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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欢-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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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宁王府也收到了请帖。

    林嫣的态度很明确:去!必须去!

    承蒙建元帝看的起,她要是不去,都对不起他废这么多心思给挖的坑。

    那一天,林嫣起了个大早,专门捡了一支赤金白丹凤,口里衔着四颗明珠宝结的首饰;又挑了身大红八宝团凤纹的单袍,袍内是八宝纹的马面裙,饰金璎珞串珠。

    收拾整齐,她领着疏影和绿罗,昂首挺胸上撵进了宫。

    周慕冉封了贵妃,被赐瑶花殿居住,仅靠着八宝阁,彪显了其宫里的独一份。

    这次宫宴,正设在瑶花殿里。

    瑶花殿里种满了蝴蝶花,虽才三月初,因为养在暖房,蝴蝶花已经开的花大如盘、洁白似玉。

    先来的几位夫人,家里都清贵,与世无争,特意过来看个热闹。

    周慕冉虽是跟着姨娘发配在庙里,但是后来严氏还是带她出来走动一二。

    现在几位夫人隔的远远的与贵妃见礼,偷偷抬眼一瞄,总觉着哪里见过。

    宫娥们不等她们琢磨出什么,就将其引到了座位上,捧上茶水点心。

    周慕冉抱着一只全身通黑,只有四只脚是白色的小奶猫,激动的双手颤抖。

    这些以前正眼也不瞧她一眼的夫人们,竟然恭恭敬敬的对着她行礼。

    来的夫人和各家小姑娘愈来愈多,周慕冉慢慢适应这些人的见礼,甚至同人聊起天了。

    “夫人今个儿这头面看着样子精巧,哪一家的金铺做的?”她朝着一位年轻,从没有见过的夫人询问道。

    这位夫人是新从外地进京的,夫君刚刚坐上吏部左侍郎的位置,她还是第一次进宫参加这种春宴,不免有些激动。

    “回贵妃娘娘。”她说道:“这是妾身在万州打造的,若是娘娘喜欢,妾身托人再从万州给您带一套来!”

    若不是现在头上这个她已经戴过,不好再进献给贵妃,她现在就摘下来。

    这种态度让周慕冉很是喜欢,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她学着周皇后往日那般荣辱不惊的态度,笑道:

    “倒不用麻烦了,明个儿本宫让宫里学着样子造一个就行了。”

    “那是,那是。娘娘手里珠宝那么多,选几个喜欢的镶在上面不比万州买的更贵重?”那位妇人似乎还没闹清楚京里的状况,紧着周慕冉巴结:

    “贵妃娘娘这只踏雪寻梅真是好看,我家里也有好几只,都没有娘娘这只毛色亮。”

    周慕冉得意之色上了眉头:“是吗?我这只小猫咪每天吃的比本宫还精致。”

    旁边有个夫人看不下去,怕吏部左侍郎夫人说错话,没巴结上贵妃,反而得罪了宁王妃。

    看看日头,林嫣差不多也该进宫了,她趁着周慕冉不注意扯了扯吏部左侍郎夫人的衣角。

    吏部左侍郎夫人回头见对方眼睛飘散,这才觉察住不对劲来。

    满殿的夫人们,全三三两两各成一团,除了打声招呼,竟没有一个往贵妃跟前凑的。

    她突然想起自家夫君吩咐的话来:“这里不是万州,别离贵妃太近!”

    那时候她在福鑫楼听了一耳朵林嫣的不好,今天一看见贵妃娘娘甜美可亲,忍不住天枰就倾斜了。

    但是参加这种宫宴,感情用事是最忌讳的,因此吏部左侍郎夫人又同周慕冉说了两句,就不动声色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刚坐稳,就有内侍通报:“宁王妃、魏王妃、蜀王妃到!”

    三位王妃竟一起来了,真是稀罕。

    严相将严妃骂了一通,严妃这才派魏王去亲自接了孙乐乐回去,但是自此称病关闭宫门,再也不召见她。

    孙乐乐似乎学乖了,又因为是身体刚刚恢复,面色蜡黄,老老实实的跟在林嫣身后走进了大殿。

    殿里空气陡的一冷,几十双眼睛全看向了林嫣。

    周慕冉的手猛的一紧,手里的小奶猫被捏的疼了,“喵”一声挠了周慕冉一爪子,然后跳到了一旁茶几上。

    周慕冉“哎呦”一声站起身,手上五道血淋淋的印子,唬的一旁的醉香急忙扶住她:“娘娘!”

    “快叫御医!”周慕冉惊叫:“流血了!”

    一阵慌乱之后,周慕冉被醉香扶到里面上药,大殿里的夫人们瞧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全傻了。

    刚想看宁王妃是不是要给贵妃乖乖行礼,贵妃会不会吊打宁王妃。

    这……就结束啦?

    林嫣也欲哭无泪呀,立在殿中央独自凌乱,感情家里演习的多种方案,又没用上。

    躲进寝殿的周慕冉,反而大大松了一口气,等手上包扎好伤口,立刻让醉香出去传话:“就说本宫今天身体不适,由三位王妃代为招待各位夫人!”

    醉香愣住:“娘娘,这恐怕不妥吧?万岁那边……”

    “你到底听万岁的还是听本宫的!”周慕冉急躁起来:“本宫现在这副样子,能出去吗?”

    她抬起自己被抓伤的右手:“你没长眼睛吗?”

    醉香慌忙垂头伏身:“是,奴婢这就去。”

    当醉香将周慕冉的意思说了,林嫣挑了挑眉毛,并没有什么异议。

    看来周慕冉并不愿意同自己正面冲突,受过罪的孩子总是格外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

    她轻轻一笑:“那就让贵妃安心养伤,这里有我和两位弟妹照应,不会出差池的。”

    醉香欲言又止,咬了咬嘴唇,朝着林嫣和孙乐乐、宋淑颖行了一礼,便退回去照顾周慕冉了。

    殿里夫人突然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同时还有些遗憾。

    好在还有个不负众望的建元帝,没让人通报就一头扎进还有女眷的大殿里:

    “贵妃怎么了?朕的贵妃怎么了?是想疼死朕的心吗?”

    卧槽,这么肉麻兼……恶心!

 381问罪

    诸位夫人倒吸一口气,目光顿时又亮了起来。

    现在她们可是不怕被建元帝灭口的,谁不知道如今宁王说了算。

    再说,没看见宁王妃神情也飞扬起来,似乎就盼着建元帝出场。

    看来,万岁爷才是今天的主角。

    林嫣特别识相的上前一步拦住建元帝,一脸的关切:“父皇,贵妃有点不舒服需要静养!”

    被猫抓一下就需要静养,那被饭烫一口是不是就要卧床半个月了?

    林嫣很为自己的烂借口脸红,但是建元帝顺势站住了……住了……了!

    “哼!”建元帝一甩袖子:“好好的,朕的贵妃怎么会被猫抓伤!”

    说着,他眼泪就滚落下来,拍着胸口说道:“贵妃是朕的心尖,抓伤她,就是伤朕的心!”

    林嫣惊呆了,看看孙乐乐和宋淑颖,也是一脸吓傻的模样,忍不住叹口气。

    她第一次见建元帝,对方一副慈祥父亲的模样;后来宫变,建元帝衰弱的说不出话,但依旧是个玩弄人与股掌间的帝王。

    谁也没告诉她,一个人可以没原则到这种地步,一言不合就开始走深情受损害的路线。

    想摔头怎么办?

    好在建元帝迅速进入正题,脸色一正:“贵妃什么时候被猫抓的?”

    “回万岁,宁王妃一进来,贵妃就被猫抓了!”还真有人上杆子递话题给建元帝。

    林嫣朝那位宫女看了一眼,她记下这个有眼色有胆量的好宫娥了。

    建元帝立刻凶狠的盯住林嫣:“外面风传宁王妃蛇蝎心肠、假仁假义,看来不假!”

    这就开始了?

    林嫣立刻立正站好,顺手将孙乐乐和宋淑颖推到座位上,戏台上不能太多人,否则容易被抢戏。

    但是围观群众中有人不服,楚氏第一个站起身:“万岁爷,贵妃被猫挠伤是意外,怎么就算在宁王妃身上!”

    就是!

    周围的夫人纷纷点头。

    建元帝握紧了拳头,看向楚氏:“六安侯夫人是在给她撑腰吗?”

    “妾身就事论事!”楚氏一昂头,可不怕他。

    “果然没错!”建元帝冷着脸说道:“都说宁王妃因为背后有武定侯和六安侯,外加一个魏国公,她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敢不找理由随意棒杀王府庶妃。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真当没人管的了吗?”

    楚氏急了,还要同建元帝争执,林嫣开口说话了:“父皇,媳妇是不是蛇蝎心肠不重要,您的心尖才重要!

    刚才您不是还哭着喊着说贵妃受伤您心痛吗?怎么媳妇这才稍微一拦,您就不着急了?”

    心不痛了吗?

    诸位夫人:“……”

    太劲爆了,一上来就这么揭人短,那待会儿又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建元帝:“……”

    心里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呃……”小方子咳了一声,插嘴说道:“不是娘娘您说,贵妃需要静养吗?万岁这么心疼贵妃,自然是贵妃怎么好怎么来,您说是不是?”

    诸位夫人的目光刷的又看向林嫣:来了来了,快反驳,快怼他!

    林嫣却让人大失所望,反手掩面:“是媳妇错了,请父皇恕罪!”

    这就认怂了?还是大家认识的那个一言不合就吊打人的宁王妃吗?该不是个假的吧?

    楚氏怕林嫣吃亏,还要站起身,被一边的昌平候夫人一把抓住。

    真是关心则乱,没看见林嫣嘴角还含着笑吗?这妮子,啥时候吃过亏呀。

    建元帝冷冷一笑,看来一个孝字当头,就是林嫣也不敢当众对他出言不逊。

    建元帝转身走到上首坐了,声音里透着一股清冷:“林嫣,朕当日看你身世可怜,性子却活泼,认为你是个好孩子,这才将你许给伯瑾。

    哪知道朕错看了你,宫变的时候趁机挑拨朕与伯瑾的关系;张庶妃乖巧老实,哪里又得罪你?将她棒杀扔在乱坟岗,坏我皇儿的子嗣延绵;

    这还罢了,你手又伸向朝政,将知情的崔探花陷害,怂恿伯瑾将其革去功名!”

    建元帝越说越气:“你哪一条配得上宁王妃这个称谓!”

    林嫣眉头一挑,双手交叠放于身前,不紧不慢的说道:“宁王妃这个称谓,不是父皇钦赐的吗?”

    她上前一步,目光盯住建元帝,温婉一笑:“至于父皇说什么棒杀庶妃、陷害崔探花的罪,媳妇可不敢认!”

    她扫向在座的夫人们:“父皇当着诸位夫人,这般给媳妇按帽子,可想过皇室的声誉?”

    建元帝气的胸口起伏:“无风不起浪,外面都传遍了,皇家的脸也要让你丢尽,你还嘴硬不成?”

    他也转向在座的夫人们:“难道你们没看到崔探花写的控诉书,没有听福鑫楼的说书!”

    诸位夫人纷纷低下头去,这下子建元帝更以为林嫣没理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嫣微微一笑:“仅凭一个疯疯癫癫、抛妻弃子、人品恶劣的前探花一面之词,父皇就开始不分青红皂白的诬陷媳妇吗?

    你手里是有我棒杀庶妃的证据,还是有我怂恿宁王的语录?

    崔探花为什么被捋了功名,难道父皇心里没数吗?”

    建元帝脸色一沉:“朕心里有什么数?朕都被你们夫妻二人堵在宫里成为孤家寡人了,朕心里能有什么数?”

    林嫣就是在强词夺理!

    建元帝知道林嫣嘴炮不弱,不愿意再同她多费口舌,急急说道:“自从伯瑾娶了你,哪一件事做的符合礼法规矩?朕要废了你,替他重新纳一个贤惠温婉旺夫的王妃!”

    他眼睛里闪过狂热:没错,就是这样!

    他趁此机会将林嫣赐死,再给墨宁找一个两面三刀、心气不合的王妃,让墨宁后院着火!

    “来人!”建元帝直接传呼左右:“给宁王妃赐毒酒!”

    毒死她,立刻毒死她!

    建元帝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看到墨宁伤心欲绝的样子了,有本事杀死他,否则这种时候多着呢。

    诸位夫人惊呆了,楚氏怒了。

    她掀了桌子就要冲过去:“赐狗屁毒酒,什么罪名你就赐毒酒!”

    一个茶盏直接冲着建元帝的脑门飞起,也不知道是谁扔的,反正建元帝都算在楚氏头上:“来人护驾,六安侯夫人意欲行刺朕,绑了!”

    殿外都是宫女和内侍,哪里有什么侍卫,听到建元帝的呼救,她们正要进殿,却被林嫣带来的人直接堵在外面。

 382何番牙

    “大家别慌呀。”林嫣出口相劝:“父皇也别急着给媳妇降罪。

    都说求捶得捶,您听风就是雨的急着赐死媳妇,与您英明的声誉也有碍不是?”

    她又要搞什么鬼?

    建元帝瞪圆了眼睛,坐在上首怒气匆匆的看着林嫣:“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嫣道:“父皇说媳妇棒杀庶妃,这个媳妇不认,因为庶妃好好的活着呢,而且还跟媳妇参加春宴来了。”

    她话音一落,大殿门口就走进来一个身着藏绿罗织金璎珞串珠连坐双翼树纹大通衫的柔弱妇人来。

    建元帝惊的跳起来:“怎么可能?”

    张娇娘怎么可能还活着,不是已经扔到乱坟岗去了?

    诸位夫人没有见过张庶妃,都瞪大了眼睛,害怕错过一丝一毫。

    张娇娘垂着头走到林嫣身后半步,朝着上首建元帝行了一个大礼:“宁王府张庶妃给万岁请安!”

    建元帝呆坐回座位上,气的整个身子都发抖。

    这个狡猾的宁王妃,竟然拿个假尸体骗他,大意了,当时就该好好验一验!

    林嫣转身挽住张娇娘的胳膊,笑道:“外头都说我将你给棒杀了,真是冤枉。

    今个儿若不是父皇给机会,难道我还真让你抛头露面出去验明正身不成?”

    那时候,外面百姓又该说张娇娘是个假的了,死的才是真的。

    百姓的茶余饭后她管不着,这些权贵夫人们的心可得笼住,毕竟床头风一吹,直接影响墨宁的地位稳固。

    心甘情愿的臣服和被武力威慑的屈服,哪一个未来道路更宽广?

    但看建元帝登基后的状况就知道了。

    所以林嫣纵容外面风言风语,就是为了降低建元帝警惕性,在对方设的坑里反盘。

    诸位夫人中也开始窃窃私语。

    “果真如此吗?我就说那个崔探花人品有问题,肯定是出于打击报复才造谣的。”

    “没错,宁王妃平时挺乖,吊打的也是那些自己作死的人。”

    吏部左侍郎夫人目瞪口呆看着林嫣直面建元帝,不可思议的听着周围夫人们的议论。

    到底是上京城,民风开放的早,这要是在万州那个信息闭塞的地方,林嫣这种行为且不论对错,先打死再说。

    她悄悄咋舌,将自己的位置往后撤了撤,刚才她可是对贵妃很是谄媚,万一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建元帝终于恢复了冷静,目光阴沉:“林嫣,就算外面是诬陷你,现在你不敬尊上却是事实!”

    “所以。”他阴骘地扫了众人一眼:“你不忠不孝……”

    “都说了父皇别急着给我定罪。”林嫣笑:“今个儿是贵妃娘娘办春宴,父皇宠爱贵妃大家都看在眼里,难道父皇忍心将贵妃的第一次春宴给办砸吗?”

    “……”建元帝终于明白信国公的心了,真想立刻站起来拍死对方。

    林嫣转身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对着目露担忧之色的宋淑颖和楚氏微微颌首,然后说道:“往日宫宴,要么听戏要么赏花,其实挺没意思的。今个儿我专门请了福鑫楼的先生来说书给大家助兴,不知大家喜欢吗?”

    “喜欢!”昌平候夫人立刻说道:“福鑫楼如今一票难求,每次出新段子,想听个首场都难上见难。”

    “宁王妃能将福鑫楼的人请进宫,真是厉害。福鑫楼的说书先生不跑堂不外请可是众所周知的。”又一个夫人赶紧的附和。

    建元帝头上青筋已经一突一突的了,不能生气,再气就死了。

    他紧紧扶着座椅的把手,不怒反笑:“是吗?朕还是头一次听福鑫楼的人说书呢,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他话音一落,孙乐乐猛不丁的问了一句:“今个儿说什么?若是以前说过的,在场的人都听过了,没得在这里耗时辰!”

    她忍不住的火上浇油,给这场戏添把柴禾,别人若是都跟自己一样不幸就好了。

    林嫣道:“自然是新得。”

    她抬首看着建元帝说道:“众所周知,福鑫楼以改编真人真事著称。前个儿说了崔探花被捋功名,怒火攻心指责我棒杀宁王妃的事儿,福鑫楼专门派人走访调查,又查出不少好东西来。”

    建元帝心里一沉,强按住自己随时要暴走的冲动,就看林嫣敢不敢把自己的阴谋暴露在人前。

    她也没有石锤对不对?

    只要林嫣敢做,他今天就让林嫣出不了瑶花殿的大门!

    福鑫楼的金牌说书先生何番牙,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能踏进高高的宫墙,为皇帝说古论今。

    他一进大殿,众人声音全平息了下去,摒住呼吸望着何番牙的面容。

    唇红齿白的何番牙昂首挺胸,一点也不怯场,立在大殿之上,手里拿着自己的专业抚尺先给建元帝行了礼,又朝诸位女眷行了礼。

    诸位女眷都是老熟人,只有建元帝第一次见他,先皱了眉头问道:“堂下是福鑫楼说书先生?怎么跟个小白脸似的?”

    何番牙笑道:“禀万岁,来往福鑫楼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各府千金夫人,咱们收拾自己的容貌自然要上点心,免得冲撞了贵人。”

    你们高门大户选个当差的、买个丫鬟都要平头整脸的,说书的不也得找个顺眼的。

    建元帝存了找茬的心,又问道:“前朝也有个何番牙,专业写各府隐秘事,行笔极其猥|亵,其儿子何必直还卷入皇位之争。你同这对父子可有关系?”

    若是有关系那最好,林嫣找一个前朝卷入皇室斗争的人来说古论今,居心叵测,他可以立刻定罪。

    何番牙却微微一笑:“想来万岁有所误解,若是这对父子与我有关系,小民怎么可能取个祖宗的名声来?想来不过是巧合罢了。

    小民之所以叫何番牙,是因为小时候牙齿不好,后来得福鑫楼老板救助,将牙齿重新调整变得好看了,仅此而已。”

    改变个牙齿就有这么大的变化?

    当即有夫人问道:“给你整牙的大夫是那一位?”

    她们家也有个地包天的老大难嫁不出去,愁死人呀。

    何番牙立刻低眉顺眼:“景河东街单州胡同往里走最里面那一家就是,价格公道,手艺精湛,还您一副花容月貌。”

    建元帝:“……”

    这到底是来说书的,还是跑来逗逼的?

    林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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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3说书

    眼看着建元帝的脸变黑,何番牙微微一笑,犹如在福鑫楼的大堂上一样,搬了个茶几在自己面前,抚尺一拍,开始说起书来。

    这次说的,是延续在市井之间的那一段。

    只听何番牙两嘴一张,说道:“话说上次讲到宁王妃棒杀后宅庶妃,崔探花又是如何知晓王府隐秘?其功名被革果真是因为杀妻抛子吗?”

    众位夫人之前听前传的时候,好奇心就被他吊的高高的,此时听到何番牙开始讲后续,抓瓜子的抓瓜子,续茶的续茶,全伸长了耳朵听下文。

    就连里间的贵妃周慕冉,也悄悄的溜到门口将耳朵竖在门上。

    不能不说,何番牙的书说的着实妙,说的呱呱叫。

    他不但会讲故事,口技也是一级棒,将崔润谱同其乡下妻子模仿的惟妙惟肖。

    故事从崔润谱饿晕在地头被婉娘家人捡去,一直到婉娘含辛茹苦供夫君读书。

    当听到崔润谱真的中榜后抛家弃子,意欲攀着高门时,夫人们直接有人坐不住,高声骂道:“没人伦的东西!”

    这段故事勾起了她的伤心事,自己夫君也是,自从升官发了财,就嫌弃她黄脸婆,一个妾室一个妾室的往家里塞。

    要不是她娘家硬,肯定也跟何番牙口里的婉娘一样,被图谋杀害了。

    何番牙继续往下讲,拔高婉娘的贡献,美化女性的无私胸怀,将崔润谱完全丑化成一个攀延富贵、忘恩负义的陈世美第二,顺便还抨击了一下万恶的妻妾制度。

    等全部故事说完,诸位夫人沉默了一会,很有一部分掩面哭起来。

    谁不是面上光鲜,回到家就要面对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呢?

    若是高声骂几句,就是妒妇;若是和和睦睦,那就是将苦往自己肚子里咽。

    凭什么一怀孕就要抬通房?凭什么生了孩子就要给妾室停了避子汤?凭什么每个月的那几日就要将丈夫让出去?

    霸着男人怎么了?

    他们出去谋生累,回来要温柔小意的美妾,难道夫人们就活该在家里操劳中馈,伺候公婆?

    谁不是自己爹娘手心里的宝?

    “这崔润谱太不要脸了,这种人若是做了官,能为百姓办什么好事?”有夫人看了建元帝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

    建元帝似乎也是踩着妻族的尸骨上位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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