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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官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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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监独眼里露出奇异的光,“本监的鞋袜湿了,你给本监换双新的。”
红腰道:“是。”
她伸出手,去为魏大监脱鞋。红腰的手也不像婢女的手,白润细嫩、十根手指如同葱管,去碰魏大监丑陋无比的鞋子,好像一幕滑稽的戏。
但是红腰好像没有一丝不认真的感觉,她无比仔细地、一层层替魏大监除去了外表附着的鞋袜,旁边,有太监端来了新的鞋子和袜子,红腰接过,又认真地一件件给魏大监穿上。
自始至终,保持着婢女最该有的姿态,无丝毫多余的神情动作。
魏大监被取悦了,笑着转向旁边九王说:“王爷还记得上次那个赵家吗,本监好心看上了他们家的一个婢女,让他们洗干净了给爷爷送过来。结果,没两天却告诉我,那婢女死了。咯咯咯咯咯咯……王爷您听听,这家连个婢女都看不住,是不是一点用都不中?”
红腰要用极大的气力,才足够把颤抖的指尖掐入到肉里。
九王爷秋水一样的眸子里仿佛也流露叹息出来:“可惜大监给了他们步入荣华富贵的机会,赵家人真是有眼无珠,那婢女也真是自以为是。“
魏大监脸上的笑带上了狠毒:“是啊,自打出宫这半年,本监我许久没有抬举过谁了,这次想抬举他们家,他们却连一个人都看不住,所以,我让那个姓赵的夫人,学着那个吊死婢女的样子,直接吊死在了她的堂屋里。”
厅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婢女都如同木雕泥塑,若不是还能呼吸,几乎和死人无异。
魏大监脸上的褶子如同水上的波纹,诡异地荡开来。
旁边,九王爷握着骨瓷杯,笑得愈发像一只危险的狐狸:“不错,这死法正合适。“
魏大监又咯咯笑了一阵,主动拿起酒壶给九王爷斟酒,九王爷却不喝了,伸出一根手指按住酒壶,神秘地笑容望着魏大监:“那你可知道,那个吊死的婢女,三天后,尸体就从义庄之中不见了?”
魏大监也不知酒壶被九王爷握住,还是自己僵住了,看着九王爷不说话。
跪在地上的红腰,也不知是否地上太凉,觉得浑身都透心凉了起来。
台案上的那柱香燃尽以后,大厅里再次响起了丝竹歌舞的声音,只是,虽然和刚才一样的歌,一样的舞,跳舞唱歌的人脸上却都没了笑,只是像是木僵一样在重复着肢体动作。
但是两个主人——九王爷跟魏大监,却兴致高昂,一杯杯西域葡萄酒喝一半洒一半在地上,酒水蜿蜒在地上,濡湿了大半婢女的裙角。
但是,也有还没有完全失去神智的婢女,悄悄转动脚步,避开了地上的葡萄酒。
一曲歌舞毕,魏大监抹了一把嘴上,眯眼笑着:“王爷,我刚才想了一个助兴的游戏,听说那赵家大夫人上吊的时候,因为不愿意死,抓伤了家中的不少婢女,最后好不容易将她送上房梁,足足是挣扎了小半时辰才死透、可不是奇了吗?”
他适才说想到了游戏助兴,张口却说出这样让人发凉的话来,厅中的婢女已经有人膝盖发软、快要晕厥了过去。
只听,九王爷温润的嗓子像是美玉一般:“早就听说,生存意志越强的人,越不容易乖乖去死,这赵家的夫人,只怕也是蠢物,否则,何必因为自己一个人,连累了全家?”
魏大监笑得直如那花枝一般:“王爷真是料事如神,我曾说,只要赵夫人肯乖乖地去死,我便放过赵家其余的人,可是这赵夫人,显然不觉得赵家上下几十口的性命,比她一个人的要重。”
九王爷眯起了眼睛,一张艳压潘安、羞死宋玉的脸孔,此时更像发了光一样,而适才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婢女们,竟有那么两三人,对着这张脸,悄悄起了红晕。
魏大监也看到了几个婢女的异样,怪笑一声,用柔和、寒凉刻骨的声音说:“我从前在宫中,也见过不少因为宫婢,因为自身蠢笨,惹得娘娘生气,被赐了个绞刑。我等时常被娘娘请去观看,可惜那些宫婢们都一个比一个的无趣,死的最快的不过一口茶的功夫,就死透了。她们死得快不要紧,可惜连累了娘娘不能尽兴,有时候看到凉了的宫婢尸体,都还犹觉得不解恨。”
厅中的婢女们,已经有两个晕了。其余人都面色惨白不敢相信。
九王爷忽地,大笑了起来,那张脸上如星河落月,红腰都是死死看着鞋面,不敢丝毫目光扫到那张脸面。
魏大监却笑的愈发谦恭:“我说那赵家夫人不肯死,乃是蠢笨,可是这些死的快的宫婢,却更蠢笨,若不是因为蠢,怎么会落到被绞死的地步?”
九王爷淡淡说道:“如千岁这般懂得体贴圣意的人,自然能够长命百岁。”
魏大监愈加卑躬屈膝:“都是托福,说起来,现下这些婢子……”
说着眼睛在婢女们脸上扫过,一声阴笑。
“你们都想不想死?”魏大监忽然悠悠问。
正文 007章 皮相骨下
一群婢子都吓呆了脸,忽然有一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喊着“爷爷饶命”,“王爷饶命”。接着,更多的婢子跪在了地上,厅中一时哭声惨烈。
只有红腰惨白着脸,一言不发,这个时候,越是说不想死,就越会死。
果然,看到底下求饶,魏大监笑得前仰后合,旁边的九王爷的姿态越发雍容清贵,好似俯瞰苍生蝼蚁的神祗。
“好。”魏大监抚掌,开口越加柔和,“你们今日争气点,只要能撑过半个时辰的,比过了那吊死的赵夫人,爷爷我就赏金万两,赐你们回乡。”
那些婢女们都吓呆了,怎么可能有人能撑得过半个时辰,那赵家夫人之言,只怕还是传说谣言的成分更多。真要吊起来,怕是半刻就没命了。
可是魏大监手下的太监,只是一群没有情感的走肉。
门外进来许多太监,手里都捧着白绫,二话不说地走到一个个婢女的身后,便把白绫抖落开来。
婢女们明白了发生什么,惨烈地尖叫嚎叫起来,有的更是当场昏厥,还有的口吐白沫在地上面抽搐。
真是人间地狱。
有一个宦官也走到了红腰身后,抖落开白绫,套在了红腰的脖子里,红腰面无表情,也不出声。
魏大监正兴致盎然看着厅中人人哭叫,忽然看见红腰一脸麻木,或者说镇定,陡然眉毛就尖了起来。
他笑容绮艳:“你是个好的,比其他只会哭的废物强些,本监自然不会像对待废物一样待你。”
红腰看着他,知道这个生阎王,不会就此放过她。
魏大监看着她竟然还有胆子和自己对视,不禁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来人,把铁箱子抬上来。”
在等着抬铁箱子的时候,有些婢女已经被白绫勒的喘不上气,脸上密布惊恐,娇柔美婢瞬间变成了夜叉般。
那铁箱子抬了上来,黑黝黝的生锈铁皮,看着竟像是棺材。
红腰想,她真是猜对了,这或许就是她的棺材了。
铁箱子被打开,围在旁边的那些宦官脸上,竟然流露出兴奋的神色。魏大监一双眼睛在红腰的腰身上来回逡巡,目光露出贪婪色:“这把腰就是在魏王的宫里,也是难见的绝色。”
魏王,最荒淫的君主,搜罗了魏国土地上每一个稍有姿色的女人冲入后宫,命她们绕着魏王宫一日不歇的歌舞。魏王宫宫墙下面的尸体,几乎能筑起半人高来。
“真想知道这精心打造的美人圈,能不能拴住这把柴腰。”魏大监阴笑。
只见铁箱子里面,是一套铁打造的衣裳,上面附着好几个铁环,有大有小,三个宦官吃力地把衣服抬了过来,哗啦啦落在红腰脚底。
这是战国之间非常流行的刑具,特别用来招待那些身姿柔软的美丽女奴,谁若是被套上这刑具,多半都是被折磨不成人形。所以得名“美人衣”。
九王爷笑容不变,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
铁衣做的尺寸非常薄细,看着真像是一片薄薄的衣裳。
“本监说过,待你,一定另眼相看。”魏大监看着红腰终于开始泛白的面色,终于感到了一丝满意。
红腰忽地额头碰地叩了几声:“奴婢愿意一心一意为大监效力,眼下,奴婢就有一个更好的效力方式。”
魏大监懒洋洋地说:“哦?什么方式?”
红腰咬紧后槽牙,“大监——何不将婢子献给晋王?”
此话一出,魏大监、旁边的九王的目光都变了。
“婢子知道,晋王的生辰之期早已召告四海,赵王和齐王已经在月前动身前往晋国,听说,他们献上的寿礼,是旷世奇宝。”红腰的眼睛闪着亮光,如果魏王的寿礼压不过旷世奇宝,魏国会怎么样。
魏大监的脸色出现滑稽的扭曲,现在晋国国力强盛,那新继位的年轻晋王更是比老晋王辣手的多,听说现在日日在国内练兵,周边四国都是战战兢兢,生怕晋国动兵以后,自己朝不保夕。
所以,这次晋王故意放出生辰的消息,诸王绞尽了脑汁,想要借着这次生辰,献上一份打动晋王的寿礼,或许能躲过一劫。
如今,魏王自然也在头疼这件事,否则,服侍在魏王宫的女人,最近也不会死伤那么多了。都是被魏王迁怒,拿来泄愤的后果。
魏大监冷笑,上下看着红腰:“四国不知道献了多少美人,你可知那些美人的下场都是什么?”
谁都知道晋王最不爱女人,想从女人身上下手,四国早已经放弃了。
曾有不怕死的君王给晋王献了十几个出色美婢,结果那些女人的下场,被一口薄棺抬出了晋王宫,待得最久的也没有超过一个月。
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婢女,竟然让把她献给晋王,着实不知死字如何写。
红腰神色越发镇定:“恳请将婢子献给晋王,婢子虽不才,也愿意为了魏王尽一份力。”
魏大监脸色扭曲着:“不消你为魏王尽力,今日爷爷让你晓得厉害。”
红腰心底微凉,这样也不行吗。
魏大监对旁边一直麻木站立的宦官使了个眼色,太监们立即动作,拾起地上的铁衣,红腰的胳膊被一个太监粗暴地塞进铁衣中,瞬时感到一阵叫也叫不出的剧烈疼痛。
这种事,绝对不能让顾小姐来承受……
魏大监再次露出了笑,眯眼看着红腰受苦的样子,居然妄图借晋王逃过一劫,真是痴心妄想。
铁衣服上的铁环,像是镣铐一样,拷在红腰的手和脚上,都是紧的卡进肉里,最后一只稍大的铁环,宦官露出冷笑,开始往红腰的腰间去。
只听咔啦一声,红腰露出一抹痛色,但很快平复。那铁环虽说紧紧卡在红腰身上,但似乎也没有伤及她皮肉。
魏大监怔了半晌后,忽然抚掌大笑起来,眼角有泪水:“真是奇货!王爷!此女是个奇货!”
这衣裳的铁圈,做的非常细小,便是身姿极小巧的女人,也会被铁圈勒的窒息而死。但是红腰,她整体身形反倒不是娇小,只是她的腰身,和手脚腕子,都好像天赐的礼物一样完美无瑕。瘦的恰到好处,更兼光洁如玉,缓解了铁圈的阻力。
一个宦官忽然疯了一样扑过去掐住了红腰脖子,魏大监一愕之下,竟然更加欢畅笑起来,也没有阻止。
红腰白瓷的脸上出现红晕,她要再死一次吗?不过这次,她是不是还能有运气逃离这个阎王魏大监的手。
九王爷深深眯起了眼,眼中有沉思,他忽然说道:“停手。”
魏大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在这个节骨上,那个掐的兴奋的宦官仿佛还没有反应过来,依然在变态地狞笑掐红腰脖子。
而下一刻,他的一双手就已经齐刷刷从腕上断开了。
碗口大的疤喷出鲜血,飞溅了红腰的一脸。那宦官发出比杀猪还惨烈的叫声被人拖走了,地上蜿蜒的血迹像是溪流。
魏大监用手帕淡淡擦了一把脸:“真是不长耳朵的奴才。”
红腰还处在窒息的痛苦中,宦官被切断的手依然死死掐在她脖子里,仿佛临死前的极大怨愤。
两个奴才冲过去,七手八脚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宦官的两只断手从红腰脖子里拿开,解救了红腰的呼吸。
感到新鲜空气进入了肺部,红腰猛地吸了口气,感觉回到了现实。
九王爷的白衣像是天边冰雪,他支着手臂,眯眼看红腰,那像是古诗中的翩翩公子,君子如玉,如切如磋。
正文 008章 铁铸美人
可是旁边的魏大监却觉得自己根本是陪在了一只披着人皮的修罗跟前。
“这婢女我喜欢。”看了红腰片刻,九王爷忽然笑着说。
魏大监脸上像是酝酿出了红色血丝,慢慢地看了九王爷:“可是,王爷也知道,晋王宫那些女人的下场。”
九王爷一笑:“空有美丽驱壳的女人,当然吸引不了晋王,不过本王觉得这位红腰姑娘,兴许就不同。”
魏大监脸色阴沉,已经没法拒绝了,他的目光在红腰身上又绕了几遍,尤其当看见那把细腰时,简直额角一跳。
九王爷一只手搭到魏大监的肩上,笑着:“大监刚才不是也说了,这丫头是个奇货吗。”
魏大监慢慢看着肩膀上的手,眼睛发直:“是,都听王爷的安排。”
厅中晕厥的婢女都被拖了出去,只有白面宦官盯着红腰的背影直勾勾看了许久。
魏大监,则是有些贪婪地看着九王的面孔。
夜幕降临之后,红腰跟着九王爷走了。第二天,魏大监和一众随从,也都离开了这座暂住的院子。院子里,所有碰过红腰的三个宦官全部暴毙在院内,服侍过红腰洗澡的,则都被剜去了眼睛,像是牲畜一样被捆在院子内。
院子里的景象连晋安城的太守都惊动了,昔日的喂马人王三,今日的王太守,浩浩荡荡地带着人马,把院子里外围了起来。
当打开院门,看到院子里被捆起来,只能嗷嗷叫唤的失去了眼睛的人,还有厅中,一片的妙龄婢女的尸首,王太守连连倒退了几步,指着手下:“快!快收拾干净!”
这件事自然又轰动了晋安城,顾家人听到魏大监住的小院里,死了一片人,当场就吓呆了。知道好歹的顾夫人和顾小姐两个,直接吓晕了过去。醒来后,母女两个说什么都要去魏大监的院子看看。
顾老爷拦不住,只能一路跟在妻女后头,生怕惹出什么祸事来。到了院子外,官兵拦着不让进,顾夫人顾小姐就扯天扯地地嚎哭,顾小姐一边伸手一边叫:“腰儿啊!腰儿啊!”
顾夫人也哭的头昏起来:“腰儿,都是我们害了你!”
王太守被这哭声弄得心烦意燥,忍不住下了令让官兵把母女两个放了进来。
顾夫人顾小姐立刻冲进院子内,又被入眼的惨状给吓破了胆魂儿。但她们好歹凭着一口气撑着,倘若红腰落得此下场,她们也要找到她的尸体,带回去好生厚葬了,断不能让红腰死后还这么可怜躺着。
王太守倒也识趣:“你二人可是有认识的人?去里面若是找到了,本官恩准你们带走。”
顾小姐当先就冲进了厅里面,顾夫人愣了愣之后,也赶紧走进去。两人忍着巨大悲痛,在婢女的尸首间寻找红腰,她们几乎都不认为红腰还能活着。
可是走了一圈,没有发现红腰,顾夫人顾小姐不信,又赶紧仔仔细细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母女俩呆了片刻,一阵喜悦忽然冲上来。
顾小姐眼巴巴望着顾夫人:“娘亲,腰儿莫非并没有……”
顾夫人眼睛里也亮起来,却不敢轻易说,但她抓住顾小姐的手,一边使个眼色。不管怎样,此处既然没有发现红腰,她们心里也就还有希望。那么忠义的一个丫头,说不准上苍真的垂怜了她。
顾夫人和顾小姐相互搀扶着走出来,眼泪也擦干了,王太守看着她们明显和进去时的失魂落魄不一样,也颇为诧异地说:“怎么,里头没有二位认识的?”
顾夫人勉强展开一个笑:“是我们弄错了,还请太守不要怪罪我们。”
王太守目光在两人面上扫了一下,皱皱眉,挥手道:“既是没有,就不要妨碍本官做事,速速走吧!”
顾夫人顾小姐如闻特赦,连忙搀扶着离了院子。
王太守看着二人逃一般的身影,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这件事虽然骇人听闻,但老百姓的生活就是柴米油盐,热热闹闹谈论了好几个月,就渐渐抛开了。只有王太守日子越过越滋润,每次回想起自己的运气,都还能半夜乐个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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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腰服侍过很多主人,在原来的赵家,她服侍过五位夫人,三位老爷,还有数不尽的外客人。
这些人若说共同点,就是每个人都端着很大派头,特点就是对红腰这些下人,从不正眼瞧过。额头高昂,眼睛长在天上。
所以红腰在赵府多年,那赵老爷也不知红腰长相,莲花池水中一个倒影,就叫他神魂颠倒。
但是……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是像九王这样的。这九王整日除了饮酒,就是安睡,这马车除了车轱辘声,安静的似个坟墓。
“王爷,到涂山镇了。”细柔的一道声音响起。
九王眼睛半寐:“开车门。”
马车应声而开,是那个面皮冷白,半个月来也没有一个字的车夫。红腰曾以为他也是个太监,后来他无意间射过来的冷冷目光,让红腰掐死了这个想法。
冷面车夫匍匐在地上,九王踩着他下车,回头又对红腰一笑,颠倒众生。
红腰跳下马车的时候,腿摔在路边的石头上,刺破了膝盖,顿时血流不止。
九王对此视而不见,慢悠悠吩咐车夫:“把马车停在镇外,我们进镇子。”
红腰顾不得流血,抱住腿伸直,走在九王和车夫的后面。血就这样流着一路,到了镇子大门的时候,也许是伤口被风干了,血开始干涸。
九王一身白衣,走在镇子里格外扎眼,若非这镇子走到现在人烟稀少,估计此刻九王便如那被看杀的卫阶般,包围在众人的视线里。
“敢问这位郎君?”忽然有一声娇娇怯怯的声音响在旁边,回头一看,是个挎着篮子的十六七少女。
少女看九王朝她看过来,一张脸早已飞红,却还强撑着说话:“这位郎君,可是来自外乡的?”
九王悠悠地对她一笑:“我们是外地的行商,走到这里迷了路,不知小娘子可能为我们引路?”
少女似乎被怔了一下,连脖子根都红透了,猛然低下头,声音如同嗓子眼里抠出来的:“请、请几位随奴家家去吧。”
居然邀请去她家,红腰在心底盘算了一下,这镇子里的人,当不至于如此没有戒备心啊。但红腰什么都没说,有主人在的时候,她这婢子是没资格开口的。
“阿娘!”少女一跨进家门,就娇声叫了句。
从内门走出来一个挽着鬓的妇人,一见九王,便如呆滞一般,尽管白面车夫也是身长腿长,俊武不凡,但一站到九王身边,便如同熄灭了烛火的蜡烛,没有半丝光彩。
莫说加上红腰,进来的只有三人,便是三千人,怕是这妇人眼中,也只看见九王一个。
少女连忙靠近妇人身边,低声说着什么:“阿娘,他们是外乡人,在咱们镇子里迷路了。”
妇人这才缓过神,笑的有些媚态:“原是外乡人……来者是客,请进来吧!”
虽然进来,那妇人和少女的目光,却黏在了九王身上一般,半刻也不曾离开。
九王指了指红腰:“这婢女蠢笨,不小心磕碰了,还麻烦给她包扎一下。”
妇人的目光这才注意到九王身边还有红腰的存在,待看到红腰膝盖上的伤口,心不在焉道:“原来如此,请姑娘随我去拿药来。”
红腰便跟着去了,回头的时候,正看见那少女对九王暗送秋波。
妇人粗暴潦草地帮红腰包扎了膝盖伤口,红腰看着膝盖上歪歪扭扭的纱布,等那妇人走之后,忍不住解开来,自己重新包一遍。
包好后,红腰看到旁边一个大红枕头,她坐的像是妇人的床。
可这枕头鲜艳的不像是妇人用的,倒像是新婚娘子用的。
她的手碰在枕头上,硬邦邦的,忍不住从里面一抽,抽出了一把沾血的大柴刀。
正文 009章 两两相报
红腰面色平静地回到了九王的房间,那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饭食,这妇人明明家徒四壁的,却能瞬间拿出这许多野味。
妇人盯着九王:“我们这小镇很少来外乡人,不知道公子为何会来?”
九王说道:“前头说了,我们迷路了。”
一听说迷路,少女脸上又泛起红晕,红腰上前为九王试菜,她想起九王吩咐白面车夫,把马车停在树林里藏起来。那马车富丽堂皇,足有半间房那么大,只要看到马车,也知道不是给普通老百姓坐的。
妇人和少女的目光死盯着红腰,直到她试完了桌子上所有的菜,然后垂手对九王,九王才慢吞吞朝桌子边过来。
妇人和少女这才恢复了笑颜,少女主动拿起酒,给九王斟酒。
期间问九王:“不知公子可有婚配?”
九王眼眸桃花:“不曾。”少女的脸红的快要滴出血。
妇人连忙又敬了九王几杯,白面车夫和红腰,也被各自灌了一杯。
喝之前红腰看了一眼九王,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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