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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官婢-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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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王看了一眼九王,见九王不表示,愈加底气十足地应道:“当然是千真万确!”
  那群老臣看着九王的神情有怨恨有戒备,他们都没有那么大岁数,所谓帝皇爷在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见过,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人说是天下正统嫡出,让他们怎么去接受。
  而且这嫡出和正统是谁不好,非得是妖孽九王爷。
  可是赵王觉得已经完成任务,宣布完就匆匆从座椅上下来,甚至有些躬身谦虚地请九王上去坐一坐。
  九王笑着看一眼那座位,他对那位置却没有半点兴趣。
  只是九王站起来,赵王也连忙站到九王身边去,显示自己退位的决心,绝不越过九王。
  他这决心来的快又狠,九王觉得不能拂逆了这番意思。
  九王慢慢站到王座的前面,含笑看着殿内众人。众人从愤世嫉俗到敢怒不敢言,都在接触到九王看过来目光之后选择装傻。
  九王温和的声音开始响在大殿里:“既然赵王陛下盛情,一定要将赵国交给本王。那么现在起,赵国想必应该就由本王说了算。”
  还没等群臣说什么,“赵王”再次狠狠表了一把忠心:“王爷放心,必然王爷做主,王爷想吩咐什么,尽管吩咐。”
  九王慢慢一笑,目光继续落到大殿里千面百转的人身上:“那本王就说了,晋军从今天起已经入关,所有还留在赵国不走的人,都会和赵国一起覆灭。”


正文 192章 空城之计
  赵国本来就是一个诸侯国,既然是诸侯国,那就连臣属都不是,自立为王在这乱世中讨生活本身就有违天道。
  九王的神情幽幽,红腰好像能从他脸上看见这番话。
  有个老臣气的浑身颤抖,指着九王:“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这个被他们叫了无数声妖孽的人,怎么就跑到王座上面大放厥词?
  九王慢慢看着他们:“觉得本王说的不对吗,现在大军合围,赵国有什么能力在这些中存活?”
  最后还是要覆灭,和其他几个一样的下场。
  忽然有大臣如梦方醒一般,脸上胡须染上霜色:“你,都是你,当年魏国的传说是真,你就是造成诸侯动乱的罪魁祸首,一切都是你促成的!”
  都说九王被钦天监诊出命格有异,不为魏国上下所喜,天生孤煞,他靠近的人事都要遭殃。
  这才多久,区区半年余,原本还相安无事的五国成了笑柄。
  而看起来坐收渔翁之利的御天行也没好下场,被亲信之人背叛,损失了数万精兵。
  之前大家都恨晋王御天行霸道,非要觊觎五国,可最后看看,不就是九王去过晋国以后噩梦才开始的吗?
  红腰看向赵王,刚才他还在为了把王位交出去感到庆幸,脸上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消失。
  有个大臣也看向赵王,这位王好像发呆一样:“陛下,您说句话啊!”痛心疾首。
  赵王好像浑然忘了自己刚才让位的事,怔怔问九王道:“王爷,你在干什么?”
  九王淡淡一笑:“陛下不是将赵国交给我么,那么我希望大家都逃难去,找个安全的地方,了此残生。”
  赵王的脸色由白转青,明显这句话说出以后,底下群臣的反应更强烈了。
  “王爷……本王、本王并没让王爷放弃赵国!”赵王近乎声嘶力竭。
  群臣一时陷入安静。
  九王似笑非笑:“放弃?既然陛下决定把赵王交给我,那我如何做难道不是自由。况且不是陛下先放弃了吗?”
  传位这种事,真传还是假传,赵王心里难道没有点数。
  赵王显然没料到这些,脸色苍白,看起来极激动。
  白面车夫一直防卫着周围人异动,好在这些老臣只是有些激动,并没有表现出动手倾向。
  九王说道:“现在带着家眷离开赵国,还能有活路的机会,继续留在这里困守愁城,最后晋军入关,再想走就寸步难行了。”
  看看晋阳城现在守军森严的样子,说是为了防备外敌,但恐怕里面的人想出去也不易。
  果然九王的话音落地,那群老臣的神情马上就变了。
  若说从刚才群情激愤,变到现在,有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
  有人谨慎不安地看向了九王。
  赵王感觉到不对劲,立刻变了脸色上来,狠狠道:“都是赵国的肱骨重臣,就算赵国被打进来了,也该和赵国同存亡。”
  九王凝视他:“陛下自己都想独善其身,还要求别人留下共存亡?”
  那群老臣心弦被勾起,立刻神情又变了变。
  赵王苍白脸:“你胡说什么,本王也绝不离开赵国……”
  九王盯着他眸光深邃,赵王不想离开,他还想继续坐拥赵国,还想当这个王。可事到如今,他没本事,抵御不了御天行的大军,患得患失之下,就把主意打到了别人身上。
  赵王忽然转向群臣,紧绷脸色说道:“谁也不许擅自走,若被本王发现,休怪本王不客气。”
  九王不由啧声:“陛下不是把王位传给我了吗?还是陛下后悔了?”
  赵王恼恨,盯着九王眼睛发红。
  红腰觉得这筵席真没什么意思,每天就是看他们不同的脸上各怀鬼胎。
  简单来讲,这世上没有坐享其成的事情。就连头脑可怕的九王都做不到。
  ————
  赵王彻底慌了。
  开始在寝宫中来回的踱步,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晚上就有人来回报:“陛下,不好了,左丞李大人全家都出城了!”
  夜色是绝佳的掩护,看守晋阳城门的士兵,也不敢阻拦左丞大人。
  接着是校尉、中丞,晋阳城那些老臣家里,约莫空了一大半。
  赵王恐慌发怒:“守城的人都是干什么吃?”
  那个小宦官吓得坐在地上:“陛下,守城的罗将军,自己已经逃出城了。”
  赵王后退一步,小宦官趁机爬起来溜走,赵王瞪着眼睛,好像在看什么荒唐的戏。
  九王却在赵宫里一个隐蔽的地方,刚好鸿雁从树梢飞过,白面车夫排查了树林没有人埋伏,这才返回九王身边说道:“赵国也差不多了,都是逃兵和没有斗志的残将,不管是谁都可以轻取。”
  九王围绕着槐树走动,看着树上槐花飘落。
  白面车夫眼眸渐深:“只不过陈王说的话……”
  九王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白面车夫声线冷凉:“陈王这个人跟其他诸侯王都不一样,满腹计谋,他说的那个王爷永远也不知道的事,会不会就和,龙脉相关?”
  这世上连九王都不知道的事情,就是连九王都在寻找的龙脉。
  龙脉的线索据说藏在玉玺当中,可九王拿到了玉玺,却找不到龙脉。
  只有跟九王最近的白面车夫知道这点,但姬无双的狡诈超出常人外。
  白面车夫顿了顿道:“当时如果留他一条命,再细细询问……应该能问出什么来。”
  九王在树下站定:“陈王存心不告诉你的事,你用酷刑也不会得到答案。”
  姬无双自己说许大奶奶过世,他就无所谓生与死,白面车夫想留他一命问话,基本就不可能。
  所以九王当初让车夫杀了他的时候没有片刻犹豫过。
  白面车夫沉声:“属下还是不明白,王爷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也或许是在诈王爷。”
  九王片刻一笑:“人已经死了,谁知道呢。”
  红腰面无表情靠近:“我刚才看见有宫女收拾细软,往宫门方向跑了。”
  九王唆使这些人大难来时各自飞,本来赵国的半数人都击中在晋阳城,再从晋阳城跑出去,赵国还有什么剩下,就是空架子。
  九王看了眼空旷的赵宫,慢慢笑笑:“要是人都走了,晋阳城关起来唱一出空城计,也许连晋王都没有兴趣出兵了。”
  一座空城还有什么好攻打的。
  赵王这时候才算反应过来,宫门口互相推搡挤着出去的人到处都是,一座赵王宫此前养了多少人,这个时候四个宫门都不够用。
  赵王在人群中看见九王,痉挛之下抓住一个人衣角:“去,去把他给本王抓起来。”
  九王也看到赵王,神情幽深看着他。
  旁边拉住的正是一个士兵,看管王宫安危,见到被赵王拉住,他脸上却完全没有表情。
  赵王提高了音量:“你们、本王命令你们!”
  没有人听他的了,那些士兵仿佛明白过来一样,纷纷丢掉了手里的长矛,开始挤入出宫的人潮。
  赵王脸上都是愤恨,被人无视踩在脚底是什么样的。
  王是别人烘托卑微侍奉的才是王,没有人在你身边围着,那就是落入泥潭的普通人。
  赵王觉得自己真是错了,哪怕坐在王位上,直到赵国真被攻打那一天,起码他还是王。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改变,他提前被打下了高台。
  他用痛恨的眼睛盯着九王,可是直到赵宫被撤空了,九王才走到他面前。
  “陛下不走吗?”九王轻声细语。
  赵王觉得自己还根本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切,就在早上他还是被数万赵国士兵保护在皇城,万人拥戴的王,为什么一天下来全变了。
  九王看着他淡淡说:“其实陛下还是走的好,以陛下来说,直接从宫中密道离开,远比其他人便利。”
  提到密道,赵王抬头看他,半晌才能说出一句话来:“王爷,你一定会被杀的。”
  九王含一笑:“真有那么一天,也承赵王吉言。”
  赵王一身狼狈,逃离自己的王宫。大概是诸侯国里第一个出逃的王,因为还没开打就失去了兵力,连受降的资格都没有。
  九王看着赵王走远,对白面车夫说了一句:“去密道。”
  白面车夫似乎明白九王的意思,去了少顷片刻就回来,带来了密道里那副画像。
  展开在九王面前,九王看着上面的笔墨,伸手沾了沾。
  “是真迹。”
  红腰试图从九王眼里看到他对画像的特殊感情,但是没有,九王没有反应。
  九王让白面车夫拿出一瓶特殊无色的墨水,将墨水沿着画像人物的身体一路下来。
  好好的画就像要被这么毁了。
  直到画像上人物形象褪去,显露出纵横交错的山河万里图。
  九王再次捧起了这幅画,眸中闪过淡笑。
  武帝在位时制作的画像,画中画都是当时工匠嵌入的江山舆图,所以九王刚才试验这幅画是否为真迹。
  白面车夫盯着地形图:“这幅图上面,是不是就有龙脉?”
  这么完整的描绘当初江山的舆图,也不知当今世上是不是仅存这一幅,而龙脉必然就在这完整地图上的某一处,存在于武帝的江山里。


正文 193章 满目疮痍
  在空旷的赵王宫等着未知结局,九王并没有从那份舆图上看出名堂来,他在槐树下面敲着骨扇,红腰看见有种莫名悚然之感。
  好像是画境里的白狐。合抱粗的槐树,拿着人骨做成的扇子,那身白色的衣服,像是丧服。
  如果不是路过那个村庄,红腰永远也不会联想到,九王的白衣看起来像丧服。
  可村庄的那些人,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莫非九王这么多年,都是在为人服丧?
  九王忽然直直朝红腰看过来,就好像白狐勾人的眼睛,红腰忽然激灵灵抖了一下。
  想起来了,画像上武帝的脸孔,虽然和九王极像,但看到画像的时候,红腰完全没有武帝是颜貌惊人的感觉,只能感受到帝者的英气从画像上传来。
  可九王不是,他一颦一笑,都是魅惑。那种惑的你找不到方向的感觉。
  就好像那个“换脸”出来的公主红茹,哪怕再相似,也好像完全没有用处。
  九王看着红腰许久,慢慢一笑:“过来红儿。”
  红腰慢慢朝他走过去,“王爷,晋军马上就要打进来了,王爷有什么对策。”
  九王看着红腰:“红儿认为我会有什么对策。”
  红腰看着他,她其实每一次都把九王的细致到眉眼处都看在眼里,可却从未有一次穿过他的皮囊看到里层。
  “王爷,晋国的那位夏侯将军,是不是王爷的人。”
  否则怎么解释从镇南派来的探子,却暗中帮助九王离开。
  九王笑起来就更像活了太久的老妖:“比起当初在魏大监宅院里的那个小婢女,你可算是完全不一样了。”
  红腰说:“人总会变的,王爷。”
  九王慢慢道:“说的对,人总会变,放到从前,我也许会放过陈王。”
  他跟其他的诸侯不同,让他独自死在血蛊的反噬中,比起如今更痛苦千倍。
  红腰不知有没有理解九王的意思,她觉得九王好像变了,又好像没有。
  因为他依然是那个让诸侯怕的九王,所过之处,应了谶言的人人都四散逃离。
  流离失所,背井离乡,这些却好像在九王身上不奇怪。
  九王抬眼望了望红腰:“去把车夫找过来。”
  红腰有点奇怪,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树梢,一般白面车夫距离九王不会有五步远。
  九王说道:“他就在赵王寝宫的栖梧巷子。”
  似乎明白红腰一定会听懂,等红腰一路找过去,果然看见站在巷子里孑然一身的白面车夫。
  “我好像来过这个地方。”白面车夫说。
  红腰看了看他,没有陪他伤春悲秋,说道:“王爷找你。”
  出人意料,白面车夫半晌没有说话。
  红腰准备再说一遍的时候,白面车夫说道:“哦。”
  回到槐树下看到九王,九王抬头:“车夫,备马,我们走。”
  白面车夫诧异了一下,一如既往没有问为什么,红腰诧异道:“王爷要出宫吗?”
  现在晋阳城里的人,应该也都跑的差不多了吧。一座空城,九王难道还有观光的兴致。
  九王说道:“离开赵国。”
  看得出连白面车夫都极快地划过惊愕之色,说道:“王爷这个时候离开赵国?”
  九王选择赵国,不就是因为晋军最终会打到这里吗?
  红腰从来也没有明白过九王的想法,就算当时能够懂,过了一会也糊涂了,她安静站在一旁不再吱声。
  九王骨扇有一下没一下敲击手掌,第一次见他缓慢打开,露出光白的扇面来:“我想到陈王那句话,代表什么了。”
  白面车夫眼中掠过幽光,“是,属下知道了。”
  陈王说有个秘密九王永远会不知,这个秘密九王的确不知道,但现在九王似乎在说他已经想了出来。
  在马车里,白面车夫给马喂了干草,让马自由飞奔出城。
  俗话说老马识途,白面车夫已经不需要再浪费自己引路。他坐回马车里静静问,“王爷要去哪?”
  直到马儿出城,还在一径狂奔的时候,红腰打开马车帘,才悚然惊醒:“这是去雁北关的方向?”
  白面车夫凝视九王:“王爷可是为了龙脉?”
  红腰看过去,这已经是她不止一次听到了。
  九王摇着扇子,“还记不记得在晋军军营里,晋王曾经见过我,我问过晋王,为什么要得到雁北关。”
  红腰跟白面车夫目光无意中碰到一起,白面车夫冷淡移开,说道:“晋王会去雁北关,是因为那个巫医的妖言惑众。”
  九王扇子顿了一下:“本王一开始也这样想,不对,是晋王去那里的目的本来就是骗局。”
  红腰还有点没明白:“整个雁北关不就是骗局么?”
  九王视线落在红腰脸上:“雁北关是龙脉所在,这是晋王相信的。告诉他这些的人是谷衡道,那,又是谁告诉谷衡道这些的?”
  低矮车厢里响起九王这些话,红腰跟车夫都互相看了看,车夫眼神一阴。
  九王敲着手心,没有说话,车厢里三个人却都心思相同。
  那就是姬无双,还能有谁。
  白面车夫道:“难道真的在雁北?那群魏军守了雁北关那么多年……”
  九王淡淡笑了笑。
  还有他手上刚拿到的舆图,舆图上最不起眼的一点,却是龙的眼睛,就在雁北关的方位。
  武帝皇朝有很出色的占星师,那些人根据天宿方位划下的圈住帝者龙气的地方,非常精准。
  皇朝被灭,但龙脉未断,这就是那群诸侯争撕破头的原因。
  也许就能借着未断的龙脉,再出一位帝者。
  白面车夫默然,出了马车厢来到外面,飞驰的黑马已经失了控,差点冲向悬崖。
  白面车夫强力拉住了缰绳,在这时候,里面九王和红腰纹丝未动。
  “车夫的脸……”红腰慢慢开口,“当真不是他自己的吗?”
  九王看了看红腰,唇边有深意:“怎么这么问?”
  红腰和九王相视,或许是跟九王在一起久了她习惯去看视角的多面,而白面车夫,车夫是不是南小姐的荀郎,这就是她第一个想起疑问的问题。
  车夫的过去只有九王知道。
  九王慢慢看了眼车厢外:“我发现车夫的时候,他脸容被毁,旁边有个人刚死不久,我用了他的脸给车夫换上。”
  红腰目光不变:“那就是除了王爷,没人能证实这些事。”
  九王眼眸眯起:“你想说什么、”
  红腰也看向车厢外:“没什么,只是觉得一个人记忆可以改变,但感情还会留着。”
  看车夫对南小姐,并非无情。若真如九王说的,这张脸是取了别人的换上,为何会对南小姐一见如故。
  这就是罗生门,没人知道真相。
  九王不语。明显听到一切的白面车夫,却始终挺直背脊,看起来毫无反应。
  再次踏足雁北关地界,连迎面的风都不一样。
  风沙苦咸,看着比原先萧索更多。
  九王拿出了袖子里的盒子,拧开,露出莹润的玉玺。
  这是武帝曾使用过的,诸侯王要它不止是代表的权势,还有里面所藏的秘密。
  那玉玺竟发出一种柔光,风沙里好像带着暖意。
  “王爷参详这东西许久,也没找到窍门,难道到了雁北关就会有所不同。”白面车夫盯着九王手里玉玺说道。
  九王对着薄透的玉质看了一会,慢慢一笑:“这玉玺里藏的,是舆图缺失的部分。”
  听起来太玄,红腰也朝着那薄通透的玉玺看了两眼。
  九王说道:“先入雁北,取道蜀中。”
  他收起了玉玺,吩咐道。
  这里没人拂逆他,三个人走在风沙之中,空气里还有血腥气。不可避免遇到尸骸,红腰撇过脸不忍看。
  越走深红腰越觉得难受,慢慢适应了作呕的感觉,倒不如说麻木了。
  “九王殿下……”有人颤声喊了一句。
  红腰看到一个穿着破破烂烂魏国盔甲的士兵。
  雁北关毒瘴气被谢衣的解药破除,但这些士兵一夜间发现根本没有了可以容身之处,走了的走逃的逃,却还有人坚持留在这里。
  九王转身看着那名士兵:“雁北关还有多少人?”
  那士兵颤了一下,口唇干裂:“还有、不到一千人。”
  五千人马只剩不到一千,说不上是幸存还是凄凉。
  “带我去你们的地方。”九王说。
  那士兵毫不迟疑,转身就往前走。甚至让红腰有点惊诧,这士兵为什么对九王没有一点防备。
  这士兵出来的理由肯定不再是为了放哨,那不知他是要做什么。
  九王问:“雁北关的粮草早就没有了,你们靠什么活?”
  士兵声音沙哑;“我正是出来找食物和水。”
  红腰忍不住了,把满目疮痍尽收眼底,到了营地之后更是如此,破破烂烂帐篷,还有更多人幕天席地。
  这就是曾经大魏的士兵?
  有人看到九王,眸子亮了亮。带路的士兵转过身,红腰看见他的脸,这群人的确不需要对九王有什么防备,因为他们实在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九王殿下怎么还会来此处?”士兵哑着嗓子问道。


正文 194章 调离雁北
  这个问题九王自然不会去回答,他目光掠过每一个人,这些士兵都已经面黄肌瘦,就算继续呆在这,也支撑不了多久。
  魏军给九王准备了一顶帐篷,营地里唯一还算完整的帐篷。
  雁北关一役,他们对九王多少带了点敬畏。
  九王研究手上的玉玺,红腰挑帘子进去,一眼看见,她觉得,如果、如果九王真的是武帝后代,为什么他会不知道玉玺的秘密。
  她一边走进去:“王爷,车夫请您示下,用不用调离雁北关的其他人。”
  毕竟龙脉是件性命攸关的事,这群魏军留在这里,不知会不会造成阻碍。
  九王却顿了顿,第一次心思有点不在上面:“随他们自己吧。”
  红腰点点头,准备退出去,九王忽然又说:“你先过来。”
  红腰看了看他,又慢慢抬腿走向九王。来到桌边,九王瞥她一眼,将手上玉玺递过去。
  “你看这上的缺口是什么。”
  红腰不由看了看,见九王所指的,是在玉玺极通透的中心内部。
  红腰看不出来,她对九王摇头。
  九王眯着眼眸,似乎极不愿意,却又放下玉玺。
  红腰看着他,企图从他脸上看到一点端倪,但九王就算露出情绪也很难猜透具体意义,所以红腰看了会儿也就作罢了。
  晚上军营里竟然燃起篝火,雁北关风沙大,夜晚气温骤降常人难以忍受,帐篷内更是如寒冬砭人肌骨,外面的士兵看着九王的帐篷,见到九王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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