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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你不要跑-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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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叹息一声,缴械投降。
  “明姑娘,我……”
  “你不必说。”
  他话还没说完,明若柳就抬手轻轻打断了他。她硬憋回眼中的眼泪,做出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既然不值得,那我什么都不想听。”
  顾琢斋心里刚消下去的怒火就被她这硬梆梆的一句话重新挑了起来。
  她既然不想听,那他就不上赶着自讨没趣了。
  “我送你回家。”顾琢斋牵过樵青,转头就往门外走。
  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了呢?
  “没这个必要吧。”南煌伸手拦住顾琢斋,强笑着打圆场。
  顾琢斋停住脚步,还不及说什么,便听到了明若柳冷漠的声音。
  “让他走。”
  顾琢斋无话可说。
  他自嘲一笑,拉着樵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集芳堂。
  顾琢斋一路上不发一言,樵青年纪小,不懂明若柳和顾琢斋之间的你来我往,以为他们俩吵成这样,全是因为自己犯错,内疚害怕得不敢说话。
  樵青今天回来的格外迟,孟夫人做好午饭,还不见人回来,免不了担心。她沿着郊野小路一边找人一边往城里走,没走出多久,就迎面碰到了顾琢斋和樵青。
  樵青见到师娘,憋了一路的情绪汹涌而出,他跑上前,一头扎进孟夫人怀里,哇得一下哭得天崩地裂。
  “怎么了?”孟夫人慌乱抱起他,疑惑地看向顾琢斋。
  顾琢斋心烦意乱,不知如何解释,只能无措站在一旁。
  “师娘,我害茂之哥哥和明姐姐吵架了!”樵青嚎啕,鼻涕眼泪糊了孟夫人一肩头。
  吵架?
  顾琢斋会跟人吵架,还是跟明若柳吵架?
  “你同明姑娘吵架啦?”孟夫人不可置信地问顾琢斋。
  顾琢斋只觉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搅合得一团糟,他狼狈叹口气,默默点了点头。
  三人回到孟家,一起吃过午饭,孟夫人招呼樵青睡午觉,顾琢斋收拾好碗筷,见她还没从樵青房里出来,便自己到孟思年的书房看书打发时间。
  他随手取出册古籍,眼睛落在纸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发着呆,连孟夫人端着茶盘进了房间都没发觉。
  “茂之!”孟夫人放下茶盘,好笑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顾琢斋遽然回神,连忙放下了手里的书。
  孟夫人坐下来,温柔问道:“你和明姑娘吵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顾琢斋不大好意思同她说感情的事情,他支吾其词,孟夫人狡黠一笑,直接道:“明姑娘那样好,她生气了,一定是你的不是。”
  顾琢斋哑然失笑,有些不服气,“为什么一定是我的不是?”
  孟夫人笑着摇头,“你的性子我还不晓得呀!”
  顾琢斋温良内敛,虽是吃得了亏,但执拗起来能怄死人。
  孟夫人正经劝道:“茂之,你习惯把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不说,可你什么都不说,明姑娘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什么?”
  孟夫人这话说得一针见血,顾琢斋不甚自在地喝了口茶,含糊道:“我不知道能怎么说。”
  “直说呀!”孟夫人睁圆了眼睛,不大理解为何对他而言敞开心扉就这么困难。
  顾琢斋起身,走到窗前为难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他要和明若柳直接说什么?说自己无能,不想拖累她么?!
  他怎么可能说出口!
  “茂之?”孟夫人见他低着头不说话,疑惑追问。
  顾琢斋迟疑一会儿,转身问孟夫人:“师娘,这么多年了,你可曾有有一刻后悔嫁给老师?”
  孟夫人一怔,似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她眼眸一转,勾唇浅笑,脸上的神情竟似少女般娇柔羞涩。
  “没有,一刻都没有。”她肯定回答,眸中清亮温柔的光灼得顾琢斋说不出话。
  作者有话要说:  顾琢斋:教育理念不一样怎么办?吵架吵不过怎么办?被赶出家门怎么办?
  在线等
  挺急的


第57章 
  孟夫人的笃定竟然让顾琢斋感到慌张。
  “哪怕一刻也没有吗?”他急切地追问,像是在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孟夫人温柔笑笑,却是问道:“茂之,你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顾琢斋不懂她为何会问这个,疑惑地点了点头。
  孟家虽然清贫,但孟夫人将家里打理得干净整洁,仅仅有条。就譬如这间书室,虽是间简朴的陋室,但里面纤尘不染、窗明几净,收藏有整整几大书架、价值不知凡几的古籍,
  孟夫人抿唇淡淡一笑,“那你说我为什么会后悔呢?”
  顾琢斋一愣,无言以对。可他就是觉得师娘若是嫁给别人,兴许会过得更好一些。
  孟夫人起身走到了他身旁。
  “茂之,我少时也是在绮罗绸缎里长大的,可深宅大院里的生活,远比你想的寂寞。”
  她伸出清瘦的手拨了拨小香炉里快要燃尽的香木。香木哔啵作响,腾起一缕带有浓烈木香的青烟。她想起待字闺中时谨小慎微的生活,脸上的神情有些怅惘。
  “嫁给你老师之后,我才觉出了活着的趣味。有时我想,我若是一个男子,一定也会与他引为知己。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不由庆幸自己是女子,可以嫁给他,时时刻刻都和他在一起。”
  孟夫人说着,脸颊有些发热,她抬眼望向顾琢斋,意有所指道:“茂之,我知道你心中有抱负,也对你爷爷当年的案子怀有芥蒂。”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顾虑其实对明姑娘很不公平。不管怎么说,你至少要给她选择的机会吧?”
  “我知道她会怎样选,可是我不能够……”顾琢斋烦闷地停顿了一下,熟悉的无力感从他心头席卷而过,他颓然摇了摇头,没继续说下去。
  明若柳那么好,那么耀眼,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别人将她视若珍宝,他不能那么自私,也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小时不知事的时候,顾琢斋看着父亲和祖父为官清白无私,钻研学问严密谨慎,觉得自己就理应同他们一样,长大之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些年来他醉心经史、潜心苦练画艺,除开是真的喜欢这些东西,更像是对自己这些年来的遭遇一种不动声色的反抗。
  只有在书斋里,他才能感觉自在,感觉顾家并没有完全被打倒,感觉祖父和父亲坚持的信念并不是没有意义。
  他可以自我折磨、自我挣扎,可他要是不顾一切地将明若柳拉进他无望的生活里,这不是爱,而是彻头彻尾的卑鄙。
  “你呀!”孟夫人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伸指半是责备半是气恼地点了点他。
  她不赞同顾琢斋的想法,却也无法苛责他。
  顾琢斋感激地朝她笑了笑,转而问道:“老师最近还好么?”
  “好的呀。就是他近来常跟我抱怨,说学生们都在准备那延珣大人的宴会,上课都不专心了。”
  当朝儒生可由推举入仕,如果真的能去京中画院,便有了整日与世家贵族打交道的机会。要是真的遇到了赏识自己的贵人,那平步青云也不是不可能。
  顾琢斋前年就没再去书院上学了,孟夫人知道这个机会对他来说十分难得,私下里曾让孟思年给他帮帮忙,可孟思年对人情关系不屑一顾,这事儿就耽搁了下来。
  顾琢斋由着请柬想道白婉宁,心思又不由有些郁郁。他失神地盯着一排一排的窗棂,忽然道:“师娘,婉宁要嫁人了。”
  他这句话不啻平地一声惊雷,孟夫人吓了一跳,迭声问道:“白姑娘要嫁人?真的吗?嫁给谁?!”
  怎么这婚事这样突然?!
  顾琢斋勉强道:“原来一起在书院上学的修玉,您应当认得的。”
  孟夫人总算明白了他今天为何看起来特别低落憔悴。
  她抬眼瞧他一眼,试探问道:“你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和明姑娘吵架的吧?”
  顾琢斋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想承认,但他好像确实在不知不觉中迁怒了明若柳。
  顾家和白家之间的纠葛,孟夫人也有所耳闻。同为女儿家,她自然能猜到白婉宁的心事。
  她忍不住叹息道:“那姑娘现在一定很伤心。”
  顾琢斋微微皱了下眉头,没说什么。
  顾琢斋如此消沉,孟夫人心里忽而冒出了一个奇妙的问题。她好奇看向顾琢斋,直接问道:“如果明姑娘没有出现,你会不会娶白姑娘?”
  顾琢斋被问得一怔。
  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明若柳没有出现,昨夜白婉宁来找他的时候,他会不会像以前一样,被动地接受白婉宁对他的情意,然后接受她的感情,然后娶她?
  不会。
  顾琢斋立即在心里给出了答案。
  若是顾家没有败落,他应当会与白婉宁结成夫妻,然后相敬相持的度过这一生。可他的生活既然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才子佳人的幻梦,最终只能成为一场镜花水月。
  那反过来呢?他又想。
  要是昨夜这样做的是明若柳,自己又会怎么做呢?
  可他确信明若柳绝不会用请柬来威逼他,她肯定会拼命说着她不愿意,然后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走了之。
  谁也休想做她的主。
  顾琢斋想到明若柳灿烂明亮,神采飞扬的模样,唇角悄悄向上勾起。
  他愿意和她逃到天涯海角的。
  孟夫人已经从他脸上看出了答案。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她含笑念完这句诗,转身离开了书房。
  深秋天黑的早,浮桥镇已被浓黑的夜色笼罩。天宁巷里住的大多都是穷苦人家,跟着时令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顾琢斋回家的时候,巷子里的人家大都已经吹灯睡觉,是以白天热热闹闹,人声嘈杂的一条小巷,在这时格外空荡静谧。
  他走进巷子,还未走到自家大门,便看到了明若柳抱着双膝,一动不动地坐在他的门前。
  顾琢斋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跑到这里来,明若柳眼睛盯着地面,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在凄清的夜色里显得分外柔弱和孤寂。
  寒冷的夜风从巷子里嗖嗖刮过,将她单薄的衣裙吹得飘摇纷乱。
  “明姑娘。”顾琢斋放缓了脚步,不可置信地轻声唤她。
  明若柳茫然抬起头,看到是他,黝黑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顾琢斋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忍不住责备道:“这么冷,你坐在这里干什么?风这么大,会吹病的!”
  明若柳一声不吭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是委屈又似是歉然。
  “对不起。”顾琢斋轻轻握住她的双手,为早上的事向她道歉。
  明若柳纤细的身体轻轻一颤,沉默地低下了头。
  顾琢斋以为她还在生气,不想要他碰她,便小心地松开了手。不想他才放开,明若柳就立即紧紧抓住了他想要收回的手。
  顾琢斋讶异地看向她,见她眼圈红了,更是心慌意乱。
  不管怎样,都不好继续让她在这儿吹冷风。他拉过她的手,赶紧掏钥匙开门,让她进门暖和暖和。
  明若柳顺从地跟着他走进门,顾琢斋关上门,关切问道:“明姑娘,你怎么了?”
  明若柳拉着他的手,含泪瞧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说呀!”顾琢斋有些急了。
  “这是怎么回事?”
  明若柳轻声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眼泪迅速漫上了眼眶。
  今天顾琢斋前脚刚离开集芳堂,玉溆后脚就杀了进来。
  那时她和南煌泛漪还在后院,听到有人在前头大吵大嚷,他们走到前铺,便见到玉溆叉着腰站在铺子里,一脸来找事儿的模样。
  “我还只当你们都不敢出来了呢!”玉溆鄙夷瞧明若柳一眼,趾高气昂地说道。
  明若柳登时将脸一沉。
  你家小姐搅得我不安生,你还敢来我这儿撒泼?!
  明若柳才和顾琢斋吵完架,正愁满肚子气没处撒,她不客气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玉溆精神一振,也不顾旁人围观,指着明若柳张嘴便骂:“我来这里看看勾引人的狐狸精长什么样儿!”
  她这话说得难听,泛漪上前一步挡在明若柳身前,叱道:“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胡言乱语?”玉溆冷笑一声,咄咄逼人道:“她整日抛头露面,和男人纠缠不清,难道不是狐狸精吗!”
  玉溆变本加厉地说着,鄙夷的眼神明晃晃落在明若柳身上。明若柳不知道原委,以为她是得了白婉宁的授意,跑来自己这儿撒泼。
  “把她赶出去。”她不想让白婉宁得逞,忍着怒气吩咐过南煌一声,就转身往后院走去。
  南煌一走近,玉溆立即睁圆了眼睛,质问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敢碰我?!”
  南煌恨不能扇这个小泼妇一爪子,但他现在既然为人,便不得不顾及凡人的规矩。他往后退了一步,不耐烦地抱起双手,倒想看看她到底想怎么样。
  “他不能碰你,我总可以吧?!”泛漪温温柔柔的性子,今天也被玉溆这胡搅蛮缠的样子激起了两分怒气。
  她拉过玉溆手臂,想把她往门外推去,不想玉溆竟然直接倒在了地上。
  泛漪惊恐地看向南煌,南煌一眼看穿玉溆拙劣的把戏,不禁在心里对她的无赖击节赞叹。
  “打人啦!明若柳打人啦!”玉溆扯着嗓子大声嚷了起来。


第58章 
  玉溆存心想让明若柳身败名裂,她赖在在地上,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叫大嚷,将街上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眼瞧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明若柳不能再坐视不理,她恼火问道:“你莫名其妙的,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莫名其妙?”玉溆豁朗一声站起来,指着明若柳鼻子破口大骂,“明若柳,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她见闹了这么半晌,顾琢斋也没出来,火气更大。
  “顾琢斋那个负心汉呢?他不敢见我,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是吗?叫他快点给本姑娘滚出来!”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明若柳火了。
  “你敢做就不要怕人说!”玉溆冷笑着顶回去,想起自家小姐伤心欲绝的神情,心里更是恨。
  昨夜白婉宁从顾家回来,半夜就发起了高烧。玉溆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要去禀告白老爷,白婉宁不愿深夜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硬劝着她不要声张。
  玉溆尽心尽力地照顾了白婉宁一晚上,心里将顾琢斋千刀万剐了一百遍。
  捱到早上,白婉宁似是睡得安稳了一些,玉溆碰她额头,感觉到热度退了下去,终于松了口气。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外间,去准备晨起洗漱的东西。
  门刚被被轻轻带上,白婉宁就睁开了眼睛。她白着脸撑起身子,从枕头底下摸出了张朱红的纸。
  朦胧的天光从纱帐透进来,白婉宁怔然看着这张纸,玉似的脸上似是哀戚,又似茫然。
  在去顾家之前,她鬼使神差地将信封里的请柬抽了出来,随便换上了一张自己习字的稿纸。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做,可就在顾琢斋将信封扔进火盆的那一刹那,她忽然明白了原因。
  因为她晓得顾琢斋不会选择她。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快躺着休息!”
  白婉宁发着呆,浑然不觉玉溆端着水盆走进了房里。听到声音,她一惊,回过神,凄凉地朝她笑了笑。
  她将手中的请柬递给玉溆,轻声吩咐道:“去把这个交给顾公子。”
  到了此时此刻,她还是不忍心毁掉他的前途。
  玉溆迟疑接过纸,待看到纸上写的字,当即垮下了脸。
  “我不去。”她将请柬重重放在床边,赌气似地转过身,背向着白婉宁。
  顾琢斋这样薄情寡义,这东西不烧了就算好的,干嘛还要给他!
  白婉宁知道玉溆这般全是为了自己,她强打起精神,拉着她的衣袖软语求道:“好丫头,快去帮我跑这一趟。把这东西还给他,我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玉溆沉着脸不说话,显然还是不乐意。白婉宁无奈叹了口气,“玉溆,你不要太任性了。这本就是顾公子应得的东西,昨天是我强人所难,不是他的错。”
  玉溆猛地转过来,“他那样对你,还配讲什么应得不应得?我看他就应得倒霉一辈子!”
  “不许放肆!”白婉宁头疼欲裂,语气便有些严厉。
  她动了气,苍白的脸色更是难看,玉溆见她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不敢再顶撞,只得委委屈屈地拿了请柬,来找顾琢斋。
  她到天宁巷扑了个空,顾琢斋不在家,十有八九就是在集芳堂。玉溆想着昨日发生那样的事情,这负心汉还能若无其事地去找明若柳那个狐狸精,心头噌得一下烧起了一团邪火。
  她决心替她家小姐好好出一口恶气,便气冲冲地赶来了集芳堂。
  明若柳本就憋着气,现下被玉溆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更是火大。
  “我做了什么,你倒是说清楚,不要在这里含含糊糊地发疯!”她朗声回击,才不想做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明若柳理直气壮,玉溆越想越是替白婉宁不值,她从怀里掏出请柬,愤恨丢到了地上。
  “顾公子不要前途也要和你这个狐狸精在一起,我倒要看看他日后会有什么好下场!”
  玉溆虽能放出胆子闹这么一场,但到底也才十五六岁。今晨白婉宁虚弱哀怨的模样浮现在她脑海,她一时激动,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
  “明若柳,你和顾琢斋日后都会有报应的,你们且等着吧!”
  她恨恨说着,逞强地抹把眼泪,转身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集芳堂。
  “散了!散了!别瞧热闹了!”
  玉溆这一通闹得难堪,今天的生意做不下去,南煌将围观的闲人赶走,关上了铺子门。
  明若柳沉着脸捡起被玉溆扔在地上的请柬,看完上面写的内容,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头。
  泛漪好奇问道:“阿柳,那丫头扔的是个什么呀?”
  “不知道。”明若柳烦躁说着,准备将请柬递给泛漪,手伸到一半,想到今早顾琢斋说的话,眸光一闪,马上收回了手。
  玉溆说顾琢斋是负心汉,顾琢斋口不择言地说他俩间的一切全是不值得,她直觉这其中肯定有隐情。
  “我出去一趟。”她匆匆和泛漪交待一声,径直向天宁巷赶去。可巧她才走到巷子口,就迎面碰上了挎着菜篮子出门的李大娘。
  李大娘见她来,马上笑盈盈地凑了过来跟她打招呼,“明姑娘,你也来找阿斋啊!”
  也?
  本想敷衍带过的明若柳听到这个‘也’字,立即停住了脚步。
  “还有谁来过?!”她问。
  “白家那姑娘啊。”
  想不到顾琢斋同自己冷冷淡淡的,倒和那白家小姐来往得挺勤快,明若柳心里霎时不是滋味儿。
  “什么时候的事儿?”她别扭问道。
  “就昨天!昨天天不黑她就来等顾公子放工了。”李大娘立即眉飞色舞地同她讲起了昨晚上的事情。
  “她和她那个丫头等在门口,看着惨兮兮的,我都不敢上去搭话。后来不晓得怎么了,她从顾家跑出来,她丫头在后面追。哎哟喂,两个人哭得哟,都成泪人儿了!”
  李大娘凑近,神秘兮兮地同明若柳咬耳朵,“听说那姑娘已经说好了亲事,过不了多久就要嫁人啦!”
  白婉宁要嫁人了?!
  明若柳惊异地看向李大娘,只觉自己是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李大娘来了精神,她啧啧两声,得意地向她分享消息。
  “听西街的人说,好像是和宋知县结亲家。”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明若柳一眼,“那姑娘三不五时的就来找阿斋,我先还以为他们俩会是一对儿呢。”
  明若柳没什么反应,她无趣地抬起手肘,调整了一下挂菜篮地位置,继续道:“不过也是,那白老爷那么势利,怎么可能不拿着女儿去攀高枝……”
  李大娘开始絮絮叨叨地讲白老爷的坏话,明若柳脑子嗡嗡地响,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请柬、亲事、负心,这些词语像散了一地的珠子,明若柳隐隐觉得它们有联系,却始终找不到将之穿起来的线。
  “顾公子宁愿不要前途也要和你这个狐狸精在一起,我倒要看看他日后会有什么好下场!”
  玉溆离开前的一句话忽然蹿进了她的脑子。
  她一个激灵,不可置信地将目光投在请柬上,拿着信的手开始忍不住微微颤抖。
  她一直愣愣的,李大娘得不到应和,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不满意道:“明姑娘,你有没有在听啊?!”
  明若柳抬眼望向李大娘,惊疑的眼神将李大娘吓得一怔。
  心里狂风巨浪肆虐,明若柳实在没和李大娘打哈哈的心情。“您去忙您的,不必管我。”她勉强说着,一开口却忍不住哽咽。
  李大娘活了这么大岁数,自然懂得察言观色的道理。明若柳这样子实在古怪,她识趣地答应一声,便走开了。
  明若柳掉了魂似地往顾家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晕晕乎乎。
  如果她没猜错,顾琢斋应当是为她同白婉宁翻了脸,放弃了请柬上的机会。
  当初她和顾琢斋一起去看望孟思年,在郊外小路上蹭玩笑说要养他一辈子,让他别再想着考状元,顾琢斋落寞不甘的表情还犹在眼前,所以她知道这封请柬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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