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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你不要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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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有顾公子他们的下落了么?!”
孟夫人笑着拉住她的手,给她报平安,“找到了,在山上一个山洞找到了。两人昏迷不醒,但应该没有大碍。”
她见明若柳脸上神情僵硬,以为她仍是担忧顾琢斋安危,又安抚道:“程家的人把他们送去了城里医馆医治,你可放心。”
“医馆?!”明若柳没想到程家的人直接接走了顾琢斋。
“哪家医馆!”南煌坐不住了,连忙插言问道。
无论如何,顾琢斋绝不可以在医馆清醒过来。
南煌语气严肃,孟夫人略略一怔,倒没深想,“程家就安亭这一个独子,还能送去哪?当然是送去了城里最好的仁心堂!”
南煌听罢,当即告辞进城。
孟夫人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匆匆离去,好奇问明若柳道:“南公子这么着急去医馆干什么?程家的人宅心仁厚,不会因为阿斋是外人就轻待他的!”
“您千万别多心!”
明若柳忙替南煌找补,“顾公子在我这儿当画师,南煌和他年纪相仿,性格又投缘,便与他十分要好。今儿听到顾公子出了事,他比我都还着急。”
“他赶着去医馆,也是体恤顾公子独身一人无人照料,想早点将他接到集芳堂去静养一段时日。”
明若柳嘴上说得诚恳,实则恶心得自己身上都不禁起鸡皮疙瘩。
南煌是妖,对人类多有戒心,就算有她这层牵扯在,和顾琢斋撑死了也就算是见面点头打个招呼的关系。
“那真是多费了南公子一片心。”孟夫人却是信了她这话,十分感动。
明若柳提到要将顾琢斋接到集芳堂,倒是提醒了她顾琢斋从集芳堂辞工的事情。她私下问过顾琢斋几次,为何不再在集芳堂当画师,但顾琢斋次次都是搪塞而过,没告诉她真正的原因。
她瞧着顾琢斋似有难言之隐,今次碰见明若柳,她便想趁着机会撮合撮合二人。
她亲昵地拉过明若柳的手,旁敲侧击道:“明姑娘,你觉得阿斋的画画得怎么样?”
“很好啊。”明若柳丝毫没察觉到孟夫人的心思。
孟夫人温婉一笑,瞧了她一眼,婉转问道:“那……那我能不能多嘴问一句,阿斋为什么不在你那儿做工了呀?”
“这……”明若柳尴尬咳嗽一声,想起那日两人在茶室的情形,两颊立时飞起了两团红晕。
她总不能如实告诉孟夫人,顾琢斋是因为打算亲她,被她赶走的吧!
明若柳轻咬下唇,眼神躲闪羞涩,满脸的欲说还休,孟夫人怎么说也是个过来人,见了她这样子,心下便猜到了三分。
“好了,我不问了。”她识趣笑笑,适可而止。
孟夫人虽说是不再多问,但那别有深意的眼神却让明若柳觉得她仿佛已经知道了全部实情。明若柳脸上热度更炽,便忍不住伸手贴了贴自己脸颊。
孟夫人噗嗤一笑,她还没说什么,这姑娘怎么就这样了?
她笑眼盈盈地打趣道:“看来阿斋过分的很,被你赶走应当不冤。”
“夫人,别说了!”明若柳侧过脸,轻轻晃着孟夫人胳膊撒娇,求她揭过这一茬。
孟夫人刚刚听得明若柳说要将顾琢斋接回集芳堂,本觉着顾琢斋一个年轻男子寄住在姑娘家于礼不合,但现下看到明若柳这番羞赧娇俏的女儿情态,便不大想去做那打鸳鸯的大棒。
两人郎情妾意,婉转旖旎,自己乐见其成就完了,没必要上赶着讨嫌。
明若柳回到集芳堂的时候,南煌已将顾琢斋带回集芳堂,安置在客房。顾琢斋还昏着没醒,但好在不过是稍微吸入了些妖气,身体并无大碍。
折腾了一天,此时天色已暮。布置得精致清雅的房里烛光柔亮,明若柳坐在床边,看着毫无知觉的顾琢斋,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顾琢斋比半月前清瘦了不少,他呼吸平稳,胸膛浅浅起伏,明若柳抬手抚上他脸颊,一双星眸闪烁,如天上星辰般清澈明亮。
“呆子。”
低低的女声从镂花的锦帐里飘出来,说不出的柔婉缱绻。
顾琢斋陷在光怪陆离的梦里醒不过来,前夜那蜘蛛精八只长满了细绒毛的足肢不断在他眼前晃荡,扰得他心神不宁。
脸上传来柔软细腻的触感,他感受到明若柳的气息,烦乱慌张的心不由平静了几分。
明姑娘……,明姑娘?!
明姑娘也被蜘蛛精抓住了么!
顾琢斋一念及此,立时吓出了身冷汗。他从梦境惊醒,睁眼看到明若柳,还以为自己被困在山洞里。
“明姑娘!”
他一手捉住明若柳贴在他脸上的手,一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拉到了怀里。
明若柳猝不及防地落入怀抱,她伏在顾琢斋身上,脑袋埋在他肩窝。顾琢斋散下的碎发轻抚着她的脸,清爽的男子味道扑入鼻尖,明若柳僵硬得一动不动,忍不住红了脸。
顾琢斋一手扣着明若柳后脑,一手圈着她不堪一握的细腰,如得了件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欣喜珍惜,又用力地抱紧了她。
“明姑娘。”
他喃喃念着,声音低微温柔,明若柳鼻头禁不住一酸。她任由顾琢斋抱着自己,心里有点儿欢喜,又有点儿哀戚。
娇怯的鼻息一下下扫在耳畔,顾琢斋渐渐回过神。
这时他才意识到,映入眼帘的不是那阴湿山洞嶙峋怪异的石块,而是妃色的缠枝牡丹床帐。怀里日思夜想的温香软玉依偎在他怀里,柔顺乖巧,而含羞的眉眼恰如初绽的海棠,柔媚娇艳。
“明姑娘!”顾琢斋赶紧松开手。
他强撑着想要坐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往一边倒。
“哎?!”明若柳连忙扶住他。
她本就依在他身上,顾琢斋这一动作,她情急之下双手勾住他脖颈,两人一低头一抬首,倒正显得像一句古诗。
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两人四目相对,心中同时漾起了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觉。
顾琢斋一手还虚虚放在在明若柳腰间,他怔愣地看着明若柳似是坠入了无尽星辰的眼,竟然鬼使神差地收了收手臂,圈紧了怀中的人儿。
明若柳如风抚杏花般,身子轻轻一颤。
这个呆子今日是怎么回事?他被蜘蛛精抓去一回,胆子怎么就变得这么大了?!他不会真的要做什么吧?!
明若柳习惯了顾琢斋万事说好,温和儒雅的模样,此次他乍然显出不容拒绝的神情,她便有几分不知所措。
她慌乱移开目光,不敢再看顾琢斋。
顾琢斋略略朝她低下头,明若柳的心猛地一跳,心中小鹿撞得她不知天南地北。她紧张地圈住顾琢斋脖颈,认命地闭上眼睛,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是抗拒还是期待。
以为会落下的吻却没落下来。
搭在她腰间的手骤然一松,顾琢斋气短地放开她,将头偏向一边,苍白的脸上懊恼非常。
他怎么又差点轻薄了明姑娘?!这下好了,明姑娘肯定会以为他是个轻薄浪子,以后莫说让他重回集芳堂,只怕是马上就要把他再撵出去!
顾琢斋啊顾琢斋,这么些年的书你都读到哪里去了!
“对不起。”他羞惭地向明若柳道歉。
明若柳低着头,绞着手安静坐在床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呼吸有些杂乱。
一阵沁凉的风吹进房中,吹得水晶帘撞在一处,清脆地叮咚作响。明若柳抬眼偷偷觑顾琢斋一眼,见他眉眼沉静,不觉有些灰心。
明明是他先动手轻薄人的,现在这个反应又算是个什么事儿!
明若柳心中腾起几分恼意,她站起身,干脆想要一走了之,不妨顾琢斋轻轻扯住了她衣袖。她一凛,停住脚步,略略回头看向顾琢斋,等着听他的话。
却不想等了半晌,顾琢斋仍是一言不发。
明若柳气了,甩手想要挣开他,没想到顾琢斋直接抓住了她凝霜积雪般的手腕。
“对不起!”顾琢斋心里着急,却不知除了对不起还能说什么。
谁想听他说对不起啊!
明若柳挣开他的手,“你除了对不起,是不是就不会说别的话了?”
“我……”
顾琢斋“我”了半晌,仍是挤不出一个字。
所以你都那样对我了,都还是无话可说吗?明若柳的怒气在这短短的一刻里,一点点化成了委屈。
她一甩衣袖,再不打算给顾琢斋说话机会。
明若柳神情决绝,脚步坚定,当真是一去不回的气势,顾琢斋再没心思犹豫迟疑,他一把抓住明若柳的手,急道:“不要走!”
明若柳立在原地,任他牵着手,没有回头。顾琢斋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更是慌乱。
“你不要走。”
他低沉委婉的声音飘进明若柳耳朵,如风吹皱了一池春水,让她瞬间心跳如雷。
第32章
明若柳不回头,顾琢斋心中更是忐忑。可是话已出口,再吞吞吐吐反而显得畏缩。他一横心,干脆把这些天来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明姑娘,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我只想你不要再生气。”
“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让你原谅,但是你告诉我怎样能让你消气,我一定拼命去做。”
“我……”顾琢斋顿了一下,似是接下来的话有点难以启齿。
明若柳听着他说话,心里痒的就像有只小猫儿在轻轻地挠。顾琢斋住口停顿,她便忍不住想回头看一看他脸上的神情。
可她转念想到顾琢斋这样木讷的性子,等到她转过身,就一定什么话都听不到了,就仍是背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定。
顾琢斋轻轻叹口气,将心底的话和盘托出。
“明姑娘,这半月里,我很想念……很想念你们。我想找你,却又觉得我做出那样过分的事情,就算找到你,也无地自容。”
“明姑娘,对不起。”
他话已说完,却仍抓着明若柳手腕,仿佛他只要一松手,明若柳就会化成颗流星,在他晦暗无光的生命里灿烂划过,然后剩下一片虚无。
明若柳背对着顾琢斋,嘴角不知几时已弯弯勾起。
她不说话,顾琢斋以为她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脸色渐渐变得灰败。
“你说完了?”
明若柳忽然转过身问他,顾琢斋一怔,讷讷点了点头。
明若柳目光落在顾琢斋抓着她的手上,脸上蓦地飞上了两片红霞。
她不自在地转了转手腕,“那你……可以放手了吧?”
顾琢斋惊觉自己还拉着她手腕,急忙收回手。
“呆子。”
明若柳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语气里却有着说不出的柔婉缱绻。
“这是我家,要不要走,难道不是我说了算?”明若柳牙尖嘴利地反问顾琢斋,见他接不上话,不禁觉得好笑。
顾琢斋脸色白若金纸,呼吸也有些急促,明显精神不济,明若柳走到床边,带着笑一指戳在他额心,轻轻将他往后压去,示意他躺下。
她不甚用力,顾琢斋却像被抽掉了力气般,任由她将自己摁到了床上。
明若柳给他掖好被角,莞尔笑道:“这段时日,你就在我这儿好好将养,有什么事情,等你大好了再说。”
她的声音温柔,熨贴地淌进顾琢斋心里。
明姑娘这是……不生自己的气了?顾琢斋迷迷蒙蒙地想着,脑袋一阵发晕。
守着顾琢斋昏沉睡去,明若柳轻手轻脚地退出客房,嘴角还噙着丝似有若无的笑。转过拐角,乍然见到南煌一脸凝重地等在楼梯口,她吓得差点惊叫出声。
“你干嘛!”她压低声音轻叱,连连打了南煌几下。
差点吓死她了,这只臭猫妖!
南煌拂开她的手,直截了当问道:“顾琢斋知道你是妖了吗?”
“啊?!”明若柳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把这档儿事直接忘到了九霄云外。但看顾琢斋刚刚那个反应,她应该是没有穿帮。
“没有。”她赶紧说。
“没有就好。”南煌松了口气。
他刚刚已打定主意,只要顾琢斋发现了真相,不管他如何反应,他都要将明若柳带回御花园。人妖殊途,顾琢斋知道了明若柳的身份,就算一时谅解,也难说日后不会反悔。
三日后,五更天时分,月影西移,东升的太阳影影绰绰,天色灰蓝黯淡,人人都还在睡梦里。
熬了一夜的更夫没精打采的提着面小铜锣,晃荡着走过空荡寂静的长街,满心想着赶快回家补觉。
他走着走着,听得啪叽一声汁液四溅的声音,更夫抬起脚,见到只巴掌大的蜘蛛被自己踩得面目全非,成了一摊烂泥,不由直犯恶心。
“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蜘蛛!”他抱怨着,在商铺门口的台阶上刮蹭了几下脚底,晃眼见到商铺旁的狭窄巷子里爬出了不少蜘蛛。
想起前几日程家少爷被妖精捉走,被找到的那个山洞里就有不少蜘蛛,打更人立时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不会吧;这么邪门?
更夫探头往巷子里看,天光朦胧,隐约看见了只男子穿得鞋散落在地上,可巷子深处黑漆漆的,他再是怎么眯着眼看都看不真切。
小蜘蛛还在三三两两地从巷子里往外爬,打更人壮着胆子走进去,一脚绊到个不软不硬的东西,他一个趔趄,赶紧扶住了墙壁。
入手细软,还有些痒,他像被火烧了似的连连甩手,手上纤细白软的蛛丝随着他动作飘然落在地上,他才发现巷子尽头已被蛛丝糊了个遍。
再低头看刚才绊到他的东西,打更人立时三魂吓掉了两魂半。
一个男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双目圆睁,面色青灰,而数不清的银色蜘蛛,正悠然自在地在他身上爬来爬去。
“死人了!死人了!!”
打更人滚出巷子,撕心裂肺地尖声大嚷。
蜘蛛精卷土重来的消息一个早上就沸沸扬扬传遍了整个浮桥镇。
银梦肆无忌惮,短短半月,就在城里杀掉了四个人。死的人皆是男子,死时无一不是蜘蛛满身,衣裳不整。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惊动了州府。上面下令一月内必须除掉妖祟,还百姓太平。衙门虽然加派了人手日夜在城中巡查,但面对手眼通天的妖怪,凡胎□□总显得有心无力。
街市惨淡,集芳堂的生意自然也跟着一落千丈。
这日她在厨房给顾琢斋熬药,正拿着蒲扇在药炉前发呆,泛漪挎着菜篮子,没精打采地走了进来。
“阿柳,今儿城里又死人了。”泛漪将菜篮子搁在灶台上,眼眶有些泛红。
这次的受害者是泛漪常去光顾的那家猪肉铺的老板,她每次去,这老板都是副笑呵呵的憨实模样。
今天她去菜市口,便看到他铺子门口围了一圈人,他的妻子小儿披麻戴孝,嚎啕大哭,状况好不悲惨。
“我真想杀了银梦。”泛漪恨恨地念叨,心情低落至极。
也不知道那老板家的孤儿寡母以后能怎样过活。
往日死的人虽然可怜,但她与这些人素昧平生,这份同情就免不了有层隔膜。今日一个在她面前说过笑过的人乍然被害死,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理。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银梦这样害人?”泛漪不忿问道。
明若柳轻轻扇着药炉,没有接话。
前几天,她在小院角落里发现了银梦的子蛛。看到子蛛的那一刹那,明若柳就明白过来,银梦是在和自己玩一个恶毒的游戏。
银梦早就知道她在这儿,她在城中兴风作浪,却迟迟不来找她,就是在等着明若柳发现自己,然后做出个选择。
是选择无辜的城中居民,还是被她藏在集芳堂的顾琢斋。
只要她一脚踏出集芳堂,银梦就会朝手无缚鸡之力的顾琢斋下手。顾琢斋再落入她手中,只怕会瞬间就没了性命。
江焕为救她丢了一条命,她决不允许这种事情重演。这一次,她已下定决心,哪怕外面天崩地裂,也一定要护顾琢斋周全。
外间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明若柳和泛漪惊讶地对视了一眼。这鸡犬不宁的时节,难不成还会有人上门来买花?
这时候果然没人来买花,门口站得不是别人,而是程安亭。
程安亭穿着身劲装,他旅途劳顿,又被蜘蛛精为难了一遭儿,便比明若柳上次见他时瘦了不少。他五官本就英朗,这一瘦,下颌眉间锐利的线条衬得他眉眼深邃,甚是英武俊朗。
明若柳一开门就感受到一股明正的灵气从程安亭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她难受得轻嗽一声,悄悄把因一时不备,开始长出青绿枝桠的手背到了身后。
“你怎么来了?”她警惕问道。
这小子带了什么东西,竟然能骤然压制住她的妖力?明若柳一边纳闷想着,一边镇定心神,发散妖力与程安亭身上的气息对抗。
“我来看看茂之。”程安亭爽朗笑答。
顾琢斋被蜘蛛精抓走,细细说来倒全是因为他的一时兴起。他早就想着来看望看望他,无奈家里人怕他又出事,一直不让他出门。
“进来吧。”明若柳嫣然一笑,侧身请程安亭进门。
这人身上的气息虽然能赶走个把修为浅薄的小妖,但在他们三人面前,可一点也不够看。顾琢斋这个呆子在这里关了半个月,有人陪他解解闷也好。
“泛漪!”明若柳高声一唤。
泛漪答应一声,从厨房走出来,待看到明若柳身旁的俊朗少年,一怔。
这人长得真好看!
泛漪放肆地盯着程安亭,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请顾公子来客厅,说程公子来看他了。”明若柳自然吩咐着,没注意到泛漪已经魂游天外。
泛漪仿似未闻。
程安亭见这清丽窈窕的少女一双澄澈的眼一直在扑闪扑闪地看着自己,不由微低下头,勾唇一笑。
泛漪心跳一滞,整个人更是如堕云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见她一直不答话,明若柳尴尬地向程安亭笑笑,快步走到她身边,轻拍了一下她肩膀,略微不满地问道:“你听到没啊?”
“啊?!”泛漪回过神,立时觉得脸上热得发烫。她见程安亭在带笑地看着自己,赶紧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
明若柳无奈地再与她交待一回,便带着程安亭前去客厅。
程安亭和明若柳走在一处,却还在想着方才那姑娘两颊绯红,狼狈跑进厨房的样子。
“刚才那姑娘,叫泛漪?”他好奇问道。
“是呀,她姓夏,名泛漪。”明若柳以为他是顺口一问,便也就顺口一答。
其实妖哪来的姓,泛漪不过因为自己是朵白莲花,而莲花又在夏季开得旺盛,就将夏作为了自己的姓。
夏……泛漪?
灼灼夭桃花,涟漪互相向。
水底烂朱霞,林端日初上。
名如其人,可真是个好名字。程安亭暗暗想着,嘴角的笑又漾开了三分。
作者有话要说: 划重点:泛漪是朵白莲花~
第33章
程安亭来了,顾琢斋自然高兴得很。
明若柳送上点心清茶,识趣地单留两人在客厅交谈。她前脚进到自己的房间,后脚泛漪就跟了进来。
泛漪生怕被人见到似地小心翼翼关上门,问明若柳道:“阿柳!今儿来的那个公子,是程家的人?”
泛漪脸上的雀跃掩都掩不住,明若柳玩味一笑,挑起缕乌发在指间玩弄,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是顾公子的朋友吗?”
泛漪在桌前坐下,两手搁在桌面上,期待地看着明若柳,想要从她嘴里多听到些程安亭的消息。
明若柳从容地给自己倒杯清茶,小口小口地啜,泛漪急了,轻轻搡了下她肩膀。
“阿柳!”
瞧瞧这朵小白莲白日遇桃花,急不可耐的样子!
明若柳噗嗤一笑,打趣道:“怎么?你对程公子感兴趣?那要不要我去帮你打听一下他的生辰八字?”
泛漪不妨心事被明若柳一眼看破,两颊耳朵瞬间红了个透。
“你在乱说些什么呀!”她轻声叱着,忸怩侧过身子不再正对着明若柳。
明若柳却不肯轻易放过她。
“只怕你比人家大了一百来岁,算命算不出个好结果。”明若柳悠悠笑着,正经提醒泛漪人妖殊途,还是不要轻惹情丝为妙。
泛漪被兜头泼下了盆冷水,不服气地反击。
“那你呢!”
明若柳和一个凡人纠缠两世,又凭什么对她说这话?
明若柳一愣,眼中的笑意刹那消失。她将茶杯放在桌上,对泛漪的反问无言以对。泛漪知道自己说得过分了,但一时间又找不到话来找补。
房中静得可怕,明若柳半低着头,半晌,自嘲笑道:“所以我现在遭报应了啊。”
“阿柳,我不是那意思……”
明若柳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她抬眸看向泛漪,清澈的眼睛凌冽得一泓秋水,温柔而冰凉。
“泛漪,当年我和江焕的下场你也看见了,我只是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辙。”
泛漪终于从见到程安亭起就晕晕乎乎,看什么都灿若红霞的状态里冷静了下来。
御花园的妖来来去去,化成人形的一百来年,她虽然没出过园子,但也跟着经历了不少悲欢离合。
妖天性散漫,和人相恋过的不在少数。可这些妖,无一例外都没有好下场。
就如明若柳,当年和江焕两情相悦,结果横生枝节,最后江焕死无葬身之地,明若柳差点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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