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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嫡女的宅斗攻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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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那如一朵盛放的花朵般娇俏而真实的站在眼前的姐姐,慧娘禁不住再次红了眼眶。
  真好,竟然能再次见到活生生的姐姐,而不是跪在那冰冷的墓前。
  嫁给那胡禽兽还不到一年,姐姐便不堪忍受折磨,吞金而死。
  即便如此,可她可怜的姐姐竟然没忘偷偷将自己不多的嫁妆变卖,然后让莲香交给母亲,说是给她留作嫁妆……
  “怎么了,傻丫头?哭什么?”看妹妹那瘪着嘴含着泪的模样,淑娘禁不住微微颦眉,然后转眸征询的看向一边的宁氏。
  “刚刚你四婶和你二伯母来过。”宁氏也疑惑女儿好好的怎么就哭了,最后将原因归结到段氏身上。
  段氏刚才确实过分,自己咬牙忍下,也是万般不得已。
  她昨日已经在福禄堂闹腾了一场,今日再闹,以后只怕这府中将再无她们母女的容身之地。
  再说,她听着段氏帮淑儿相看的那家着实不错,虽然门户不高,却人口简单,家境也过得去。
  而段氏自来是个睚眦必报不吃亏的人,如果真和她弄僵了,恐怕就会甩手不管,淑儿将失去一个好的选择。
  但慧儿年幼不谙事,又哪里懂这些,刚刚虽然没发作,指不定有多么难受呢。
  想到这些,宁氏的心头禁不住满是愧疚,都是自己无能……
  看一眼说完后脸庞阴郁下来的母亲,再看一眼妹妹,淑娘却笑了,莲步轻移,走到慧娘面前,柔声道,“慧娘,还记得那日我和你说的那两个僧侣的故事吗?”
  “……”
  “一个问另一个……”淑娘轻声提示。
  看着姐姐,慧娘徐徐接口,“一个问另一个,‘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另一个则道,‘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且待几年你且看他。’”
  “小丫头,还是这般好记性,我只说了一遍呢。”淑娘赞许的点点头,然后揉了揉她的头发。
  慧娘没说话,只是含着泪笑。
  姐姐,这些话我铭记于心和记性无关的,你一定不知道,你教的这些话在以后的日子里成了我全部的精神寄托吧,当被人欺辱、被人伤害、被人苛待时,我总是默默念起……
  “哦,这么多好吃的,快吃吧,吃了好喝药。”淑娘却已经看向摆在她面前的食物,诱哄着催促她,然后又吩咐身后的莲香将托盘里的药碗端了过来。
  慧娘的目光落在药碗一边的几片盛在白玉小蝶里的橘瓣糖上面,鼻头又是一酸。相较于母亲要求她的严厉,姐姐则是温柔纵容的,所以她小时候最喜欢的还是跟着姐姐。
  她不喜欢吃药,姐姐总是变着法的哄她,窝丝糖、橘瓣糖、霜糖,抑或是一小碟葡萄酱……
  “傻丫头,良药苦口。”淑娘以为妹妹又被那碗苦药吓住了。
  “我知道!”慧娘赶紧压下心头的情绪,一边捻了一片糖放入嘴中,一边对姐姐嬉笑道,“这橘瓣糖看上去真不错。”
  “馋丫头。”姐姐嗔骂她……
  看着两个女儿笑闹,宁氏脸上也禁不住绽开了笑意。
  “……大伯父走不开,端午节只大伯母他们回来。”
  “哦,这样啊……”
  慧娘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听着母亲和姐姐念叨着府上院内的闲话,心情愉悦而静好。
  不是梦,她真的重生了,身边的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母亲和姐姐都还安好,她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活在她们的庇护下,享受着她们的宠爱……
  “……多做几个香包吧,等你大伯母他们回来,好拿来送人。”
  “娘放心,已经在做了……”
  “姐姐,我帮你一起吧,你缝制,我填香料。”听两人说起香包,慧娘放下筷子,插嘴道。
  “好好。”香料都是提前研磨好,然后等香袋差不多了再填进去,没多大事,妹妹揽了,淑娘也就随口应了,然后又转向母亲,继续,“别的叔叔伯伯那边也送些吧……”
  不相信她呢,慧娘见了,禁不住心中一声轻叹。
  她主动要求填香包,真的不是没事胡闹。
  她凭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帮怡红院老鸨默下的那本调香术上,有许多别致的香囊配方。
  那老鸨一碗毒药欲送她上了西天,却没想到她的魂魄竟穿回这里……
  “……平安胡同的李家,反正不远,难得你二伯母愿意带你,你就和她去吧。”
  “嗯,我听娘的!”
  又几句,将慧娘的思绪瞬间拉回。
  二伯母……平安胡同……李家,这不就是认识胡大奎的那次吗?
  ……

☆、四 丫鬟

  “姑娘,您醒了,真是太好了。”一个十一二岁的丫头拉住慧娘的手,明媚大眼中含着激动的泪水。
  慧娘也很配合的反握了她的手,点头。
  “对了,芝草,我听汀兰说你去院子里摘樱花,准备帮我做樱花糕。”在芝草又翘起红唇欲说什么前,慧娘抢先开了口。
  芝草容貌并不出众,但一颦一笑却显得娇俏可人。
  芝草微愣,随即很快点头,“是啊,姑娘,冒着大日头,我登高上低的,好不容易够了半篮新鲜的,谁知六姑娘身边的秋红去了,一脚将那篮子踢进了池子里,还说不是故意的,真可恶。”
  声情并茂,流畅之际。
  “是吗?”慧娘蹙眉,但目光却落在一边那正在箱笼前帮她整理衣服的汀兰身上。
  感受到她的目光,汀兰头抬也不敢抬,只是动作愈发僵硬。
  “当然是,想着姑娘不爱吃东西,我本还想再摘些,好歹也帮姑娘做两块,但那秋红竟然不知从那里又弄了一直蜘蛛来,扔到我裙子上,姑娘知道的,我最怕这些虫,所以……”说着红了眼圈。
  “好了好了,我已经没事了,也不需要再吃什么樱花糕了。”慧娘脸上也露出愤懑神情,然后安慰她。
  “姑娘,有其主就有其仆,这秋红和六姑娘一个样,根本就是故意欺负人……”说到这里,芝草突然就打住了话头,因为她发现姑娘脸色不知何时敛了下来,她不敢再多说,只怯怯地喊了一声,“姑娘……”
  “不许妄议主子。”慧娘盯着淡淡一句,然后转身去床边坐了,目光落在一边高几上那权当做摆设的琉璃香炉上。
  春末夏初,最适合的就是弄些香茅香露做屋子里的芳香剂……
  “姑娘……”看着眼前突然变的十分陌生的姑娘,芝草懵了。
  “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慧娘又对她笑了。
  “呃……”芝草有些反应不过来。
  慧娘却又对她挥挥手,她也就只好回屋了。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慧娘和汀兰两人,顿时沉闷异常。
  透过额前刘海,汀兰偷偷地看向慧娘,当发现她正扯了帐子上挂的一只香包细看时,不知为何,她心头的不安羞赧更甚。
  姑娘怎么这般古怪……
  “汀兰,让翘儿来陪我,你去帮我煮碗面吧,我又饿了。”却冷不防慧娘突然看过来。
  汀兰吓了一跳,赶忙垂眸,低声应了,然后福身而退。
  慧娘的目光落在那掀起又落下的水色撒花帘栊上,静静片刻,然后缓步到窗前。
  渐渐泛起的夜色中,一个纤瘦高挑的身影踌躇良久,最终还是穿过耳房边的夹道,向后面丫鬟婆子们居住的罩房去了。
  她禁不住微微抿唇一笑。
  她当然是故意给汀兰和芝草通气的机会的。
  为什么不呢?这时候刚刚好!
  不必动肝火,两人毕竟都是她身边的贴身大丫头,又一路从昆州随她来了这里,闹腾起来,会让人非议看笑话的,还会让这两个丫头掂量一番,特别是那芝草。
  看来以前自己低估了她,谎话说起来比真的还真,又善投她所好,真不简单呀……
  “姑娘。”帘栊再次被嫌弃,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小丫头掀帘进屋来,冲她蹲身施礼后就默然垂手站到了一边。
  五官秀美,只可惜生了一张略方的脸,让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木讷。
  哎,其实不只看起来——
  翘儿,是她们回到肖家之后顾氏帮她配备的二等丫头,因性情木纳,爹娘老子又都在四房段氏处当差,所以从来不得她的欢喜和亲近,后来她出嫁之所以被带上也是因为真的没什么得用的人,至少这丫头还是个规矩老实的。
  却没想到这丫头是个真心护主的——
  她嫁入赵家没多少日子,她的婆婆就开始打起她那嫁妆的主意,然后趁有一日她出门时欲进她的库房找些便宜,但没料却被这丫头拒之门外。
  不过这个忠心护主的丫头并没落个好下场,溺亡,失足落水,但大白天的,又是这样一个稳当的人,又怎么可能?
  只可惜她最终没能为她报仇雪恨。
  “翘儿,这些赏你了。”她对她指指一边剩的点心。
  如今再见,她定会善待她,给她一个好前程。
  “呃……”翘儿一阵愕然,不明白一向将她视作隐形人的姑娘怎么突然有此举。
  “拿着吧,去给你那对双胞胎弟弟吃。”慧娘又道。
  一向目下无尘的姑娘竟然注意到她有两个又白又胖的弟弟,听着似乎还挺喜他们,这让翘儿又惊又喜,举动也大方起来,谢过慧娘后,拿了干净的帕子小心的将那些点心包起来。
  慧娘则是垂下眼睑,掩住眸底那丝惭愧。
  其实她是在翘儿死后抚恤她家人时才知道她有对双胞胎弟弟的!
  转身再次回到床边坐下,慧娘的目光忽然落在床侧一贴黄色的符纸上,瞬间一阵苦笑。
  “姐姐,你不要和二伯母去什么李家,二伯母不安好心。”当听了母亲和姐姐议论要去平安胡同的话后,她急切插嘴。
  “呃,慧姐儿,你……怎么了?是二伯母,不是四婶。”却换来姐姐万般讶然的神情。
  “姐姐,我……”她还想说。
  “好了,慧儿,你姐姐要去你伯祖母那里抄经书了。”母亲却不容置喙的打断了她。
  之后姐姐摸了摸她的头匆匆领了莲香走了,接着母亲也走了。
  事情却并未完——
  黄昏时,母亲领了一个道婆过来。
  当被母亲和董妈妈强按着听了那道婆半时辰云山雾罩的话,又被迫喝了一大碗香灰水时,慧娘却出奇的冷静下来。
  是自己太在乎,以致操之过急了。
  不过也好,这不更加证实眼前的一切不是虚幻吗?
  其实她已经以自己的预知避免了许多遗憾和不利,没伤母亲的心,没和四婶闹僵,她想自己也定会有办法阻止姐姐的悲剧命运的。
  重生来过,她一定回味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谋一个锦绣未来。
  “姑娘,该起了……”曦光微透、半明半暗的屋子里,汀兰一边打起帐子,一边轻唤着床上的人儿。
  猛然睁眼,当看清汀兰和屋子里的摆设时,慧娘笑了。
  好啊,一切竟然还都在,真好!
  要知道这样,那她昨晚上真不该熬到那么晚,只因她怕再次睁眼,眼前的一切都会消失尽净。
  依然困倦的她不理会汀兰的聒噪,翻个身,继续睡。
  “姑娘,真的该起了,二姑娘刚刚让莲香过来传话,说让您一会儿先过去太太那边,然后和她们一起去福禄堂请安。”汀兰急了,赶紧又道。
  福禄堂!
  三个字如一瓢冷水,瞬间将慧娘的睡意浇得全无……
  ……

☆、五 荔枝

  “……别说那么多了,又不是名正言顺的婆婆,等周大友看好房子,我们搬出去就是。”临床的罗汉床上,宁氏看着对面的女儿,一脸倔强。
  “娘,”只是她话音未落,就被女儿打断,“毕竟我们如今还在这里,事事还要依靠伯祖母。”
  “对啊,太太,要先忍耐呀。”侍立在一边的董妈妈也赶紧劝道。
  “忍耐……可忍耐到何时呀?”可谁知这一句后,一向刚强的宁氏竟然落了泪,“要早知这般,还不如在昆州,就是担惊受怕,也有时有晌的,而如今在这里却是每日都这般,就像钝刀子割肉,迟早……也得将人挫磨死……”
  “娘……”
  “太太……”
  见宁氏如此,淑娘和董妈妈都禁不住满是无奈。
  慧娘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屋来的。
  见妹妹竟然来的这般快,满腹郁郁的淑娘先是诧异,继而松了口气。
  看在慧娘眼里,却让她满是羞愧。
  是怕自己不肯去福禄堂吧。
  她早就料到此刻姐姐定是在母亲这里。
  昨日福禄堂里一场闹,势必惹怒了肖老夫人,今日母亲再过去,定得不到什么好脸色。但不过去吗,事情会更难办。
  也许换做别人,嬉皮笑脸的讨巧一番也就过去了,但母亲那性情。
  担心着自己一个这样不省心的妹妹,又要劝说母亲,姐姐真不容易!
  只不过看母亲那红了的眼圈,以及一边八仙桌上那连动都未动过的早饭,事情应该并不顺利。
  “慧姐儿,来,先喝碗粥吧。”见妹妹看桌上的食物,淑娘以为妹妹是饿了,立刻起身准备去帮妹妹盛碗粥。
  “还是我来吧。”不过半路却被董妈妈抢过碗去。
  “不要!”却不想慧娘却立刻挥手制止,看着盅里的红枣薏米粥,目露嫌弃,“我要喝荔枝粥,好多日子没喝过了。”
  “你当这还是在南方吗?还荔枝粥,荔枝壳你都见不到。”本就心情恶劣的宁氏被女儿的任性激怒了,厉声对女儿喝道。
  昨日那王道婆的药真管用,女儿又恢复正常了,可这正常真不讨喜。
  慧娘被母亲的怒火吓住了,不敢再说,但是撅着嘴含着泪,一脸不忿。
  “娘,您干什么?以前常吃的东西,妹妹想吃又怎么了?”淑娘赶紧劝慰母亲。
  “可如今能和以前比吗?这里的荔枝金贵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你想买都没有。”宁世余怒未消。
  “姑娘又那知这些?”董妈妈也插嘴。
  宁氏又瞪了女儿一眼,终是没再多说。
  “慧娘,放心,昨儿大伯母派人给伯祖母送了两筐荔枝,反正这东西也放不住,今儿我们过去就和伯祖母讨些,给你熬粥喝。”淑娘则转向妹妹,柔声道。
  碧玉年华的淑娘,在肖老夫人面前颇得青眼。
  “真的?”
  “当然。”
  “娘,我们快去吧。”慧娘转向母亲,催促着。看小女儿那一派任性天真的模样,宁氏很想再斥骂她两句,但最终还是不忍心了。
  因这孩子是幺女的缘故,自己素来就养得娇,又懂什么。
  再说这孩子又两天没吃喝了,食欲不好,而这荔枝粥最是补脾胃亏虚的,吃些也真不错。
  看着小女儿的欢喜模样,宁氏忽然觉得向肖老夫人低头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随后宁氏没再耽搁,吩咐董妈妈和橘红橘黄两个大丫头马上收拾妥当,然后陪她去福禄堂。
  看妹妹这一番闹,竟然让母亲不再执拗,不由笑着转头看向妹妹。
  可当发现妹妹只是拿了一块糕点再吃时,禁不住轻轻一叹,却没发现妹妹垂下的眼眸中中闪过的那丝狡黠笑意。
  翘儿昨晚上忸怩了良久,偷偷塞给她两颗荔枝,说是四太太从老夫人那里得的,赏了她娘几颗,她娘舍不得,分给了她和两个弟弟。
  相信她的母亲为了她,也会为所难为之事!
  福禄堂,位于肖府的中轴线上,前面是前院正厅福寿堂,是家里男主人议事待客之处;后面则是梳妆楼,是家中女儿住的,如今淑娘和娴娘都住在里面;而东西两侧则各分布着两处院子,东面的院子大些,大房和二房居住,西面的院子则因为有一座内花园的缘故,要相对小些,三房和四房居住。
  因为身份的尴尬,慧娘母女自然没有住在距离福禄堂最近的北面位置,不过沿着花园穿过去,倒也不远。
  春末夏初,正是百花齐放的好季节,一院的姹紫嫣红,映着薄薄的晨光,美的让人心醉。
  “慧姐儿,回头我们采些鲜茉莉回去,晒了做花茶。”看着那满园的鲜花,淑娘禁不住意动,对慧娘道。
  “好啊。”慧娘应着,头脑中浮现出的却是截然不同于淑娘所说的这个方法。
  一行人过了花园,穿过穿堂,当一座严整敞亮的院落赫然眼前时,那种洋溢在众人之间的愉悦轻松氛围瞬间变了,取而代之的是凝滞沉闷。
  慧娘的目光落在高悬的那黑色匾额上,福禄堂!
  肖老夫人顾氏的起居室,肖家最高权威的象征地,众人晨昏定省、欢聚一堂地方,上演各种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地方,但却并不是一个留下慧娘多少美好回忆的地方。
  前世今生,相隔十年,慧娘却依然记得初次涉足这个地方的情景——
  高踞在上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在哭,一边的男男女女在哭,跪在冰冷地面上的母亲也在哭。
  那哭声继续许久许久,久到一向粗心的她都能感觉到身侧母亲那总是挺直的背佝偻了,身子也微微打颤。
  可为什么没人让母亲起来呢?应该是忘了吧?
  母亲的腿有风湿,一个姿势久了不仅疼痛难忍,可能第二日连战都站不起来了。
  她心疼的蹙眉,看屋里人还是没人注意母亲,便悄悄移过去拉母亲,“娘,起来吧。”
  却没想到她这一声后立刻让她们母女成为了焦点,讥讽鄙夷愤懑可怜等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如箭矢般射过来,尤其以正中那银白头发老妇的目光最为凌厉。
  她愣住了,不明白这帮刚刚还沉浸在父亲罹难的悲伤中的亲人为什么这么快就反应过来,难道他们其实是故意的?
  可这些不都是她的亲人吗?中间那老人据说还是她亲祖母,比原来那最疼她的祖母还亲,是有真正血缘关系的。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从那时,她就开始厌了这个地方,厌了这些根本不像亲人的亲人。
  以致于后来在这里经受了各种各样的苛待、漠视、冷遇……更是对这个地方厌到了骨子里……
  “慧姐儿,走啊。”冷不防姐姐伸手推她一下,慧姐儿才发现已经到了福禄堂门口,守门的婆子正帮她们打起帘子,一阵说笑声正从里面传出……
  ……
  ------题外话------
  为什么将亲祖母唤作伯祖母?下一章有交代。

☆、六 借力

  “老夫人,三太太和二姑娘、五姑娘过来了。”打帘子的守门婆子高声的一句通报过后,里面的说笑声有片刻的骤停,很快就又恢复如初。
  淑娘回过头来看了母亲和妹妹一眼,然后率先往里走。
  慧娘虽然内心复杂,但面上却做出一副无知天真模样,紧跟其后。
  见两个女儿都进去了,宁氏也只好深吸口气,举步迈门槛。
  “给伯祖母请安。”淑娘恭敬施礼,慧娘有样学样。
  临窗大炕上,正被众人簇拥着、身着鸭青色绣团花五福纹的斜襟半臂的花甲妇人看过来,目光掠过淑娘,落在慧娘身上,微微停滞一瞬,随即又移开了,然后对两人淡淡的一挥手,“好了,哪这么多虚礼,起来吧。”
  “谢伯祖母!”
  借着这个空隙,慧娘看过去。
  一如记忆中。
  苍颜白发,白皙雍容,但这慈爱长者的面容上却搭配的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这为她整个人更添一丝威严与庄重。
  对于这个有着血缘关系的祖母,慧娘从来都没未有好印象,不只因她从没关心关爱自己,还因她极不喜母亲。
  父亲肖志红本是亲祖母第三子,却过继给了三房,也即亲祖父的三弟。
  当时过继,三房无子是其一,亲祖父母当时境遇不好是其二。
  过继时,亲祖母极不舍,大病一场。
  两年后亲祖父中了举人,家境改变,亲祖母就动了将父亲要回来,让族人重新挑选过继人选的心思。
  但她的养祖母也是个厉害的,坚拒之外,更是将这事闹到了族里,让亲祖母好个没脸,接着就是养祖母带着父亲跟着养祖父去了任上,一去好多年。
  后来回来,两房的关系更是随着父亲在学问上的卓越而愈发僵化,亲祖母每每见了儿子都是百般拉拢,养祖母更是严防死守嗣子和亲母牵扯,弄得父亲很是为难,跑到外面求学,不想一朝得中探花郎。
  探花郎呀,要知道当年让整个家族都沸腾的大伯父也只是二甲传胪。
  可想而知……
  再后来两个祖母的斗争又有了新内容,那就是为父亲择妻,在养祖母终于打败了亲祖母帮父亲娶了自己娘家本家的女儿——也就是母亲时,亲祖母自然就将一部分仇恨转移到母亲身上。
  再加上母亲本身清正耿直的性子,与亲祖母的关系自然极差。
  又几年后,养祖母死了,亲祖母在满心大块之际更是凭着父亲生身母亲的身份,开始插手父亲的各种事宜。
  恰逢母亲生下了她伤了身子,不易再孕,亲祖母便以无子为由琢磨给父亲安排通房侍妾,还取得了几位族里元老的支持。
  新仇旧恨,性情刚烈的母亲和亲祖母之间闹得相当厉害,后来父亲实在不胜其烦,只好答应母亲主动求外放,而且一去就是昆州那么远的地方。
  不料这一去竟是再无返……
  本就对母亲心结深重的祖母迁怒母亲,竟将父亲的死记在母亲身上,觉得要是儿子不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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