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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欢-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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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宁觉察到了她的目光,迅速的把玉环往袖子里一塞。
他似乎对林嫣的智商不是太信任,又问道:“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有?”
林嫣笑了笑。
舅舅说了,无论遇见什么情况都要在手里留一张底牌。
若是什么都给墨宁说了,怎么能显现自己的聪明。
所以林嫣故作神秘的笑了笑:“殿下只管静静等着就是,保证最后一点水纹都洒不到您身上。”
不但傻,还故作高深。
墨宁沉默的看着桌子上的点心,不愿意配合林嫣做出恍悟、然后欣赏、最后接受合作的样子。
林嫣等了一会,不见墨宁如她预想的那般做出恍悟、然后欣赏、最后接受合作。
她本就心虚,小脸蛋终于撑不住变红、变紫、变黑。
就说阴谋诡计什么不适合她,明明能用拳头解决,偏偏这些上位者喜欢绕来绕去!
林嫣涣散着目光,想起小时候用拳头打倒村子里的二狗,抢他的年糕时的乐趣来。
那才叫爽快!
一屋子人虚情假意,背后捅冷刀子,就算赢了也不没多大意思。
谁说重生一次,就必须变的沉静如水、运筹帷幄?
前世憋屈了半辈子,喝酒喝的脑壳转都转不动,重新醒过来林嫣就想任着性子好好做三件事。
那就是: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
她一拍桌子,直接忽略被惊的将手瞬间按在剑柄上的那个木头侍卫:
“同不同意,给个准话!舅母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墨宁眼角跳了跳,忍了忍快憋不住的笑意,终于说道:“可以是可以。”
欣赏林嫣气的跳脚的样子,真是有趣的紧。
墨宁舍不得放过这个机会,紧接着又说道:“不过,合作是合作,账要算清楚。”
账?
什么账?
林嫣缓缓转头,面带不解的看着墨宁。
墨宁耷拉着眼皮,继续盯着桌子上晶莹剔透的小点心,不缓不慢的说道:
“第一,在沧州本王管你吃住不算,你还从张传喜那里总共拿了二十六两七钱纹银;第二,本王卖着自己这张薄面,将贵兄纳进了边关营区,若是以后有了战功,这个算谁的好处?第三,本王帮着你看顾了朱氏这么久,你可知道抵挡了信国公多少的眼线?”
他说一条,林嫣眼皮跳一下。
“还有,这次咱们合作,本王没看出来哪里划算。听你的意思,你退了婚约、洗清了林乐昌的污名、还顺便坑一把国公府;而本王,似乎只卸了周家一个臂膀。”
那你还想怎么样?林嫣差点又蹦起来。
为什么看见墨宁,她总是不镇定?
林嫣双手紧紧按着桌子,指节突出,指尖发白。
她努力平缓了下内心的情绪,认为可以好好说话之后,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来。
可惜那笑却比哭还难看,惹的墨宁不忍直视别过脸去。
“殿下说的极是。”林嫣咬着牙齿道:“不知道殿下要小女子怎么还您这些情义和…债务?”
“没想好。”墨宁轻描淡写的一开口:“等想好了再说。”
林嫣静默了片刻,突然笑出声:“等殿下争大宝之位的时候是不是才能想好?”
这话说的犯上,墨宁抿了抿嘴唇,没有出声。
林嫣又道:“我欠殿下的,不干舅舅家的事情。所以殿下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
妄想拿她牵扯六安候府,门都没有。
她转了转眼珠子,开口吐出一句:“小女子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活生生的人,殿下若是要小女子以身相许,倒是可以考虑。”
047抓包
墨宁觉的自己的心停了一下,嗓子发干,舌头微涩。
他第一反应是迅速的朝专心做墙纸的张成舟和郭立新看了一眼,见两人依旧木着一张脸,才放了心。
墨宁又朝林嫣瞟了一眼,却看见对方面带讥笑,嘴角边的不屑还没有隐下去。
他瞬间恢复了冷静。
他被一个黄毛丫头给…调戏了!
墨宁不动声色的端起已然凉了的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说道:
“你是不是想的太美了?宁王妃之位,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俏想的。”
眼看着林嫣表情由讥笑变作恼羞,墨宁心情顿时大好,决定要小小报复一下刚才被调戏的不爽:
“这算盘打的不错,最后本王不但给你出钱出力,不用找你算账,最后还要赔上自个儿?呵呵,莫不是七姑娘看本王英俊潇洒、孔武有力,动了凡心?”
林嫣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论谁的脸皮厚,她一个女孩子自然比不上一条老狐狸。
瞧刚才夸自个儿时用的词:英俊潇洒、孔武有力。
她怎么才发现宁王这么不要脸呢?
此地不宜久留,林嫣决定快刀斩乱麻,速速定乾坤。
“殿下,若是您同意了,过几天我再找您详细把计划说了。”林嫣站起身:“天色将晚,小女子先回府了。”
面对墨宁,林嫣很不自信,决定回去好好写一份详细的计划书,看看哪里有漏洞没有。
墨宁坐着没动,挑眉看着林嫣道:“你找我?你找的到我?”
宗韵凡刚跟李瑞打了一架,你以后还出的了门吗?
林嫣讪笑了下:“郭侍卫不一直在六安候府外候着吗?”
墨宁脸一沉,瞪了眼脸色突然间涨红的郭立新。
林嫣看热闹不嫌事大,又说了一句:“郭侍卫不跟着我回去吗?虽说三月三早过去了,天空万里无云,一丝风也没有,郭侍卫却还能放飞纸鸢,可见内力深厚。”
郭立新的脸更红,墨宁的脸更黑。
林嫣终于板回了一局,朝天哈哈大笑两声就要出门去。
谁知道脚刚跨出屋门,胳膊突然被人拽住,她身子忍不住的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墨宁幽黑的眸子盯着怀里的林嫣看了半响,才压着嗓子说了句:“国公夫人同婚书一起交给的那个檀香木盒子,可别被人诳了去!”
林嫣面色陡变,推开了墨宁,来不及说什么,便匆匆下楼离去,脚步匆忙而又不稳。
她心里惊起无限波浪,他怎么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两辈子,林嫣都没给任何人提过檀香木盒子的事情,他宁王,怎么会知道!
福鑫楼里,郭立新瞅了眼阴沉着脸的墨宁,犹豫片刻,终于抬脚跟了出去。
谁也没注意到对面雅间里,几个人头凑一起激动万分:“看见了吗?我没说错吧?宁王又跟男人抱上了。”
林嫣一路跑一路,等到了家里,天色大暗,各院里都掌起了灯。
她猫着腰趁着门房换班的时候,从侧门溜了进去,一路捡偏僻小道往自己院子里飞奔。
马上就要吃饭了,可不要被舅母逮到。
上次能饶了自己,这次可就不一定了。
谁知道林嫣都进了自己的院子,却发现屋里乌漆嘛黑,连个小油灯都没点。
她突然想起新来的绿罗和红裳,会不会已经把自己今天的行为,禀报了家里人。
林嫣疾走两步,伸手就推开了屋门进去。
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还没来的及回卧房把身上衣服换下来,就听见背后突然响起宗韵凡隐忍着怒气的声音:“嫣嫣!”
林嫣后背僵了下,慢慢的回身去看。
宗韵凡站在西次间门口,绿罗和红裳两个丫鬟,畏畏缩缩的跟在其后头,大气不敢出。
“把灯点上!”宗韵凡吩咐道。
绿罗忍着颤抖的手,勉强把烛台全点上,就赶紧的立在一边紧盯着地上的青砖做装饰。
屋里亮堂起来,林嫣才看清宗韵凡鼻青脸肿,面含怒色。
“凡哥哥!”林嫣急道:“你的脸怎么了?”
怎么了?
任是宗韵凡一惯好性子,也忍不住发起火来。
“先别管我!你又去哪里了?怎么还换上了男装?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我去做?”
宗韵凡不给林嫣插话的空,一口气把心里的疑问吼了出来。
他发现林嫣不见,急着要去找。
李瑞那个家伙却拦着路不让走,只好打了一架。
打完架天都黑透了,宗韵凡想着林嫣可能已经回到了府里。
结果到了静苑一看,根本不见林嫣。
偏偏他刚送来的两个丫鬟,还想着编瞎话骗他。
耐着性子一等二等,一个半时辰过去了,林嫣才悠哉悠哉的回家。
“我…我…我…”林嫣结结巴巴不知该如何回答。
宗韵凡还想再吼,看见表妹吓得说不出话来,不禁放缓了语气:
“我什么我?知道错了吧?知道你最近为了姑父的事情,没少吃苦。可是嫣嫣,你是一个女孩子,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交给我去办就好。”
林嫣本要辩解,听到宗韵凡温馨的话,眼圈忍不住红了。
可是,有些事,必须自己去做。
怎么能动不动就靠着舅舅家,就算亲生的,也不能肆无忌惮的拿来消耗亲情。
再说,现在又蹦出来个目的不明的宁王,她实在不愿意把无辜的六安侯府给拉下水。
林嫣低下头,闭上嘴,不打算再多做解释。
好在宗韵凡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紧接着说道:“赶紧换了自己的衣裳去上房,马上就要传饭了,不要让父亲、母亲看出不对来。”
宗韵凡路过林嫣身旁,又仔细大量了下她身上的衣裳,轻轻哼了一声才离开。
直到他出了院门,林嫣才抬起头,松了一口气。
凡哥哥果然是天下最温柔的表哥,没有之一。
绿罗和红裳在林嫣一松气的空档,迅速飞奔到她身边。
绿罗道:“姑娘,可不敢再这么吓奴婢了,以后去哪里好歹说一声。”
她和红裳按着姑娘的吩咐做完活回来,满院子都翻不到姑娘的影子。
两个人才刚来,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赶紧的跑到二公子的院子找正受训的疏影和暗香。
谁知道疏影托着脑袋问:“姑娘又跑了吗?”
什么叫“又”,绿罗和红裳惊恐的看着疏影,不知何意。
待知道林嫣有离家出走的前科后,绿罗和红裳只想抱着对方哭。
先夫人在天有灵,能不能托个梦给姑娘,不带这么吓人的,能不能好好做个安静的大家闺秀?
如今看见林嫣,感觉就像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绿罗和红裳一人抓着一个胳膊,不敢松手。
048发呆
林嫣抽出了自己的胳膊,沉声问绿罗和红裳:“我出去的事情,除了凡哥哥,还有谁知道?”
红裳道:“回姑娘,奴婢们除了去二公子院里找疏影姐姐问过,再没告诉过别人。”
绿罗也点头:“奴婢们回来后就紧关了院门,有人来寻姑娘,只推说您还睡着。”
说完偷眼看了下林嫣,是不是把姑娘说的太懒了些?
好在林嫣并不计较这些,面色有所缓和:“你们做的很好!”
换成八归,就要闹的满城风雨了吧?
林嫣摇摇头,把那对令她反胃的狗男女甩出了脑袋。
她叫上绿罗进屋帮她把衣服换了,红裳走前一步道:“大公子院里的解红姐姐来过,留给姑娘一个小匣子。”
林嫣愣住:“景哥哥?”
谁不知道六安侯府的大公子宗韵景,自打战场上伤了身体,久病不愈,眼看就要不久于人世。
这一眼看,就是四、五年,始终没有等来宗韵景的死讯。
红裳递上一个小匣子交在林嫣手上。
林嫣思绪万千,轻轻打开了盒子,里面静静躺着疏影和暗香的身契。
她眸子一暗,心头发紧,眼睛忍不住又是一湿。
谁又真正知道,当年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宗小将军,被敌人的刀枪挑断了筋脉,形如废人,一蹶不振,可不就是病人一个了。
府里为了让他不要胡思乱想,重新振作,将一切庶务全扔给宗韵景打理。
舅母见他打理庶务是个好手,索性把中馈也扔了出去。
韵景表哥每日埋头庶务,倒也忘了自身的残疾,可是依旧不愿意出现在人前
林嫣经过前世的自闭,隐约有些理解总韵景。
又有哪个本性刚强的人,愿意出门面对别人询问、同情或者背后被人指指点点,连着家人也跟着受累?
林嫣默默收了盒子,今日似乎很多事情都一起来,让她心情沉重万分。
前世舅母本可以把她嫁给总韵景的,左不过都是自家人。
可是因为舅舅一家太疼爱她,舅母不愿意连累别家的姑娘,又怎么忍心让她嫁给个残疾?
一家人的打算,是将来她有几个孩子,过继一个给宗韵景的。
是她,拖累了六安侯府。
也不知道她死后,凡哥哥有没有娶上一个温柔、知道疼人的姑娘,让六安侯府人丁兴旺。
绿罗和红裳将屋子里的烛台全部点燃,屋子里瞬间亮如白昼。
林嫣感到有些刺眼,捂上眼睛,沙哑着嗓音道:“把灯调暗些,去提些热水。”
绿罗和红裳又是对看一眼,没敢问林嫣怎么了。
绿罗正准备出门去,林嫣又道:“顺便给舅舅和舅母通传一声,说我午后睡的太久,中午吃的东西有些压心,晚上就不过去了。”
绿罗犹豫了下,屈膝行了一礼,答了一声“是”便退了出去。
林嫣起身,由红裳服侍着换了身半旧的家常齐胸襦裙,便倚在榻上望着窗外升起的明月发呆。
西南十里永乐宫,是周旻存放禁脔的地方。
别人爱的青春正好的少女,偏偏周世子口味独特,最爱成亲后的妇人。
但凡被他看在眼里的,都悄悄的绑了丢进永乐宫的后院里。
玩腻了,灌一碗哑药,重新再给人扔回家里去,手不沾血,却比杀人更残忍。
失踪的妇人回来了,只不过变成了哑巴,京兆伊手里这种案子的卷宗,怕是有一大摞子了吧?
奈何没有伤人性命,又都是底层小民,妻子能回来就算万幸,也没有紧揪着不放。
因此竟然被周世子逍遥法外了多年。
这件事,直到两年后牵扯到一位官家太太,这才查到了周旻的永乐宫。
最后也不过罚了个禁闭在家,不得出门。
建元帝重病那一年,周世子还不是一样大摇大摆出现在宫里?
看宁王今天的神情,其实应该早就知道吧?
林嫣后背一阵发冷,命红裳又给盖了层薄被才算好受些。
莫不是因为那些妇人都是小门小户,不值得这些贵人们大动干戈?
她心里隐隐有些计划,可是现在看起来又有些不妥。
还有,宁王怎么可能知道祖母交给自己的东西?
他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为的可是当年祖母交给自己的东西?
林嫣叹口气,翻了个身,将手叠在脑后,望着屋顶的大梁,对算计周旻和临江侯世子的事情,突然有些不自信起来。
这会儿的功夫,绿罗已经传话回来,身后跟着个提热水的粗使丫鬟,她自己手里还捧着个托盘。
“姑娘。”绿罗将托盘放下,又同红裳把泡澡的木桶灌满,过来请林嫣过去洗澡。
林嫣翻身下床,路过桌子时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绿罗答道:“是您前日裁的两身新衣裳,刚路过针线房,见好了,就给您带了回来。”
林嫣摸了摸那身豆绿色广陵纱海棠花纹的广袖襦裙,想起明日的宴请来。
“就这一身吧。”林嫣道。
明日是乐康公主及笄后,第一次亲自操办的百花宴,请的全是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
这也算宫里的一个传统,一旦公主成年,就要走向社交场结交各家姑娘,也算皇室同臣子联络感情的另一种方式。
建元帝后宫数量不太多,公主更是少。
乐康公主的百花宴,竟是这十几年唯一的一次,未免有些看的重。
林嫣虽然不受信国公府重视,但谁不知道她是六安侯的掌上明珠,所以也是接了帖子的。
她本不愿意去,是舅母逼着,说总不能一直关在家里不出门,以至于外面只知道林娴,不知道林嫣。
林嫣一想也是,上次已经在金铺里给林娴一个措手不及,如今眼看着林乐昌同朱月兰的风声还是渐起。
若她躲着不出去,又跟前世那个缩头乌龟有什么区别?
林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了转眼珠,对红裳道:“你去凡哥哥那里说一声,明天把疏影和暗香送回来,不用再训练了。”
一个能打架,一个能算账。
一个贴身跟着她出门,一个在屋里给她管住钱袋子,就够了。
其实也不用训的太规矩,别到时候畏手畏脚的不大气。
林嫣又打量了绿罗和红裳一番,一个可爱一个沉静,也不知道战斗力如何。
049等候
第二日,林嫣还赖在床上,四喜带着疏影和暗香已经早早的候在门外。
疏影和暗香两个丫头,眼睛闪闪亮亮,心里豪情万丈。
看,姑娘没丢弃她们,让她们去受训根本不是借口。
厨房管事她侄女家的表姐家的闺女二丫,非说这是姑娘不要她们了,给找的借口。
这回看她还有什么话说,要是还嘴硬,就打到她求饶!
屋门一开,疏影眼疾手快的接了绿罗手里正要泼出去的水盆子:“让我来!”
暗香没挤上,备感职业生涯要受到威胁。
姑娘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呀,她这是要连跳两级,一飞冲天呀,一定要抓住这个好机会。
她眼风扫见红裳提了食盒进了静苑,撒开腿兔子飞奔过去。伸手就抢过食盒:“我来,我来。”
“……”
绿罗和红裳对看一眼,默默的进屋伺候林嫣穿衣打扮去了。
林嫣收拾好坐下,示意绿罗给她捡了个奶汁角,一撇头看见了立在屋里,殷勤切切的疏影和暗香。
再往外看,四喜也在门口。
四喜见林嫣瞧见了她,抿了抿嘴,决定先完成二爷交给的艰难任务再说。
“姑娘。”四喜屈膝行了一礼,温婉笑言:“疏影和暗香给你送来了,说起来都是家生子,规矩原就是好的。”
见林嫣笑了一下,她犹豫着又说道:“奴婢今早来之前,二爷特意叮嘱了一句。”
林嫣终于重饭桌上抬起头来,有些惊讶的看着四喜:“凡哥哥要叮嘱我什么?”
莫不是因为知道今天她要去百花宴,特意叮嘱见了林娴一定要克制住自己的脾气?
四喜面色却古怪起来,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二爷说,二爷说…”
最后咬了咬牙,很有些视死如归的决心:“二爷说把往年落在姑娘您这里的一些衣裳,收拾收拾让奴婢带回去。”
四喜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头也不敢抬了。
其实私下里,她听过夫人嘀咕过,要不是表姑娘早早有婚约,不如就嫁进六安侯府,真正做个一家人。
所以宗韵凡今早冷不丁的这么一吩咐,四喜很是惊诧,莫不是二爷和姑娘生了罅隙,要掰扯开来?
这是…表哥防止她再女扮男装往外偷跑呢
林嫣拿勺子的手一顿,睫毛颤了颤,再抬头就吩咐绿罗:“凡哥哥的衣裳,都在左边最底下那个檀香木柜子里,你去找出来交给四喜姐姐。”
表哥这一招虽然简单粗暴,却着实管用。
如果林嫣还想像昨天那样往外偷溜,要么让丫鬟去前院找借口拿小厮的衣裳,要么就托着能出门的婆子买一身来。
无论哪种,都逃不过两位表哥的眼线。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虽然知道是为自己好,但着实不太好受。
林嫣又忆起前世里为找一坛酒,同宗韵凡的斗智斗勇来。
此刻六安侯府外,李瑞顶着脸上那个红红的皮鞭印子,蹲在一个避风的拐角处,捧着郭立新买的肉包子,边啃边抱怨:
“王爷是不是不满意咱俩个了?为什么别人都去外地出公干,就咱俩要围着个姑娘家打转?”
而且,这姑娘身后还有个鞭子使得贼拉好的护花使者。
昨天宁王盯着他的半张脸看了许久,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差点让李瑞当场哭出来。
最后,宁王殿下挥挥手,把他也发配到六安侯家门口来盯梢。
郭立新闷声不吭,被李瑞问的急了,才冒出一句:“若有人欺侮林姑娘,咱们揍就是。”
李瑞一口包子噎在喉咙里,凸着大眼睛让郭立新给他递水喝。
郭立新却身体绷直,朝着六安侯家的大门望过去。
李瑞顺着眼光一看,一辆标着六安侯府家徽的马车,从侧门处驶了出来。
林嫣的俏脸从车窗处露出半个,往拐角处张望了一下,似乎发现了蹲在角落里的两个人。
郭立新想也没想就跟来上去,李瑞拉都拉不住。
他只好把剩下的最后两口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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