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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官婢-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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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牵着手,疯了一样在街道上跑着,引得周围的人都避之不及。两个疯丫头跑出了束缚自己的大院子,心情从开始的忐忑到后来的毫无顾忌大喊大叫,开心的好像未成年的孩子。
  最后南小姐跑不动了,扶着一棵树气喘吁吁,却还在咯咯咯地笑。
  这位可以倾国倾城的美人,笑起来就更是颠倒众生,众生之一的红腰被这美貌晃了眼,忽然就找回了不顾一切想保护一个人的用心。
  笑累了,南小姐停下来,牵着红腰的手:“腰儿,我要回家。”
  红腰怔怔地看着她,从南小姐脸上,已经看不到悲哀,绝望,所有曾在她脸上出现的负面情绪,都被刚才的一顿跑磨掉了。
  南小姐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整个人发着一种光:“我想好了,我从出生起,就开始担惊受怕,外人看着锦衣玉食,我却觉得像生活在坟墓里。但是我不想再这样了,就算明天就要死,我也要在死前享受到之前没有享受的。”
  这得是多么大彻大悟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这样年轻的南小姐,过早被死亡和不幸威胁,所以懂得了她这个年纪不该懂的道理。
  唯一能理解她的,大概就是红腰。
  两个女孩子互相同情地看了一眼对方,南小姐说道:“母亲一定以为我受了什么罪,她在家里只会被自己的心碎折磨的更难受。我要去告诉母亲,以后她再也不用怕了。”
  红腰无言以对,只能握紧她的手表示无声的支持:“好,我陪你。”
  南小姐却笑着摇头:“不,你得逃走,真正的逃走。你没看出来吗,那天在刘家喜宴上,燕王是真的想要你的命,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但他似乎对你的兴趣,比对我这个南家后人还要强烈。”
  南小姐是世家之女,她的眼界是红腰这个婢女出身的人无法企及的,好比她一眼就能看出,燕王忌惮红腰,这种忌惮不来自权势,也不来自金钱,而纯粹是想要红腰命的杀意。


正文 054章 荀郎的脸
  用喜怒无常来形容燕王其实再贴切没有,如果他不是一个君王,他身边的人,大概会用“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形容词来形容他。
  燕王有五个儿子,在诸王子嗣中算是颇丰,可是,这五个儿子全部不在燕王宫,都被赶去了各处的封地,而且大多苦寒难捱,有一年三皇子得病,请求回到燕京,结果被无情拒绝。
  九王摇着骨扇,看着十里的宫墙说道:“他其实是怕报应落在自己身上。”
  三十年前,亲手杀了武帝的,就是燕王。当时的快意换来三十年的梦魇,对身边人都疑神疑鬼,越是亲近的越是冷漠。
  白面车夫沉默着,似乎是在心不在焉。
  九王合拢扇子,看着他,说的话正好被经过宫墙的风吹散,离远一点就听不见了:“你之前去刘府时候的行踪,掩藏的不好,燕王宫的暗卫好像怀疑你了,你下次不要总是选择酒楼,也换个地方。”
  九王看似在这燕王宫逍遥自在的,宫人对他又是疏远又是忌惮,实际上燕王根本不会让九王踏出宫门半步,宫里的眼线更是数不清,九王今天吃了几口饭,都会被严密报告给燕王。
  白面车夫作为九王的护卫,更是享受了不一般的待遇,走到哪里都是燕王宫顶级暗卫跟踪,所以心知肚明的白面车夫,每次都钻进胡同口那家酒楼,在二楼最显眼的靠窗位置,坐着喝上几个时辰。
  实际上白面车夫已经去了刘府。上次他无意中救了南小姐,便是用的这个法子。
  白面车夫听到九王教训,终于垂下了眼:“属下下次会换个地方。”
  九王点点头,竟然还叹了叹:“燕王对我下了绝杀令,只要我单独想出宫,立刻就会被宫门口埋伏的乱箭射死,真是许久没这样不方便了。”
  白面车夫看着九王的脸,就算只有淡淡的表情拂过,那也是让人能立刻察觉的。这就是为什么人能凭借一个眼神,一个嘴角的细微动作,就能领会那么多意思。
  九王注意到了白面车夫不同寻常的注视,他立刻回应过去,车夫这个人不管喜怒哀乐脸上都不会有表情,只有他的眼睛,偶尔还能传递一些信息。
  现在白面车夫的眼神,就在传递一个困惑的意思。
  九王觉得有趣,便道:“车夫,你看着我作甚?”
  这个车夫几年来都冷心冷情,难道突然之间有了凡人的情绪?
  白面车夫的目光晃了晃,居然低下头去,说道:“属下刚才在想如何躲开燕王宫暗卫的事,不小心冒犯了王爷,请王爷恕罪。”
  这假话太没有水平,但关键点在于白面车夫不仅露出了困惑,竟然还破天荒说谎了。
  极少有九王猜不到的事情,可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真的没有理解车夫的心里。
  燕王大晚上把九王叫了过去,这并不新鲜,这段时间几乎有事没事,燕王都会让去见他,甚至半夜三更睡着了,突然醒来,也必须强令宫人去传唤九王。
  简直就是,故意折腾人一样。
  燕王宫的宫人之所以对九王避而远之,就是因为摸不准燕王是厌恶九王,还是看重九王,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最好离得远远地,也是离得麻烦远远的。
  幸好九王这次没歇息,省去了更衣的麻烦,很快就来了燕王的寝宫。
  燕王把人打发出去,单独和九王说道:“刚才刘府那个老妇竟然派人来对寡人说,她负责看押的那个婢女跑了。”
  九王的神色是恰到好处的惊讶:“跑了?这怎么会?刘府的戒备那么森严。”
  燕王眼睛里露出阴鸷,说出来的话更冰冷:“那老妇以为寡人会忍她多长时间?没了她刘家,寡人也能随便提一个士族上来,封官加爵,皇恩厚赏,有了这些,谁都能成我大燕最尊贵的世家。”
  九王目光淡冷,燕王对世家的看法已经不是大多数人的看法,三代为贵门,百年为世家,像刘家这种强行拔起来的,像是枯萎空虚的壳子,谁都能一拳捣碎。
  燕王用这样的家族,去对抗真正的世家贵门南氏,就算在燕京的这个南氏家族灭了,南氏子弟也早已散布十六州,有些早已在别处开枝散叶,南家可以灭,但南氏将永存于世。
  可是燕王就是要存心折腾南家,哪怕用一个枯萎的空壳子,他高兴就好。
  九王摇着骨扇,不说话。
  燕王看着九王,每当这种对话时候,面对的都是沉默,可这次燕王有些恼了。
  “九王。”他说道,声音有浓烈的不信任,“寡人听说,当初你进入燕国境内的时候,身边不止带了车夫一个人,可有这种事?”
  九王淡淡“哦”了一声,问燕王道:“谁说的?”
  燕王眸光阴森冷漠:“听说是个女人,和车夫一起,陪着你进了燕国。”
  九王似乎觉得有意思,说道:“这天下应该谁都知道,我身边的女人都没有活的。”
  燕王目光扫了他两眼:“寡人也知道是真的,所以听到有女人,寡人的反应是万分惊讶。”
  九王点点头:“所以这传言很明显是有心人故意为之,就像之前,有人故意传给燕王你的信息作用一样。”
  都是为了自己见不得人的利益,才故意许给一些假的好处。
  燕王似乎疑心了,他皱起眉头,想起之前陈国故意送来的消息,说得知九王会出现在燕国边境,让燕王不要错过这个机会,一举铲除这个心腹大患。
  五国之中,最想九王死的,也顾忌最少的,就是燕王,陈王这个消息送的简直像是及时雨,燕王很是筹备了一阵子,与其天下人都去争夺那不知道在何处的玉玺,不如他直接杀了九王,断了天下人的念想之后,再率领燕兵,踏平其他的四国。
  可是边境的人,在抓到九王一伙之后,马上又给燕王送来了九王的口信,九王说他多年前就把玉玺留在了陈国的地宫中,想要去取的时候,被陈王发现,陈王将计就计,把玉玺藏匿下,还故意放九王离开,这样他日九王死在别的诸侯王手上,陈王正好可以顺理成章拿出玉玺登基,将其他诸侯王,都扁为叛乱之徒。
  燕王一听九王传来的这句话,就立刻明白了,陈王想既得天下,又得人心,脏手的事情都留给其他诸侯王做,这算盘已是天衣无缝了。
  燕王当即改变主意,让人把九王拿下,直接送到燕京来,这样他手上有九王,陈王手上有玉玺,起码能拼个相得益彰。
  九王说了这话之后,马上又让燕王想起又是陈王的阴谋,他紧叩着手:“等寡人的大兵一到,陈王手中那点兵力,根本抵抗不了,到时候寡人取了他的城池和首级,他就知道谁才是主人了。”
  诸侯王之中,晋王暴虐,燕王弑杀,都是最不仁之君,相比较而言,陈王姬芜君,因为是年轻继位,所以最工于心计,在陈国的时候他被迫放了九王,心里却仇恨,所以暗中又把九王的行踪透露出去,目的依然是要九王死。
  都说为君者不慈,可是这几个诸侯王,显然都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
  南小姐跑回了家中,和母亲南夫人抱头痛哭。南夫人是见到女儿回来,喜极而泣,在南小姐被带走那一天,她几乎就当女儿死了,现在还能见到一眼,便是下一刻满门都灭,她也甘愿了。
  “都是母亲的错,明知道燕王根本不会放过南氏,却还让你去刘家那个火坑,燕王和刘家,就是想借此作践你,也作践我们南氏所有人,母亲再也不会犯傻,宁愿一起死,也不会再叫你一个人孤单留在世上。”
  这句话就表示了,其实母女俩都存了死志,南小姐在回来之前就打算好,想不到南夫人和她已然是一样的想法。
  南小姐觉得感动,一把拥住南夫人,躺在南夫人的怀里,哽咽道:“母亲,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垂怜,我在刘府,遇见了荀郎。”
  南夫人浑身一震,她紧盯着南小姐,觉得女儿是说了浑话:“荆儿,荀郎四年前就死了。”
  南小姐忽然有些激动,说道:“可是谁看见了他的尸身?也许只是失踪,并没有死呢?”
  南夫人比南小姐还要希望这个愿望成真,可是南夫人年过半百,对许多事情再也没有了天真的想法,她苦涩地摇着头:“荆儿,母亲知道你对荀郎的感情,可是,四年前的事,他不可能活下来的。”
  南小姐眼里又蓄满了泪,她何尝不知道这是真的,可要不是她在刘府,亲眼看到了荀郎的脸,她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南小姐甚至摸了摸自己的脚踝,若不是荀郎的那一刀,她此刻已经被毒蛇咬死了。荀郎真的出现,而且救了她。
  这个想法让南小姐心里又升起了光亮,甚至还有一丝丝甜蜜,也许就是上天垂怜她,让她即便死,也在死前圆了一个心愿,一个再次和荀郎相见的心愿。


正文 055章 保你不死
  红腰没想到自己会再次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南小姐坚定地要她逃走,可是红腰却不知道自己能上哪儿去。
  她不可能凭着两条腿走出燕国,迟早也还是要被抓住。没有九王和白面车夫,她似乎便是这样了无着落。
  从前她是婢女,她的目的只是伺候好主子。日复一日,纵使这样一辈子,那也是婢女本分。
  但现在她跟着九王只是几个月而已,就已经丧失了这种立身之本。
  红腰看着前方的枯木,大燕这个国家好像从头到尾都沉浸着死气,连树叶都发黄发枯,
  不知道南小姐怎么样了,她想。
  前方树丛影动,白面车夫的身影从其间飞速掠出,停在了红腰的面前。
  红腰仰头看着他,她最近已是多次觉得车夫这张冷冰冰的面孔感到亲切,这不知道是不是个好兆头。
  白面车夫给红腰带来了一句话:“王爷说了,让你独善其身,他会想办法保你不死。”
  独善其身,保你不死。
  红腰仰望着白面车夫,久久才反应过来:“王爷说,……会保我不死?”
  这句话真的是太让红腰意外了。
  而白面车夫今天似乎都对红腰有了耐心,重复了一遍:“王爷说了。”
  红腰心里微微有一阵麻暖,她低下了头,说道:“南小姐已经回到南家了,三天后,燕王一定会派人去找南府的麻烦。”
  白面车夫说道:“这你就不用管了,王爷让你独善其身,你就独善其身。”
  九王的话哪有质疑的权力,红腰点点头。
  南府中,南夫人提着裙子走到了老夫人的房间,还回头很小心地看了看,才推开一扇门进去。
  南家的老夫人德高望重,当年,是武帝的身边人。这是南府人人都闭口不言的秘密,曾经的荣耀,已是今日的毒药。
  南老夫人满头花甲,脸上神情却还威严,跪在那里念经。南夫人一进来,就按例遣散了房中的所有下人,独独留着她和老夫人,更是派了两个信得过的,把手在了门外,谁也不许进来。
  “母亲,”南夫人软软地跪了下来,她嫁到南家以后,一向把南老夫人视作亲母,这声母亲叫的自是心甘情愿,“荆儿回来了。”
  南老夫人本来行动不便,硬是走过去,扶起了南夫人:“你身子不好,说了不用在我这里跪。”
  南夫人含着泪,和南老夫人一起坐在了床榻边,南夫人低头垂泪:“荆儿这一次似乎是什么都想的透了,想她作为南氏女儿,却从来没有享受过任何南氏的尊荣,十几年来屡经困苦,九死一生之后,想不到却是这般大彻大悟。”
  南老夫人眼睑微垂:“生不逢时,便是荆儿这一般。倘若在那个锦世时候,荆儿早已艳冠帝京,成为天下男子争相逐鹿的宠儿。”
  南老夫人是经历过那个时代的,此时娓娓道来,语意自是叫人动容。
  南夫人忍了再忍,终是说道:“母亲,今日来儿媳便是想对您说,此时将那个东西拿出来吧!”
  南夫人这样稳重的人,在提到要拿出那个东西时,尚且感到微微失声。南老夫人捻着佛珠,手指不禁抖了抖:“不,丫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嫁进门多年,南老夫人依然保持着对南夫人的称呼,丫头。
  南夫人眼中含泪:“母亲,再也没有更好的时候了,荆儿说了,之前我们派去的那个叫做红腰的婢子,不知因何得罪了燕王,燕王下令一个月内必须处死,也就是要将刘家长公子的命案,做一个了解。只要红腰命不保夕,南家也就是到时候了!”
  南老夫人紧紧握着佛珠,眉目间有深深的沟壑:“你不明白,那东西,那东西比我南氏全族的人命都要重要,就是我南氏死绝,也绝对不能用上那个东西!”
  南夫人泪流满面,她早已知道今番请求会让南老夫人更加痛苦,可是她也是个母亲,在看到南小姐回来的那一刻,她就生出了无论如何想要保住南小姐的决心。
  她当着南小姐的面,表现的万事皆空,可是,终究不忍这个亲生骨血随着自己离去。
  所以今天悄悄地求到了南老夫人跟前。盼望南家早已收藏的这件东西,能够让南氏有起死回生的希望。
  南老夫人紧紧握住南夫人的手,手上的佛珠便咯在南夫人的皮肉上,“丫头,你听我说,即便拿出了那件东西,不仅帮不到南氏,还会让南氏向死亡走的更近!”
  南老夫人的话一向不是危言耸听,南夫人手腕冰凉,那东西的危险性她从来都知道,拿出来要么安人心,要么乱向起,可是心里总有一线希望,希望能帮南家度过此劫。
  南老夫人这样说,南夫人自是不会再多求,默默擦掉了脸上的泪,便轻笑道:“既是如此,便是没什么放不下的了。这两天好好陪着荆儿,她受了这么多年苦,难得想开了,这两日,想必是她最顺心的日子。”
  南老夫人也深觉有道理,人心其实就是套着枷锁,若南小姐和南夫人都万年皆空,自是也能将自己从苦海中解脱出来。
  南老夫人费力站起身,说道:“走,我陪你一起去看看荆儿。”
  南小姐即便这一生再凄苦,她也有个极为疼爱她的母亲和祖母。南老夫人是个愿意将心都换给自己孙女的人,但凡有一线可能,她会比南夫人更希望让南小姐继续活着。
  两人还没走出门外,就见昏暗的室内,忽然多出了一道身影,这身影就好像是一眨眼功夫,就出现在了那,简直鬼魅的不能形容。
  南老夫人和南夫人都不是寻常女子,竟然没有惊叫出声,尤其是南老夫人,稳稳拉着南夫人的手,似乎在安抚南夫人的心。
  白面车夫都做好了出手堵住两人口的打算,结果两个妇人一个也没尖叫,倒叫他的手抬了一般,又放了下去。顿顿道:“南老夫人。”
  南老夫人听见对方叫了自己的名字,更是沉声问道:“阁下何人?”
  南夫人虽然没有出声,此时却紧紧抓着南老夫人,她眼中泪几乎垂下,难道这么快,此人是燕王派来的杀手?
  白面车夫扫了南夫人一眼,淡淡道:“我是替九王传话的。”
  一瞬间,南夫人感觉南老夫人握着自己的手松开了,她转头瞥了一眼,发现南老夫人的身子竟似在微微颤抖,“你说什么,九王爷?”
  白面车夫盯着南老夫人的面庞,他发现九王说的没错,南家的这位老夫人,是心里什么都知道的。
  他于是便不再顾虑,说道:“九王问,老夫人可是想要拿出那样东西?”
  此话一出,南老夫人和南夫人都齐齐变色,不同的是,南老夫人满脸激动之色,竟然蹒跚地向前走了两步,直直地盯着白面车夫:“你,你果真是王爷的身边人?”
  白面车夫淡淡道:“在下车夫。”
  没有名字,只是九王殿下的一个车夫。
  南老夫人身形微微一跌,吓得南夫人赶紧扶住,还好南老夫人只是哽咽:“王爷让你带了什么话?”
  白面车夫说道:“王爷说那东西如果现世,南家的人便一个也活不成。所以告诉老夫人,最好还是让那东西继续在它该在的地方吧。”
  南老夫人靠在南夫人的身上,声音哀伤:“老身从来没有想过要拿出那东西,哪怕我南家不在了。”
  白面车夫多看了南老夫人一眼,想起九王说这位老夫人当年曾是将门虎女,巾帼且胜须眉,他这时候从南老夫人的态度才明白,就算年老了巾帼依然是巾帼。
  白面车夫便点点头,说道:“如此便好,王爷说老夫人若依然有心保南家人的性命,这个时候最好就向南逃了,现在唯有南方是燕王的手伸不进的地方,所以逃到那里,才能有一线生机。”
  南老夫人面色早已随着这番话变化,南方,是和陈国接壤的土地,现在大燕上下都在传,两国即将要交兵打仗,似乎是燕王想从陈王手中夺回什么东西,两国都已经在南方布置了重兵,现在南方正是最乱最乱的时候。
  南老夫人吐了一口气,她的声音里仿佛是乌云散开了,“车夫,谢谢你替王爷传来这些话,告诉王爷,老身多谢他提点,现在知道怎么做了。”
  白面车夫原本就只是带话,南老夫人又这般善解人意,自然不需要多费唇舌。
  于是车夫象征性地抬手对南老夫人行了个礼,便打算离去了。
  这时候,头顶的飘帘被风吹起,有一道天光从瓦砾之间落下,照在白面车夫的脸上。
  冰凉无表情。
  南夫人忽然身形摇晃,这次换南老夫人诧异:“丫头……”以为南夫人身子不适。
  可是南夫人眼中全是泪水,看着白面车夫,口中是喃喃:“荀郎?你真的还活着?”
  白面车夫眸子里仿佛划过流光,除此之外,他的脸还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变化,连表情都没有:“夫人认错人了。”
  只见天光一闪而灭,面前的人已经再次不见了,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可是南夫人却瘫坐在地上,眼泪流下来。


正文 056章 复生的人
  白面车夫回到大燕王宫,整个人却比往昔更沉默。
  荀郎,开始像一个魔咒一样笼罩他的心。
  九王一整天被燕王所纠缠,也没空发现白面车夫的异状,等到晚上回到宫室的时候,才发现白面车夫像一只黑犬一样,蹲候在他的门前。
  就连九王都有了些略略惊吓的感觉,他定睛看去:“车夫,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白面车夫凝视着九王,身子却一动不动:“王爷,属下有疑问想知道。”
  白面车夫竟然会有疑问,九王深吸了一口气,“这外头待着不舒服,你进去问我吧。”
  白面车夫这才站起身来,九王立刻走进宫室,白面车夫鬼魅一样地跟上来,随手关上了宫室的门。
  这宫室也是一座冷宫,燕王曾在这里处死了一个妃子,连收拾都没派人收拾一下,就直接让九王入住。
  九王是个哪里都一样安睡的人,这番折辱也没达到目的。
  白面车夫关了门,立刻问道:“南家那个小姐,还有南家的老夫人,看见我的脸,喊了同一个名字。”
  九王进了宫室就没转身,背对白面车夫,此时目光幽幽,噢,原来是这样,因为南老夫人和南小姐,叫了那同一个名字,所以白面车夫动摇了。或者是,疑惑了。
  白面车夫说了这句,竟然就沉默了下来,显然他在等九王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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