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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官婢-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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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的茶水已经被红腰撒了,她眼皮也不抬说道:“婢子给陛下还有王爷煮茶。”
  九王住的这院子得天独厚,房间就有院中的泉水通过来,因为九王爱好风雅,房间内煮茶的器具和熏香从来不会少。红腰也知道让自己再出去一趟端茶来是不可能了,她只能利用现有的条件,就在这个房间里,完成九王的“奉茶”吩咐。
  叫她来就为了奉茶?御天行眼睛冒火,面上压了千钧石,难道他的大晋王宫真的成了眼前这人玩耍的地方,那他还需要继续忍着?
  红腰取了泉水,回身看见书案旁的两个人相对无言,她转过身把泉水依次放入准备的犀牛角杯,按照最严谨的工序进行烹茶的准备。
  “陛下,这故事讲到中途,您若是不听的话,可就半途而废了。”
  御天行目光凝视在九王脸上,先前说过这个故事,是让他重新认清局势,难道九王真觉得,他已经到了凭借一个故事,就会改变出兵打算的地步?


正文 108章 膨胀的心
  也许是因为不屑,也许是傲慢,他继续让九王说:“你接着讲吧。把这个故事讲完,本王想看看到底什么样的结尾能像你说的有魔力。”
  九王笑着:“陛下,故事在于本身,况且结尾也不是每个故事都有。”
  众人听故事盲点,就是总心急如焚地盼着结果。实际上那结果早就注定,岂是他们盼能盼来。
  九王却越过御天行,看向背对他们烹茶的红腰:“红儿,如果一个人贫穷乍富,会引起什么后果?”
  红腰煮茶的身影慢慢转身:“启禀王爷,晋王陛下,多半会死吧。”
  御天行脸色变了变,他盯着红腰,他不止一次从这个小婢女的身上发现一些具有矛盾的毒引,就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她畏缩胆小,现在却能一脸平静谈论生死。
  “怎么就见得会死。”这话是御天行问的,他倒要知道这小婢女是真的还是装的。
  对红腰来讲没有什么真的装的,她表现的时刻都是不同情境下的自己,她仰头说道:“从前赵府的老爷,会背着夫人偷偷宠幸美貌的丫鬟,那些丫鬟生米煮成熟饭后,会被抬做姨娘。她们多半都会得意骄横,变得看不起我们这些婢子,但是往往不过一个月,她们就会被发现死在荷花池里,或者吊在房梁上。”
  御天行来回盯着红腰面无改色的一张脸,却见她察觉他的目光后,似乎一凛,转过身就去继续烹茶了。
  御天行心底哼了哼。
  九王嗅到了茶香,心情很好,骨扇轻敲又说道:“这个人呢去了京城,京城的花花世界就是他想要的,他很快搭上了左相,又攀上了右相,他的少主人被他打压抬不起头,跟他疏远了。可是这个人因此得意,正好逢朝中左右丞相争权,右相棋差一招,死的很惨,这个人再次走了一把运,居然接替右相位置,成了掌握半壁江山的权臣。”
  九王说到这里,自己都感慨了一下,运气如此之好的人,简直见所未见。
  这也充分说明这个故事是真的,所以才引发了感慨。
  御天行这时听出了点门道,皱眉说:“你讲的是帝制时候?左右相的设置只有在帝王宫才有。”
  居然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还分左右相?
  九王目光看着红腰把茶壶从炉子上面取下,笑道:“故事,当然是放到久远的时候才好听。”
  红腰漫步端着茶走了过来,这次很小心,给他们每人续了一杯,没有洒一滴水。
  九王的声音也像是这杯水一样:“从前的人右相大人已经拒绝往来,并且对外也切断了关系。虽然身居高位,大人毕竟忘不掉出身苦寒,他觉得贫穷的人都有一个劣性,就是抓到机会就拼命往上爬,他不想成为别人利用的踏脚板。右相大人希望自己的出身也是无比清高,他需要跟和他一样高贵的人来往。”
  红腰跪坐在书桌一头,想低头等着九王吩咐她出去,但终究也就是想想。
  故事里面这个人,就好像是以前骤然被封了姨娘的丫鬟,拼了命穿金戴银,想要和以前的低贱身份划清界限,也看不起以前的丫鬟同僚,红腰觉得她们这群人过上了好日子,可那颗心实在没变。
  九王端起茶抿了一口,笑:“后面才是好戏呢,这个人当上了群臣之首,有资格参加宫廷宴会,他在宴会上一眼看到了左相家的女儿,万中选一的美人姑娘,他一颗心就被拉了过去,开始日思夜想得到女人的方法。”
  红腰手指摸索着茶壶的陈旧把手,这人一路踩着恩人向上走,连左相也不可避免,正是这乱世大多数人的写照。这个人一定有手段,但九王却说他运气好,可能是因为他的位置比其他的人更高。
  当初还是武帝的时候,丞相之位已经是分权之下的最高之权,武帝是位明君,他懂得分权而治,五大诸侯能造反成功,某种意义上也是运气好。
  想归想,九王的茶杯刚刚见底,红腰就体贴地蓄满了。
  这动作又让御天行一眼看了过来。
  “这个人既然运气这么好,那左相的女儿一定也到手了。”御天行冷冷说道。
  他对这个故事没兴趣,但好像情绪在变坏。
  可是这书房里的红腰和九王都不太受这种影响,九王捏了捏杯沿,这时茶已经凉了,喝起来有种寒气,这是因为这只杯子的原因:“左相不肯嫁女儿,因为这个人始终还是出身乡野,就算跟他已经平分左右,家世上还不能比。”
  御天行皱了皱眉,讪笑道:“所以左相因此,重蹈了那个少主人的覆辙?”
  那少主人已经被故事里的主人抛弃了,再没出过场。
  九王说道:“按理说一个左相,一个右相,职权一样,也不应该有多大差距。红儿,你可知道问题在哪?”
  如果九王不问,红腰是做一个很合格的观众。可九王问了,她就不能不答。
  红腰坐正身子:“世代含着金汤匙,和寒门新贵,性情和方式上,都是不同的。虽然那些成了姨娘的婢女最后都莫名其妙死了,可即便她们活着,也如愿把富贵生活过到老,几十年后,她们身上的气味,和正统的闺秀名门出身,还是有明显不一样。”
  这个道理没有什么好奇特的,奇特的是,御天行开始紧盯着红腰,说这话的人身份是小婢女,如果不是知道,御天行甚至会觉得,红腰从前是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这小婢女算起来也跟在他身旁有一月,他竟然都丝毫没发现她异样?
  忽然,红腰在御天行的注视下又闭了嘴。
  九王好像打圆场一样的笑:“红儿真说的没错,左相大人故意忽视了这个人的几次暗示,在左相的心里,这个人大概就是配不上自己的女儿吧。”
  特别是父亲的心里,左相那样的身份,说不定想把自己女儿嫁给皇帝呢?
  御天行这时冷笑道:“九王,你到底想说什么。”
  红腰也抬头看了看,故事要是已经结束的话,她会觉得这个人拼命爬了这么久,最后还是得不到心爱的女子,大约是想说明,在命运面前,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九王看着御天行神色幽幽:“等故事说完陛下就知道了,晋王陛下何时这么没有耐心,你要出兵攻打的话,自然不会指挥的这么冒进。”
  红腰伸手添茶的动作顿住了,她感到一股极寒的视线传过来。御天行捏碎了九王的杯子,并且整个人已经瞬移到了九王身侧,这位晋王的武功就算比不上白面车夫,也肯定已经高手一流。
  御天行伸出手搭在九王肩膀上:“你把本王对你说的话,当做轻易可以说出去的吗?”
  九王就像定在了那里,和背景融为一体。
  御天行抬下巴对红腰示意了一下:“你愿不愿意为了九王去死?”
  听了他的话,就要在这房间中永远闭上嘴,也许九王把这小婢女叫进来就是不想让她活着。
  红腰低着头脖颈僵硬,她对御天行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好感,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喜怒无常。
  九王这时动了动肩膀,御天行立刻灌注内力进行施压,九王苍白的脸笑了笑:“陛下要这样听故事我也不介意,左相的手下有一窝党羽忽然叛变,掀起了很多的罪证,那个人迎来天赐良机,趁着左相一家被下狱,他得到了想要的美人。并且他将美人换了个身份,假装是自己的妹妹,这样就瞒天过海。”
  九王语速很快,以至于御天行想阻止的时候,已经说到了这里。御天行危险地眯起眼睛,看得出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了。
  这时红腰怯怯地说了一声:“王爷的故事、是不是要说完了?”
  御天行冷冷看过去,这时却听九王说道:“说的没错,就剩最后一句话了。”
  最后一句话。
  御天行捏着九王肩膀的手,开始渐渐用力,他哂笑着:“九王,你是在耍我吗?”
  九王无力地笑一笑:“我怎么敢。”
  可是僵硬对持之中,御天行幽幽说道:“本王没觉得这个故事,对本王有什么帮助。”
  红腰想到自己刚刚差点没命,这时也要为九王说一句:“故事里这个人已经膨胀了,这些会让他产生错觉,骄傲自满之下做出过激的事情。”
  其实真正的贵门如左相,多的是一分定力,一个本就富贵的人,当然不会因为富贵而骄傲自满,但是故事里这个人,首先是对富贵渴望,再是不折手段往上爬,九王的故事中用花花世界形容那个人的理想,这样下去,这个人迟早会觉得——自己连当皇帝都不在话下吧。
  不知为什么,这样想的时候,红腰就冷了一下。
  因为九王的故事都是真的,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对应的是谁?
  御天行听了红腰说的,表情里多了一丝探究,膨胀?骄傲?过后他有些意味深长地问九王:“这就是你的意思?你用这个故事来讽刺本王太骄傲?”
  所以他不能骄傲的攻打陈国?


正文 109章 恐怖故事
  御天行出去后,围绕院子里的官兵也撤走了。红腰跪坐的双膝发麻,正要起身离开,九王问道:“方才晋王问你,愿不愿为我而死,你愿意吗?”
  红腰刚活动的腿又跪了回去,只是头埋得比刚刚更低,良久不发出声音。
  但这也是一种回答。
  九王一笑:“对了,你一开始就是为了保住性命,才会选择跟着我的。”
  ==
  红腰若有所思地走到外面台阶上,白面车夫冷酷的姿势就没变过,红腰上前就问他:“你听过王爷那个平民百姓,最后登上丞相之位的故事吗?”
  白面车夫淡淡说道:“王爷从不给我说故事。”
  红腰默默的,白面车夫看起来跟九王很亲,但时间长她也发现,二人或许相伴了三年,也离的很近,但真的不亲。
  晚上红腰睡在硬板床上,她已经连续许多天没有睡,今天开始有了丝困意。她闭上眼睛,脑袋里回想九王那个故事,进入了睡眠。
  红腰一度认为自己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因为她连所谓的梦都没有,并且是从来没有。可惜的是,在赵府那么多年,她没有机会“死”过,不知道身体的异变的从什么时候开始。
  也可能,只是她在义庄时候呢?她隐隐的猜测。今天红腰好像做了有生以来第一个梦,她开始有了点感觉和意识,是知道自己没有醒来,却还有意识的行为,是不是就是做梦?为了这个新奇的体验她想看看梦里有什么。
  可是她这个梦做的有点不合格,她费尽力气也没看到梦到了什么,还把自己折腾的一下睁开眼。睁开眼以后她就被冷汗濡湿,像是惊吓醒来,然后她才意识到是那个故事一直在她脑中转动没停,之后,她下意识从硬板上坐起身,目光幽冷,原来,原来,她知道那个故事是什么意思了。
  ==
  这个故事好像也没有改变御天行的急躁,他开始屯兵,并且没有打算瞒着院子里的魏国使臣。
  魏大监坐不住了,他再次来找九王,这次却没那么顺利,因为九王院外的官兵拦住了他。他瞪红着眼睛:“我要见王爷。”
  他知道这些兵是晋王派过来的,难道现在都要阻止他和九王见面了吗?
  可惜他想错了,白面车夫冷着脸从里面走出:“王爷不见你。”
  这黑锅甚至都不让御天行背,直接说了是九王不愿意见他,那就没办法了。
  魏大监不死心,他穿着盛红的衣裳往里闯,他赌晋王还不敢让人取他的命。
  可是,白面车夫把刀架在魏大监脖子上,他敢。
  白面车夫无表情的脸上,竟给人带来一种不耐烦:“说了王爷不见你,哪来滚哪儿去。”
  魏大监在晋宫这数日,把从前没有受到过的侮辱都受了一遍,他红着眼睛:“王爷为什么不肯见我,是不是他跟晋王合谋……”
  他发现不远处一个纤细的身影转身,声音卡在喉咙里面,可是红腰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就一步一步走进了九王的房间。今天她穿的也是一身红裙子,并且的大晋王宫的裁缝手制的,那份子美艳,竟然有了点曾经红裙红腰的媚感。
  白面车夫冷冷盯着魏大监,这人也是个有被害妄想症的,“王爷已经劝过晋王了,改变不了晋王出兵的决定,你就算见到了王爷也没有用。”
  白面车夫很少这么好心解释,实在是他也很不愿意面对如此丑陋的一张脸。
  魏大监把丑人多作怪这个词语发挥的淋漓尽致,还从魏国一路带到大晋王宫。
  就算是白面车夫,从前跟着九王也很少见魏大监这张脸,倒是在大晋见的有些频率高。
  魏大监哪里肯走:“你胡说!九王的话晋王怎么会不听?”
  白面车夫气息冷了几分,他的话少,更是从没有人说他胡说。他的确不该多嘴对这个老太监解释一遍,王爷的决定,本就是没人能更改的。
  他之所以还忍着不对魏大监出手,是因为,之前跟他对战那三个魏国高手,也护着魏大监来了,他不是打不过,是讨厌浪费时间。
  所以当然魏大监自己放弃离开最好。
  可魏大监不识时务,他的恐慌显而易见,因为晋王之前说好要和魏国联合出兵,现在晋王不会再理会魏国,那就是独自出兵伐陈,也就意味着……诸王争霸开始了。
  尤其是晋王打败陈国之后,这几乎是显而易见的,晋王接下去会怎么做?拿下了陈国和燕国两个国家的晋王,还会眼睁睁放过魏国和赵国安稳?
  也许陈国也被灭以后,接下来迎来大晋铁骑的,就是魏国了。
  所以魏大监怎么能不一脸怕死的感觉,现在九王就是他心里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了。
  魏大监看着近在咫尺却不得进入的房间,硬着头皮软语道:“王爷,请您见一见奴才。”
  也只有这时候他还晓得自己是奴才身份,面对九王,他不该有过多觊觎的心思。
  屋子里,九王笑了笑。
  红腰听着屋外魏大监的话,逐渐转为哀求,白面车夫的沉住气让她也听了一场好戏。
  红腰心不在焉地问了九王一个不相干的问题,而吸引了九王的注意力。
  看到九王完全不再管外面的事,红腰抬起眼小心翼翼地问:“王爷昨天说的故事,其实不是在武帝时期吧?”
  武帝时期距离现在少说也有三十年了,红腰只是觉得这故事怪异,听来最不协调的地方就是时代。
  九王看着她笑:“莫非你听懂了这个故事?”
  红腰长睫动了动,九王这等于是在说,昨天的晋王御天行,是果然没懂这个故事的。
  红腰眼睑垂下,把心中的疑问抒发出来:“昨天王爷说,故事需要放在时代远一些,才像是故事。所以昨天的故事,和王爷从前说过的故事不一样,这个故事里面,王爷添加了许多杜撰。”
  这也是红腰没有一下子明白的原因,杜撰的虚假成分太多,要没有昨天那个梦抽丝剥茧,让她灵光得以一现,她可能是还不明白的。
  九王笑笑看着她,让她来听故事也是对的。
  红腰明白了九王为什么叫她来听故事,一向平铺直叙的九王,竟会在一个故事上放这么多心思。
  九王目光淡淡看着书桌上书简说道:“你反应的很快,这个故事里朝代是杜撰的。”
  左相,和右相,晋王御天行一针见血说出这是武帝时期才有的官职。
  也许是这样吸引了注意力,而这个故事却不是发生在那个时期的。
  九王说这个故事里朝代是杜撰的,那官职,就依次也成了杜撰。那真的是什么都不对了,特别是红腰这种性子,深想下去这个故事杜撰的地方就像蜂窝上的孔一样,数也数不清。
  那这样的故事,就算有真实作为原型,恐怕也没有人能找得到了。
  可是红腰想一想昨天那个惊醒冷汗的时候,明显是,她成功地管中窥全豹,想到了那个唯一可能。
  这可不是想象力丰富就可以的。
  这么复杂曲折的故事,没有红腰跟着九王半年行走,和那一点对人性的深入窥伺,还有她笃信的故事真实,她若是固执地相信九王不会说假故事,就会开始用身边的一切往故事里套,套的上的就是原型,套不上的就放弃。
  套到最后就变成了她半夜惊醒,吓出了冷汗。
  何至于此。红腰这时候紧紧低着头,不想让自己深陷下去。
  九王托起了她下巴,把脸抬起来,曾讲过的“故事”里,昨天那个,算是最温和不血腥的故事了,可是九王果然还是九王,这个故事等红腰想明白了,就觉得这个故事才是最恐怖的。
  “红儿,”九王张开嘴,“你要是非害怕,也等确认了事实再害怕。”
  故事里面还有几处是模糊的,红腰即便肯猜,这几点也需要求证才行。
  红腰干咽了一下,还是问道:“王爷,昨天那个故事里,那个人把左相女儿囚禁了起来,还谎称是他的妹妹,那,左相女儿自己,有没有亲生的哥哥?”
  那是贵为左相的人,就跟帝王一样,不太可能仅有一个孩子,还是一个女儿。可是九王的故事里怪异地没有提到,红腰习惯了听风辨声,昨天最不合常理的这点差点让她憋着没问出声。
  几乎一听红腰问出这个问题,九王眼中就滑过一阵亮光。大约是,他忍不住赞赏这个小婢女,是真的听懂了。
  不是虚张声势,也不是故作高深,问出的是这个问题,说明是水滴石穿,真相已经在红腰心底隐而不显了。
  九王罕见地思考要不要把最后这一丝确认送给她。
  红腰看到了九王的神色,趁着他没注意迅速低下头,其实她希望九王不说,只要不给她最终确认,故事就还是悬而未决的,距离变成事实还有一线,她继续装聋作哑下去也可以保持危险远一分。
  可是面前伸过来一只手,托起她的脸看到九王的笑意,九王点点头:“你还是对了,红儿,故事中左相女儿确实还有一个真哥哥。”


正文 110章 自投罗网
  晚上,白面车夫来到九王书房内,低声说道:“红腰私自跑出了院子。”
  九王好似不意外,亲自点燃香炉里的香料,才淡淡说道:“随她,不要惊动。”
  随她的意思就是让白面车夫也不要跟着,白面车夫便退出了书房外,继续守在院子里。
  红腰脑子里有大晋王宫地图,在夜晚尤其方便行事,虽然不能说是如入无人之境,但是她去的地方,本就是个无人看守的。
  这座美人行宫啊,落成的时候都以为要变天了,还以为会出现一个妲己妹喜之流,没想到只是个燕雀之流派。
  红腰还是拉了拉脸上面罩,这是她用外层的纱衣临时做的,充充门面。
  一路到了红茹下榻的地方,只看见两个躲懒的宫人守着,已经呼呼大睡。
  红腰推门进去,御天行真的已经把这里列为了禁区,看他不是一个怕死的人,穿着盔甲出现在大燕国土的时候,他表现的很超凡入世,还以为他有多不一样。
  第一件事情,红腰把殿中所有的灯都点燃了。
  亮光照着红茹的床榻,其实红腰一进来就听见了蛊虫游动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在她头一回听见的时候把她吓的神魂出窍的声音。可现在她已经很淡定了,还知道随着她不断靠近床,那受到诱惑的蛊虫更加欢畅起来。
  床榻上的女子,已经不能称为美人公主。
  红腰坐到红茹的旁边,看到她皮肤底下的蛊虫,生命力顽强,而且明显的长大了。蛊虫可以跟人体共存,这也是神奇的地方,大约只有对付恨极了的人,才适合用这种方法把人折磨成生不如死的样子。
  红腰拉开了肩膀的布料,手再三握紧刀,呼了口气才在肩膀上刺了一下。
  刺在这个地方是因为不容易被人发现,也没有人会拉开看一个姑娘的肩头。她把取下来的血用手捏着,看着床上的人却并不打算给她喝。
  红腰把小刀又握了握,手心濡湿了汗,目光在那条布满了蛊虫的胳膊上游离,她担心自己手不稳,可担心没有用,她顿时对着一条蛊虫刺了进去。
  她没有九王那么好用的尖刺,最主要的通过那个手法她发觉九王的手异乎常人的稳当。红腰刚刺到那条蛊虫,那蛊虫就尖叫着游离了原有位置,可是红茹的手臂上,已经出了一道血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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