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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你不要跑-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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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琢斋,她早已不欠你什么了。”
南煌说罢,果断地跃下了围墙。
“南煌……南煌!”顾琢斋不知哪儿来的力量,不管不顾地挣扎着起身,想要追过去问个清楚,无奈走了没几步,就力竭倒地,再也动弹不得。
她早已不欠你什么了。顾琢斋朦胧想着南煌这句话,无力地陷入了昏迷。
“茂之,茂之?”
顾琢斋迷糊之中听到有人在唤自己,又感觉有一双手在轻柔地抚触自己的面颊,立时从梦中惊醒。
他坐起身,见明若柳坐在床边,吃惊地看着自己,不由分说将她拉进了怀里。
“阿柳!”他紧紧抱住明若柳,一颗心跳得响亮。
“你做什么……我要喘不过气了……”明若柳在他怀里小声地抱怨着,想要挣脱。
顾琢斋不理会她的反对,仍是将她紧抱在怀里。许是见反抗无用,明若柳后来干脆就任由他抱着了。
过了许久,她方在他怀中轻声问道:“你这是突然怎么了?我又不会跑。”
“当真?”顾琢斋仍是用力抱着她。
明若柳不禁笑了,“废话,当然当真。”
顾琢斋缓缓松开抱着明若柳的手,想起她忽然化成一团柳叶的样子,又慌忙抓住了她的手。
明若柳莞尔一笑,温柔地用帕子擦去他额上的冷汗,笑着问道:“是不是做噩梦了?”
顾琢斋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
明若柳好笑地戳了他一指头,起身道:“我给你炖了莲子羹,喝点压惊吧!”
“别去!”顾琢斋抓住她衣袖,唯恐她忽然不见。
“没事的,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明若柳笑着拉开他的手,走出了房间。
顾琢斋在床上怔愣半晌,一时捋不清是梦是真。一刻之后,明若柳没有回来,他才骤然发现现在所处的这间屋子不是明若柳在京城的小院,而是在集芳堂的水阁。
他大为惊骇,立时披衣起身跑出了房间,集芳堂的小庭院里花枝盎然,全无声息。
“阿柳!阿柳!”顾琢斋急了,竭力放声大喊,然而得不到任何回应。
“阿柳……!”
顾琢斋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乍然被明晃的天光晃花了眼。他坐起身,腰间传来的疼痛感痛得他轻嘶一声。
“顾公子,快别乱动!”
长乐赶上前扶住他,顾琢斋茫茫然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懂了那才是他的梦。
明若柳是真的不在了。
这个念头缓缓从他心中浮现,巨大的悲哀像晚来的潮汐汹涌地淹没了他。他躺回床上,怔怔看着天花板上满布的卍字,眼泪忽而溢满了眼眶。
长乐见此情景,识时务地离开了房间,留他一人处理情绪。
及至日落,长乐将汤药送至顾琢斋房间,见他仍是如早上那般躺在床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房顶,也不催他喝药,只是将药碗轻手轻脚地放在床头旁的小几上,。
顾琢斋忽然说:“长乐,将你师父请来。”
长乐讶然一瞬,轻轻答应了一声,立即前去请来了清和。清和走进房中,眼见顾琢斋了无生意,无言叹了口气。
顾琢斋摁着伤口坐起身,望向清和道:“清和,我看破了。”
清和倒是对他话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他从容回道:“你尘缘未了,难成佛门中人。”
“我的尘缘还没了么?”顾琢斋自嘲地笑了笑。
清和沉沉一叹,“顾兄何必如此消沉。”
顾琢斋垂下黯淡的眼眸,心中一片死寂。
若不是自伤其身有违天道,他恨不能追随明若柳下入黄泉。画道、前程、理想之心,这些前些时候还让他以为自己永不会放弃的东西,在明若柳随风而逝的那一刻,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了一个“情”字放弃掉人生其余的所有意义到底值不值得,但他觉得所有的意义全是建筑在这个字上,没有了这个字,他只能做一副行尸走肉。
没有了明若柳,接下来的时光无谓长短,不过都是虚无。
“也罢。”他轻声说,“于我而言,是否佛门其实无甚差别。落花逐水,零落飘叶,以后我身处何方,不如全凭天意断决。”
清和皱眉摇了摇头,顾琢斋这不是看破了,而是哀莫大于心死,心死了。
他欲好言相劝,又念着顾琢斋性子执拗深沉,平常劝慰之话想必全然无用。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想必明姑娘不愿见你如此。”
听得清和提起明若柳,顾琢斋的心忽而刺得一痛。心脏处尖锐的痛连绵散入四肢百骸,让他觉得呼吸都变得沉重。
“可是今后不管我如何,她也见不到了。”
清和拨动着手中的佛珠,默默打量了他片刻,从袖中取出了枚同昨日送给顾琢斋的一模一样的小金铃。他轻轻一晃,小金铃发出了一声极为微弱,却真是存在的响声。
“这金铃与我昨日赠你的本是一对,这铃发声全靠灵力激荡。昨夜明姑娘妖元散灭,灵气散于天地,可我赠你金铃之时,在铃上施了法术,可强留下一星灵气。”
“那猫妖夺去你的铃铛,想必也是感应到了那点残存的微弱灵气。”
顾琢斋听着听着,不由坐直了身体。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克制问道。
事情似有转机,可他不敢抱有任何期待。他知道若是这一分期待落空,堪比在他心头又狠狠扎了一刀。
“留下的灵力太少,我不知道明姑娘能不能撑过来。但只要这铃铛还能响,就说明她还在。”清和说着,将小金铃递给了顾琢斋。
顾琢斋小心又郑重地接过铃铛,颤着手轻轻摇了摇,铃铛发出一声细弱的微响,他的心跟着这声儿猛然一颤,眼泪不由自主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等吧。”清和目光落在铃铛上,怜悯地说:“也许这铃铛不知什么时候就不会再响,也许你等了一辈子都等不到她回来,但是你等吧,或许不需要过多久,她就回来了呢?”
第104章 (正文完)
顾琢斋伤愈之后,在灵泉寺静养了三月方重新回到画院任职。
他这场病生得蹊跷,汪石虽然心有疑虑想要问个究竟,但见顾琢斋本已清瘦的身形瘦得形销骨立,也只得按捺下不解,私下里对他多方宽解,望他早日振作。
顾琢斋无意去理论清和对他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只是为了让他不至于寻死编出来的胡话,总而是信了。
世上再无别事让他牵挂,他便干脆沉心遁入画道,每日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便是钻研画艺。他心无旁骛,至于对韩风被革职流放一事,完全一无所知。
明若柳虽然与韩风签下契约,告知了他封印的印眼所在何处,却隐瞒了他一事,那便是这个封印并不是如他想得那般是一个以魂魄化力,单纯镇压的封印,反而更像是一个契约——一个以魂魄固守一地,不得转世轮回为代价,换取大妖妖力被禁,无法作乱的契约。
韩风固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捉妖师,但利心太过,擅闯旧宫御花园,妄触前朝封印,差点放出镇压在宫殿地底的大妖,反而差点酿成了大祸。
顾琢斋卖掉浮桥镇的老宅,买下明若柳在京城住的小院,搬了进去。
明若柳走得匆忙,留下一院奇花奇草无人照料,顾琢斋不懂莳花弄草,但因为爱惜她留下之物,只得硬着头皮钻研。后来他慢慢琢磨着,倒也领悟出了几分心得。三年过去,庭院被他照料得比明若柳在时更来得鲜妍清雅。
他将清和赠予他的金铃悬在明若柳房间的窗户下,每日听着风拂铃响聊作慰藉。
程安亭一朝得中,外放至江南任官。他离京时正是顾琢斋最为消沉、谁也不想见的时候,他几次前去灵泉寺想要同顾琢斋辞别,无一回不是被拒之门外。
他在江南安顿好后,隔三差五寄信与顾琢斋,顾琢斋料到信中无外乎都是些劝慰之语,收信之初连信封都没拆,更遑论提笔回信。及至半载过去,他哀戚懊悔的心思减轻了半分,方渐渐恢复了与程安亭的通信。
程安亭三年任期期满,准备回京重新接受任职,自启程之初便连写了几封信给顾琢斋,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前来相接。
这日是程安亭到京的日子,顾琢斋在家收拾好,早早就出发前去城郊驿馆等程安亭入京。驿馆在城西郊外,与旧宫相去不远。顾琢斋见时间还早,顺便拐到了旧宫旁的集市闲逛。
走到一个三叉路口,见不远处一群人围着一处算卦看命的摊子,一个须发皆白,胡子长长的老头子立在卦摊前,正在绘声绘色地同人讲着《柳毅传书》的故事,便跟着凑了过去。
说书的老头子声音洪亮,讲到兴头上眉飞色舞,不见半点老态。他语调抑扬顿从,嬉笑怒骂引人入胜,引得围观众人跟着他讲的故事时而哄堂大笑,时而扼腕唏嘘。
老头子酣畅淋漓地讲完一个故事,围观的人心满意足地散去,老头子端起茶壶尽兴地喝下一大口,见摊子前站着个面容清秀斯文的年轻人,几不可察地挑眉笑了笑。
他放下茶壶,咂咂嘴,笑眯眯地问顾琢斋道:“后生仔,故事讲完了。你还不走,那是打算算个命吗?”
顾琢斋听着他说书,神思不由飞到了明若柳在时,拉他去茶馆听书儿的回忆。他出着神被人骤然点醒,迟疑一瞬点了点头。
老头子坐下来,问:“那你是要看面相手相,还是要测字?”
顾琢斋向来不信命理玄学,老人如此问,他便随口答道:“测字。”
“好。”老人干脆答应着,递给他一支笔,伸指点了点摊子上放着的一沓纸,“你抽一张,随便写个字就好。”
顾琢斋抽出张纸,落笔写了个“柳”。
老人拿起纸一看到纸上这个字,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您笑什么?”顾琢斋不明所以。
“春来柳发,万物复苏,生气勃发之时,烦忧也会随着冬日风雪消融无踪。”老头子拈了拈雪白的长须,摇头晃脑神叨叨地说:“柳条飘摇如丝,常常勾人衣袖惹人流连。我虽不知公子心里到底想的什么,但从字面来看,你与心中记挂之人缘分未尽,还有纠缠的余地。”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怎样都解释得通,唯有最后一句话隐隐触到了顾琢斋的心事,让他感到几分惊异。
“测字五文。”
他张开想要多问几句,还没来得及出声,老头子便伸手在他面前比了个五,打断了他将要出口的话。
顾琢斋转念一想自己读了那么多书,此时竟想着用巫卜之术排解心中忧虑,不觉羞惭。他默然掏出五文钱递给老叟,离了卦摊。
老头子坐在摊位后,看着顾琢斋走远,确定他不会回来后,攥了攥手里写着柳字的薄薄宣纸。纸在他手心化成粉末,他一张开手,粉末随风而散,分毫不留
“傻小子一个!”他嘟嘟囔囔地嘀咕一声,伸了个懒腰,收摊起身,往旧宫的方向走去。
顾琢斋出得城门,在驿馆旁的折柳亭等候程安亭的车马到来,及近晌午,他听见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立时起身细看,便见到程安亭策马向他疾驰而来,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辆挂着程府家徽的马车。
两人三年未见,重逢自然欣喜万分。程安亭少了分跳脱,多了分沉稳,若说他在浮桥镇时好似一柄不敛锋芒,明晃晃露在人前的一把利剑,此时便已将光芒敛入剑鞘,光凭凛冽沉着的剑意让人不敢轻犯。
顾琢斋离群索居三年,气质更显沉稳内敛。他穿着身青色衣衫淡然而笑,与程安亭两相对照,恰如一杆幽翠挺拔的青竹。
两人寒暄几句,程安亭回身向马车走了两步,故作神秘地问顾琢斋道:“茂之,你猜这马车里坐的是谁?”
顾琢斋哑然失笑,“我怎么知道?”
程安亭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大笑道:“是你的嫂嫂!”
“你成亲了?!”程安亭从未在信中谈及过他成亲一事,顾琢斋委实吃了一惊。念及泛漪,他难免感觉情绪有些许复杂。
“什么时候的事儿?”他问。
“快一年了。”程安亭本想吓顾琢斋一大跳,见他不过稍微惊讶了一瞬即便回复了镇定,不由觉得有几分无趣。他走到马车前,又问道:“你猜你嫂嫂是谁?”
“啊?”顾琢斋只觉程安亭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天高地远,他怎么会知道他的夫人是何人氏,但由程安亭家世门庭推及,想必对方也必然是位与他门当户对的佳人了。
程安亭狡黠一笑,故意与他卖关子。
“你认识的。”
“我认识?”顾琢斋更是一头雾水。
他平生结识的女子一双手都数得过来,其中能和程安亭结为秦晋之好的,他倒真想不出会是哪家姑娘。
他说不知,程安亭见他这般愈发兴起,只是一味叫他猜。顾琢斋察觉到程安亭在与他玩笑,干脆一揖认输,“你给个明白示下吧,我实在猜不出来。”
程安亭爽朗一笑,转向马车高声道:“娘子,出来吧。”
一双纤纤玉手撩开马车帘帐,露出了里面一张清丽温柔的脸。顾琢斋一眼望去,立时惊在了原地。
“顾公子,好久不见。”
泛漪柔柔一笑,搭着程安亭的手步下了马车。她改换成了妇人装扮,眉眼间的稚嫩青涩褪去大半,袅袅婷婷地好似朵迎风盛开的莲花。
顾琢斋目不转瞬地盯着泛漪,也顾不得这样行为颇是失礼。
“你……她!”他颤着声音问,激动得说不出话。
泛漪明白他想问什么,她摇摇头,低声说:“三年前南煌一走就没回来,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她这话如朝顾琢斋兜头泼了盆凉水,顾琢斋急急点了几下头,移目望向程安亭,眼神里含有了一分询问。
明若柳出事之后,他没有向程安亭详细解释事情原委,但他相信以程安亭的聪慧,应该早就猜到了泛漪和南煌的真实身份。
“我不在乎。”程安亭大咧咧说着,搂过了泛漪,“我会保护好她,不会让人发现的。”
泛漪低头微笑,神态净是温柔依赖。
“恭喜二位。”顾琢斋释然一笑,拱手向程安亭和泛漪道喜。他揶揄笑道:“可惜我事前不知此事,没能为你们备一份贺礼。”
“我还缺你这份贺礼?!你这话不是摆明着不满意我瞒你呢!”
程安亭利索地反击,与顾琢斋相视而笑。
顾琢斋虽为着程安亭得成眷属感到高兴,但在高兴中又不自觉生出了一分怅惘。他不禁悄然想,如果当年明若柳没有去找韩风,而是逃出了京城,今日会不会别有一番情景?
这一千多个日夜,他时不时就会梦到京郊荒宅里,南煌冷冷对他说的那句话。
“白婉宁是她救回来的,司天监的人是我杀的。”
这句话让他夜不能寐,让他无数次从梦里惊醒。当初明若柳说人是她杀的,他信了她的话,并且在某一刻真切地恨上了她。
他痛恨她用这样一个弥天大谎欺骗了自己,他不能接受她把自己当成了江焕的幻影,更做不到对她手上沾染的鲜血视而不见。
他知道那时无论明若柳怎么解释,他都不会相信她说的话,所以明若柳干脆就没有辩解,直接用了最直接最决绝的方式让他知道她的真心。
她爱的若不是他,就不会为他死在韩风剑下。因为爱的是他,所以她不会做让他失望的事情,更遑论去杀人。
顾琢斋看着明若柳消散在自己眼前时明白了这一点,可惜已经太晚了。
他恍惚出神,泛漪看到他脸上的苦笑,柔声道:“顾公子,听说旧宫城河边新栽了一排垂柳,我几年没回京,颇是想念故地,明天你若方便,可否带我们去看看?”
顾琢斋回过神,轻轻应了声好。
自韩风差点在御花园翻出大祸后,朝廷便派出了人马驻守旧宫,以防不轨之人和百姓误入其中。因旧宫倾颓有碍观瞻,去年户部拨出一笔款项修葺了一遍旧宫的宫墙,并在宫门外的护城河边种了一排垂柳。
今年春天杨柳新发,护城河边景色鲜嫩美好,成了京城游子仕女踏青游玩的一个去处。
隔日他带着泛漪和程安亭前往旧宫,泛漪离在远处遥遥看着宫门,想到如今司天监驻守于此,原来与她一同生活在御花园的伙伴四散天涯,各个不知去向,心里未免感慨万千。
程安亭察觉到她寥落的情绪,宽慰地搂住了她的肩膀。泛漪仰头朝他展颜一笑,示意不必为她担心。
两人并肩顺着石板路游玩景色,时不时聊两句家常闲话。顾琢斋插不上嘴,无聊地一株株数着路旁的垂柳,不知不觉就落在了后面。
柳色青青,春风和煦,游人在朱红的宫墙旁成群结伴地说说笑笑,小儿欢快地跑来跑去,好似这世上除了顾琢斋,没人有烦恼。
眼看与程安亭二人落得远了,他加快步子想要跟上去,不成想袖子不经意间被一条长长的柳丝勾扯住了。
他低头拨开缠住他的柳丝,忽而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串清脆空灵的铃声。
他浑身一震,立时定在了原地,原因无他,不过是这铃声他朝夕相闻,再熟悉不过。
时间仿佛凝滞在了这一瞬,喧哗笑闹的人声飞逝无踪,顾琢斋脑子里唯余下那轻灵悦耳的铃声。他想转过身,又害怕刚刚不过是他的幻觉。
怎么可能是她呢?
他苦涩想着,又听到了周遭热闹嘈杂的声音。他解开柳丝,默然叹了口气,打算举步去追程安亭和泛漪,可是身后又响起了让他这三年来魂萦梦绕的声音。
“呆子。”
明若柳的语气似娇似嗔,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顾琢斋僵硬地转过身,全身的血液瞬间往胸口呼啸奔涌。
不管今生来世,他永远忘不了这日像琉璃一样灿然透亮的阳光,也永远忘不了站在柳树旁,怀里抱着只懒洋洋的黑猫,朝他莞尔一笑的明若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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