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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猛于虎-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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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玖越想越是恨的牙痒痒,小皇帝这根本就是用生命在坑她。
    前世景元帝是用个人魅力征服别人,用权势也好,富贵也罢,她始终守着一颗心。可现在的小皇帝,用他的真心和柔情做网,将她罩在网里。那网越来越紧,她的心也越来越不得自由。
    他若和前世一般,她还能玩他个问心无愧,可是人家用真心相待,她还怎么能玩的畅快淋漓?
    “阿玖?”
    顾宜芳一看就急了,上手一抹一脸的眼泪,给擦了,立马又流出两窜,他急的声儿都变了。“胃这么难受?高洪书?!高洪书!快,赶紧叫御医快点,派轿子去接!”
    高洪书在门外一听皇帝没好声儿叫他,话都没说完撒腿就往里跑,跑到半路听了皇帝的话,几乎没一脑袋杵地上崩出一地脑浆。
    多大点儿事儿啊,就是胃不舒服,居然还派轿子接御医。
    他在宫里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请御医看病还派轿子接的,皇帝也不怕生生把御医给吓死。
    “你耳朵聋了?还不快去!”顾宜芳脸上变颜变色。
    “我没事。”谢玖拉着皇帝的手,鼻尖泛红,眼泪汪汪的,难道从今后再不能好好地玩儿皇帝了吗?
    “没事儿怎么哭了?”顾宜芳脸色越发难看,眉头紧紧蹙起,黑亮的大眼睛紧盯着她,“告诉朕,究竟怎么了?”
    谢玖哭着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犯什么轴,大热天儿的多愁善感的哪门子,难不成真要和皇帝说实话,最近玩起你来有些于心有愧?你丫还是该怎么着怎么着,多少和旁的妃嫔愉快地玩耍去,这样以后她也能下手狠些?
    现在的皇帝十八般武艺可都是她手把手调\教出来的,那身条那手段,跟以前的景元帝可是不可同日而语。
    让这样的皇帝和旁的妃嫔玩儿,用她教他的手段取悦旁的女人,想想她都觉得亏的慌。
    谢玖一个劲儿的摇头,倒不是故意吊皇帝的胃口,她是说不出口。
    顾宜芳站起身,将她紧紧扣在怀里,眼睛仿佛夜里的寒星,周身戾气。谢玖环抱住他,将脸贴到他腰身。
    “我只是觉得,陛下对我太好了。”她闷声说,眼泪总算止住。“我一想到陛下以后可能会对别的人也这么好,心里就泛疼。”
    顾宜芳哑然,“朕只对你一个人好,不会有别人。”他柔声道。
    他说着,心里其实并不相信谢玖的说辞。
    别人不清楚她,他还不了解吗,外表看着柔情似水,实则外柔内刚,心里跟条汉子似的,主意正着呢。说些情话软话,都是她心情极好的时候,那双美眸跟能滴出水似的。
    少有的几次哭泣都是因为受了委屈诬陷,或者和他吵架生了气。
    偏这一次,无缘无故忽地就哭了。
    他轻轻眯起了眼睛,阴冷的目光一闪。
    莫不是因为贾黛珍的事,阿玖觉得他处置的太轻?
    可转念一想,如果她这么想,当时就开口了,还等旨意下了,回过头再让他推翻原来的旨意再加重惩罚?
    还是皇后?
    皇后硬拉一帮妃子去长秋宫,不管是因为谢玖还是贾黛珍,都是没安好心。他虽不是完全是因为谢玖,但也半点儿没给皇后留脸面。
    万钟查找当年知道朱德音身世的朱家家奴,谁知一个两个相继病故,曾漏了口风说起此事的老仆更是直接一头浸死在河里,所有知道的奴才一个不留,尽数死绝。
    其实顾宜芳知道,便是当真找到证人,别说前阵子朝局阵荡,朱家势力遍布朝野,一下不宜全力追打,便是证人找齐了,不过都是人嘴两张皮,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根本无济于事,他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以致越是这么憋屈,他就越看皇后不顺眼,他自认已经够不给皇后脸面,连向着贾黛珍那魔魔障障的庄妃都让他给骂了,谢玖这一哭究竟是为什么?
    顾宜芳用着处理朝政的满腔热情,在思索谢玖失控的情绪。
    谢玖不满地掐皇帝紧绷绷的腰身一把,他那话说的忒不走心!
    “是觉得今天受了委屈?”顾宜芳摸\摸她的头,“朕不是给你出气了吗?”他的手从她的头滑到她的耳朵,又是摸又是揉了一阵。“告诉朕实话,别让朕瞎猜。”
    谢玖知道他,心眼小,精神又有些扭曲,让他瞎猜的话,他真是什么都能想出来。
    “我真是,觉得我待我太好了。如果有一天,你不再这样对我,我可能……受不了。”她这话说的自己都直泛酸水,可仍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我只要一想到,就心里不舒服。”
    半晌,顾宜芳无语。
    “陛下,”谢玖猛地抬头,看向低头看她的顾宜芳,那么黑那么大的眼睛里,只映着她的脸,她忽然觉得鼻子又是一酸。
    特么,今天是醋喝多了,满身血都稀释在了醋吗,怎么各种拧劲,各种骄情?
    她忽然心头一惊,想起前世和景元帝唯一一次作大发了,害景元帝冷了她半个月,后来还是因为御医摸脉诊出她怀了身子,皇帝听说有孕的人心情起伏极大,爱闹小脾气,这才主动讲和。
    她在孕期也是各种憋屈,各种作,比旁的人反应更大,但因有教训在先,她都极力克制……
    莫不是,这次真让高洪书给蒙着了?

  ☆、224 推脱

“阿玖,她们都不是你。”顾宜芳摸\摸她的脸,轻轻吻上她的嘴唇。
    上午他们一起走出长秋宫,她得意地勾起他的胳膊,眉眼间意气风发,整个人就像一团火一样,燎的他的心直痒痒,喜欢的不得了。这后\宫无数个女人,再没有她这样望见人群里永远第一眼就能看到她,如此醒目,如此勾他魂摄他魄的一个存在。
    如果他的宠爱,他的纵容能让她那般神采飞扬,他愿意一直这样下去。
    谢玖心里有事,神色间便有些恍惚。两个一个站一个坐,就那么抱着不知多长时间,高洪书才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迎了御医进来。跨进门一看,几乎闪瞎了他这双狗眼。
    这俩货究竟腻歪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暗暗摇头,若不是请了御医来,这俩人没准早抱到榻上滚去了。
    “陛下,郑御医到了。”
    顾宜芳若无其事的放开谢玖,神色自若,没有一丝不自在。
    “惠妃方才胃不舒服,吃了小半碗饭都吐了,你给诊诊脉,看这又怎么了。”他招唤御医过来,他则坐在一边,神色凝重地盯着谢玖。
    明明看着挺健康,三天两头身体就出问题,和她的精明的长相一样,都是中看不中用。
    宁安宫一有事郑御医就被叫来,偏偏宁安宫总是有事,以致在太医院私底下都叫宁御医,眼红也好,玩笑也罢,他这名字改的几乎人尽皆知了。
    郑御医相信自己的判断,这惠妃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不足为虑,神色间完全没有皇帝的焦虑。
    他摸上没多长时间,就换了只手摸脉。不一会儿又换了回去,顾宜芳脸色顿时凝重起来,紧紧蹙着眉头,身体微微前倾。声音焦急地道:“到底怎么了,给朕说说。”
    他要不说出个一二三来,还敢摸着惠妃这么长时间,他就把这御医的爪子给跺了!
    郑御医拧着眉,没有分神看到皇帝的脸,高洪书就在旁边候着,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顿时一口老血好悬没喷出咽喉。
    皇帝那吃人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不过就是摸脉,中间还隔着块儿丝绸的帕子,连这样的接触也受不了的话。以后惠妃但凡有个头疼脑热,三灾八难的,皇帝\都打算让惠妃生抗过去吗?
    郑御医抬袖子擦擦满脑子的虚汗,连忙起身复命。“回陛下,惠妃之所以呕吐。是因为脾胃失调的关系,并无大碍。”说着,他抽了口冷气,脸上七扭八歪的。“微臣觉得……”他又擦了擦汗。
    不只顾宜芳,谢玖也被他这副吞吞吐吐,为难的样子给镇住,一时间心里发虚。一把抓起皇帝的手。
    顾宜芳回握\住她,眼神似刀,脸上露出极度不耐烦的神色。“有话直说。”
    “是。”郑御医一咬牙硬着头皮道:“臣觉得,惠妃似乎有了喜脉——”
    “真的?!”不等人家说完,顾宜芳腾地就站起身,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或许是有了刚才高洪书炸胡的缓冲,这次笑的倒没那么傻,但也足够闪瞎御医的眼。
    “阿玖……”顾宜芳大眼睛锃明瓦亮,又想抱谢玖,又怕一下子撞到她。满心满眼的欢喜。
    谢玖虽然有些让这好消息蒙了神,但还是没有忽略郑御医欲言又止的表情,他眼神闪烁,似乎并完全像是个好消息。
    “郑御医,可是我的身体有可不妥吗,但说无妨。”
    郑御医暗自长舒口气,惠妃真是业界良心,没随皇帝的心情摇摆。否则他还真不好硬生生打断欢天喜地的皇帝,突然插话进去。
    “倒不是惠妃的身体有什么不妥,只是月份还低,微臣也不敢十分肯定。”郑御医沉吟道:“太医院的沈御医比较擅长妇科,一上手便知究竟是不是喜脉,甚至是男是女都摸的出来。”
    谢玖心里有种微妙的情绪,御医彼此之间也是竞争关系,如今她风头正盛,不过就是个喜脉,郑御医没有理由把捏到手里的富贵往外推。
    顾宜芳也听出郑御医话里的意思,可他已经激动的来不及细想,嘴咧到耳根。“这个时候沈御医应该是回府了,高洪书,派人去沈府请沈御医进宫,速去速回。”
    高洪书顿时也是心里一松,眉眼带笑地应声而出。
    好在刚才不是胡咧咧,否则第二天皇帝保准转脸就给他小鞋穿,不搓磨死他不算完。
    顾宜芳乐的忘乎所以,双眼顾盼神飞。“阿玖,我们终于有孩子。我们的孩子!朕要大赦天下,你上次——”
    谢玖脸色陡变,声音都有几分失真。“陛下!”她腾起站起身,急声道:“陛下在开什么玩笑,郑御医这还不确定的事儿呢,怎么就乱开玩笑了。”不过是个妃子怀孕,这还没生下来呢,皇帝就张罗着大赦天下,是怕全天下不知道他害她宠的没了边儿,明枪暗箭的瞄不得准,给他们立耙心吗?
    顾宜芳眉头一皱,“你起这么急做什么,不知道你现在是有身子的吗,莽莽撞撞的。”他伸手扶她坐下,“快坐下,多大点儿事,也值得激动成这样。”
    谢玖怀疑皇帝是让好消息给冲昏了头,脑子不清楚。
    “陛下,臣妾还有话问御医呢。”
    郑御医只觉一阵肝颤,不过是怀着孩子,还不知道男胎女胎,皇帝就乐这样,万一真有个一差二错,他真怕皇帝一时绷不住心火,直接上手弄死他。
    谢玖水汪汪的双眸一眨不眨地望过去,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不瞒郑御医,我半个月前……还有小日子,虽然量不甚多,但是,你有几成把握是喜脉。”
    郑御医咬牙,“七成。”
    他顿了顿,继续道:“因微臣不是十分擅长妇科,所以才向惠妃推荐沈御医,请惠妃不要误会。”
    其实,他根本就是心大胆小。换另一个妃子,同样的情况他肯定不往外推,可他给惠妃诊了多少次脉,亲眼看见皇帝对这惠妃是如何不同,连掉根头发都心疼半天,此胎若平安产下他自然前途一片光明,若是出了差错,他只怕皇帝盛怒之下他连小命都保不住。
    御医给宫中贵人治病诊脉,向来不会把话说满了,所谓的七成,根本就已经是肯定的意思。
    谢玖虽然确定了,可郑御医那隐忍的表情,总让她心里隐隐不安。
    “那为何会出血呢?”
    郑御医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惠妃穷追猛打,他是怎么也躲不过了。
    “回惠妃,怀孕头三个月,房事……不宜过多。”他老脸微红,皇帝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又只守着惠妃一个,旁的妃嫔都近不了身,想也知道那脉象是怎么来的了。
    “否则,容易滑胎。”
    话音未落,郑御医便觉一股阴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令他几乎想夺门而出。
    看吧,他才说了这么一点儿皇帝就已经恼上了,真要出了什么事,还不活剥了他的皮?郑御医越发觉得把惠妃推给沈御医是他这辈子做的最英明的选择。
    沈御医善妇科,其他的则一般,以后惠妃再有崴脚也好,和旁的妃嫔掐到一处,伤到哪里他也还是可以为惠妃尽心尽力,鞠躬尽瘁的嘛!
    谢玖面容平静地抚上皇帝的手,安抚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御医:“所以,本宫可以理解为,御医的意思是本宫这一胎并不十分安全,很容易就滑胎,是吗?”
    郑御医倒抽一口冷气,惠妃要不要这么一针见血,一出口就叼点子上?
    “目前是有些……不妥。”他嚅嗫道:“不过,一般来讲卧chuang静养问题便不大。”
    顾宜芳怒极反笑,脸上露出阴冷的神色。“所以你就将沈御医推出来,怕一旦……你躲的倒是快呀!”他忽地扬高声音道:“朕告诉你们,安安份份地办差,少跟朕耍心眼子。惠妃这胎如果有——有任何不妥,别说沈御医,连你也跑不了,朕把你流放三千里,去边疆种地!”
    郑御医几乎吓的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直道皇上恕罪。
    “陛下,”谢玖叹了口气,扯出一抹浅浅的笑,神色没有半点儿慌张,反而忙着安抚躁郁的皇帝。“秦妃不也是沈御医给看的吗?蒋氏也是吧,想来沈御医确实是比较擅长,不然不会怀着身子的妃嫔都找他,必是有些本事。郑御医既推荐了沈御医,不妨等他来了,再听他说说是怎么回事,陛下先别急。”
    她说出的话柔声细气,令表情僵硬的顾宜芳稍稍舒缓。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心里跟让刀子捅了之后紧跟着又拧劲转儿了两圈似的。
    “阿玖,朕一定想尽办法保住我们的孩子,否则,”他阴冷的眼神划过跪伏在地的郑御医,咬牙切齿地道:“太医院有一个算一个,朕让他们都别想得着好!”
    小病小灾他们医治的欢,到了真章儿的时候一推六二五,躲的倒一个比一个快!
    郑御医闻言又是一抖,皇帝这是明显的迁怒啊。
    沈御医妇科最是拿手,他如果没办法保住的胎,就是把整个儿太医院都发配到边疆种地,也没一个能保住的……
    那就是沈御医的事了,跟他们没一文钱关系了。

  ☆、225 喜脉!

沈御医走进宁安宫怡和殿时,扑面而来就是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一向沉得惠妃器重的郑御医坐在椅子上,耷拉着个脑袋,面如土色,帝妃二人则坐在榻上,手握着手却全程没有交流。
    惠妃面容平静,看不出心情好坏,反倒是皇帝一张俊脸拉的老长,眼神幽深阴冷,浓眉紧蹙。
    沈御医四十开外,浓眉大眼,脸色红润,极重养生之道。按平日的习惯,他正在理应在饭后迈着方步在圆子里晃悠两刻钟消食儿,然后看会儿医书,抱着老妻入眠。
    可他还没吃,刚闻着香味,宫里就派了轿子来接。
    他的医术在太医院算不上一等一,不过是妇科强上一些,宫中的贵人便是生病也有当值的御医供差遣。是以听说是皇帝派轿子特意接他去宁安宫的,他心里在便有了底。不枉皇帝守身如玉,殷勤耕耘,惠妃的肚子终于是有了消息。
    他还没未皇帝高兴多长时间,自走进暖厢看见郑御医那一脸的屎色,胳应的他原本尚有一丝饿意的胃立马就被充盈了。
    即便是一般妃嫔有孕都算得喜事一桩,能让盛宠的惠妃在极有可能怀了身子的情况下,气氛还能弄这么僵,一进来就是一股阴气森森,沈御医几乎可以压上头颅打赌,肯定是惠妃这一胎出现了问题。
    “微臣叩见陛下。”
    “不必多礼,过来看看惠妃。”顾宜芳阴着脸,阻止了他的大礼,一指榻边的木椅。
    沈御医没敢做无谓的礼让,连忙坐过去搭上了脉,蓦地,他眉头一跳。
    太医院这帮熊货真是专注坑他二十年啊。
    谁不知道历来子嗣都是深受皇家重视的?顺利生产出来是他们应该应份,一旦出了一差二错,就能怪到他们医术不精上面。而他这原本在太医院年纪最小。被坑惯了的,哪个怀了皇嗣都推到他身上。以致形成了习惯,连晚他进太医院的都敢往他身上推,特么坑爹坑的习惯成自然了。
    郑御医搭上惠妃这条线。在太医院里乐的尾巴翘老高,一出问题还是不忘把他拖下水。
    “恭喜陛下,惠妃是喜脉无误。”
    顾宜芳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沈御医几乎憋闷的要仰天长叹,看皇帝这架式分明是听郑御医说了什么,在等他最终答复,看他们的诊断是不是一样。
    可他哪里知道那坑爹货瞎扒扯了什么,也没个暗号对一下,万一两人说的不尽相同,依皇帝那张一沉下来就能砸死人的脸。他们谁也落不着好。
    最后,他咬牙实话实说:“惠妃似有滑胎的危险,不过并不十分严重,卧床静养,再佐以汤药。保胎是不成问题。微臣只是担心惠妃生产时会出现差错,最好早早让稳婆住进来,时刻留心。”
    与郑御医的话大体相同,谢玖稍稍放心,只觉攥着她的大手一紧,她看过去,顾宜芳似乎呼吸窒了一下。面色铁青,显然是被沈御医的话给吓到。
    谢玖倒是不以为意,这些个御医素来鬼心眼最多,虚虚实实,见皇帝紧张她,生怕出现意外他们也要担上责任。添油加醋地说上一番,说句不吉利的,万一她死在产房,也好有个推脱。
    前世她就见惯听惯的,倒不觉得什么。以前妃嫔怀孕都是确定了知会皇帝一声,便是秦妃也是善解人意没讲这些个烦心事烦着皇帝,有多健康就说的多健康,生怕给皇帝留个不好的印象。
    头次听到这类危言耸听话语的顾宜芳,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头脑中是一片空白,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想不出。
    直到对上谢玖温柔似水的双眸,他才恍惚间咽了咽口水,觉得嗓子直往外冒烟。
    “那要……怎么办?”顾宜芳艰难地问。
    殿内寂静一片,谁也没想到皇帝问出这么有建设性的问题。
    问的好啊,怎么办,当然是养着呗,难道他还能替惠妃生不成?沈御医总算明白郑御医那一脑门子官司是怎么来的。
    宫里怀上皇嗣的不少,落了胎的也不少,就没哪一个才怀上皇帝就是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脸,就像个受了惊的兔子,支言片语就能吓的浑身一激灵。别说皇帝,就是公侯世家,他也没少看见怀有子嗣的家主,没哪个像皇帝这么小题大做的。
    宫内外皆知皇帝宠爱惠妃,如今看来,果然是情根深重啊。
    估计皇帝这状态下去,没到惠妃怀孕十月,皇帝就先精神崩溃了。
    “其实只要安心静养,没有外来的刺激,应该是不会有大问题的。”沈御医咽下最重要的一句话没说:至于能不能安全生产,就看老天爷的了。
    他相信这句话说出来,皇帝当场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那好,从今天开始你就待在宁安宫里,哪里也不用去请安,谁来也不见。”顾宜芳低沉着声音道,他长舒一口气,眼神阴冷地盯着毕恭毕敬站在前面的沈御医,“以后惠妃这里就交给你,一天二十个时辰随时候命,朕一会儿叫高洪书给你个宫牌。至于旁的人,你跟院判说一声交给别人处理。”
    沈御医一怔,上次不还是说秦妃由他负责吗?怎么转脸就把秦妃给抛了?
    秦妃一向受宠,他担心皇帝是情急这下给忘了,便提醒了一句:“永乐宫那里?”
    这时,连高洪书在旁边都忍不住想上去狠踹这家伙一脚,是有多不开眼,估计现在皇帝自己怀上孕都得靠边站,先可着惠妃来,他还在一旁边叽叽歪歪,想着这个惦念着那个。
    果然,顾宜芳皱着眉,冷声道:“你是听不懂朕的话,交给旁人。”他心里的火噌噌往上冒,“你们太医院好好诊病就好,若让朕知道你们卷进后\宫争宠中,朕决不轻饶。”
    沈御医一缩脖子,“微臣遵旨,微臣不敢。”
    顾宜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可是脸色没有半分缓和,脸紧绷的跟十六七岁的小少年一般。“用心照顾惠妃,朕不会亏待你。”
    “秦妃两个月的身孕沈御医便诊出了男胎,不知本宫这胎,沈御医可诊的出来?”谢玖浅笑盈盈,没被皇帝紧紧攥着的右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郑御医抬眼瞥了沈御医一眼,这也是他想问的,其实不只是想推了惠妃这一胎,他实在是这在方面有点儿没天赋,摸了半天,急的满脑子汗也没摸出来是男是女。
    沈御医又沉吟了片刻。
    顾宜芳握拳,技术型人才特么就是事儿多,爱拿把儿,是男是女直说不就得了,在他跟前跩的是什么?不过,他虽躁郁着,还是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
    沈御医暗暗咬牙,他本想郑御医诊出什么给个信号,他也好揣摩揣摩该怎么说才好,谁知等了半天,郑御医坐在旁边,愣是连个蔫巴屁也没放,完全的无动于衷。
    给皇家诊脉,就没这么不合手的。
    特么,以后他和郑御医绝对的势不两立。
    “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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