监提去的人未必与下毒有关,有的只是平日与可秀走的近些,提他们不过是更多地了解可秀,问完了也就放回去了。今后他们再去提人,只管放行就是。”她淡淡地道:“从今天起,会有医女彻查全宫衣物器具,你们好好配合,不许刁难多事,这两日的问安就免了。”
  柳芳仪坐在谢玖的正对面,她对上皇后的视线,柳眉微挑,“不知医女是以位份选择先后检查的次序,还是按照宫殿的位置?”
  “按照宫殿的位置,自北向南吧。”朱德音道。
  柳芳仪的承欢殿在皇城的东南方,距离皇帝的含章殿近,可是按照皇后说的方向,大概要等到检查过半才到得了。
  “我看那宫女即便再没脑子,也不会随便一个连名字都说不出的妃嫔就送毒衣吧。相思子多年前大燕就禁了的,那可是稀罕的东西,看她给赵才人了就知道,不送怀孕的妃子,也会是得**的,位份高的。依臣妾看,还是按位份检查的好。”柳芳仪道。
  朱德音淡淡道:“这是陛下的意思。”
  柳芳仪当时嫁入贤王府十五岁,朱德音早嫁进去一年,十七岁,到如今贤王登基三年,她们也算相处了六年,自是明白朱德音是故意打她的脸,先假意试探她的意见,转身就用皇帝压她,不是一回两回,当下柳芳仪脸子就撂了下来。
  “那皇后何必问我?”
  朱德音微微皱眉,“本宫问了你吗?”
  柳芳仪冷笑,这时只听外面一阵吵闹声。
  “才人,娘娘在里面。”
  “才人,您不能这么闯进去。”
  “才人——”
  只见赵才人一身象牙白**,披散着头发,跌跌撞撞地跑进正殿。
  谢玖一眼望过去,浑身的汗毛立刻就竖了起来,她只觉得后背酥酥地直冲到脑袋,接着头皮都开始发麻。
  赵才人腊黄着小脸,一双直愣愣的眼睛挨个自上首开始打量。在她右肩趴着个婴儿模样的小鬼。满身满脸都是血,眼睛黑漆一片,他不断声地哭着,像小猫虚弱的叫声。
  在看到谢玖身旁的贾黛珍时,赵才人大步冲上前,大叫:“是你杀了我的孩子!”抡胳膊就要打,跟进来的宫人连忙上前拦住,两个人合力才抱住了她。
  贾黛珍吓的面无血色,隔着椅子几乎靠到谢玖的身上。
  朱德音满面含霜,不悦地道:“你们外面是怎么看着的,随便就能让一个人闯进来?是不是平日本宫太宽着你们,让你们连最基本的职责都做不好?”
  宫人呼拉跪了一地,大呼娘娘恕罪。
  “赵才人,你不在西暖阁养身体,怎么冒冒然就跑进来?”朱德音斥道。
  “娘娘,就是贾美人杀了臣妾的孩子。臣妾倒在地上,并未流血,可她又故意撞到臣妾身上,臣妾这才流了血,是她杀了我的孩子!我要杀了她!”
  宫人跪在地上,因没人阻拦,赵才人两步便冲到贾黛珍跟前,贾黛珍连忙起身想要躲开赵才人,谁知她一起身,恰好赵才人到了面前,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不是我杀你的孩子,不是我呀。”贾黛珍面无血色,忙道:“皇后娘娘,您告诉赵才人,不关我事呀。我真的没杀她的孩子!”她吓的乱了方寸,竟忘了自称妾,和皇后你你我我起来。
  朱德音冷冷地道:“赵才人,本宫怜你失子之痛,将你留在昭阳宫好生将养,你却连最基本的规矩也忘了,竟敢擅自闯宫,殴打妃嫔——来人,将赵才人送回长秋宫,派宫人看管,抄五十遍宫规,禁足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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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诅咒
更新时间2014…4…20 17:08:51  字数:2800

 守殿太监紧紧按住赵才人的肩膀,完全禁锢住她,将她按跪在地上。谢玖不敢望过去她的方向,她肩上的婴灵似乎生气了,嘤嘤的哭声变成尖厉的嘶喊,像是猫被杀前撕心裂肺的叫声。
  赵才人趴在地上,突然嚎啕大哭。
  “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谢玖心里涌出彻骨的凉意,身体就好像不受控制地,一茬接一茬地冒起鸡皮疙瘩。脑中思维愈显混乱,伏在地上痛哭的母亲恍然接变成了另一个女子。也是象牙白的**,一张姣好的脸蛋被泪水浸湿,眼睛微微肿起,哭声嘶哑。
  ……那是她前世的模样。
  谢玖瞬间清明。
  脸上湿湿的,她抬头抚上,才发觉泪水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前世,她的孩子两个多月,甚至在她还不知道时便被人做了手脚落了胎。那时她一个人待在自己的启祥殿,哭了整整三天,几乎一生的眼泪都用尽了。
  那时她痛心孩子的离去,更痛恨自己自诩小心谨慎,筹谋人心,却连自己的孩子也保不住。可是,她哪里知道,死去孩子怨念竟这般深,不愿离去。
  那么,她的孩子呢……是不是也是这样……
  她不自觉地望向赵才人,几个太监已经拉起她,要将她押回长秋宫。她肩膀上的婴灵黑漆漆的眼睛变成一片血红,他呲着牙,口中鲜血淋漓。似乎察觉到谢玖的视线,他猩红着眼睛望过去,似乎在仔细看着她的脸,然后慢慢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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