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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嫁_林叙然-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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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肯尽心啊。”
  走出去不远,破败的宫殿横陈在眼前,年迈的帝王住了脚步,看了好半晌,然后吩咐道:“暮春也算好时节,让工部趁着好日子把含元殿翻新了。”
  这便是解除禁令的意思了,否则昨夜上百禁军亲眼看着宋宜从里头出来,虽说就算不处罚,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明面上说不过去。
  燕帝走出去几步,又道:“太子气量忒小了些,替他醒醒神。”
  这便是在说沈度之事了,潘成犹疑:“罪名坐实……”
  他话没说完,燕帝阻了他,“禁令都除了,什么罪名不罪名,你可别越老越活回去了,同北衙那群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蠢货一样。”…
  等北衙那边传出消息,宋嘉平撤走了看着宋宜的人,但她烧了整整一夜,心里又有着惦记,病不见好,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连这等好消息也错过了。
  宋珩带了些驱寒的补药来看她,一进来就冲灵芝道:“灵芝,我姐藏的那罐雪水呢?快,趁她病着,赶紧挖给我。”
  灵芝不肯,“就知道珩哥儿没安好心,还带补药,原来是瞧上县主的宝贝了。”
  宋珩哪里管她,拉了她就往院里走,非逼着她去给他挖出来。
  房间里没人,沈度悄悄入了内。
  榻上的病美人尚且烧着,他将灵芝放在一旁的帕子细细拧了,替她换上。
  宋宜却像是突地感知到什么,忽地醒转了过来,只是人虽醒了,但神志仍迷迷糊糊的,看见沈度还有些发懵,“你怎么进来的?”
  “宋珩带我从角门溜进来的。”
  宋宜先骂了声“没规矩”,这才反应过来,“你没事了?”
  沈度摇头,她清醒了些许,将他往外推,“既无事了,现下先避嫌,你怎这么不知数?谁知道有没有人盯着。”
  沈度伸出食指放在她唇上,令她噤了声,这才从袖中取出一支海棠来,花色娇妍,他替她轻轻簪在发上。
  宋宜单手摸过铜镜照了照,正要说话,沈度却不容分说地将她铜镜夺了,俯身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下。
  他昨夜亦受了寒凉,嗓音比平素更显低沉:“海棠将谢,再不来,可就来不及聊赠一枝春,以慰佳人相思了。”


第36章 
  宋宜耳垂又红了,她脸红时好像总是先从耳垂开始,然后慢慢蔓延至脸颊再往下至脖颈。
  这发现让沈度起了些遐思,他刚要打趣她,她先一步出了声:“圣贤书都读到什么地方去了?若哪日我当趣事讲给嫂嫂听了,她回娘家探亲时讲上一讲,梅老夫子怕不是要派人去贴个布告,不认你这个学生。”
  沈度嗤笑了声:“那也得你先同她讲了。”
  本来是想挤兑他几句,不想反倒令自己掉进了陷阱,宋宜微嗔,“谁要同她讲了?你是什么人,也值得我提上一提的么?”
  宋宜挣扎着坐起来,额上搭着的帕子掉了下来,沈度眼尖,一把接过,扔进一旁的盆里,但眼神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半点没移开过,他眼神看似平静,可宋宜没来由地感知到了点危机感。
  她身子往后缩了缩,沈度低笑了声,在她床沿坐了下来,她往后再退了一分,声音有些抖:“你偷溜进来已经够不守规矩的了,让我爹知道能将你就地杖杀在这儿,别再不知礼数。”
  “你如今倒和我讲起规矩和礼数来了?”沈度欺身近了一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宋宜伸手阻他,他故技重施,熟门熟路地将她双手一别,压至她身后,倾身吻了下去。宋宜恼他在她闺房内也敢胡来,死活不肯,但架不住他力道大,被他再度压上那道小口,她痛得吸了口冷气,沈度却只是轻轻点了点,然后放开了她,“病里就好好养着。”
  见他起了身,宋宜松了口气,又听他道:“病好了,有得是机会。”
  宋宜一哽,恨不得自己没醒,只想装死。
  沈度端了一旁的药碗过来,已有些要凉了,他面色沉了几分,“不肯喝药?”
  她今日忽醒忽睡的,也睡不安稳,醒的次数多,灵芝喂过她几次药,她自己不肯喝,于是有些心虚地摇头,“不是,没醒,喂不进药。”
  沈度冷笑了声:“没醒你怎么知道喂不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宋宜认栽,他端了药过来,在她床前落了座,舀了一勺药喂给她,宋宜嫌苦,不肯喝。沈度盯她一眼,嗓音有些哑了:“听话。”
  宋宜鬼迷心窍地乖乖张了嘴,但只喝了两三口,那股子苦涩就逼得她有些反胃,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喝。沈度手方动了动,她以为他又要动粗,身子猛地往后一缩。
  方才那枝海棠经了这一遭,颤悠悠地落进了药碗,溅起的药汁染了沈度一身。
  两人你盯着我,我盯着你,面面相觑,宋宜面色讪讪,冲他伸手,“给我吧,我自己喝。”
  沈度被气笑了,将药碗放了回去,“我从北衙回府,再到这儿来,一个时辰的路,经了整条朱雀大道,可就只得了这么一枝海棠。县主,这最后一枝春可就这么被你作践没了,你说怎么办吧?”
  宋宜悄悄觑他一眼,见他黑着脸,以为他真恼了,讨好般地拽了拽他袖子,“皇城里最后一枝春没了,不是还有山寺桃花么?我让宋珩去折几枝回来。”
  “躺下吧。”沈度伺候她躺下,替她掖好被子,这才正色道,“我陪你去一趟吧。”
  宋宜本来只是随口玩笑,没明白他话中意思,迷糊问:“去哪儿?”
  “折枝桃花啊,”他好似乏了,又像是在故意逗她,语调里那点子慵懒又泛了起来,“顺带陪某人去求支签,看看小师父怎么解她的姻缘。”
  宋宜最恼他这般说话,调子起得低,到最后微微上扬,跟在人心上挠痒痒似的,她赌气道:“谁稀得你陪了?”
  沈度垂眼看她,“认真的?”
  宋宜知他这人说一不二,怕他当真,伸手去拉他。但这人偏生讨厌得紧,明知她是什么意思也不出声,就这么静静看着她,迫她自己说出来,宋宜羞红了脸,最后道:“大人行行好,看在我还病着的份上,别折腾我了罢,向您讨个饶。”
  沈度这才满意了,将她伸出来的手塞回被窝,“你若是昨夜不瞎折腾,哪能生病?”
  宋宜低声嘟囔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俯身下去,贴在她唇边,才听见她说:“我若不瞎折腾这么一遭,可就稀里糊涂嫁了人,不等你了。”
  他面色柔和了些,轻声说:“好好养着,等你好了,我来接你。”
  宋宜以为他要走,有些不舍,再度伸出手来阻他,沈度低头瞧她,讥诮道:“这会子又不讲礼数了?”
  宋宜默默白他一眼,不吭声了。
  “生气了?”沈度伸手探了探她额头,见还烧着,问,“怎不多叫几个人进来伺候?”
  宋宜摇头,“不喜欢,有灵芝够了。”
  沈度忽地安静了会,眉头微微蹙了蹙,“当日在陪都,你是当真恨我罢?”
  宋宜低低“嗯”了声,“灵芝是家生奴婢,从小在府上同我一块儿长大的。祖上有罪,没法脱奴籍,但我没拿她当婢子,不过她自己很是守规矩,拿她也没法子。”
  沈度微微思索了下,忽地凑到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低声道:“给我们县主赔个罪,还请县主大度些,恕下官的罪罢。”
  宋宜没忍住一笑,笑完又觉得又羞又恼,侧头瞧他,“你这哪有半分下对上赔罪的样子?我如今可没犯事,你若对我不敬,我能叫人将你扔出府去。”
  “不敢了。”他很轻声地道。
  宋宜嗤笑了声,“还有你不敢的?入京路上,我和宋珩还以为我爹怎么你了,一张臭脸给谁看的?”
  沈度伸手掐了掐她脸蛋儿,低声讨饶:“再不敢了。”
  见她不出声,又补道:“真的。”
  宋宜含羞,不想再同他扯这些有的没的,想起来正事,问他:“怎么没事的?”
  “托你的福。”沈度低头去瞧她,“陛下为了让你面子上好看些,把含元殿的禁令废了。”
  “废了?”宋宜微怔,含元殿废弃十多年,不想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嗯。”沈度低声逗她,“圣上为了你这个儿媳妇可算废了些心思,你可别再生事惹他老人家生气了。”
  宋宜猛地一脚踹过来,沈度隔着被子握住她脚,缓缓塞了回去,“脚伤既还没好,就安分些,别闹。”
  “谁跟你闹了?”宋宜侧身朝向里边,不去看他,“净拣些我不爱听的说。”
  “那便不说了。”他注视了她好一会子,“怎么养着病还梳着髻,躺着不难受么?”
  宋宜随口答:“早上说去找我爹来着。”
  “求情?”沈度含了笑看她。
  “求什么情?”宋宜微恼,“连这园子都没出得去,亏你没事,不然我恨不得掐死昨晚的自己了。”
  沈度低低笑了声,将她扶起来,轻轻替她把发髻拆了。他的呼吸打在她后脖子上,令她有些微微发颤,她有些心猿意马,心思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神思恍惚间,听到他轻声在她耳边说:“你若好好听话安分些,你自是高高在上的文嘉县主,我只敢讨饶的分。”
  “你若不听话,惹了事,”他故意顿了顿,唇上的伤尚且还在隐隐作痛,宋宜一哆嗦,以为他又要乱来,却听见他只是很轻声地道,“也不必忧心,我自会善后。”
  宋宜怔了怔,转头去看他,他今日面色其实是不大好的,昨夜到底受了寒,又在北衙待了一夜,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待遇,今日里想来应是浑身困乏的,但他不过回府洗了一道风尘,便匆匆赶了过来。
  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才要对他说上几句好话,他又道:“不过劳了我善后,又是你惹的事,我总归要讨点赏的。”
  宋宜脸色一变,迅疾转过头去。
  沈度哪里肯饶过她,捏住她下颌,迫她转过头来,将她那道口子又加深了些,“惩罚也少不了。”
  腥咸味再度蔓延,宋宜恼羞成怒,推他一把,骂了句:“无赖。”
  沈度低笑了声,“我本来也是个没规矩的,平日里同你一样,都是装的。我昨夜可问过你,让你想好了再答。你都这般答了,哪还有反悔的机会?”
  “左右说不过你。”宋宜又气又恨,却又不争气地偷偷瞟了他几眼。
  沈度看在眼里,没忍住笑了声。
  他还要开口逗她,听见外间宋珩大着嗓门和灵芝吵闹:“哎呀,你个做丫鬟的怎这般小气,我姐一会子醒了还不定不肯给我呢,你倒要把我吃了的样子。”
  灵芝恼他,去抢他怀里抱着的坛子,“不行。县主说这可是她自己亲去采的枝叶上的净雪,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么一小坛,特地命人好生埋着,好留着赠人的,哪能给你了?”
  “灵芝好姐姐诶,”宋珩逗她,“左右是送人,送我不也是送吗?”
  灵芝被他这一逗趣,恼羞成怒,追上去抢,两人在外间打闹起来。
  沈度低头看宋宜,俩人都被逗笑了,相视一笑,他俯身,在她额上轻轻落了个吻,“好生养着,等病好了,我再来接你。”
  他说完就走,宋宜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神,等回过神来,早不见了他人影,反倒是灵芝和宋珩打打闹闹地进了屋。灵芝一进来,看见她醒了,先是一乐,“县主你醒了啊。”
  她还未出声,灵芝赶紧抢先告了宋珩一状:“县主您瞧瞧,您这才刚病着,珩哥儿就借着来给您送补药要抢您的宝贝,这坛子雪水您可交代了好几遍要好生照看着,夏日里好拿出来送人的。珩哥儿也忒没理,非要硬抢。”
  宋宜也不知在没在听,好半晌,迷迷糊糊地抬头觑他俩一眼,心不在焉地道:“赏他罢。”
  灵芝:“???”
  宋珩得了这坛子宝贝,冲灵芝“切”了声,“你看吧,我就说忒小气。”
  他功德圆满,懒得再逗灵芝,一溜烟地跑了。出得门来,沈度候在廊上等他,他一见着沈度,方才和灵芝打闹的好心情便减了几分,默默白他一眼,将怀里抱着的坛子扔给他,“雪水煮茶作诗,这是你们这些酸腐文人才做的事,我可不稀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度接过,又听他道:“这可是我姐新岁初每日早晨亲自去采的,手上伤都没好全,可半点没经过旁人的手,谁还不知道是送你的,你要摔了我跟你没完。”
  沈度闻言,默默将坛子抱紧了些。
  宋珩没忍住嗤笑一声,大跨步向前走去,不料刚一出园子,双瑞这嘴碎的又候在门口等他,他刚要斥他几句,双瑞知道要挨骂,赶紧先开口了:“珩哥儿,王爷急着找您呢,您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了?”
  “我能干什么坏事?”宋珩话刚一出口,余光瞥见刚走出来的沈度,暗骂了声见鬼,就听双瑞接道,“说您要是带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人回来,就让他自己滚过去见王爷。珩哥儿,您别是把什么金丝雀带回来了吧?”


第37章 
  “雀你个鬼啊!”宋珩赏了他一个爆栗子,“不是让你好生看着么,我爹怎知道我又干了什么?”
  双瑞委屈:“珩哥儿您什么时候让我看着了?”
  宋珩:“……”
  沈度倒是不疾不徐地走近了,宋珩看向他,“得了,托您的福,又要挨揍了。您可没坏规矩吧,不然板子就要变军棍了。”
  沈度没忍住一笑,“你去吧,我自个儿去会会王爷便是。”
  宋珩一哽,“哟,你还挺自大的,私入县主闺房,我爹就是叫人把你打死,也没人敢说他句不是。”
  “我说真的。”沈度先一步向前厅去了,“你别来,我保你没事,你要来了,王爷要上手,我可就拦不了了。”
  他说完就走,宋珩目瞪口呆,看向双瑞,“嘿,他这人还挺狂。”
  他话还没说完,沈度已经顺着游廊走远了,他到前厅,自然有小厮迎上来给他引路,到会客厅,宋嘉平正坐在案前翻一本旧册,黄纸破败,似乎风一吹就要散了,他却看得认真,沈度冲他行了个大礼,他头也没抬,“上门做客,连大门都不知道走?”
  “王爷贵人事忙,府上一举一动倒还一清二楚。”
  宋嘉平忽地动了怒,“文嘉本就是个没规矩的,你不劝着点,还跟着学,莫不是被猪油蒙了心?”
  沈度:“……王爷消气,别口不择言。”
  宋嘉平也不请他落座,他也闲得自在,从窗缝里去看那一池碧水,上次来的时候池边海棠尚且还是花骨朵,此次再度造访,却早已零落成泥了,他有些晃神,想起上次宋宜便在这里同他道破那句“我有所念人”,心里忽地有几分不是滋味。
  宋嘉平翻完册子抬起头来,瞧见他在看窗外,随口提了句:“这海棠花树也十多年了,文嘉出生那年,特地为她栽种的,你应当见过。”他说着不自觉地笑了声,“这丫头小时候很喜欢海棠,倒不知什么时候起喜欢上了梅花。”
  沈度低低“嗯”了声,没搭话。
  宋嘉平同他说起正事:“昨夜之事,若陛下没为文嘉开这个金口,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你打算怎么办?”
  沈度醒了神,老实答道:“刘昶不敢动我。北衙揣摩着他的意思,想栽赃我一次,但等这事传到他耳朵里,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栽赃?”宋嘉平讥诮地笑了声,“你昨夜是没在含元殿,还是没同文嘉在一块儿?”
  沈度哑口无言,作了个揖,“王爷恕罪。”
  “你手里还握着他什么把柄?”宋嘉平看向他,正了色,“刘昶这人心眼小,没道理过了这么久还留着你的命,你还有后手?”
  沈度点头。
  他不细答,宋嘉平没再继续深问,只是叹道:“你何必盯着他不放?当年之事,一定要追查个清楚么?其实也没什么好追查的,你便是查清楚了又能如何?故人总不会再回来了。”
  沈度默了默,道:“生恩难负,养恩难忘。”
  宋嘉平摇了摇头,“你这孩子也是固执,也罢,由你。不过,我还是怕你在这事上太过执念,若是有朝一日,你因为这事负了文嘉,我还是上次对你的那句话,我不会顾念旧情,定不会饶你。你既在查当年之事,想来也查过我,便知道我没什么善心,心狠手辣的事做得不少。你若负她,你查过的那些人的下场,”他意味深长地盯了沈度一眼,才缓缓接道,“你的,总不会比他们好。”
  沈度低声应下,“我这一生,做完这两件事便足够了,也没有什么别的盼头,总要在她心上多花些心思的。”
  宋嘉平望了眼窗外那池春水,“她母亲生前最是宠她,走前最放心不下的也是她,婉婉这孩子也是个骄横的性子,听不进劝,你若负她,我怕她会出事。所以,你可想好了?你当日在北衙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沈度愣了愣,没立即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咂摸着“婉婉”这个字眼好一会,然后才郑重道:“当日是晚生愚钝,王爷放心。”
  宋嘉平这才笑了,“你既自称一声晚生……”
  沈度知他的意思,犹疑了会,改了口:“见过世叔。”
  “你当日不拿那玉来问我,我也不敢确定。”宋嘉平迟疑了会,问,“褚老头怎知道你身份的?你的性子,不像是个会主动告诉旁人的。”
  沈度迟疑了瞬,似是难以启齿,见他执意要问,才道:“……认出来的。当日我自请到御史台之后,首辅大人不知怎地就留意到我了,非说我同我娘长得有几分相像,日日赖在我宅子门前不肯走。”
  宋嘉平笑得身子发抖,好一会才停下来,仍是乐不可支,“褚老头也是个痴情人,为了你娘可一生未娶。”
  明知他是逗趣,沈度脸色还是黑了几分。
  宋嘉平适可而止,又道:“好在当年你娘常在深闺,没几个人见过,确实有几分相像。否则你在朝中,未必安全。”
  “无妨,这皇城脚下,便没有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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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嘉平点头,“听口气,陛下想把文嘉指给七皇子。若是刘昶,你兴许还有法子,那不过是个半大小人,你怎么对付?”
  沈度默了默,简短答道:“靖安侯这几年手伸到户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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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陛下眼里,文嘉嫁谁都无所谓,不过是想把文嘉圈进宫里,他如今不放心我。有个人在宫里,也好掣肘我。”宋嘉平看他一眼,“如今还没开金口,大概是……”
  沈度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对太子不甚满意,有了易储的心思,但又没下定决心。”
  “太子这几年自以为根基稳了,开始胡作非为,陛下确实心有不满,但他毕竟是由陛下亲自教导大的,七皇子虽有贵妃的荫庇,到底比不上这等情分。”宋嘉平顿了顿,“陛下总不想将我麾下的七大营推到未来储君的对立面去,如今还在思虑。”
  沈度尚在思索中,宋嘉平莫名笑了声,戏谑道:“文嘉的性子,若是让她当真为你抗旨,她也是敢的。”
  “这种玩笑话说说便罢。”沈度凝了神,“让她在家人和我之间做选择,这种事,我做不出来,也不愿她做。”
  宋嘉平注视了他许久,终是道:“你得把握好时机,她年纪确实不小了。我不在意,她也不在乎,但旁人总是要闲话的,陛下怕也没什么耐性了。我明日入宫替她告个病拖上几月,你若解决不了此事,还敢偷溜进来,我定叫人打断你的腿。”
  沈度应下,抱着他那宝贝坛子出了门,却没从大门出去,反倒是溜到了池边。他方才眼尖,隔着远远望见池边还残存着一枝海棠,他心里惦记着方才被宋宜糟蹋掉的那枝花,仔细将这最后一枝花折了下来,循着来路回她园子里。
  一路不像来时有宋珩同行,但也不见人拦他,他运气好,到宋宜屋外,恰巧见着灵芝出去了,悄悄溜了进屋。宋宜已起了身,坐在梳妆镜前装扮,从铜镜里见着他的身影,微微愣了愣,没回头,嗔道:“不是走了?怎又偷溜回来了,一会叫人发现,我脸可就没处放了。”
  沈度嗤笑了声,“不想我来,那把园子里的人都撤走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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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被他揭穿,也不恼,方才宋珩急急忙忙回来告知她沈度被宋嘉平叫走了,她这才起了身,欲去前厅探探情况,却忽地福至心灵将人全撤走了,才撤走不久,果见他去而复返,她低声道:“也不是想你来,就是突然觉得,好像你会回来。”
  沈度走近了,站至她身后,将那枝海棠重新插上她刚梳好的发髻,宋宜微微一愣,下意识去看方才剩下的那半碗药,沈度一哽,“我总不至于拣枝残的给你。”
  宋宜从铜镜中看了他一眼,眉目亦乖巧温顺了几分,安安静静听他很认真地说:“梅花虽好,但太冷清了些。海棠热闹,更衬我们婉婉。”
  宋宜怔住,半晌,才问:“宋珩这小子告诉你的?越来越没规矩了,连他自己都不敢这般唤我,倒敢拿出去说了。”
  沈度没帮这半路杀出来的冤大头辩解,反而戏谑道:“你们定阳王府取名都是这样的么?灵芝、双瑞……嗯,还真是,大俗即大雅。”
  宋宜微恼,嗔道:“灵芝也就罢了,拿我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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