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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你不要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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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姑娘还回来么?”
“不知道。”南煌皱了皱眉头,语气颇是冷淡。
南煌不想多说,程安亭也不好再问。南煌关上门,感到几分不快。
凡人都是又没用又麻烦的害人精,他真不明白泛漪为何会同明若柳一样,一头栽到凡人的坑里,拉都拉不回来。
“方才是谁?”
明若柳见他回来,顺嘴一问。南煌犹疑片刻,还是说了实话。
果不其然,明若柳听到程安亭三字,嘴角一下就垮了下去。
她抱着双臂,沉默了会,忽而抬眼看向南煌,“他知道泛漪走了?”
南煌点了点头。
明若柳的好心情瞬间被这意外的事儿搅成了一团乱。
他们程家可真是好样的,程颐杀了她情郎,程安亭搞得她和泛漪反目成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命里犯冲,过了两百年还能重新遇见程家后人。
南煌这几日一直想要劝明若柳将泛漪找回来,但晓得她在气头上,开口说不定会适得其反,便一直憋着没说,现下瞧着她有心软的意思,便想试探试探。
“阿柳,你……还在生泛漪的气吗?”
明若柳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心思。
“你干嘛?!你不会是想给泛漪求情,让我把她给找回来吧?!”
明若柳神色严厉,南煌有些后悔自己选错了时机。可话既已出口,他只能继续硬着头皮继续,“泛漪是做了糊涂事,可你就这样把她赶出去,会不会有点……不近人情?”
以前在御花园有土地公和明若柳罩着,别人不敢怎么欺负泛漪,现下她一人流落在外,这儿的乡野妖精还不知道会怎样刁难。
泛漪性子柔弱,真受了欺负,也肯定只敢将眼泪往肚子里咽,不敢还手。
“我没拦着你发好心!”明若柳冷着脸撂下如此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南煌咂摸过她话里的意思,咧嘴一笑。
五日后集芳堂开张营业,李大娘专门从天宁巷跑来捧明若柳的场。
明若柳送了她两盆长势旺盛的杜鹃,她满脸笑容地把明若柳拉到一旁,关心道:“明姑娘,最近怎么没有来我们天宁巷啊?”
明若柳脸上的笑容立时僵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不晓得,阿斋这些日子早上走,晚上回,一天到黑话都说不了几句。我看他啊,变得比之前还要闷!”
她轻轻扯了扯明若柳衣袖,将声音压得低低的,悄声问道:“怎么?你们两个吵架了?你哪里不痛快给大娘说,大娘帮你教训他,一定不让你受委屈!”
“没有。”明若柳连忙笑着搪塞。
她这些日子没去找顾琢斋,一是忙着集芳堂的事情,二是还未理清自己对顾琢斋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一见就乱,那还不如分开冷静一段时间。
李大娘作为街头巷尾一等一的八卦好手,岂会轻易就放弃追根究底?
她拉着明若柳问长问短,明若柳被问得心里发毛,又不好翻脸。眼看就要抵挡不住攻势,她一眼看到顾琢斋进了大门,霎时将李大娘在耳边嘀嘀咕咕的话抛到了天边。
顾琢斋进门,见到明若柳在看着自己,便客气地朝她点了点头,算作是打招呼。
今日他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来得集芳堂,他面上看着淡然,心却跳得身急促。这些日子来的相思之情不但没有因为见到了明若柳消散,反而变得更为浓郁。
他如此,明若柳亦是如此。她朝他羞涩一笑,半月来的不安和辗转,忽而尘埃落定。
明若柳一脸温柔的笑意,李大娘转过头看见她和顾琢斋在旁若无人的对视,当即识趣地住了嘴。
“那什么,你忙。”她笑眯眯地说着,抱起两盆花欣然告辞。
堂中人声嘈杂,明若柳向顾琢斋使个眼色,示意他到内院说话。
她将顾琢斋引到茶室,沏好茶,两人手里各捧着杯茶,都觉得有许多话要说,又说不出口。
“好久不见……”
“你清减了不少……”
两人声音撞在一处,又同时收声。沉默在室内尴尬散开。明若柳握着茶杯,只觉得耳朵越来越热。
顾琢斋轻咳一声,放下茶杯,拿起随身带来的一轴画,将之递给了明若柳。
“明姑娘,这是恭祝你重新开张的贺礼。现在镇上太平,你总算能安安生生地做生意了。”
明若柳接过画幅,想起上回顾琢斋在马车里对自己说的模棱两可的话,脸面刹时一热。她展开画幅,见上面画了一个被数十种鲜花塞得满满当当的大花篮,不由会心一笑。
这可真是贴合了集芳堂“汇集群芳”的意思。
“多谢。”她嫣然一笑,重新将画轴卷好。想起方才李大娘说他这些日子早出晚归,没话找话道:“刚和李大娘闲扯几句,听说你最近很忙?”
“啊……”顾琢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吴掌柜那里有几部书急着找人抄写,我这几日在他那儿耽搁的时间就长了些。”
“你又去吴掌柜那里抄书了?”
明若柳皱眉说着,直接伸手捏住了顾琢斋手腕。顾琢斋猝不及防,一阵钻心的疼从手腕传来,他痛得不禁轻嘶。
“你别去他那儿了!”明若柳急了。
同在一个地方做生意,吴老板的为人她是了解的。这人脑子是算盘做的,最是悭吝银钱,只会催人快些干活,全然不会顾及伙计好歹。
“没事的。”顾琢斋揉揉手腕,好脾气地安慰她,“那几册书也是珍品,借着这个机会我能把它们读一遍,也算不得吃亏。”
“你想看,我买回来送给你!你这手才好没多久,当心落下病根,以后想写字都写不了!”明若柳噼里啪啦地把他的话堵回去,心里颇是无奈气恼。
“没事的……”顾琢斋不以为意,还想着小事化了。
明若柳恼了,直接提高了声音,“不许再说没事!”
“好好好,我不说了。”顾琢斋连忙改口,怕她当真生气。
明若柳想要教训他两句,却又心疼他手腕,末了,她瞪他一眼,起身取来瓶药油。
“手来。”她没好气地伸手。
顾琢斋笑笑,温顺地将手递了过去。
明若柳心里有气,拉过他的手,倒了药油就是狠狠一揉。
被揉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痛,顾琢斋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想将手抽出来,待见到明若柳脸色不豫的,当即装作没事一般。
明若柳好气又好笑,她放轻手劲,仔细给他的手腕揉药油。
“痛么?”她抬头问他。
“不痛。”顾琢斋回答得毫不迟疑。
不痛才怪。
“说谎。”明若柳戳穿他的谎言,却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顾琢斋温和笑笑,眼神有几分腼腆。明若柳继续低头给他揉药,一室静谧,两人倒颇是自得,恨不能这刻能长些,再长些。
明若柳将药油倒在掌心,细细给他揉开。
“想回来吗?”她问得似若无意,一颗心却随着这句话出口砰砰跳了起来。
茶水咕噜噜翻着泡泡,顾琢斋怔愣看着明若柳,她低头看似在专心地给他揉手腕,实则红霞已飞了满脸。
“想。”他直愣愣地回答,没有一丝遮掩。
天知道他有多想回到集芳堂,他有多想她。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可以好好谈恋爱了~!
第41章
听到顾琢斋这个“想”字,明若柳唇角向上扬起,笑意想藏也藏不住。
“想就回来。现在铺子忙得很,正需要人帮忙。”
她装着若无其事,心里却是甜滋滋儿的。
明若柳眉眼含羞的神情勾得顾琢斋一阵心痒,她手心温软的热度从他手腕传来,他想要反手握住她白软细嫩的手,却深恐造次让她着恼。
“明姑娘,我自己来吧。”起了不可言说的念头,顾琢斋记着非礼勿动四字,心虚地抽回了手。
明若柳不明所以,她盖上药瓶,将之递给顾琢斋,关切道:“你把这瓶药带回去,一日三次,千万不要嫌麻烦。”
顾琢斋接过药瓶,道完谢,一时找不到话说,却又不想告辞。明若柳低头绞着手里的帕子,也不提送客。
甜蜜和尴尬交织,两人安静相对坐着,谁都不想打破这份沉默。
“阿柳,西街的陈员外来了。”
南煌不识时务地闯了进来。
陈员外爱花如命,在明若柳这儿花了上千两银子。这样的贵客,她自然要亲自招待。明若柳有事要忙,顾琢斋只得起身告辞。
顾琢斋从后门离开,明若柳倚在门边,目送他转过巷子口方恋恋不舍地关上门。她一进院子,便见到南煌抱着双臂,在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干什么?”明若柳马上提高了警惕。
南煌揶揄笑道:“你把顾琢斋请回来了啊?”
“铺子里就我们两个人,怎么忙得过来?我把他请回来,有什么不可以?”明若柳理直气壮地反问。
“我没说有问题啊?”南煌轻巧地反将一军。
明若柳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干脆做出副不耐烦的样子教训道:“没有问题就赶快去前厅招待客人,泛漪不在,你不着紧点儿,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做什么?”
提起泛漪,南煌想起了件事儿,他敛去笑容,认真同明若柳道:“你把陈员外快些打发走,我有正经事情要跟你说。”
南煌一脸严肃,明若柳吓了一跳:什么事情,搞得他这样正儿八经?
明若柳点点头,快步走向客厅会客。
南煌要与她商量的不是别的,而正是泛漪的事儿。
南煌不放心泛漪一人流落在外,他想着泛漪为了保护程安亭,应当还在程家附近盘桓,便趁夜潜入程府在程安亭身上留下妖气。
不出他所料,两天后他就顺利和泛漪见了面。
秋日肃杀,正是白莲枯萎凋谢的时节,泛漪虽已修成人形,但力量仍随天时节气起伏。这些日子她居无定所,不能像明若柳和南煌一样可以静心修炼,形容便有些萎顿。
泛漪小脸蜡黄,整个人消瘦不少,南煌痛心疾首,二话不说拉着她要回集芳堂,没成想她却是不情愿。
“不要……不要!”泛漪甩开他的手,不肯跟他回去。
南煌还当她是碍于颜面。
“你跟我回去,好好向阿柳认个错,这事儿也就过了。她要骂你,我帮你拦着,有什么好怕的?”
“我不是怕她骂我。”泛漪有苦难言。
“那你怕什么?”南煌搞不懂她在顾忌什么。
“我……我……”
泛漪吞吞吐吐吐半晌,不知该怎么跟他说。
“你怕阿柳再把你赶出门?”南煌自以为猜中了她的心思,连忙跟她打包票,“不会的,你放心!我保证,她不会不留你!”
他找泛漪的事情没避着明若柳,明若柳没阻拦他,摆明了是睁只眼闭只眼,默许让泛漪回来。
“也不是这个!”泛漪摇了摇头。
她不想回集芳堂,只是觉得她此次就算回去,日后明若柳要对程安亭下手,她还是一样两难。与其到时候又做出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倒不如就一个人呆在外面。
无论南煌怎么劝,她就是不肯松口。
“南煌,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上次的事情是我做错,我待在外面好好反省,也是应该的。何必再回去惹阿柳生气?”
“你走吧,以后你要是能常来看看我,我也就心满意足,别无他求了。”
泛漪话说到这分上,南煌不好再逼,只得悻悻而返。
明若柳听罢南煌这番话,忍不住冷笑。
好一朵说一不二,情比金坚的小白莲!
当日泛漪和她清清楚楚地说过,她不会允许她伤害程安亭。是以南煌不明白泛漪的顾虑,她却明白。
她本已熄灭的火起被泛漪那句‘何必回来惹她生气’挑得死灰复燃。
只怕她不是怕再惹她生气,而是怕自己有朝一日朝程安亭下手,她不好意思再翻脸吧?!
“不想回来,那她就一个人在外面呆着好了!”她严厉说着,将手里拿着的话本字啪得一声摔到桌上。
她满脸怒容,大为光火,南煌莫名其妙,只觉得自己被两个女人拉来扯去,哪边都讨不得好。
可中秋已过,再没多久就要入冬,浮桥镇冬季湿冷入骨,今日看着泛漪就已十分萎靡,再让她在外面挨冻,只怕这个冬天过去,她就得重新化为原形。
“不好吧。”他委婉相劝,“她这些日子东游西荡,连个安静修炼,吸纳灵气的地方都找不着。她修为就那么一点儿,你再把她扔外面,就不怕她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啊?”
明若柳眼神一闪,冷声道:“她自己不当一回事儿,我何必替她操这份心!”
明若柳话中有松动之意,南煌察言观色笑道:“她最听你的话,你要她回来,她肯定不敢不回来。”
她惹我生气,还要我去请她回来?那到底是我做错了还是她做错了?!
明若柳心生不满,正欲发作,南煌见她脸色,赶紧堵住她话头。
“这么多天了,你不会还在跟她那个小妖精生气吧?”他故作惊愕,“你三百来岁,怎么也算个大妖了,这么小气……不好吧?”
南煌这顿话连消带打,直气得明若柳没脾气。
她要是真小气,心狠手辣地一柳条将程安亭勒死,泛漪又能拿她有什么办法?
“不跟你说了。”她恨恨瞪南煌一眼,合上书册,起身往门外走去。
她一脸不善,南煌唯恐她去找泛漪算账,连忙小心问道:“你去哪儿?”
“去杀程安亭全家!”
明若柳恶狠狠回答着,却是转身进了厨房。
明若柳进厨房,不用想就知道是要去找顾琢斋,南煌不好意思地笑笑,再不多说什么。
顾琢斋出了集芳堂便去像吴老板辞工,如今像顾琢斋这样多做事少拿钱的老实人已没剩几个,吴老板痛惜扼腕,见强留他不下,便让他再最后帮一天忙。
顾琢斋碍于人情不好推辞,只得应承。
他回到天宁巷时,天色已然全黑。他摸出钥匙悉悉索索开门,不提防明若柳突然出现,从背后拍了下肩膀。
抄了一天的书,顾琢斋的痛得手臂都抬不起来,明若柳这一下拍得他手一抖,连钥匙都拿不住。
“怎么才回来?”明若柳笑着问。
她下午就到了天宁巷,半天等他不见回,只能跑去李大娘家边陪小宝玩边等他回来。
她笑靥如花,顾琢斋心头一松,满身的疲惫也随着她的笑容霎时化为一空。
“去书斋了。”他温和回答,蹲下身捡钥匙。
他怕明若柳念叨他的手伤,特地用了左手。
“吃饭了吗?”明若柳拎起手里的食盒,在他面前晃了晃。
顾琢斋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我也没吃,那正好,我们一起吃。”明若柳语气轻快,水汪汪的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夜色里灵动清亮。
两人一起进门,明若柳将食盒放在桌上,掏出火石点亮客厅里的立灯,又走到厨房去拿碗筷。
她的动作熟稔又自然,顾琢斋生着火盆,想起第一日和她相见的情景,不由暗暗一笑。
每一日他奔波回到冷冷清清的家,便会觉得满心的疲惫又厚重了三分。秋夜天凉,他晚上一个人呆在家里,没个说话的人,连取暖的炭火都不想烧。
他这样独自过了五六年,叫他的性格怎能不发闷?
明若柳出现之后,他才觉出些生活鲜活明亮的滋味儿。她俏丽活泼,直接激烈,一举一动都像砸进他心湖的石子,不停地让他泛起涟漪。
喜、怒、哀、乐,他就像一个麻木到失去知觉的人,在和明若柳的相处中重新找回了感知。
明若柳同泛漪一样,也是草木成精。秋冬万物肃杀,她妖力大减,是以格外怕冷。秋夜风大,屋外寒风呼啸,她拿着两副碗筷跑进客厅,冻得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好冷。”
“快去暖暖手。”顾琢斋接过碗筷,叮嘱她去暖和暖和,免得受凉生病。
明若柳在火盆上烤着手,温暖的热气烘得她浑身舒适,她不禁想到了不知在哪里落脚的泛漪。
泛漪修炼成人不到一百年,一定比她更受不得冻吧?
明若柳想着她现在在外面受雨打风吹,心里霎时涌起一顿难受。
她无可奈何地叹口气,转身问顾琢斋道:“顾公子,你觉得程公子是个好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的几章,应该算小高能……吧
第42章
顾琢斋怎么也没想到明若柳会在这个时候提起程安亭。
他盛饭的手一瞬僵住,心里就像往火上浇了盆冰水一般,顿时呲起阵凉气。
银梦死的那夜,明若柳扎进怀里,把他抱得死紧。程安亭被衙门的人送去仁心堂,她的反应也颇为冷淡。他以为这即使不能说明明若柳对自己有意,至少也能说明她对程安亭无心。
明若柳听御花园里的烟绯讲过,豪门公子就算是饱读诗书,彬彬有礼,大多也是流连花丛,招猫逗狗,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
见过骄奢享逸,不可一世的许乐安后,她对烟绯这话更是深信不疑。
顾琢斋的脸色显而易见地变差,明若柳的心咯噔一跳,还以为程安亭是个表里不一的纨绔公子。
要是程安亭和同许乐安一样,见一个爱一个,喜新厌旧,那泛漪的一片痴心岂不是所托非人?
“你说实话!”
她认真问道,生怕他因为程安亭是他的好友,就出言包庇。
她愈正经,顾琢斋就愈沮丧。
你心心念念想着程兄,为什么让我重回集芳堂?你喜欢的是他,那天为何要扑到我的怀里?你若是对我无意,又何必更深露重地等我回家?
顾琢斋再也受不了被她这样模糊不清地折磨。他心烦意乱,态度便有些尖锐。
“程兄正直磊落,自然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明若柳听着一愣。托付终身?他在说什么呀?他不会误会了吧?!
她赶紧站起来,想要同他解释。
“顾公子,我不是这意思……”
顾琢斋打断她,看着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明姑娘,程兄能文能武,家室又清白显赫,你若能与他结为秦晋之好,当真是天赐良缘,没事一桩。”
顾琢斋一脸言不由衷,明若柳心里浮起点微妙的窃喜,她站着不说话,倒想听听看他还会说出点什么。
明若柳欢喜羞赧的表情落在顾琢斋眼里分外扎眼,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冷声道:“太晚了,男女有别,你留在我这儿不方便,我送你回集芳堂。”
明若柳背过手,轻轻巧巧地走到门边,当然没迈出门。她带着笑看顾琢斋一眼,顾琢斋却是盯着门外的地砖,就是不看她。
“在这吹风不冷啊?”明若柳噗嗤一笑,扯了下他衣袖。
“明姑娘!”顾琢斋皱眉甩袖。
她心里有了别人,对他这样又算是个什么意思?
“干嘛呀?碰都不让碰一下了?”
顾琢斋这副模样甚为可爱,明若柳忍不住想要逗逗他。她向他逼近一步,伸手在他肩膀左碰一下,右碰一下。
顾琢斋他连连后退,退到整个人靠在隔扇门上,再也退无可退。
“明姑娘!不要胡闹!”他捉住明若柳的手腕,有几分发恼。
明若柳看着他,得意洋洋。
“握着我的手是你,我哪里胡闹了?”
她故作不知,晶亮的眸子里笑意盈盈,狡黠灵动。
明若柳堂而皇之地颠倒黑白,顾琢斋有理说不清,他松开明若柳的手,明若柳一笑,手自然地向他脖颈绕颈,顾琢斋一惊,当即又抓住了她两只手。
“你不要闹了!”他无奈至极。
明若柳不以为意地一歪头,“我没有闹啊。”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戏耍我吗?”顾琢斋叹口气,声音沮丧低沉。
顾琢斋认真了,明若柳有点犯怂,她默默收回手,不敢再闹。
“我从没说过我喜欢程公子。”她轻声说着,脸面骤然一热。
她低下头,将细软的青丝一圈圈绕在指间,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掩饰自己突如其来的慌乱。
顾琢斋呼吸一滞,没反应过她这话的意思。
他半晌没反应,明若柳忍耐不住抬眸看他,两人视线相交,皆是一阵心悸。
明若柳偏过头,觉得自己的脸又热了一些。
“你不喜欢程兄吗?”顾琢斋小心翼翼地说,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颤抖。
听到他的声音,明若柳的心一颤,竟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默默点头,没有了之前半点的飞扬跋扈。
顾琢斋的心头大石砰然落地。
“那你……那你有心上人吗?”
心上人?
明若柳的心猛然一沉。
她的心上人到底是他还是江焕,她真的分不清。
“你呢?”她仰起头,反问顾琢斋。
明若柳看着他,漂亮好看的眼睛在烛光下光华流转,吸引得顾琢斋目不转睛。他并不明白她眼神里为何会有疑惑和痛苦,可他很明白自己已不可自拔。
“有。”他肯定地回答。
这一次他不想再软弱和退让,他想坦诚地告诉明若柳自己的心意,然后让她来决定自己的命运。
顾琢斋坚定的回答让明若柳彻底乱了阵脚。她往后退一步,与顾琢斋拉开距离,想要赶紧将这一茬揭过去。
却不想顾琢斋直接拉住了她的手。
她惊愕望向顾琢斋,似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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