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瑕疵美人-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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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姗此时已经信了五分,瞪眼道:“这话只管烂到你们肚子里,但凡被我听到你们信口胡勒勒,别怪我心狠。”

    姝语和含笑忙噤声:“奴婢们晓得。”

    回了顾府,顾姗去向顾老太太复命:“见着周琳琅了,瞧着身子挺好的,她正和丫鬟们学着打络子呢,喏,我也偏了一条。”

    顾老太太不关心别的,听说周琳琅身子并无大碍,对周家就又多了几分不满。

    其实周家顾忌流言蜚语也不算大错,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应该力挺周琳琅才对,周家这个时候曝出周琳琅身子不好,接下来便是报个“不治而亡”似乎也顺理成章了。

    人心险恶,可见一斑。

    顾老太太接过顾姗递过来的络子,笑道:“你这鬼灵精的?缺络子了?”

    “不缺啊,这不是知道祖母肯定关心周三姑娘的女红么,拿来给祖母过过目。”

    顾老太太忍不住笑,果然将络子翻看了一回,评判道:“中规中矩吧。”

    算不得多好,但也算不得多坏。

    甚至顾老太太并不是很满意,像周琳琅这个年纪,女红针织该是选强项才是,反倒是什么琴棋书画可以往后放一放。

    但显然周琳琅是七窍通了六窃,实在不是个贤妻良母的好人选。

    顾姗猜度着顾老太太的神色,飞快的把络子抢回来,道:“祖母只管挑剔吧,也不分分人?我跟你实说吧,周琳琅的手我瞧也瞧了,摸也摸了,还真不是我大哥撒谎,那手心里都是茧,好歹也在周家养了小半年了吧?可那茧照旧喇人喇得慌。手背上的疤痕仍旧粉红,也不知道消不消得掉……听说她手腕脱臼,一直没治好,现下落了毛病,拈不得针,动不得线,您若是嫌弃,趁早息了打她主意的心思,免得将来您失望反倒要迁怒到她身上。”

    顾老太太听了,心里也不禁有所震动,面上却不显,似笑非笑的打量着顾姗道:“难得,你倒是肯替她说好话。”

    顾姗一扬下巴:“我是就事论事。”

    顾老太太也不再逗她,便道:“我理会得,你也累了大半日,回去歇着吧。”

    顾姗叹口气:“唉,我就是个操心的命,这边回了您,还得去回表哥一声。”

    顾老太太道:“不回也可以,我差个人去说一声儿叫他安心也就是了。”

    顾姗一急:“那哪儿行,我都答应过大哥的。”

    顾老太太笑道:“好吧,我就不拦着你做言而无信的小人了。”

    顾姗脸一红,伸了伸舌头,道:“祖母对姗儿最好了。我去同表哥回话……”说完生怕有人留她,一溜烟的跑远了。

 第098章 不甘

    顾姗同祁季昭说得就比较详细。

    她把一进门看到周琳琅坐在临窗大炕上打络子的模样描绘得栩栩如生,连她穿的什么衣裳,低头时秀发丝丝缕缕的模样都描绘得格外清晰,她还一脸的向往的模样,感慨道:“我就那么望着,感觉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恨不能化身成了她身上的一丝布,或者她头上的发饰,就为了一亲芳泽……”

    她如此胆大,说得祁季昭脸都微微红了,轻咳一声试图劝阻她,道:“姗娘——”

    顾姗回视,无辜的眨眼:“怎么了吗?人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祁季昭轻声咳了咳,道:“我能理解,那她……答应了?”

    “当然,也不看看谁出马。”

    祁季昭感激的朝她笑笑:“我们姗娘是天底下最乖的姑娘了。”

    顾姗看不得祁季昭这心满意足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就真的那么喜欢她?为什么?”

    祁季昭眼神闪了闪,本来不欲回答,可看顾姗眼睛里那份倔强的可怜,便有些自嘲的道:“情之一物,谁能说得清?我对她……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列得清楚明白的理由,也许就是一种感觉,像你刚才描述得那样——灵魂出窍吧。”

    这话够狠,顾姗竟无一语以辩驳。

    顾姗:“……”

    顾姗同顾至抱怨道:“什么这样那样,哼。我就是不明白,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关心她?”她睃着一旁的顾至道:“你倒是说说,你是不是也喜欢她?是不是也灵魂出窍,恨不得化到她身上不回来了?”

    顾至躺枪,他却反应贼快,抬手就给了顾姗一记脑蹦,道:“胡说什么?”

    顾姗捂着脑门喊疼,泪花都涌出来了:“哼,你们一个一个都欺负我。”

    顾至才不上她的当,嗤一声道:“就你,能把旁人卖了还替你数钱,谁能欺负得了你。”

    顾姗这回是真委屈了:“卖谁也不可能卖你啊,大哥,你就这么看我?我还是你亲妹妹呢?”

    顾至指着她:“你要不是我亲妹妹,当我肯理你?”

    气得顾姗哼一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以后再也不听你的吩咐了。”

    顾至哈哈笑了两声,看她恼羞成怒,又缓和下来,伸手揉揉她的头,道:“我就你这么一个亲妹妹,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呢。”

    顾姗倒是跟他真的亲近,听了他这话也就不像刚才那样张牙舞爪,反倒有点儿蔫蔫的,将双臂放到桌上,把下巴搁上去,有气无力的道:“大哥——”

    顾至道:“怎么啦?”

    顾姗眨了眨眼睛,有些伤心的道:“你说,如果爹娘还活着,该有多好?”

    顾至却不受她的影响,无动于衷的道:“所以你应该明白,我和祖母不赞成你和三哥的事,是有道理的。”

    爹娘已经走了那么久,顾至一个人历经风雨过了这么多年,他的心早就硬成了花岗岩,哪怕是当着自己最亲近的妹妹,提到爹娘,他也没有一点儿脆弱。

    顾姗像是被踩了脚的猫,蹭一下跳起来道:“你,你胡说八道,我和三哥有什么事?”

    顾至摸摸她的头:“你从前失去的太多,合该用更好更暖的来人弥补,三哥不是不好,但他不够暖,太冰冷,大哥不想你以后受更多的罪。”

    顾姗眼泪巴巴的仰头道:“我没想着和他会怎么样,我就是不甘心,我到底哪儿不好,怎么他就……”

    宁可喜欢别人,对别人动心,也不考虑她?

    “傻。”顾至不正经的开导她:“没听说过远香近臭吗?你和他是打小一起长到大的,你什么样,他闭着眼睛都能想像得到,于她来说,你就是个亲妹妹,他能生出别的绮思异想来才怪。要是真敢,我都要揍他了。”

    顾姗又气又笑,忍不住抬手打顾至。顾至也不躲,横竖她打的也不疼。

    顾姗也不舍得打他,只象征的拍了他两下就放了手,长叹一口气道:“算了,我也不是个会钻牛角尖的人,其实我对表哥没那么多执念,就是觉得不甘心。”

    顾至呵笑了一声,道:“谁没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要么你一下子就把你看着讨厌的人无声无息的干掉,要么你就受着。时间长了,什么不甘都没了。”

    顾姗忍不住道:“咦,大哥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我以为你就不是个会忍受的人?”

    顾至忍不住又揉揉她的头,直到把她的头发揉成烂鸡窝,才道:“傻,我只是个人,又不是神仙,怎么就不会忍了?”

    顾姗当然明白他说的忍和不忍又是什么,一时对他满是心疼,自己所受的小挫折反倒不算什么,便沉默的攥住了他的袖子。

    顾至不愿意看她这么伤感,便道:“行了,别胡思乱想,你也回去歇着吧。”

    顾姗想同他说什么,见他面色沉静,漆黑的眉眼间满是纵容,她又不想说了。问什么呢?问他是不是也真心喜欢周三姑娘?喜欢到愿意娶她的地步?

    喜欢又怎么样?先对周三姑娘有好感的是祁季昭,他们二人因父母俱丧,打小就在一起,早就和亲兄弟一样了,总不能因为一个姑娘就反目成仇?

    他若说了,表哥未必会退让,就是退让,大哥也未必会同意,不管如何做,两人心中都有了芥蒂,得不偿失的事,何必去做?

    不喜欢的话那就皆大欢喜。

    所以不如不问。

    顾至同顾姗再去祁季昭那儿的时候,他才放下笔,桌上的颜料还没干。

    顾姗忍不住走近前问:“三哥,你在作画?可有些年头没见你动笔了。”

    三个人都注意到了顾姗的称呼的变化。从前不管旁人怎么劝,她都执意叫祁季昭“表哥”,其用意不言自明,叫了表哥,就意味着她们是表兄妹,有着亲上加亲的可能。

    其实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可顾姗一向爽朗大方,就是有这么点儿小任性,众人也都纵容着不予驳斥。

    可今日她主动换了“三哥”,想来她是知道祁季昭对周琳琅真心可鉴,她是注定没机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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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99章 异常

    祁季昭见来的是顾至兄妹,便笑笑道:“确实许久不曾作画,手生了好多,不大入眼。”说着就要去卷那画纸。

    顾姗坏笑着伸手去抢,道:“不好就不好呗,你怕什么?让我看看?”

    祁季昭难得做回画,倒不想被顾至兄妹抓了个正着,他虽不大情愿,但也做不来小女儿家的矫情之态,尴尬了一瞬,也就松开手。

    顾姗盯着画中人,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却整体还算没失态,只噗哧一声娇笑道:“三哥真是自谦了,就这样微妙微肖,画中人简直要从上面走出来一样,还说自己画得不大入眼?”她歪头道:“还想入谁的眼?”

    祁季昭微窘。

    顾至也瞥了那画一眼,诚心诚意的点头附和顾姗:“确实。”

    顾姗指着画上没干的颜料,道:“三哥,你画错了吧,我记得我昨天说过了,周三姑娘穿的是浅色的衣裳,且花样子也不是梅花,而是迎春花。”

    祁季昭垂眸,看向画中烈烈红裳,绣着红梅的周琳琅,难得的解释了一句:“我知道,可在我心目中,这才是她应该的样子。”

    顾姗没听懂,有些疑惑的看着祁季昭。

    倒是顾至说了一句:“形势比人强,什么叫应该不应该,我倒觉得,她这个样子也挺好。”

    祁季昭不愿同他探讨周琳琅,当下笑道:“好了,拙作不足挂齿,你们兄妹两个难得联袂而来,怕是有什么大事?”

    顾姗笑道:“什么大事,还不是祖母说你这里到时候也会很热闹,怕你这儿的人服侍不来,叫我过来帮忙参谋参谋。”

    顾至始终盯着那幅画,祁季昭倒不好意思叫小厮把画收走了。

    那两人在一旁低声商量着宴请之事,顾至则半眯着眼,不知思量些什么。

    离了祁季昭的院子,顾至随口一句打发了顾姗,他却没急着回去,在自己的书房里坐了半晌。

    他拿了书,翻看了几页又放下,拿了笔,在纸上抹了抹又扔到一边,最终打发小厮:“去,找个最巧的绣娘来。”

    小厮问:“是在府里找还是去府外头找?”

    若是在府里找,怕是不出半天,府内外皆知。

    顾至白他一眼:“不过是个绣娘,哪儿那么多文章?”

    小厮忙道:“知道了。”

    这绣娘年纪不大,三十岁左右,长得算是清秀,穿着府里发下来的常用服饰,倒是浑身上下都透着利落劲让人看着很是顺眼。

    顾至打量完了,道:“我想叫你帮着做件衣裳,没有画样子,你可能做得出来?”

    那绣娘道:“可是世子爷的衣裳?不知是里衣还是外裳?”

    “不是我的,是……女人的衣裳。”

    那绣娘不敢露出惊讶来,只犹豫了一下道:“不知世子爷可能大概描述一下?像这位姑娘的个子,胖瘦,衣裳的样式、花样,或者奴婢勉为其难,能做出来也未能可知。”

    顾至大致交待完了,这才冷着脸道:“不是勉为其难,我要你务必做得尽善尽美。”

    那绣娘浑身一凛,道:“是。”

    赏花宴的正日子很快就到了。

    周老太太已经听说了顾姗亲自探周琳琅的病,且亲自相请的事。

    她虽心里胳应,但想着与孙家的事情已经定下,就算出这么个小插曲也影响不了大局,因此对于周琳琅还算大方。

    这次赴宴的只有适龄的大姑娘周玲珑、二姑娘周琉璃和周琳琅,公中出钱,做了一样的衣裳和首饰,送到周琳琅那里,不只侍玉,连纪嬷嬷都有些讶异。

    周琳琅若有所思。

    宅斗技能她不是满点,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自己亲眼所见,也知道若照以前来说,虽是同样的东西,但总是有差别的。

    比如衣裳的料子和花样,比如首饰的成色和材质,她的总是样式最丑,材质最差的那款,倒是这回竟然比以前任何一回都要精致。

    纪嬷嬷一边替周琳琅收拾首饰,一边道:“奴婢总觉得,最近府里气氛不太对劲?”

    如果连她都这么说,那么就肯定是有问题了。

    周琳琅看向纪嬷嬷:“您觉得会是什么?”

    纪嬷嬷并不回避周琳琅的视线,肃着一张脸很古板的道:“奴婢若有些言语不当,还请姑娘勿怪。”

    周琳琅摆了摆手:自然不怪。

    纪嬷嬷道:“姑娘最近行事有些乖张……”

    她说话还真不客气,周琳琅脸微微红了红。

    纪嬷嬷见她倒也沉得住气,不由得心下满意,脸色仍旧肃着,用一成不变的声音道:“若换成奴婢,自然也会觉察到姑娘的威胁,那么第一反应,自然是要把姑娘打发出去。可姑娘现状人所共知……”

    这话更不客气,周琳琅倒也习惯了,点点头鼓励纪嬷嬷继续往下说。

    “所以,在没有好亲事的情况下,尽快打发姑娘出府的办法便只剩下一个:送姑娘去给人做妾。”

    这话说出,纪嬷嬷几乎是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周琳琅。她不怕她闹,就怕她闹得过分,那时她一个做人奴才的,只有跟着倒霉的份儿。

    周琳琅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慢慢的,慢慢的垂了头,抬起手,不知自己要做什么,茫然的又把手收回去,半晌,终是端正的坐好,朝向纪嬷嬷,道:“嗯,嬷嬷说得有道理。”

    “那,姑娘有什么打算?”

    周琳琅不答反问:“纪嬷嬷觉得呢?”

    纪嬷嬷并没觉得为难,笑了笑道:“那要看姑娘自己想什么了?”

    周琳琅笑了笑。她想要什么?现实情况哪里容得她想要什么?她不过是被逼着选择罢了。可她很快收了笑,敛眉沉思。

    纪嬷嬷的意思她懂,她能选择的余地还是有的,那就是到底选择继续委曲求全下去,还是选择和周家撕破脸。

    这个选择很难做,她不是留恋周家给她的支持和倚仗,而是不能不考虑她的离开对周玉琛的影响。

    她不可能带他离开周家,可她也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周家,甚至因为她的离开,会对周玉琛产生极其恶劣的影响,让本来在周家就不受重视的周玉琛更加举步维艰。

    如果选择继续留在周家,那么她要怎么做才能既不必牺牲自己又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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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事发

    周琳琅并没耽搁多久,很快回神道:“劳烦妈妈在这府里多打听打听,我要知道是否确有此事,也要知道对方究竟是谁?”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果对方尤为不堪,那么她怎么办?

    她会否后悔曾经拒绝了祁季昭?

    对前一个问题,她很茫然,茫然的前提不是她懦弱而胆怯,不敢离开周家,而是她不确定她反抗的风险究竟有多大,她不在乎自己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她只是不太想把周玉琛扯进来。毕竟没有她,周玉琛哪怕只是个病秧子,可他起码能够平平安安的终老此生。

    可现在,周玉琛的病已经彻底好了,这反倒加重了他在周家的危险,一旦没有了她在周家的关注,周家想要处理一个才十岁多一点儿的孩子是很容易不过的事。

    至于第二个问题,她的答案是后悔了。她宁可选择嫁给祁季昭这个病秧子,也不愿意给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甚至很有可能妻妾成群,品行不良的男人。

    但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毕竟是否有这件事,她还不能确定,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不能确定,而她能指望的,只有纪嬷嬷了。

    纪嬷嬷点头:“奴婢明白,姑娘只管放心。”

    她在这府里还是有些人脉的,就算周老太太将底下人的嘴把持得十分严密,但她总能撬出点儿缝来。

    周琳琅却并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穿戴好了出门的衣裳和首饰,便带着侍璧出门。

    一路无话,姐妹三个进了顾府。

    顾姗亲热的迎出来,将她们姐妹三个送进葳蕤园。园子里已经来了好些世家贵女,众人彼此打着招呼。

    顾姗像只灵巧的穿花蝴蝶,既会说话,又会办事,将众人都照料得十分妥帖。

    周琳琅表示十分佩服。

    毕竟是早春,虽说名为赏花宴,但园中除了大片的迎春、便是些春兰、山茶、瓜叶菊、帖梗海棠,到底没有晚春时的百花争艳。

    众人一边闲话,一边吃些零嘴,略坐了坐,顾姗便提议去温汤池边转转。这温汤池却是从小汤山取的天然地热水,每日一换,倾注到顾府命人挖的九十丈见方的池子里,且在池周挖了一圈深沟,经过特殊设计,每日有里有专人照顾,放了热炭,以使温汤池里的水保持着初始温度。

    顾家几位主子若是闲了便在这里泡澡解乏。

    众人见了无不称奇,一是惊叹顾府花费如此巨大人力物力财力,就为了有限几个主子的享受,也算是世所罕见,另外也是又羡慕又妒嫉的意思。

    心里怎么想,面上还要百般奉承。

    周琳琅坠在人群后头,对此无感。她不同于这些小姑娘们心中所思所想,只在脑子里盘算顾家在朝廷中究竟是个什么位置。

    她对顾家了解不多,只知顾世父母双亡,可从顾家现在的情势来看,顾至的父母是拿性命换来的殊荣,否则当今陛下不会放任顾家奢靡至此。

    不知顾至父母是缘何过世的?

    周琳琅正心不在焉的走着,听得耳边一声尖叫,几乎要刺痛耳膜,她察觉有异,只是还没等弄清形势,已经觉得身后冲力甚大,她站立不稳,一头被撞进温汤池里。

    周琳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卧槽!

    早知道不管是在自己家里,亦或是出门做客,这在水边走就注定有危险,因为推人落水,或是自己失足落水是宅斗必备技能之一。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她,居然中招了。

    落进温汤池里的不只是她,还有几个同来做客的小姑娘,她们惊叫着乱成一团,甚至有一人抓住周琳琅的斗篷死命的拽。

    好像拽住了她的斗篷她就能活命一样。

    要不是知道她不会水,情急之下吓得慌乱无措,周琳琅都要怀疑她是故意陷害自己了。

    好在周琳琅会水,知道在水里衣裳浸湿,只会成为活命的阻碍,当时三下五除二解了斗篷,任那小姑娘随便抓。

    如今她只能庆幸这是温热的地热水,否则就算她会水,也早晚得冻死冻残。

    周琳琅一边调整呼吸,一边从水里站稳,在短暂的时间内寻找上岸的最佳时机,就见岸边又传来几声惊叫,竟是一个男子模样的人跳进了水里。

    她再无知也明白,贞节对于古代的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若是谁被个外男救起,除非她死,否则她就只能嫁给这男人了。

    这简直比随便把她许给谁做妾还恐怖。

    但凡是摆到桌面上的事,再龌龊也有个度,可像现在这样纯属私下里的事,对方到底什么样就更让人怀疑了。

    更让周琳琅惊恐的是,这男人不理会近在咫尺急需救命的姑娘,反倒朝着她的方向快速划水而来。

    周琳琅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卧槽”来形容了。

    她多少明白,只怕这事是冲着她来的。

    冤枉不冤枉?她同顾家无冤无仇,就是与这几位同来做客的小姑娘,也是尽量能躲就躲,能让就让,没有跟谁起冲突啊?

    容不得她多想,周琳琅掉头朝对面岸边划去。

    朝她而来的男子眼见周琳琅在水中自如游动,登时就怔住了,随即眼里闪过黑沉,却朝着岸上的人的打了个手势,自有人带人朝对岸周琳琅的方向包围而去。

    顾姗猛然见众女落水,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即命身边的丫鬟去寻会水的婆子,又喝命附近的侍女去寻长竹竿,准备干净的衣裳等。

    一回身见有个男子跳进水里救人,气得顾姗喊道:“哎你谁呀,你怎么跳下去了,这里可都是年轻姑娘,你究竟安的什么心?还不给我上来?”

    水里的公子见追周琳琅不及,也就没做得那么明显,转过身朝着最近的女子游过去,拽着她往岸上拖,听见顾姗的质问,便笑着解释道:“在下一时救人心切,并未多想,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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