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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道士_酿鲮鱼-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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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文澜是独女,自小被父亲当做男儿教养,读书写字,吟诗作赋,通读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却从未碰过女四书,到了余家才知道,原来“女子无才便是德”,世道对女子极为苛刻。
她原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所以逆来顺受,直到有了后世的记忆,她才发现,哪怕是女子,也是能够成就一番事业的。她倒不是真的奢求流芳百世,只要能让她立足于世间,不靠任何人都能活得很好就足够了。就算过程再难,受尽非议,起码她的人,她的心是自由的,而不是被禁锢在一个地方。
清扬道长看着她说这话时,神采奕奕,凤眼须清,透着坚定,心中感概万分:“好志向,不愧是我顾家的孩子,与你父亲幼时一个模样,既如此,你随我回云州,十道九医,我师弟清元乃是女冠,精通医术,你拜她为师再好不过,我也认识许多道友,皆如妙理道长这般医术高明,日后也可为你引荐。”
顾文澜开心地笑问:“二爷爷不反对?”
清扬:“你有志向、有想法是好事,我们顾家的人没有哪个是活得平庸的,当然啦,作为长辈也希望你早日成家,和和美美,不过学医行医也不耽误婚事,爷爷认识的人多,会给你好好物色的。”
文澜:“随缘吧,对了,二爷爷,我们就这么直接离开吧,轩和哥哥的为人我有几分了解,提出解除婚约,他肯定不会同意的,还不如就当我被余家人卖了,他年纪原就比我大,到时父母安排婚事,他也不能不同意,婚约自然而然就作罢了。我知道您和陈伯因我而怨恨余家,看在轩和哥哥自小对我诸多关照的份上,就算了吧,反正从此以后都是陌路人了。”
清扬道长摸了摸她的发顶,点头答应:“文澜心好,以后可要注意了,做善事行善心是好,但不要亏了自己,世人总是欺软怕硬,对恶人的恶熟视无睹,对好人的好吹毛求疵。宽厚、善良虽是优点,但爷爷还是愿意你能活得随性一点,敢爱敢恨。”
“我知道了。”顾文澜心里暖暖的,这种话也只有家人才会对自己说了。
东西收拾妥当后,三人启程离开,往云州城方向去,同行的还有一支商队,人数不少,十分安全。
顾文澜第一次出远门,不管是普通的山水、农家景色或是大同小异的小城镇都觉得很有新鲜感,看得兴致勃勃,不过一两日后,这股兴奋劲儿也就散了,开始懒懒地躲在大马车上,靠着软垫看书。
从玉山县到云州城,一行人走了大半个月。
自进入云州境内,顾文澜就又来了兴致。云州气候宜人,自然风光绚丽,一山一水皆与中原不同,有其独特的韵味,云州又与南邦国相邻,也有不少民族部落,这些迥异于汉族的特色风情更给云州蒙上一层迷人色彩。
大周朝如今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民风开放,对女子的约束也不如前朝那般严厉,不说贫苦人家的女人出来劳作,就是赶集日、庙会等,街道上都能见到许多娇俏女子或是已婚少妇,就是比较讲究的人家、高门贵户,也不过是给女眷们准备帷帽,鲜有足不出户,养在深闺无人知的。
顾文澜年纪还小,因瘦弱更显稚嫩,故而哪怕商队基本都是男人,也不用太过避讳,可以自在、舒畅地骑着陈伯特别给她准备的小马,跟在他们二人身边,看沿途风光,听二人给她介绍云州的风貌,一路很是愉快。
清扬道长修行的上清宫在大研镇外的盘龙山上,三人在云州城内与商队分开后,随即便出城往盘龙山去,不过大半日功夫,马车就到了盘龙山山脚。
顾文澜抬眼向山上望去,果真如二爷爷所说一般,山顶云雾缭绕,连绵的山脉交错起伏,如同游龙盘旋于此。
据说,选址时,法师们发现此山灵气十足,山顶终年被云雾遮盖,认为必是有仙人在此修行,故上清宫并未建在山顶,而是矗立在半山腰。宫观依山而建,顺势而为,一重叠一重地向上,青石台阶从山门牌匾开始,长长地通向道观最顶端的大殿。如此长的阶梯看得顾文澜咋舌,怪道二爷爷与陈伯仍旧身体强壮,这一天走几趟怕是脚都要酸了。
与中原地区的道观庙宇不同,上清宫虽占地不小,但少了许多宏伟的气势,更为朴素自然,与山林融为一体,突显盘龙山的优美景色。因着修行讲究“清静无为”、“离境坐忘”,除了斋醮科仪之日,平时都是山门紧闭,不受信士进拜,也就显得更为寂静幽深。
上清宫属上清派一脉,以魏华存为开派祖师,奉元始天王、太上大道君为最高神。上清派素以士族知识分子为主体,上清宫又是子孙庙,故而观中潜修的道士、法师并不多,另有一部分是已受持九戒的常住居士,皆是世家大族出身,自小崇尚老庄之术,或是仕途不如意,皈依山林的。
弟子们日常修行重在调意与炼神,不重符策、斋醮和外丹等,自然也就不会像很多出家人那样,为了香火使出各种伎俩。偏如此,越是不在意香火,每逢山门大开之时越发络绎不绝,信众供养十分慷慨。
一路上,顾文澜没少听二人介绍上清宫,但很多体会真的要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盘龙山的美、上清宫的静皆让她对日后的生活心生向往。
从山门开始,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走,顾文澜由清扬道长指引着到各个殿内跪拜观中供奉的神仙、圣人。离着最高的大殿还有小半路程时,她自认能勉力登顶,最后还是被陈伯背了上去。
大殿外正站着一女道士,身穿青色道袍,头戴逍遥巾,手执拂尘,面容温和,气质出尘。
见到清扬道长,女冠行了一礼,道:“师兄回来了。”
三人回礼后,顾文澜听到二爷爷称呼女冠为“师弟”,陈伯口呼“住持”才醒悟,这女冠竟是上清宫的观主清元道长。
清扬道长有意让顾文澜跟随自家师弟清元学医,说起云州上清宫时便详尽地给她介绍了一番住持。
住持清元道长与紫虚元君魏华存相似,幼而好道,志慕神仙,她比魏夫人幸运的是,家中子女众多,父母并未反对她皈依受传度。
清元自年少时就跟随师父在上清宫里修行,博学多才,精通道义,比起诸位师兄不遑多让,特别是如清扬这般终日云游的,最终就由她接掌了道观。无论是讲经传道,还是行医布施,都让清元道长在云州极负盛名,不过她一心向道,静修养炼,倒是鲜少见外人。
让顾文澜诧异的是清元道长年近五十,却依旧面容皎洁、秀目黛眉,一身素色装扮更显端庄持重,与之相比,余家张氏不过三十出头,反倒是落了下乘,一时不禁感叹,相由心生,境随心转。
清元早就收到了自家师兄的来信说明,因而并不意外于顾文澜这个小女孩的到来。只是,她是女子,又出身世家,对于女孩子要受到的教育与未来的前程很清楚了解,因此对清扬的做法理解,却不十分认可。
待三人跪拜过三清后,清元还是问了出口:“师兄,恕我直言,你这孙女还有几年就及笄了,她的未来,你如何打算?”
清扬也考虑过很多次这个问题,只每次一想到这个顾家唯一的血脉病怏怏的模样,就不舍得、不放心再将她交出去,只能苦笑着回:“等待机缘,再看吧。”
清元观他神色,多少能明白他心中所想,劝他:“世人有‘五不娶’,为了她好,师兄还是早做准备为妙。”
清元与清扬的交谈并没有刻意避开顾文澜,在清元看来,女人本就势弱,以顾文澜的身世来看,小姑娘更应该早早地学会为自己打算。
这时,一旁的顾文澜开口对二人说出自己斟酌了许久的想法:“清元道长,二爷爷,且听听看我的想法。”
“之前我与二爷爷说过我要从医,追随张、孙二位圣人,并非是我多想成名才决意如此,而是我实在想不出相夫教子一辈子到底有何意趣。”
“我自幼受父亲言传身教,如今只恨我不是男子,不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只能通过其他途径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下定决心从医后,我便知道,为了日后行医方便,最好是出家。说来,除了《老子》、《庄子》、三传五经,我还读过不少道教的神书秘籍,我本性喜静,颇为倾慕隐逸生活,要皈依也是出于真心实意,并非情不得已。”
“今日见到清元道长,风采奕奕,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我还年幼,不知日后会不会遇到心上人,但选择了修医道,无论什么境况,我都不会放弃的。”
顾文澜这一席话让清元对她刮目相看,清元能抛弃富贵优越生活,从窈窕少女开始入道苦修,本身价值观就与寻常女子不同,她内心里是十分欣赏顾文澜这种精神的。不过她身为上清宫住持,对于每个想要成为上清宫弟子的人都要严格考察,并不能因有清扬的缘故就破例。
“如此,我问你,现中原佛教大兴,你认为佛家与道家有何区别?”
顾文澜并未着急回答,她对佛家其实一点也不了解,好在后世的记忆里有不少值得参考的信息,理清思路才徐徐言道:“佛家修善,度人度己,重来世;道家修真,度己度人,重今生。佛法所摄非离非合,仙道所依亦离亦合。”
清元点了点头,又问:“何为道?”
“道,自然也。”
“嗯。”清元转头看向清扬,“师兄,你怎么看?”
“她是拜在师弟门下,自然是师弟说了算。”清扬说道。
他从顾文澜说话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劝不回这孩子的。从他大哥顾腾文到他面前的这个小孙女,包括文澜她母亲,半个顾家人的陈滨,顾家每一个人都有一股劲儿,认准了一件事情就不会再改变。
☆、第4章 。云宁道长
转眼间,顾文澜到了及笄之年,她来到上清宫已有五年之久了。
进入上清宫的第一天她就表达了要皈依的意愿,当天开始就随着众弟子上晚课,此后,每日卯时早课,酉时晚课,念诵学习经文,与其他弟子无异。
顾文澜天资聪颖,晦涩难懂的经文到她这里读个几遍不但能倒背如流,还能领会到其中的精义,有自己理解之外还能举一反三,而在医道上的天赋更是让清元道长惊喜。
实际上,这也得益于那份记忆,传统中医的基础理论本就脱胎于道家的哲学思想,她理解了“天人合一”、阴阳、五行,领悟道教中的各个经义、学说也就不难了。
上清派的教义与医学相柔和,比起其他派系更注重养生,延年益寿,弟子多有学医,祖师魏华存的《黄庭经》更是必学的功课。像顾文澜这样悟性佳,品性好,有医学天赋的,清元只恨不得赶紧为她举办仪式,收为弟子,好好培养。
经过对道经师三宝表示信奉皈依、受持九戒、经受传度的仪式,顾文澜就正式成为了上清宫的一名道士,拜住持清元法师为师。清元为她取了道名,排云字辈,取名为宁,自此,无论是在上清宫内还是在宫外,顾文澜都自称云宁,包括最亲的人,清扬和陈滨也依她改口呼道名。
这五年间,除了要学习道法,云宁更多的时间是花在医学上。
为她留下后世记忆的女子自小就跟着老师父学习中医,读书时选择的是西医临床专业,工作后在中医院上班,对于中西医结合治疗,很有自己的一套,作为一个兢兢业业的医生,可以说是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临床医学,繁忙的工作之外从来没有停下过学习的步伐,做研究、*文、关注前沿信息、与同行们交流经验。
几十年的积累,随便哪一点,拿出来都可以四处彰显本事,扬名立万,当然,以顾云宁稳重低调的性情根本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她甚至是从零开始学起,从《内经》到《本草》,从《伤寒论》到《千金方》,自古到今的众多医家著作,每本都读得仔细,学得认真,做得笔记订起来比原书还要厚。一边学习的同时,一边同步整理记忆中后世的医学知识,再做对比参照。
这么做,除了是因为云宁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特别之处外,更多的是因为她在那份记忆中体会到了作为一个医者要有的强烈的责任心。时空不同,环境不同,人的身体素质也不同,连药草都不一定能长得完全相同,不认真了解现今的医疗水平,吸收后世的理论和经验,怎么能做到融会贯通呢。
在这个时代,医学更多靠经验,读书人弃文,自学成医除外,大部分医者都是跟在师父后面学习,吸收师父的经验,总结自己的所得,也因此,师父一般都会在“看家本领”上有所保留。
清元作为云宁的师父,在云宁的教育上没有循规蹈矩,而是凭着对云宁的了解和信任,修道、学医上都只给她指引方向,由着她自己修习前进,同时再将自己这么多年的所得感悟、经验一点点全部传授给她,哪怕是在她的医术已经超越自己后,也只有徒弟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喜悦。
因云宁勤勉的态度和自学速度,清元除了偶尔解答疑问外,对她的教导主要集中在实际看诊上。从她开始学医起,清元的每一次看诊都会带着她,跟她详细地描述疾病的特点、病人的整体情况、治疗方案;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有效地问诊,带她感受每一个脉象,观察每一个病人的面色、舌象;耐心地讲解每一味药的偏性、功效,每一个方子的配伍意义。
云宁一直十分庆幸于自己跟了个如此用心的师父,不仅毫无保留,而且给了她巨大的空间,对于她很多看似不合理的请求和突破性的尝试都给予理解和包容,因此,她对师父的敬重从未改变,更随着一步步的成长,日渐加重。
其实,以云宁的根基和努力,不用多久她就可以独立施诊,但是为了把每一项技能都练娴熟,慎重对待每一个患者,她拖了两年,直到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医者才正式开诊。
道家修习医术更多是为了炼丹服务,所以对各类药物的性能及使用相当熟悉,在行医上自然都用的方剂。云宁修习医术单纯是为了治病,如后世的医生,不管中医、西医,就用最有效的方法,最快的速度祛除病痛,减轻病人痛苦,所以她涉猎甚广,从方剂到针砭、灸法、拔罐等均有研究,在练习针灸推拿,后世医技上下了很大功夫。
两年后,云宁开始独立行医,虽然因为年纪小,容易被患者质疑能力,但是随着每一个求诊病人的康复,越来越多的重病患者被她治好,她的名声也渐渐传开。
至今三年,被她治好的患者数不胜数,其中不乏有许多是沉珂痼疾被根治,危急重症被救活的,更有已停了呼吸的在她手上活了过来。百姓口口相传,使得“上清宫云宁道长”这名头更为远播,不说附近县镇、州府,还有不远万里从南邦国或是中原到此求医的。
求诊患者众多,为了保持宫观的宁静环境,云宁只好每隔一日就到最近的大研镇上的素问医馆开诊,免费为百姓治病。
在道行上,云宁肯定赶不上观中的其他前辈和师兄,但因医术高明,在知名度上,她已赶超了住持清元道长,这份名声,也让上清宫更广为人知,世人这才发现这个隐在深山中的道观颇为卧虎藏龙。
云宁也是在观中待了很久之后才发现,上清宫的道士们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清苦。
不论是世家大族出身或是致仕文人,都有一两个常住居士贴身照顾生活起居,如清扬身边的陈滨,清元身边的梅姑,皆是未出家前就跟在身边服侍的,除此之外,上清宫各处的打扫,斋堂中的伙食等均有专门的居士负责。
子孙庙不同丛林庙,规矩戒律不严,每天除了早、晚课要集中在大殿外,其余时间都是自己安排,或是在山林中打坐冥想,或是习武强身,或是弹琴喝茶,或是读经解义,或是探索研究。
可以说,上清宫里从住持到法师,到道士,到居士,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只是基础、必备技能,他们日常研究的领域十分广泛,从文学、思想到化学。医药,从天文、地理到生物、建筑。像清扬道长这样热爱云游四海的,写成的游记不知凡几,不但将每个地区的风俗、民生、经济等囊括在内,语言风趣幽默,而且他还能自己绘制地图。
有云宁待在上清宫,清扬留下的时间变长,但也没有停止外出云游的步伐,只是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许多医书,某地特有的药草,或是新巧的小玩意儿,知道她研究针砭之术后,还特意找大师为她打造了一套金针和银针。
近一年来,云宁偶尔也会跟着清扬外出,帮着陈伯照顾他,三人就在云州游山玩水,其中有一次还混在商队里去了一趟南邦国。
这日,三人才从邻近州城回来,归置东西忙碌了一整天,刚点上灯,就来了一负责巡逻的居士,说是山门处有人求见云宁。
自从云宁开始义诊后,大家也都知道不好上盘龙山打扰人家修行,就是外地来的患者,也会有本地人告诫规矩,因此三人颇为诧异会有人在这天要黑时求见。
云宁担心是急症患者,连忙背起医药箱,打着灯笼下去,陈滨担心她,也跟了过去。
从青石台阶下到山门,天已经完全漆黑,四处又是山林,两人手上的那点光亮仿佛随时都会被吞灭。
突然,边上林子里钻出一人,黑漆漆的。陈滨迅速地将云宁护在身后,若非那“黑人”在离着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外就停了下来,陈滨早一脚踹了过去。
只见那人摘下头上罩着黑布的帽子,卸下脸上的伪装,向二人施了一礼:“二位道长好。”
人在灯笼能照见的范围,云宁和陈滨看见他长相也就认出来了,居然是云州城内的仵作李森。
云宁行医,且是出了名的医术好,又是修道之人,有正气,遇到一些特别的案件时,官府偶尔会请她去帮忙看看,因此和李森有过几面之缘。此时,她见李森孤身一人,行动自如,不像是生病,又刻意伪装打扮来找她,一时间竟摸不着头绪。
陈滨却是从见到李森起就保持警惕,对他大声喝道:“天都黑了,你来这干嘛,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哼,一个大男人黑着天的时候找我家小小姐,你也敢!
李森没在意陈滨的态度,向二人鞠了一躬,态度诚恳,低声说:“这时候打扰两位道长,是我的不是,只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二位道长见谅。”
没等李森说完,陈滨抢先回他:“天黑了,云宁道长不能离开上清宫,要是有人病了,你在城里找郎中岂不更方便,快速速离开,不要耽误了病情。”
李森:“道长知道我是仵作,城中义庄也归我管,今日天还没亮时就有人用草席卷了两具。。。过来,叫我送到乱葬岗埋了,结果我把她们抬上车的时候发现两人都还有心跳,就翻开了草席查看,这。。。看那俩人气都快断了,迫不得已之下,也只能给她们喂了点水,到这会儿,二人更是发起高热。”
“这俩人是大户人家里扔出来的,死了官府也不会管,只是我不忍心看着她们死在我面前,只能来求助道长,又怕被人发现,所以一路伪装了模样,挑没人的小路走,趁着天黑才出现。”
云宁问:“那他们人呢?”
李森:“我把马车藏在那边林子里,她们在马车上呢。”
云宁:“那你快把马车牵过来吧,我看看什么情况。”
李森闻言,回身钻进林子里。
陈滨不赞同地对云宁说:“他们身份可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云宁也知道一个不小心容易惹上纠纷,只是李森的神态不像做假,回他:“还是先看看吧,人都送来了,总要看看还能不能救。”
李森动作很快地把马车拉了出来,后面的平板上有两个被草席裹着的人。
☆、第5章 。双胞胎
李森把草席打开,里面是两个被同一件大褂遮盖住身体的少女,肌滑色白,五官精致,竟然还是一对双胞胎。
大褂是深色的男装,与李森的身型相符,可以猜到二人身上原本应该没什么衣物。两人□□在外的手臂和小腿上遍布伤痕,更不用说身上其他部位了。
云宁提着灯笼在陈滨的护卫下走近细看,发现双胞胎二人此时大汗淋漓,高热导致面赤颧红,呼吸急促,细闻,有热汗的咸味和血腥味,再一把脉,果然是细数疾无力。
云宁:“陈伯,先将人送到我屋内吧,再拖下去怕是不好了。”
陈滨犹豫不动,想劝云宁:“恐怕。。。不妥吧,住持应该不会同意的。”
陈滨并不想让云宁接手这事,裸着的女人,身上又是暧昧的伤痕,云宁没见过不懂,可是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只是他也知道,云宁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果然,只听云宁说:“先别管了,救人要紧,找人过来抬人吧。”
见陈滨还是没动,欲言又止,云宁准备自己进去叫人。
李森见状,叫住云宁:“云宁道长且慢!”
“既然道长要救她们,我就不能隐瞒你们,这两个人是城里陈家的下人送来的,我套了那下人的话,打听到她们是别人送给陈家老太爷的,到了陈家也不过两三日的功夫,老太爷就。。。玩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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