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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道士_酿鲮鱼-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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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黄沙漫漫,气候不好,地方特产也没有太大的价值,更糟糕的是,多年的战争滋生了众多马匪,致使来往的商队数量大大缩减,商业一直都没有发展起来。
素问医馆在城内开了有好些年头,因药品齐全、价格公道,声誉极好,这么多年来,商队为了对付马匪,折损了不少人手在这里,这一次,他们进城可以说是历来最轻松的一次,皆因镇北军在打完仗后就立即调头拿下了这群马匪。
北幽十六州的物产丰富,诸如香料、玉石、马匹等,在中原十分抢手,此时马匪已除,朝廷又鼓励商贸,一下子,从各地赶来定州的商人络绎不绝,就是云宁,她会选择来定州的最大原因,就是看中北幽十六州独有的药材。
云宁对西北地区的风景兴趣不大,进城之后,住在医馆后面的院子里,每日不是研究北幽的巫医和药材,就是在前面开诊治病。
她在西北的名声不显,此地信奉佛教的人远远多于道教的,刚开始,她还被误认为是带发修行的女尼,往往坐一天,就几个病人愿意找她治病,直到她的医术被认可,她以往的事迹也随着汹涌而来的商人们在此地传开,才恢复门庭若市。
云宁学医以来,从不藏私,甚至十分乐意在医者中传播自己的经验、治疗方法和方剂配伍,对请教的人都耐心、和善,她这种才干和气度让人衷心佩服,西北地区一向医疗跟不上平均水平,这好不容易来个大名医,还这么无私,自然上门请教、论医的人一批接一批。
这也导致了她在定州是一天比一天忙,北幽的药材早就搜集齐全了,要不是请教、求诊的人太多,他们早就离开定州,往江南去了。
这日,云宁正在给一个患者头上行针,忽然,见到陈伯在远处招手,她看了看手上的银针,这还是陈伯第一次在她忙的时候叫她,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她把病人交给云真继续治疗,便紧忙过了去。
云宁带着自制的口罩,遮住了下半脸和脖子,只露出一双凤眼,显得人更为冷清,还没等她开口问,陈滨就着急地跟她说:“镇北军的一位将军来请你上门看诊,要到军营里去,我问他是给谁看、看什么病,都没说,只说请一定要去,这位将军我认得,是一直跟在定远将军身边的霍家人,我估计,十有*是定远将军出事了。”
“这。。。”
大周朝的西北边塞一直是由霍家人戍守,因而镇北军有一个别称叫“霍家军”,上一位武安侯、定远将军是霍老将军,当时,他带着自己十六岁的独子上战场,迎战北幽十六州的联盟军,最终英勇牺牲,他的独子自幼熟读兵书、持刀弄棒,年纪小小就开始征战沙场,在霍老将军去后,接过将军一职,继承武安侯爵位,统领大军击败联盟军,结束了长达六年之战。
这位定远将军的年纪不大,但功劳大、威望高,此一战后再没人敢称呼他为小将军,霍家几代人都牺牲在战场上,如今霍家上下就仅剩这位霍将军和他在京城里的祖母,倒是不用担心功高盖主了。
镇北军的种种,在来定州的路上,陈滨都给云宁科普过,她都能想象出定远将军作为镇北军的精神领袖,在将士心中是何等的伟大、重要。
云宁从未跟军中有交集,这时候来请她,无非是最近她的医术在定州城内名声大噪,然而,军营是有军医的,以霍将军的地位和皇上对他的器重,军医绝非等闲之辈,应该会是一位御医,这也说明了,霍将军伤或病得很重,连御医束手无策,甚至交代准备后事,只是身边的人不能接受,外出寻医,看看有没有一线生机。
云宁很犹豫,她不是不想救人,就是担心惹上什么麻烦,她又不是神仙,御医都宣判了无治的,她能救过来的机率很微,可别到时人救不了,再把自己搭进去。
陈滨劝道:“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建议你去看看吧,要是没法子,反正你有御赐之物,他们并不敢把你怎么样,再说了,霍家的人还是讲道理的。”
听他这么说,云宁正要应下,这时,医馆的掌柜走了过来,行了一礼:“二位道长,可是镇北军的将军来请?”
见两人疑惑地看着自己,掌柜又接着说:“外头有人看见了身影,问到我,他们知道道长从不出诊,所以都托我来当个说客,镇北军于定州有大恩,还请云宁道长看在百姓们的面上,破一次例。”
说完,掌柜又向两人鞠了一躬。
云宁看向掌柜的身后,大堂的方向,明显,大家都在留意着他们这边的动静,她点了点头,说道:“我本来就是要去的,当不得你们的请。”
陈滨阻止了掌柜的谢,对云宁说:“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吧。”
他早就把云宁的医药箱和太阳巾都准备好了,带着她直接往侧门处走,门外,有几个将士骑着马在等,另外有两匹马是留给他们的。
领头的将士向云宁行拱手礼致歉:“在下霍青山,对不住道长了,时间紧急,只能骑马,还请谅解。”
“没关系。”云宁回礼后转向陈滨,“只有我们两个去吗?”
霍青山抢先回答她:“军营重地,外人不能进入,两位道长已是破例了。”
云宁点头,没再多问,直接上马,跟着霍青山他们飞奔出城。
城里距离军营有点远,一路快马加鞭不停歇,都要大半天才赶到,便是云宁这般在女子中算体力很好的,下马后都要站不住了。
云宁稳住身子,缓缓地喘气,接过陈伯递过来的水袋,喝了几口水,就示意霍青山可以带路了。看他神色这么着急,病人的病情肯定很危急,她就是再累也得先赶过去把病看了。
军营内面积大,生活起居区域不能骑马,云宁只能硬挺着快步跟上,她头上戴着太阳巾,乃是道士遮阳用的帽子,有宽边帽檐,脸上戴着大口罩,遮盖得让人看不清容貌,身型高挑,一身宽松的道袍,但也能明显看出是个女道士。
军营里都是男人,痞气重,这突然间进来一个女人,哪怕是个看不到样子的出家人,也十分引人注目,两边的大兵小将,眼睛来来回回地偷瞄过来,其中还有不少正打着赤膊的,这可把陈滨气得不行,只能尽量地用自己身体去挡住那些视线。
带路的霍青山自然也发现了那些一点都不隐秘的目光,心里头觉得十分对不起人家道长,也对这些人的丢脸行为十分生气,但是没办法,这些赖皮们,他要是骂出来一句,他们肯定就打蛇随棍上,开起玩笑调侃,只会弄得更尴尬,所以他只能板着脸,一副凶相,尽快带他们过去。
云宁却是无所谓,因为她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快点”、“跟上”上,稍一放松,说不定就能累得倒下,哪还有精神理会别的,倒是她走起来没有半点露怯的姿态,一直向前、无视一切的态度,让那些将士们觉得讪讪的,盯了人那么久,结果人家连眼尾都没有扫过来一下。
一路疾行到军营靠后的一个安静的大院子,脚步才开始放慢,院子外有守卫,院内也有站岗,霍青山直接带着外人进入,他们也都没过问,就跟没有看到似的。
云宁原本还存着侥幸心理,也许是军中的哪一位病重呢,但进到这个明显最不一样的院子后,守备森严,她就是再傻,也知道了必定是这个军营的统帅重病。
霍青山带着他们进入正屋,在外间,将云宁的医药箱检查了一遍,留下陈滨,只允许云宁进入內间。
内屋陈设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一进入就看到有两人相对而坐,一个年轻人,书生打扮,温文尔雅,一个老年人,一身官服,精神矍铄。
老人家一见到他们两人,就气得笑了出来:“呵呵,你出去了半天就找来个道姑,是准备给你家将军叫魂呢?”
云宁纹丝不动,又细看了这老人家一眼,怪不得这态度呢,原来是位御医,从官服上能看出品阶不低。
“霍青山,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找你也该找个老道士,有道行的,找这。。。”
那书生直接打断了老人家的话:“在下李丹青,是镇北军的校尉,这位是御医院的王大人,带你来的霍青山,是将军的副将,我猜他还没来及跟你介绍职务。”
云宁向几人行礼:“无上太乙救苦天尊,贫道道号云宁。”
霍青山连忙给那两人解释:“这位云宁道长很有名,医术很高,只是我们在军中不知道而已。”
王大人抢着回应:“哼!不过一黄毛丫头,老夫进御医院数十年,专治这病,难道还不比这些念经的,我知道你们不能接受事实,只是,也别病急乱投医了。”
说完,一甩袖,背着手,气冲冲地走了。
李丹青向云宁拱手致歉:“我替王大人赔个不是,他也是太着急将军的病情才心情不好的。”
云宁凤眼里透着淡漠,冷冷地问:“耽误了这么久,病人在哪里?”
她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才来到这的,不想再浪费口舌。
她当然很清楚,那个王大人会瞧不起她、甚至针对她的最大原因不是她年轻、是个女的,而是她的到来让他有危机感。
王大人身为御医,主治一类病证那么多年,也算是权威,连他都束手无策,那就只能怪将军命不好,生了这病,可要万一中途被外人给治好了,那就是几十年的工作经验被一次否定,他还算什么权威。虽然王大人不相信云宁会有这等本事,但是霍青山请人回来的行为就像是对他的有所质疑和不信任,他不生气才怪。
☆、第13章 镇北军
李丹青经云宁提醒,不敢再耽误,领着她往里走,到床边,介绍:“这是定远将军,有劳道长了。”
他其实跟王大人一样,对这位蒙着面的道士多有怀疑,但同时,他更相信霍青山,再急乱,霍青山也不可能随便找一个人来的,这个女道一定是有本事的,只是这本事能不能及得上王大人,还真不好说,所以他故意没有说病症,等她自己诊断。
床上侧躺着的男人正昏睡中,汗多、呼吸声重、面红、唇干、两眼凹陷,云宁用手背探额头及手臂处的皮肤温度,正在发热,再看他的姿势,侧卧、背微微弓起,又见他眉头紧皱、手紧握。
腹痛?
云宁一把掀开被子,轻推着男人的肩膀,让他躺平,两腿屈起,接着直接撩起上衣,露出腹部,裤头比较高,也动作干脆地往下拉了拉,将他整个腹部完整地暴露出来,视触叩听,通过他的反应可以得出,右腹部疼痛,有压痛和反跳痛,腹皮挛急,麦氏点、右侧阑尾穴压痛明显。云宁心中有数后,把男人的衣服给整理好,被子盖好。
习惯使然,她一点不觉得这体格检查有什么不妥,却是把旁边一直盯着的李丹青和霍青山给唬住了,两人不由在心里感叹着:在军中多年,这世道变化快得都跟不上了,如今女子居然都这般豪放,王老大人还只是隔着衣服摸了摸而已呀。
云宁一边诊脉,一边问:“这肠痈证拖了多久了?”
李丹青看了眼霍青山,暗忖,这道士确实有些本事,回答:“拖了大半年,总也不好。”
“嗯。”云宁从医药箱中取出银针和一包消炎散,将药散往那两人的方向一递,嘱咐,“用黄酒调成糊状拿过来,就这一包,弄不好就没得用了。”
等霍青山接过药散,她就开始施针,取穴:足三里、上巨虚、阑尾穴、阿是穴,行针幅度大、频率快、时间长以加强刺激,针刺治疗完后,她再将已经调好的药敷在右下腹压痛点上。
李丹青知道医师施针时要全神贯注,分不得一点心,于是,按住同样很想发问的霍青山,一起忍到针都取出来才敢问云宁:“道长,将军的病可能治好?”
他们见云宁扎完几针后,将军看着神色好了很多,不由对她信服起来,也多了点希望。
云宁却是不准备给他们任何希望,直说:“肠痈病到了这个阶段,这个程度,药物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我做这些都只能缓解一下而已。”
霍青山:“道长,那。。。王大人开的药方要看一下吗?”
“不用,药方必定是对症的,不过,他现在腹痛剧烈,先禁食水以减轻胃肠刺激。”
“至于其他的治疗方法。。。”她顿了很久,“我再想想。。。”
和霍青山的一脸沮丧、挫败不同,李丹青却是若有所思,细细地打量起云宁,恰好赶上她正在走神,丝毫没被发觉。
李丹青客气地招呼起云宁:“道长风尘仆仆赶来,必定还没用饭,不如先到前厅用餐,好好地歇一歇,说不定就有法子了。”
云宁点头同意,留下了句“有事叫我”后,跟着指引的人,和陈滨一同到前面的一个小厅内休息。
屋内,她走后,李丹青开始追问霍青山关于云宁的来路。
小厅里只有云宁和陈滨,门外也特意撤了岗哨,对他们颇为尊重。
人一放松,云宁即刻就跌坐在明黄大圈椅上,一手按揉太阳穴,一手向陈滨摆手示意“没事”。
陈滨将送上来的茶倒掉,用自己带的水冲了一碗提神茶,递给她,问道:“情况可还好?”
云宁阖着眼,低声回他:“麻烦大了。”
陈滨见她神色疲惫,四肢无力,不敢再打扰她休息,坐到了另一头。
两人无话,厅里十分寂静,这也更为凸显了一整个院子的安静。定远将军病重,院子里来回那么多的护卫,不可能不知道,但从里到外,整个军营里一切如常,守卫也没有表现出躁动不安,可见霍家人治军有方、纪律严明。
不一会儿,饭菜送了上来,很是丰盛,都是素食,但咋一看更像是荤菜,香气十足,在军营里能即时做出这么一桌可口的素食,可见是有在用心款待他们。
云宁一见这满桌的菜,就有种肥甘厚腻的感觉,身体又累,便更没有胃口。
“陈伯,你吃吧,我用茶泡一碗饭吃就好。”一边动手,一边跟陈滨详述这事儿,“果然是定远将军病了,得的是肠痈,现在热毒炽盛,结于阳明,单靠药石是不可能治好内里的血肉*的,再拖下去,就是阴竭阳脱而亡。”
肠痈,《黄帝内经》中记载为:“少阳厥逆。。。。。。发肠痈不可治,惊者死”,历代医家对此病多有研究,尽管治法都是对的,但遇上急症、重症,那基本都是收效甚微。
定远将军得的是急性阑尾炎,要在后世,简单一个小手术,没两天,又生龙活虎了,放现在,却跟等死一样。
陈滨愣住,药石无灵,那。。。
他把声音放得极小,只两人能听见:“用那个法子能治?”
云宁眼睛盯着那碗茶泡饭没移开,点了点头。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语,各自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陈滨问的法子,指的就是手术,云宁继承了几十年的后世医术,脑子里关于手术的经验有不少,特别是各类临床的小手术,学医后,她自然不能让这些有奇效的治疗方法都荒废在脑海里。
几年前,她就开始私下练习,让清扬为她找人打造了一整套的基础手术器械,自己研制出适用于小手术用的镇痛麻醉药和消毒用的药水,更费力蒸馏出了医用酒精,缝制准备了全套的手术服。
一开始,云宁只敢在盘龙山上找一些受伤的动物,给它们缝合伤口,偶尔偷偷地找一些已死的动物,躲在山上解剖尸体研究,练习手术刀用法。在不小心被清扬发现后,并未被阻止,而且清扬在了解了她这么做的原因后,给她在山下准备了秘密的实验室,让她有安全、安静、私密的环境研究。
动物试验之后,她还在清扬的帮助下得到了一具尸体进行解剖练习,但哪怕她最后将尸体缝合完美予以厚葬,她所有的这些行为都是大不韪的。
在这个普通体检检查都有可能是冒犯人的医学环境下,为了不成为反社会的代表人物,云宁完全可以选择不用手术的方式去治疗,这样她就不会有一丁点的损失,唯一的不好在于,她的责任心会折磨得她很难受。
看到很容易就能救下的人却要见死不救,万一有一天是自己亲近的人呢,难道也要见死不救?所以,她才决定要冒险准备、练习,就为了要在用到的时候不至于因为手生而导致失败。
虽然她的技术练得很好,但是实际上,行医这些年,真正做的手术屈指可数,不仅整个治疗过程麻烦、隐秘,而且连患者都要隐瞒,每次都要借用“道家法术”之名,要求患者不能对任何人透露,否则会遭到施法仙人的报复,可就是这样,云宁都还被传出“顾仙姑”的名号呢。
事实上,从《黄帝内经》开始就有关于外科操作的记载,从简单的放血疗法到复杂的开刀、切除均可以找到记载和病例,这种原始甚至是有些粗暴的外科手术确实治好过人,但那基本都是个例,更多的病人则因为感染等并发症而亡,特别是在操作医师并不清楚、熟悉人体结构时,很可能直接一刀送走了病人的命。
为了遏制这种悲剧再发生,主张药物治疗所有外科病的保守派占据了主流,发展至今,真正能被医师们接受的就剩下放血疗法了。这就是为什么云宁不敢暴露自己会做手术,毕竟,再小的手术也是有风险的,只要她或者学她的医师有一次失败,她就会遭到整个医界的唾弃,从此再难行医。
云宁十岁那年就立志以女性身份立足于这个世间,独立自强,要她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社会的医学价值观,恕她办不到,这可是个封建社会,一点都不开明。
她由始至终都很庆幸自己能成功地完成那几例手术,特别是上一次,她的第一次开腹手术,是一个绞窄性肠梗阻的患者,整个过程惊险四起,手术时间拖得很长不说,术后还发生了伤口感染,最后病人能治愈,她都不禁在三尊面前多念了好几遍经文。
因此,云宁现在很难决定要不要给霍将军做阑尾炎切除手术。
做吧,守备森严,定远将军身份贵重,不仅会暴露自己,而且万一有点什么失误,她都难以承受整个军营的为难,到时候谁还管她有没有御赐的玉牌;不做吧,那又是一个年轻的生命,还是个人才,再说了,手术的成功率也不低,不做手术的话可真的是会死的。
☆、第14章 定远将军
说是两难的抉择,其实云宁的心里早就更偏向于选择手术治疗,有过一次开腹的经验,她作为主刀医师心里也有了底,而且她对自己的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真正让她为难的是该怎么劝服这些人将定远将军交到她手上,怎么跟他们解释,她用刀是在救人而不是杀人。
陈滨犹自感叹着:“想当年,大爷和二爷对霍氏一门格外敬佩,只是霍家的男丁常年都驻守在西北,找不到能深交的机会,少爷和群主倒是曾经冒失地登过霍家的门呢,说是霍家必定有武功秘籍、江湖绝学,他们要去见识一番,结果就看了一天的砍木桩子,虽然回来后直抱怨无趣,但是对霍家的精神十分钦赞,佩服他们能在封侯、荣享富贵之后依旧刻苦练武、征战沙场。”
“如今霍家只剩下定远将军和京城里的霍老夫人了,老夫人也有七十的春秋,怕是不能再受打击了。”
“按说,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将军之于西北的局势又非常重要,京城里皇上必定是知道的,若是收到你在定州的消息,恐怕也会叫你过来看看的。”
听他这么说,云宁心中就有了决定,霍家一门忠烈,人品可靠,相信他们就是知道了她会开膛破肚,也不会到处吹扬。
烦心事放下,她的胃口好了不少,语气也轻松起来,跟陈滨说:“这有一御医王大人,应该是京里派来的,资历匪浅,就是那老气横秋的模样惹人烦,我要给定远将军医治,第一个就得避开他,特别是手术成功之后,更不能让他发现刀口。”
以这位王老大人目前的表现来看,若是定远将军被医治痊愈,他肯定会仔细地专研整个治疗过程,而这外科手术就会成为他四处宣扬的最好的借口,他不是无能治不好病,他只是不会用这等法子。
陈滨问:“如此说来,你是准备好了?”
云宁笑了笑,回答:“我是决定好了,现在就看人家给不给机会了,总是要你情我愿的才行。”
饭毕后,李丹青亲自托着两个大匣子进了来。
“我刚从青山那里得知,道长看诊从不收诊金,有时候连药都是赠的,所以我也不敢拿些俗物来玷污道长的清名,正好,我们在北幽那边得了些外域的医书和上好的药材,这个留给我们这些粗人也是白瞎,送给道长再合适不过了。”
边说边打开匣子,一个装的是书,一个是药,李丹青有点不好意思地表示:“这个医书是外文写的,有的有翻译,有的没有,留我们这也是浪费,说不定哪天道长有缘还能遇到识这个字的人。”
云宁见到这些东西很是心喜,商队搜集到的都很有限,看来,还是他们这些深入了北幽的将士手上才有好东西。
她拿起一本书,没有翻译,上面记载用的文字圆滑弯曲,与汉字迥然不同,但却正好是她会的胡语,大致翻了翻,上面记录的是当地药用植物的性状和疗效,再一看,另外还有几本,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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