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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猛于虎-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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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盘腰果给惠妃端过去。她爱吃。”
高洪书幽幽一声长叹,皇帝可轻点儿作吧,没看太后和皇后一个劲儿的憋着气,惠妃在那儿装聋作哑,白眼翻的比他还勤。哪里是没听到,根本就是懒得理皇帝人来疯了。
菜肴每人面前的都一样,皇帝面前有的惠妃也有,秀恩爱也没这个秀法的,没把别人胳应死,惠妃估计都快顶不住了。
高洪书不敢违抗圣命,躬着腰就捧到了惠妃面前。
谢玖看了一会儿一筷子也没动的腰果。看了高洪书一眼,他立时会意地低头凑到近前,只听惠妃压低了声音,极小声地道:“替我谢过皇上,让他……安静地用膳。”
高洪书只觉后脊一凉,不由得就把小眼神飘了过去。皇帝冲他招手:
“惠妃说了什么?”
高洪书一噎,微微扬起一抹笑,“惠妃谢陛下关心,”他接着更愉悦的口气说,“还有请陛下也要多吃些。别光惦念惠妃,陛下的龙体重要。”
他羞愧,可惠妃说那话皇帝无所谓,他要说那话皇帝掐不死他!给他拿着免死金牌让他说,他也不敢啊,惠妃分明是强人所难,让皇帝叫烦了,懒得应付就拿他撒气!
果然,皇帝露出满意的表情,笑笑地吃了两口菜。
张伏慧斜着眼珠子瞅着自家儿子,谁说她儿子不孝顺,她跟谁急,多么孝顺的儿子啊,可惜孝顺的不是她!
她咳了一声,“皇上,前阵子不是说宫里要改建?怎么最近没什么动静了?”
“惠妃怀着身子。”顾宜芳抬眼,正看到太后一脸这和惠妃怀孕有什么关系的表情,于是严肃地解释道:“过些日子肯定要改建,宫里风水有问题。不过拆屋建房的会怕冲撞了孕妇,待她生下孩子再过几个月就行了。”
“……”
“母后怎么想起这个来?”
张伏慧抚头一阵阵抽疼的额际,“哀家觉得宫里风水也是有些问题,人……也有些问题,赶紧改吧。”
宫里哪年没那么一两个孕妇?赶情就惠妃怕冲撞,别人身体就倍儿棒,吃麻麻香,什么也冲撞不着?
顾宜芳点点头。
下面歌舞已经开始了,众妃的注意力在上面的皇帝身上,而上面的顾宜芳则望着下面忽地一乐,拍了下桌子,叫道:“阿玖!”
朱德音手一颤,筷子挟着的红烧肉嗖地掉到了桌子上,油腻腻的,看着她右眼皮狂跳。她几乎用全部的意志力才握\住手中的筷子没插\进皇帝的喉咙,特么的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吗?!
怎么安静吃顿饭就这么难?!
谢玖坐在皇后右边,轻而易举就看到了皇后乌青的脸,右边脸颊一抽一抽地似乎在强力忍耐着什么。
平时她怎么显摆得瑟都好,问题是现在她身旁不远处就是九级台阶,皇后万一一个暴怒,控制不住脾气一把将她推到底下,估计这辈子她都不能再有得瑟的机会了。
其实皇后素来的形象都是端庄大气的,可听到那些个砸杯摔碗的传闻,总令谢玖有种皇后随时可能会疯狂的感觉。
是以对上皇后,论心计手段谢玖都不在乎,她就总是时不时地担心皇后会突然一阵爆发,到时候拼个你死我活的却是划不来。
顾宜芳让皇后失手掉在桌上黏乎乎的红烧肉恶心的一阵反胃,好在宁兰眼急手快,看着皇帝脸色不对,赶紧就掏出帕子将皇后面前的桌面擦了个干干净净。
“惠妃,”顾宜芳扬高声音,“你快看下面跳舞的,那个就是朕和你说过的中秋节跳舞,结果摔了两跟头的女人。”他丝毫不掩饰愉快的心情,“她摔的丑爆了,朕乐了好几天,这回你有眼福了,快看看她。”
太后和皇后相对无语,当时她们也在场,的确是不甚雅观。
皇帝记是记住那妃嫔了,可这种记忆,只怕有还比没有更让人沮丧,如果下面那个跳舞正在兴头上的妃嫔,只当皇帝看上她了,跳的越发得意,美滋滋的脸上还带着笑。
谢玖以前曾听皇帝提起过,当时皇帝学的时候还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于是这回一听皇帝嗷地一嗓子,她连忙眯起了眼睛,还不待细看那张脸长的是个什么样儿,便见中间火红舞衣的女子腿下晃了两晃,好不容易站稳了,换下一个动作时,脚才一迈出去就是一滑,她勉强用腰一挺没摔个四脚朝天,却用力过猛直接往前就扑了过去,伸手就向着前面宫女的后背抓了过去。
她本想着揪住衣服,找个支撑点,免得这一跤摔的太难看,却不料宫女身着缕空的薄纱舞衣,哪里禁得住她那么大力的撕扯,一个用力就把前面领舞宫女的衣服给撕了开来,露出水粉色的一个小肚\兜。
宴上一片哗然,那宫女腾地跪伏在地,也顾不得仪容不堪,吓的浑身发抖。“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那妃嫔哪里还管得上腿疼腰疼,跪爬着也到了皇帝正下方,脸上臊的通红。她为了一血前耻,硬是厚着脸皮求到了皇后面前,再三保证绝不会出现差错,谁知皇帝那眼晴就没离开过她身上,笑眯眯的,看得她也醺醺然,不知怎么着就似乎踩到了什么圆珠子又摔到了地上。
人若是倒起霉来,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高洪书忍不住笑眯眯地望下面,这妃嫔能逗得皇帝乐成那样,又显摆似的跟惠妃提了不知几回,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又怎会不如了皇帝的意,万般准备也只是为了博君一乐。
那妃嫔脸色通红,手忙脚乱,估计到死也想不到这一出闹剧是被人摆了一道。
“衣衫不整,成何体统。”张伏慧头痛欲裂,这让她不禁想,是不是惠妃得宠,把这些个妃嫔都逼到了绝路,用上了自毁这一招来惹皇帝的眼。“快点儿扶了下去吧。”
那宫女千恩万谢地,两个太监随手披了件衣裳给架了出去。
顾宜芳倒是想乐,可看这突然裸了一小下的宫女,突地就忍了回去。
阿玖连他贴身衣服都想霸着,不想别人觊觎,万一误会了他对那宫女起了念头,没准跟他作成什么样儿。如果她还没怀着身子,他当然不会这么小心翼翼,该怎么骂就怎么骂她,问题是她现在身子弱,可受不得刺激。
他转头想看看谢玖的表情,皇后早就知情识趣地背靠着椅子,给他们留下眉来眼去的巨\大空间。
皇帝那左一下右一下的啧啧声算是把她给彻底弄的没食欲了,看不着谢氏那小贱婢的脸,对上她就万般不情愿,现在还只是怀孕没生下来,万一真平安蹦出两个大宝贝,皇帝那副就对着惠妃有笑脸的死德性,还会有她坐的地儿吗?
朱德音两只手在袖中绞着,长信宫烧着炭火,内殿温暖如春,可她却是手脚冰冷,总感觉站在冰天雪地里一般。
☆、252 豁然开朗
谢玖手托着腮,似笑非笑地望着跪在下面如一团红云般的女子。
她素颜带笑,眼波似盈盈秋水,就是这么一副毫无杀伤力的姿态,不免让众妃一阵恶寒,怎么看惠妃那张脸,都是一肚子馊水往外冒,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给她们来一个下马威。
她们固然羡慕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能在皇帝面前露脸的,可是在这个霸占着皇帝心也就罢了,连皇帝的身子也不让人的惠妃,谁谁也都算不上数了。
“下面跪着的不知是哪宫里的姐妹,看着有些面善。”谢玖轻轻蹙眉,那表情是认真在想,但的确怎么也想不起来。
“回惠妃的话,妾身是长秋宫的祝才人。”祝才人毕恭毕敬地回道,心里暗恼惠妃这该死的好记性。
谢玖哪里会当真不记得。
当初易美人与众人讲她病中随时毙命,当中便有这祝才人,她不过挑了个起头的易美人来立威做靶,却连动也没动其他位份低的。没想到不只背后说人有一套,伶牙俐齿,同仇敌忾,还有舞蹈这一特长。
可惜不知是得罪了谁,暗中算计她,让她一再出丑。
宫中封位后,又重新调整了妃嫔们的住处,不成想冤家路窄,就这么住到了她的隔壁。
“哦,我记起来了,”谢玖抚掌一笑。
只见祝才人的脸当时就白了,双手不由得攥紧衣角,白\皙的手与红色的舞裙形成强烈的对比。她自然清楚当着太后和皇帝的面,惠妃怎么也不会像当时对易美人那样不管不顾地上前一顿大嘴巴狂抽,可是她还记得易美人是惠妃抽的没错,可把人赶到望春宫的却是皇帝。
事情过了这么久,害她都以为没事了,难道惠妃这是看她在皇帝面前露了脸,心生不满才硬要找茬?
祝才人咬唇,早知道惠妃这记性这心眼。她也学楚美人老实趴在宫里,目不斜视,跟做个带发修行的尼姑似的也就罢了。
就逞这么一次能,还撞枪口上了……
“既然住的这么近。以后可要多多走动,去宁安宫玩玩。”谢玖笑笑,没想在千秋宴上惹皇帝不开心,便没再继续吓她。“刚才我看你摔的不轻,要不要叫医女给你看看?”
祝才人一惊,惠妃这是当着皇帝的面买好呢?
她心里总算放下了块石头,连忙毕恭毕敬地道:“谢惠妃关心,妾身无碍的。”
顾宜芳眼底一片阴沉,谢玖脸上话里都显不出什么,可那祝才人一听惠妃说话就紧张的跟随时会被扭断脖子似的。开始还好,一听惠妃记得她,脸色就开始青白,莫不是个跟惠妃有旧仇的?
若说舞跳的不好,怎么可能连着在他面前跳两次?
一次可以是失误。二次难道也失误的这么巧?按说上一次就已经搞砸了,如果他不是饮醉了酒,没准当场就治了她的失仪之罪,在千秋节上居然还有这么一号上场,皇后……打的是什么意思?
以为上次引起了他的注意,今天就能把他勾上榻?
拿他当那么没有节操的皇帝?!
顾宜芳越想越觉得诡异,连带着皇后莫名其妙在他脑子里跑一圈。就成了祝才人的帮凶,甚至主谋,就为了分惠妃的宠。
朱德音在皇帝那阴沉的小眼神若有若无扫过她的脸上时,右眼皮一阵狂跳,就知道皇帝神经病是要犯,不知又是哪句话戳到了他那敏\感的小心灵。明显是要冲她使劲儿啊。
“好了,既然无事就赶快退下吧。”她扬声道。
这不说还好,一说顾宜芳便更觉有鬼,皇后若是一片丹心可昭日月,给这祝才人打什么掩护。这分明是心虚嘛。
“在千秋宴上失仪,皇后居然连一句责罚都没有,这不是宽仁,这是没有原则。”顾宜芳冷冷地道,“祝才人御前失仪贬为御女,罚月例半年。”
皇后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
特么的什么叫没有原则?他有原则,上次笑的跟二傻子似的,拍着大腿笑?要不是想着这祝才人或许真有点儿本事能把皇帝给逗乐了,她才懒得讨好他,给祝才人破例让她再度上场跳舞!
马屁没拍对,拍马蹄子上了。
最可悲的这还是匹精神不正常的马,不知哪儿就拍错了,她就不该一时侥幸心理,真以为皇帝会看惠妃久了,习惯了那种扭曲的审美,也能看上这独树一帜靠摔跤让人记住的祝才人。
太后乐见皇后在皇帝那儿碰钉子,可这并不影响她儿子就是有病的这项认知。
她猛灌了一口贡酒,眼神飘忽地看了看身旁倒酒的郭嬷嬷,对着她无声地说了句:有病。
郭嬷嬷默默地退到了太后的身后,龙生龙,凤生凤,她生的儿子难道不随她?
皇帝的话就是圣旨,饶是惊了一众妃嫔,也没有半个人也站出来说一声,祝才人更是身体直发抖,跟犯了羊角风似的,她躲过了惠妃这一劫,到底没躲过皇帝。
顾宜芳挥挥手,高洪书便一个眼神示意下面的太监将祝才人给架出了长信宫。
一抹红色,便消失在众妃之中。
高洪书默默地在心里给祝才人点了支蜡烛,下面的人也不过是想讨好皇帝,让他过生辰乐呵乐呵,谁知道皇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犯病,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让他心里怪不落忍的。
“好了,好好的气氛可别被一个人给破坏了,高洪书,看看下面有没有热闹些的节目先上来,热络热络气氛。”太后见不得一屋子人跟默哀似的,苦着张脸,哪还有半分皇帝千秋,普天同庆的架式,便高声张罗,“让宫廷乐师奏欢快些的乐曲,哀家听高兴了,有赏。”
“是。”高洪书一副乐颠颠的模样下去传话。
谢玖也没料到皇帝说风就是雨,连在千秋宴上也毫不掩饰。
他是估摸出来和她是有旧仇。当即便给处置了。其实对她来说,这祝才人不论家世样貌,都不足以对抗于她,若是她不过是留着祝才人在宫里自生自灭。给她个教训什么人惹得什么人惹不得,她知道深浅也就罢了。
祝才人,是个连当做对手都不够格的。
皇帝处置起人来毫不手软,可是却莫名地入了谢玖的眼。
他宠她爱她,现在到了连她自己都不忍直视的地步,事事根本还没用到她算计筹谋,他就先一步摆到了她的面前,便是在贾黛珍用亲生孩子来陷害她是,他也是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相信她,并站在她前面。率先处置了对她不利的人和事。
前世和今生已经不一样。
景元帝再不是前世那个冷心冷肺的帝王,他现在用心用意地宠爱着她。
她突然很想抽自己一顿嘴巴,前阵子还想着分宠以固宠,真特么是让驴踢了脑袋,才能想出这么一个馊气熏天的主意。他这么好。又一心一意待她,凭什么要让给别人?要别人有机会得到这样的他呢?
他既喜欢她独占着他,她就给他独占个彻底,将他的心他的人都拢在她身边,让他身心都爱她爱的不能自拔,让他只有她一个!
终有一天,她要成为名正言顺地与他并肩而立的唯一一人。
哪怕最终结果。她失败了,或者他们的情意不若今日这般热烈,也是一段最美好的回忆。
前世她活了二十年,能够让她回忆起的最深刻便是失去孩子的痛苦。她不想重活一世,还走着以前人生的轨迹。她想要顾宜芳全部的爱,便是不能永远。她也要。
谢玖忽然一笑,笑若春风,这些日子以来萦绕在脑中莫名的情绪豁然开朗。
长信宫奏着欢快的鼓乐,后妃们虽因太后的一番话勉强露出喜色,却也不敢造次。规规矩矩地喝酒看表演,连窃窃私语声都没有。
顾宜芳望过去,皇后挡着谢玖的脸,他没有看见她的笑,却看见她下意识抚上肚子的动作,他不由得皱了皱眉,转脸一个眼神过去高洪书就明白了,颠颠跑到了惠妃身边,凑到近前小声道:
“皇上关心惠妃,您身体可有不适?”
谢玖轻轻摇头,低声道:“你知会皇上一声,我要先回宁安宫躺着歇会儿。”
高洪书来回在帝妃间传话,得了皇帝的准许,谢玖这才缓缓起身,走到太后面前躬身施礼,“臣妾身子不适,便不打扰太后的雅兴,先回宁安宫了。”
张伏慧凤目含笑,满意地冲她点头,“你是双胎,更要比旁人注意养好身子,需要什么尽管和哀家说,这种宴会太过喧闹,的确不适合你,快些回去吧,路上小心些,别着了凉。”
“谢太后。”谢玖甜甜一笑,太后就是这样,对于有身子的妃嫔她的容忍度可是相当高的。
然后,她转身没理跟在她屁股后面转的皇帝,直接到了皇后面前,也是同一番说辞。不得不说,皇后比太后可差的远了,虽早早叫了起,脸上却连丝微笑都显得十分僵硬,谢玖只作没看见,礼到她也就可以撤了。
“陛下,晚上还有和大臣的宴会,少喝些酒,顾念着些身体。”
顾宜芳从高洪书手中接过披风顺手就给谢玖系上,也没顾得上下面闪瞎一众妃嫔的眼睛,只觉得谢玖眼中有着无限的情意,软软柔柔的,浮了层光一样,他的心不禁就是一荡。
这都有多久了,自从谢玖有了身子,甚至更前一阵,她就没用这种眼神看他了。
他忍不住就摸\摸她的脸,“朕晚些再去你那儿,太晚你就先睡,不用等门。”
“我等你。”谢玖压低声音,柔声道。
高洪书强忍要吐的感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皇后屡屡抽\动的腿,生怕皇后没受过这个,一时忍不住上脚就给这俩货从台阶上踹了下去。到时候两尸四命,皇后也得陪命,他护驾不周也免不得掉脑袋,一个念头就是一糖葫芦串的生命,得不偿失啊!
☆、253 共识
谢玖走下台阶便觉不对,皇帝的手就贴在她的后腰,半揽着随她一路走了下来。她心里半是甜蜜,半是得瑟,没有半点儿劝皇帝别送下来,坐回宝座的意思。既然皇帝\都有意抬举她,处处待她不同,她实在没有理由矫情的让皇帝做个规规矩矩,严格划分在妃嫔那一块儿。
火烧的正旺就没有往下撤柴火的道理,她可只会添柴加火,没有硬生生让皇帝熄火的癖好。
她扬脸冲着皇帝笑,水汪汪的眸子只映着他的模样,顾宜芳当时忍不住也笑了,他有些迷迷乎乎,不知道她突然怎么就这么高兴,一个劲儿的冲她笑,那笑里还带着股子甜腻。
细细回想,她怀着身子旁边也没给她备酒,应该不是喝多了,他这才放下心。
看路啊,这俩货儿一个劲儿地对看是个什么意思?就不怕哪个妃嫔气疯了眼一个扫堂腿横在路中,一脚绊倒俩?
高洪书两眼皮换着边儿的抽\动,嘴唇干巴巴地动了两下,没敢冒然提醒,只是沉着抻着脖子越来越长。
众妃素来知道皇帝宠爱惠妃,本来就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可如今亲眼看到这俩人是怎么个腻歪法,生生闪瞎了她们的眼,皇帝这哪里是千秋宴普天同庆,根本是存心要在这天胳应死她们,给她们来个一锅烩吧?
宫内某妃嫔正弹着琵琶,曲子还在不在调上根本没有人注意,众妃一溜儿小眼神直往谢玖身上飘。
倒不是她们存心招惹惠妃,给自己找不痛快,实在是皇帝明黄色的龙袍太晃眼,她们根本是情不自禁眼神儿就过去了。第一眼是皇帝,紧接着就看着皇帝小心翼翼搂着惠妃,皇帝就跟个大灯似的照在惠妃身边,惠妃仿佛自带照明,吸引了宫中所有人的目光。
谢玖对众人的视线视而不见。可是该说什么呢。
别人都是似有若无,好待有个心虚的态度,偏偏蒋宝林坐在靠近背对着她走道的位置,还要侧过身来看她。挺着个大肚子,薄施脂粉,眼神微微带着嘲讽。不知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以为肚子鼓起来就有了依仗。
相比不过是在背后说说她的坏话,被她一提醒就吓的面无血色的祝才人,她更讨厌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她的蒋宝林。
看来望春宫那两个月没将她的性子磨的和软些,反倒助长了她心底的恨意啊。
谢玖忽地一笑,眼神与蒋宝林在空中交会,对面一排看到的妃嫔看到惠妃冷不防的笑容都是一抖,不知道她又想搓磨谁。她们现在都有了心理阴影,一看惠妃笑,笑的越欢,她们越是心惊胆战。
可是蒋宝林只是默默地收回了视线,望向殿中弹琵琶走音走的都快哭了的妃嫔。
顾宜芳时刻关注着谢玖。哪里看不到她这么大的动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蒋宝林已经转过头,嘴角仍噙着一抹冷笑,便是没看到她刚才的动作,想来也知是特意扭回头看惠妃和他,心里的火腾地就上来了。
只是还不待发作,便听谢玖压低了声音道:“陛下。有了身子都是比较容易疲累,杨才人和那个蒋氏,你别忘了回去提醒下皇后,让她们早些回去歇着吧,虽然给陛下庆贺重要,但是也得小心着皇嗣。宫里人多手杂,若是磕到碰到就不好了。”
“你不用管她们。”顾宜芳冷声道。
谢玖料不到皇帝突然就变了脸,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便见皇帝在走到蒋宝林身后时突然停下脚步,顿时整个长信宫的气氛都是刹那间冷凝。
“你——”顾宜芳看她挺着个大肚子。一时没弄清楚面前的到底是杨才人还是蒋氏,虽然估摸着肚子大小,应该是那个不分尊卑,才从望春宫出来没几个月的蒋氏,但还是怕一时说错了落人话柄,便硬着头皮道:“谁准你直视君王的,还有没有点儿规矩?!”
皇帝话音未落,蒋宝林就被面前众妃怜悯外加幸灾乐祸的眼神给激到了,耳听着这话怎么就这么近,连惠妃那贱人的笑声都好像是在她耳边笑的似的——
“蒋宝林,陛下在和你说话呢。”谢玖不是怜悯她,而是眼看着皇帝被她的怠慢而气青了脸觉得不值。
蒋宝林总觉得再倒霉也不过就是她巴巴搬去宁安宫,让惠妃下套住到望春宫了,谁知道皇帝这天煞魔,见着一次就倒霉一次,便是第一次承宠的时候他也是醉醺醺的,毫不怜惜,几句话没说上就被拉上榻,一顿横冲直撞就给踢下了榻,还是高洪书派了轿子给送回了她住的地方。
她挺着个大肚子跪到地上,全身僵硬。
“陛、陛下恕罪,臣妾没有——”
“臣妾?”顾宜芳一脸嫌弃,“你也配称臣妾?你是没学过宫规,连自己的身份都弄不明白?蒋氏,你在望春宫住了几个月是半点儿记性也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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