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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请上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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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走吗?
  
  我寻思着往那边似在上演着白日版春宫图的地方看去,先是一柄折着日光的窄刃马刀刺疼了我的眼,后是将军大人对纤弱书生这一幕彻底刺瞎了我的眼。
  
  “你身为朝廷命官,竟要对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出手?”书生叽里呱啦地叫嚷一通,我掏了掏耳朵翻译了一下,大致上是要告京衙、京衙不收告到大理寺、大理寺不收就要告到皇帝前之类之类的威胁。
  
  我摸起封子息面前的糕点津津有味地啃着,对眯着眼摩挲着金算盘的他道:“你瞧我这未来夫婿可是霸气帅到了极点?比你这小白脸好了不知几万倍。”
  
  “殿下夸奖别人就够了,何必挤兑下臣?”他带着股怨气道。
  
  我哼哼不语。谁让你刚才冷眼旁观任由别人欺负我,我好歹也是你带出来的人,怎么着你也该担些保护责任不是?就是遛条小狗,它和别的狗打架我还得护着呢?呸,一肚子算计心肠,云溯老贼的走狗。
  
  将军一手搭在刀柄上,冷冷薄光映得他脸上那道斜入黑鬓的刀痕煞气浓戾,他噌地拔出刀:“随意。”
  
  等京衙的人赶到时,景晟将军正欲以“乱言国事、谤议皇族”之名修理那几个酸儒生。他的时机与分寸拿捏的刚刚好,在衙师的呼喝声中神色冷峭地收刀回鞘。所谓过犹不及,这个乱子闹到这里也就该收场了。他是带兵行军的武将,行事偶尔狂野不羁了些,于他人看也是情有可原。
  
  “景哥哥,若是让陛下知道你今日这般作为,你就不怕不怕……”鹅蛋黄围在景晟身边攀着他胳膊,急得语无伦次。
  
  “他为什么要怕皇帝表哥?”我嘿嘿笑着三步并两步蹿到了景晟身边,将她挤到一边,学着她娇俏地摸上他的胳膊,眼睛晶晶亮:“你放心啊,不就揍个人嘛。我揍过好多次,有我在,皇帝表哥不会责怪你的。”我羞涩地小声道:“你看你果然是喜欢人家的。”
  
  他施施然地从头打量着我,又施施然道:“殿下多虑了。”鹅蛋黄姑娘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可她估算错了本宫我的脸皮厚实程度,我死死抱住他胳膊继续软着声用糯米般黏糊的声音道:“死相,我就知道你害羞啦。”
  
  全场一片陷入坟场般的冷寂之中,我想效果大抵上是达到了。
  
  出了茶楼,我才了解到。鹅蛋黄姑娘原是颐王府原先家臣的女儿,她的父亲是云溯手下的谋臣,深受云溯信任所以也深受景晟将军的另眼看待,看着看着没准就看成了自个儿媳妇。他初回京城,根基全无,联姻乃是非常划算的选择。前面是封子息巴拉巴拉与我说的,后面是我自己的脑补,自认为脑补得还算合理。
  
  我一边听封子息对我叮咛着“作为公主我不能和大臣的女儿一般见识”一边儿警惕地看着景晟在那边与她低声说着话。说着说着,鹅蛋黄姑娘的眼圈儿就红了,红着红着她用要挖我心的眼神瞪了我一眼后跺脚跑掉了。
  
  真是个经不起打击的姑娘,看我被景晟拒绝了这么多次,还不是涛声依旧、继往开来地扑过去。我坚信,这世上没有扑不倒的驸马,只有不努力的公主!
  
  “公主可否与末将借一步说话?”景晟处理完了鹅蛋黄,抄着手径直过来对我如是说。
  
  符怀和老母鸡似护在我面前,白颈儿一扬:“不可!”
  
  我伸手捣了捣他的肩,他回过头来紧张地对我说:“他一看就不是个好人,你个傻子别被他骗了。”
  
  符怀能对我关怀至此,于良心上我十分感动,但是在情感上我实在不能忍受他开口闭口就是我这个傻子,这实在很难让人不想往他脸上招呼拳头啊。就如同你患了痔疮这个非常隐秘的疾病一扬,你大概只希望你自己知道,但偏偏还有个人整天提起诸如此类的话“你患了痔疮就不要吃辛辣的嘛”“哎呀,你患了这种病就要多吃蜂蜜啊。”
  
  如果还是在你想要嫁的人面前,这对于任何一个少女来说,就太他娘亲大人地想把此人就地埋尸了!
  
  封子息用一种救世主的态度拦住了我要对符怀的毁灭,他用对于梁国特产好奇的理由将郁郁的符怀小男宠拉到了一边,临走前对景晟道:“她遇刺客的次数就和她气死人的次数是相当了,不过在将军手中应是无虞。”
  
  明明是他们修行定数不够,为何总是冤怪了我?我在心底寂寞地叹息了一句。
  
  景晟轻颔了下首,眼神淡淡地看着符怀不甘不愿远去的身影。方才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道:“看来殿下与你男宠的感情甚好。”
  
  我登时并脚挺腰直立很郑重道:“你眼神不好,看错了。”说完我琢磨了下,又补充了几句:“这个你不必担心也不须吃醋,他是我好姐妹来着的。就和你与你的青霄一样,好哥们。”青霄是他驰骋沙场的座骑,赫赫有名的赤烈血鬃马。据小道消息称,景晟将军曾说“生同疆场,死同寝穴。”它曾被我列为头号情敌,在鹅蛋黄姑娘出现后它暂时屈居第二。不过我依然没有放弃与它争夺将军死后的陪寝权,道路何其漫长。
  
  八角茶楼临着的是煜京中的鲤湖,此时正值寒冬,没有桃夭柳绿、蝶飞萤舞。冷彻的寒风刮过碧中透白的湖水,一褶一褶的波纹里时不时冒出几个气泡,白肚灰羽的长尾鸟偶尔划过远处的重叠的屋檐。
  
  “边疆的冬天比这里要冷的多,枭鹰也比这里的云雀厉害的多。”将军开口第一句话是这样,我懵了下,这是要借景抒情,与我讨论散文哲理?这玩意我只在小时候接触过一些,后来在我将散文写成戏文还偶带艳情桥段后,师父就痛下决心再不让我接触任何可以抒发情怀的文学类型了。我据理力争过,称这不利于我个人情感培养,特别是爱心成长。师父一股脑倒了一堆涉及思想和算术各领域的书籍给我,说要我先把良心和智商长全了。
  
  后来被我一手《算术经》一手柴火棍,哪里不会点哪里,给统统解决完毕了,当然我也被师父的柳木条给解决了。
  
  “所以,公主你与我绝无可能。”这是他的第二句话,直接将散文题转变成了逻辑题,让我在他的前后两句话的关联中彻底茫然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有罪我有罪,顶锅盖前来赔罪,到现在才更新。不过君妻那文完结了,从此以后我就专心写这文了。努力日更,至少隔日更,这周起码日更了……看文快乐~~明天继续~




17

17、所谓受罚 。。。 
 
 
  “末将自与公主初见时便有个疑问,不知公主可否赐解?”他的云头靴踩上半截横插入泥土里的枯枝,“吱呀”一声惊飞了梢头的鸟。天寒地冻,湖边行人寥寥可数,纵有一二货郎也是挑着担压低毡帽匆匆而去。我裹紧裘毛领,缩头缩脑地看着他薄薄一身天青色单袍挂着柄白鞘的刀,想了想绕过脖子解下了毛绒绒的围脖。
  
  我捧着长围脖一路小跑到他面前,见他不言也不语,就自个儿踮起脚来蹦了蹦将围脖挂在脖子上,粗粗打了个结。我羞赧又献宝似的地看向他:“你瞧我虽然是皇族出身,但从小被教育得生活自理、奋发向上,也很会照顾人的。”
  
  他低头看着被生活自理的我打得一塌糊涂的结,长着薄茧的手指抚上白细的狐毛:“公主深受陛下太后宠爱,身边也不乏世家公子。末将想问的就是,殿下为何独对我执着如此?”
  
  景晟锋利深邃的眼神让我想起了后山孤崖上的那匹银狼,清楚地洞晓你心中一切的想法,包括谎言和逃避。他不是云溯那种恶劣又狡猾的老狐狸,喜欢将猎物戏弄于鼓掌间。景晟他是狼,一口就咬断你的喉咙。
  
  “你喜欢过一个人吗?”我竖起领子打了个哆嗦,双手搓着呵了口气。
  
  他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
  
  “那我与你说了你也不明白。”我摊了摊手:“感情这种事呢就和我师父的玄术一样,只闻其名、不着其形。若是真能说出来的,自是当不了真的。”我故作深沉地感叹了一句:“等你喜欢上了我的时候,你就明白这种执着大抵上和你练武走火入魔差不多。”
  
  说到现在,我也不是十分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因为一我确实是对他心怀鬼胎;二是我真的从来只在小说里观摩过这些情情爱爱、从来没有实践过它。所以只能对他胡说八道。此刻我没想到,终有一天我为自己的胡说八道付出了极惨痛的代价,此乃后话。
  
  他唇角的淡淡笑意一丝一寸褪去,眸子又黑又冷静然地瞧着我。向来面对云溯都没有惧色的我,不知为何在此刻分外心虚。我这人自持脸皮无敌,很少心虚,但一心虚就极容易胡说八道,从而一败涂地。师父发现我这毛病后,就道一旦出现此种情况,我就紧闭嘴巴做出面瘫状,故弄玄虚让对方摸不清真假。
  
  可他一定没有想到有一天我的对手是景晟,也没想到他淡淡一句就让面瘫的我直接崩溃:“殿下的话一贯不少,此刻却无一言半语,不知可是在心虚方才所言?”
  
  “……你想多了。”我哼哼哈哈道,手指不自觉扳在一起:“将军若是不信我对你的真……”
  
  “到此为止吧,殿下。”他负手看着平湖远山,平静道:“不论殿下有何打算,末将只能告诉殿下,你从我这里拿不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他不仅是匹狼,还是只警觉的鹰,还是只金刚石外壳的,任我使劲方法始终钻不出个洞来,甚至我要做什么,他似都已一清二楚。云溯你低估这个边疆将军的防御力,也高估我这个落魄公主的吸引力和姿色了。
  
  送我到封子息那里时,他突然说道:“殿下要知,人心可算而真心不可算。殿下聪明伶俐,保足自身已绰绰有余。”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我已十分明白。可是明白是一回事,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看着马车外快速飞去的洁净和那一方灰白的天空,我不会也不能一辈子被困在云溯身边,困在那座大煜宫中。
  
  师父教过我许多东西,唯独没有教过我该怎么去算计一个人的真心。这个命题听起来很矫情,却让我很想去向封子息虚心取经,早知道当初就不烧掉那几大垒算术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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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晟这条路看似是堵绝了,而云溯这边倒是没有咄咄紧逼。他刚坐上这把龙椅,朝政上自是有许多事要处理。如紧近年关三镇藩王正往煜京赶来拜贺,又如云苍皇帝病重临危,更如梁国和亲的团使也启程往煜京而来。这些就够他忙的顾不上我这个蹲在自个儿宫里生蘑菇的主来了,让我着实松了一口气。
  
  “殿下,太后娘娘召您进去。”在我跪在禧和宫外两个时辰后,终于有宫人出了巧安阁传唤来了。正午的太阳晒在我头顶,一滴汗水从我发顶滑下额头落进我眼角,黏糊着眼皮一睁就是撕开皮肉般的疼。我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淡淡血腥气卷在舌尖上,脊梁因挺的太直太久,动一下磨得筋生生的疼。
  
  “殿下,太后召您进去,您……”小宫娥为难地看着依旧直挺挺跪着的我,我使劲往喉咙里咽了几大口口水,弯了弯被汗水模糊了视线的眼睛:“这位姐姐,可不是,咳咳,可不是我不想起来。实在是我起不来……”后面的话我已是有气无力,直昏昏沉沉地想往前栽。
  
  昨夜天晴星明,师父叮嘱但凡遇到这种天气要坚持夜观天象,以测算江山气数。对于师父的嘱咐,除了影响我口食大计的,其他我都是言听计从。是以,我抱着个星盘坐在宫殿顶吹了大半夜冷风,直接导致了我今早来请安迟到了……
  
  迟到就挨罚,挨罚就要被辛宓看笑话。辛宓与云溯的婚事不知为何又往后推了一段时期,我揣测因此她大致有些欲求不满,所以现在拿我的裙子在折腾。
  
  她的金色缠云履踩在我裙角边上,又嫌不不够出气似的提脚又踩了过来,可没想到的是那纤纤细足落在的是我小腿上,本就麻酸的腿被她重重一踩,我干涸的眼眶顿时湿热起来,身子一时没稳住向一边倒去。我一咬牙,一手撑着地面又挺直了腰板。
  
  她端着火碳小手炉,织锦软毛的绣花斗篷让她看起来像朵华贵雍容的红芍,她不禁冷笑道:“辛衍,到这地步还有骨气和我犟?你还有什么资本和我拧?,真不知好歹。”
  
  宫人们伺候在一旁,面面相觑,一个是在太后面前得宠的未来妃嫔,一个是皇帝亲迎回宫的公主。这让他们好生为难啊好生为难,有眼明脑快的打着小道往端德宫方向去了。
  
  手揉着僵冷的膝盖活着血,我吸了两口冷气振了振精神,抬脸迷茫地看着她道:“阿衍怎么不知好歹了,这位大婶你踩了阿衍就是对阿衍不好啊。”
  
  她这样孩子气的举动着实没有达到打击报复的目的,让我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悲伤。如今给她荣华的人是她的杀父仇人,她拿着他施舍的尊严和权力作威作福,给别人看见这一幕是多么的可笑。她可笑,我也如此。我两在这大煜宫里,在全天下的面前就像是戏文里的两个丑角,演着一出荒诞剧。
  
  “我曾听陛下赞过你是个不怕死的,前一阵子不是还跳了湖吗?”她笑得有些诡异,不禁让我提高了几分警惕,果然就见她贱招之后又出贱招。那莲花小步在我的罗裙上迈了不到半步,身一趔趄,手里的鎏金小铜炉直冲着我脸飞了过来。
  
  士可杀容不可毁!我这张脸蛋本就没多少姿色,朴素地就和稻田边的狗尾巴草似的,你想让我变成鬼脸吓死云溯来报仇吗?
  
  炽热的炭炉擦着我脖子嘭地砸在了我肩头,绵绸烧焦的味道冲进鼻子里,火辣辣的疼痛从脖颈蔓延到了肩头。这阵仗是闹大发了,我本不欲让别人看笑话的这一番委曲求全之心,白白打了水漂。早知道我就掳袖子,卷裤脚,披头散发和她干一架了。
  
  辛宓见我疼得龇牙咧嘴之相,笑得心满意足,带着宫娥扬长而去。剩下几个围观的回过神来,赶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扶起腿打颤的我来,我一摸脖子,嘶嘶抽了两口凉气,对边上的内监竭力挤出抹笑来:“麻烦这位公公传个唤给我铃雀姐姐,叫她带车来接我可好?”
  
  小太监愣了愣,忙不迭点头应着而去,我听到他迈着急促的步子还嘀咕道:“果真是个傻子,伤成这样还笑得出来。”
  
  “殿下不给太后请安了吗?”我宫里的小宫娥呐呐道。
  
  “不用了,请过了。”我瞟了眼禧和宫的重重朱门,辛宓没有我太后姨母的默许能有这天大的胆子在这里撒泼生事?我不知为何太后姨母前后态度转变如此之快,难道她担心我为了反燕复祁,色/诱了她的皇帝儿子让他成为一代暴君,迅速走上亡国之路?不论怎样,这其中必有缘由,云溯有心拔除旧的世家望族的在朝中的势力,莫非与我母亲和她的娘家——苏氏有什么关联?
  
  我竖着去了禧和宫,横着被抬回了宸和宫。接我的人并非铃雀而是霁芳,让我微感诧异。按着忠心程度来说,云溯派来的铃雀要比霁芳可靠的多。至少铃雀不会总试图给我和符怀的饭食里下些外域药品。
  
  进了内殿,这才知晓铃雀为何没去?云溯正大大方方地端坐在我平日里翘腿看戏文小说的座榻之上,手里正随意翻弄着些什么。闻声瞧见了我的落魄模样,眼一沉薄唇却翘起了笑:“去请个安,怎么请成了这个样子?”
  
  装什么装啊你,这宫中哪里没有你的眼线,更何况不是已经有人给你通风报信了吗?这回做出这副紧张的模样,糊弄你二大爷呢!
  
  我一瘸一拐地在霁芳搀扶下爬上了软座,其他宫女们有条不紊地奉上布巾、药膏、热水替我做简单的清理。
  
  瞥了眼在珠帘后影影绰绰、探着脖子的身影,我平平淡淡道:“没什么,睡迟了被罚跪了。”我才不会如你所愿,向你打小报告求你为我出气,让你得意。
  
  他接过宫女手中的药膏和棉絮,亲自倾过身来力度适中地替我上着药。我全身汗毛嗖地通通立了起来,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见过安好心的吗?
  
  果不其然,他沾着清凉的膏药徐徐在我脖子上打着圈晕开,上挑的眼角微微一弯:“阿衍,今天我接到两封奏折,一是景晟请旨回赴北疆;二是苍南王有意与景晟结亲。三十万大军就要从我手里去了你说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痛苦地想,你干脆赐我包绝顶春/药就什么都好办了! 

作者有话要说:所谓日更就是这样……于是又更了……我的大纲本被我证实丢到学校了,于是我要重新拿笔写大纲了,这坑爹的。看文快乐~明天继续~




18

18、表哥怀柔 。。。 
 
 
  “前些日子是阿衍的生辰,恰好错过了。今日我补给你个礼物如何?”云溯未在景晟的问题上多做纠缠,点到为止。旋即,他从袖里取出只巴掌大小、雕花绘木的漆匣,匣盒熏着醒神的白露香,微启的一线匣口泻出淡淡的金光。
  
  我注视着那只薄匣,匣中仿若蛰伏了只安静的猛兽,让我伸出的手止不住轻微的颤抖。
  
  熟悉的熏香和熟悉的珐琅步摇,这是云溯送给我的一份大礼。
  
  “阿衍喜欢吗?”他手中用力,五指死死扣进我的指间:“我对你从来都是坦诚相待,没有一字之欺。表妹大智若愚,应该能衡量出其中轻重。”旋即,他似恼怒又似嘲弄般笑道:“这么多年了,物是人非,唯独阿衍你骨子里的东西分毫未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若放你出去,我还当真舍不得,你好自为之。”
  
  他走后,我竖起那根双鲤戏莲的步摇对准烛火,看着它折出的晶莹光芒想,十年分毫未变,这不是我一点儿长进都没有?怎么会没变呢?十年前在我面前死的人,十年后又活过来了。鲤鱼红宝石的眼睛里是我蓬头垢面的狼狈模样,我的母妃她真的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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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宸和宫中,华灯初上,窗棂树间的皑皑白雪涂抹上温暖的昏黄。
  
  “女人真可怕,啧啧。”符怀与我对坐在围桌两端,各抱着一个暖壶,时不时瞥一眼我贴着膏药的脖子:“宫里的女人尤其可怕。”
  
  我落下一粒棋子,敲了敲棋盘,甚是不耐烦道:“专心点成不成?不要每次都让我赢得毫无成就感。”宫中寂寞,奈何我与符怀来自不同国家,共通的娱乐项目就更少了。两方磋商之下,我们只得玩起了风靡各国几百年,幼儿启蒙游戏——跳子棋。
  
  与我相处这段时日,符怀的脾性被我已磨练的很有番长进。听了我的话后,他搔了搔后脑勺,盘了盘腿,果真专心致志地投入到棋盘当中。我想这粗心眼孩子能在这充满可怕女人的宫中活下来也实属不易。
  
  “听说符小男宠你家里来人了?”一局结束后,我撇了撇墨往他脸上画乌龟时漫不经心问道。
  
  他收拢棋子的手顿在棋盘上,布满小乌龟的脸不易察觉地掠过丝不自在:“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说梁国来和亲是真的了,它已有了一名质子在了这里,还想过来求门亲事。在此时新帝登基、诸方围观的敏感时刻,梁国这么做显然已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只不过,它就一点都不顾虑东边的云苍吗?
  
  “哦,听小喜子在御膳房打杂的二大爷他侄女在乾明殿伺候的相好说的。”我随口嘴皮一翻熟练地吐出连串名词,将毛笔丢进笔洗里,我托腮道:“那你是不是能见到他们?是不是,就要随他们回家了啊?”
  
  他眨了下眸子,吞吞吐吐道:“也不一定这次就回的成。若是我回去了,留下你一个傻子在这宫里,也不知还会受多少欺负。”他的眸光在触到我伤口时闪了闪:“这次他们是来谈和亲的,要是你愿意、愿意……”
  
  “对了,你不是还中了蛊毒吗?这么回去岂不是会死得很早。”我拍了下掌做恍然大悟状,笑道:“我当然不愿意你走了,你走了还有谁给我欺负啊。”
  
  “……”他起身哗啦一下掀翻了棋盘,很气愤地奔走了。
  
  守在外阁的宫娥们听闻响动,抻着脖子往里打看,我蹲在地上挥挥手让她们去看看符怀,自己一粒一粒慢慢地捡着玉子儿。从符怀的话里,可以看出梁国是有心要换走他这个质子了,看来梁国大殿下恃宠而骄、奢滥骄横,不得梁王心的传闻并非全是虚言。这个远在他国多年的小儿子重新上了梁王的心,此于符怀不知是好是坏。帝位之争历来是皇家的传统戏码,符怀若回国若不死,也怕难逃一场脱胎换骨。
  
  而于我,将最后一粒棋子放入盒中,执起圆盖缓缓合上,自是益弊参办,全看人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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