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瑕疵美人-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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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的小厮适时的介绍道:“这是我家二爷。”

    “顾大人?!”侍玉倒是听说过他的名头,像溺水的人攀住了浮木,仰望着恳求道:“求顾大人救救我家姑娘。”

    顾宣面露难色:“这事怕是非同小可,一时半会儿你也说不清楚,这样吧,我有急事,你明天再……”

    顾宣说着便吩咐那小厮:“你明天提醒着我些。”果然做势要走。

    侍玉不管不顾的往前膝行几步,死死拽住顾宣的袍角,道:“顾大人,奴婢求求您,救人如同救火,耽搁不得啊。”

    “这……”顾宣相当为难的道:“可是我真的有急事。”

    “顾大人,奴婢求求您了,奴婢给您磕头了。”说罢咚咚的给顾宣磕头,没几下额头便磕得红肿,洇了血丝。

    顾宣面露不忍:“罢了,你如此忠心卫主,我若不帮,还是人吗?这样,你同我进去好好说。”

    顾宣使了个眼色,自有下人去安排,勒令让口小厮咬住了,谁也不许说见过侍玉。他则自己带了侍玉回了自己的院子。

    府里是顾二老爷主外,顾二太太主内,尤其是顾宣这里,更内外都是他自己的心腹,他一个指示下去,自有人把这院子把持的风雨不透,传不出去只言片语。

    顾宣坐定,态度温和的问侍玉:“你好生说,你家姑娘到底怎么了?”

    侍玉跪下道:“我家老太太把我家姑娘嫁出去了。”

    顾宣不免大笑,笑完了,看着有些懵的侍玉,不无嘲弄的道:“你这丫头,好不老实,敢情是耍着爷玩呢?你家姑娘也到了花信之期,嫁人亦是寻常事,她打小没了亲娘,由周老夫人做主是情理中事,你怎么倒像是周老夫人把你家姑娘推入火坑一样了呢?”

    侍玉生怕他不信,言辞恳切的道:“不是您说的这样,真的,不是的,我家老太太对我家姑娘,一直都不怎么好……”

    若是好,怎么会放任周琳琅被送到鸣凤庵?若是好,怎么会放任她在府中被孤立被欺负?若是好,怎么会给她相看那些不好的人家?

    侍玉有些语无伦次,她越是想证明自家姑娘真的陷入了水火,越是说不明白。

 第121章 请托

    侍玉并不知道周老太太把周琳琅嫁去了哪儿,对方有什么不好,只能从侧面验证这里面有鬼,否则怎么会不许她和侍璧陪同,虽说还了身契,却栽赃她二人偷了府里东西,将她二人公然逐出周府。

    甚至连纪妈妈都送到了城北庄子。

    种种迹象表明,这桩亲事绝对不是象样的好亲事,甚至连普通的亲事都不是,做什么要这样鬼鬼祟祟?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顾宣失笑:“我觉得,你这是多虑了。也许这桩亲事确实有蹊跷,可你所说终究只是一面之词,你有证据能证明你家姑娘正处在性命攸关之时吗?”

    侍玉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她只能跪着求顾宣:“求求顾大人,您帮帮我家姑娘……”她有些语无伦次,求得久了,忽然灵台一闪,她道:“顾大人,求求您帮我打听打听我家姑娘的下落,您想办法把奴婢送到姑娘身边也行。”

    顾宣点头:“这要求不难办到。一等有了消息,我即刻让人给你送信儿,你现下住在哪儿?”

    侍玉垂头:“奴婢暂时把侍璧安置到了悦来客栈,她伤得比较重,奴婢回去还要替她请个郎中看看外伤。”

    顾宣道:“你们两个姑娘家,住在外头的客栈怎么安全?这样吧,你若是信得过我,不如先在顾府住下,我叫人去把侍璧?是叫这个名字吧?我派人把她也接回来,你先照顾她的伤,一有你们姑娘的下落,我就安排你们两个过去,你看如何?”

    侍玉感激的磕了个头:“奴婢全凭顾大人做主。”

    侍玉和侍璧果然在顾宣的安排下,住进了顾家一座偏僻的小院,外头自有婆子服侍,轻易不许她二人出去,好茶好饭的服侍,只说一有消息,自会知会她二人。

    侍玉虽然心里担心周琳琅,但既来之则安之,已然求到了顾宣身上,就只能用人不疑。

    侍璧伤得有些重,侍玉打迭起精神照顾她,又是熬药又是喂药,一时也顾不上别的。

    顾老太太和祁季昭败兴而归。

    祁季昭本就身子不大好,见亲事不谐,心里小火一拱,回来就躺倒病了。

    顾老太太虽然恨周家不地道,可毕竟那是周家的女儿,人家想要嫁给谁就嫁给谁,且人家也说了,其余的姑娘由着顾家挑,是祁季昭自己不乐意,怪得了谁?

    长吁短叹了一番,叫人给祁季昭延医问药,也就把周家这事放到了一边。

    顾宣倒还真去打听了。

    周琳琅长街被押送不是什么隐秘的事,一打听就问到了,很快顾宣就知道了来龙去脉。他伏案沉思,心道:都说这丫头是个祸害,可他怎么就觉得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孙家失火,又没什么顶大的损失,怪也怪不到周琳琅身上?难道说孙家察觉她有怨气,所以想借此磨一磨她的性子?

    可不就被顾宣给猜着了嘛。

    周琳琅被押进大牢,孙老夫人和乔氏相继派人前来托人情。孙老夫人的意思是:“多照顾照顾。”

    这人进了大牢,一般来说都是重罪,那是有去无回,轻易是出不来的。

    所以一般人家怕官府怕得要命,但凡不涉及人命,没人去告官,不管你是苦主,还是凶徒,白怎不怎,进去了就要一百杀威棒,打死了是你活该,还留着一口气是你命大。

    若是进了牢狱,那受的罪就更多了。

    尤其是女人,进了大牢,就没人拿你当人看待。

    牢里有不成文的规定,女人进了牢,但凡有点儿姿色,先便宜了牢头,若是有相熟的还能买通牢里照看女犯人的婆子,给两个钱就能快活一宿。

    孙老夫人自然清楚这里的猫腻,她是想挫磨挫磨周琳琅,可周琳琅毕竟是给自己儿子准备的女人,如果身子坏了,就算她还没和自家儿子圆房,那孙家也丢尽了颜面。

    乔氏也是一个意思:“多照顾照顾。”

    只是她这照顾的意思和孙老夫人是不是一样,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托的人就是狱里的牢头,给的银子也比孙老夫人给的多了一倍。

    县官不如现管,孙老夫人托的是顺天府尹,自己嫁家侄的一个表兄,姓林,名双成的。林大人看了看卷宗,直觉这案子不是什么大事,难就难在证人、证据不足,一时没法定案,是以吩咐下去不许苛待周琳琅,不许设私刑,不许当犯人对待。

    他也就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那牢头得了乔氏的银子,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情知这新收监的女人生得花容月貌,又是个妾室,还没听说哪个正妻大度到这种地步的呢。

    留周氏一命就算她大方了。

    夜幕降临,本就阴暗的牢里更是漆黑一片,零星有几片烛光,更像是坟地里的鬼火。

    这是周琳琅在牢里待的头一晚。

    白天牢里清净,晚上却似鬼魅从生,到处都是惨叫和低吟。

    要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周琳琅衣衫简薄,孙家苛待,又因为一把火烧光了她的嫁妆——当然这是孙家人说的,烧没烧光,是她们一句话的事。

    所以周琳琅仍然披着那件婆子的外袍,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望天苦笑。

    这么长的自己独处的时间,她也一直在绞尽脑汁的思考,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扭转目前的困境。想东想西,甚至她连一头撞死,看能不能穿回去的法子都想到了。

    最后的结论是:没有外援,她一丁点儿斗法都没有。

    看,她带着后世而来的优越感,时不时的傲视这些人,自以为她高人一等,可其实在这个世道及命运之前,她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百无一用的弱女子罢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虽然颓废、羞耻,可保命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她试图求狱卒替她给顾至或是祁季昭传个话。

    只换来狱卒的嘲笑:“别天真了,顾世子怎么会认得你?就算真认得,我们跑过去求人,人家也不认得我们,还得把我们打回来。”

    周琳琅知道这是推脱之词,很诚恳的表示她愿意重金相酬。那狱卒一伸手:“别日后了,就现在吧。”

    周琳琅:“……”她现在一文不名。

    一瞬间,好像她进了一个死空间,四处密闭,没有生路。就连她无力的等待似乎都只是徒劳。

 第122章 牢狱

    狱卒送了晚饭,还顺手扔了一个包袱进来,朝着周琳琅挤了挤眼:“喏,这是你家人给你带来的,看你年纪轻轻就遭了牢狱之灾,也怪可怜的,银子我们收下了,这衣裳还给你。”

    不知道是哪个家。

    那狱卒啧了一声道:“你不是许给孙家了嘛,这嫁出去的女人就是泼出去的水,以后这夫家才是你正儿八经的家,还能有哪个家?”

    周琳琅接过包袱,道了声“谢”。她并非不通世故,自然知道银子就是送给狱卒的,他能把衣裳还自己就算是他大发善心了。

    打开包袱,见是一套红色里衣,一套浅蓝襦裙。虽说削薄了些,也好过她现在的衣裳不整。

    那狱卒摇头晃脑的啐了一口,哼着小曲自去了,对于牢里的周琳琅,他可没有仁慈之心。能被送到这里的,可见那孙家也是下了狠心,她还在那对孙家满怀感激,孰不知她已经踏上死路,而推手就是孙家。

    晚饭比孙家还要难以下咽,看着是窝窝头,可也不知是什么面做的,不白不黄,不紫不黑,总之和那石头颜色差不多,硬度也一样。

    周琳琅纵然没食欲,可也不想饿死自己,抓在手里啃了半天,也只在那窝窝头上留下一排牙印。

    这还是她牙口好,但凡牙口不好,这会儿牙早崩掉了。

    旁边放着一碗汤,比孙家的涮锅水强不到哪儿去,这会儿早就没了热度。

    周琳琅咬着牙,把窝窝头泡进去,等了半晌,总算这窝窝头还不是油盐不浸,总算软和了些。

    就着这碗汤,周琳琅啃了半个窝窝头。

    外头狱卒早就不耐烦了,一直催着收碗,周琳琅噎得直翻白眼。饶是这样,那半个窝窝头连同那两个破黑碗都被狱卒收走了。

    那狱卒还得吧得呢:“唉,一看就是千金大小姐,没吃过苦没受过罪,到了这儿瞧不起这里的饭食,你哪儿知道你算是上辈了烧了高香了?也就是你,还能单独一个人住个单间牢房,你也四下瞅瞅,那个不是一起住着十个八个?进来先挨顿揍,完了你还得给人上供,还窝窝头呢,你一口也闹不着,也只落得个给人倒夜香的地步。”

    周琳琅虽然不爱听,但此刻也耐着性子都听完了,且没再一味的清高孤傲,甚至在心里都没反驳。

    她知道这狱卒说的是大实话。

    孙家到底还算容情,没把她推到死路上去。

    她多少明白孙家打的什么主意,那就是还想要她,却想打压她的气焰,让她以后只能乖乖的按照她们的吩咐行事。

    周琳琅其实挺意外的,她哪点儿不驯了?其实她都已经做好认命的准备了啊。

    牢里又阴又冷,这会初春,牢里却像冬天似的,不知从哪吹来的冷风,打到周琳琅身上像是针扎一样的疼。

    狱卒拿来的衣裳她没舍得换,想着到过堂的时候再说。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她总得给自己留点体面,这会儿换上了也是白搭。

    可实在冷得受不住,她把衣裳拿出来盖住腿。

    本尊大概从前受的苦处太多,周琳琅能感受得到腿的关节处一阵一阵的泛疼,大概是风湿,只是因为年轻,所以还不那严重。

    她坐在黑暗中发呆,自然是没有被褥的,她只能窝在发霉的草堆上。

    耳边响起女人的尖叫和惨号声,隐约夹杂着男人怒骂的声音。她有些奇怪,原本男女是分开的,这边是女监,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牢门口响起脚步声,周末琅悚然而惊,她发现自己有预察危险的能力,只是有这能力也白搭,她什么都做不了。

    门口站着个婆子,手里提着一盏灯,看那模样,也是这牢里和狱卒身份差不多的。有时候女监里为了方便,是有狱婆的。

    牢门上的锁发出刺耳的咣啷声,接着那婆子推门进来,提灯走到周琳琅跟前,格外认真的打量了半晌,笑着道:“周氏,换换衣裳,跟妈妈走一趟吧?”

    这婆子穿得邋遢,长得也不怎么好看,难得说话声音柔媚婉转,格外的不合时宜。且她自称妈妈,让周琳琅有一种她是青楼里老鸨子的错觉。

    周琳琅警觉的问:“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到了这儿,你可就不是什么身份金贵的姨娘,最好乖顺些,还能少吃些苦。妈妈手劲大,怕不小心伤着你这细皮嫩肉的,这衣裳还是您自己换吧。”

    周琳琅撬不开她的嘴,只好沉默的拿起衣裳。

    那婆子没有走的意思,那灯笼的光还直直的照到周琳琅身上。

    周琳琅窘迫的道:“我要换衣裳。”

    意思很明显,你就不能背过身去回避一下?

    那婆子笑笑道:“我说周氏,时间不早,你还是快点儿吧,回头得罪了上头,吃亏的还是你。”

    这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周琳琅只好自己背过身去,草草的脱了里衣,直接把襦衫往上套。

    肩背上按住了一只湿冷的手,只听那婆子道:“从里到外都换了才成,快点儿,别让妈妈我费事。啧啧,你这身皮子可真是难得一见,妈妈我过活了四十七八年,还是头一回见。”

    她那湿凉的手指就跟暗夜里的蛇一样,让人心中发冷。甚至周琳琅有一种感觉,她像男人一样,对她的皮肤有着格外的迷恋,如果自己不做点儿什么,怕是她的手都要捻上她的胸了。

    周琳琅心口怦怦直跳,状似无意的躲开她的手,道:“您说笑了,稍等,我这就换。”

    顾不得脸面和羞耻,周琳琅顶着这婆子如同视奸一样的眼神把衣裳从里到外都换好。

    什么都好,只是没有鞋,她本来的那双鞋早就磨破了,挂在脚上聊胜于无。

    她转过身,平静的道:“好了。”

    这婆子重新举高了灯,将周琳琅上下下下,左左右右都看了一遍,才眼睛里冒着垂涎的光,笑着道:“尤物,真是天生尤物,妈妈我这是捡到宝了。”

    周琳琅避开她的视线,打从心里别扭和恶心。

    那婆子将手枷替周琳琅套上,还顺势揩油摸了一把,感叹道:“可惜了你这手,怎么这么粗糙,不过瑕不掩瑜,算不得大毛病。”

    被挑三拣四的周琳琅觉得自己像是一件货物。

 第123章 之灾

    穿过黑暗的长廊,周琳琅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将去向何方。

    那婆子身姿灵巧,像是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环境。

    反倒是周琳琅虽比她年轻,却走得踉踉跄跄,那双鞋终于脱离了她的脚,不知所踪。每一脚踩在崎岖不平的路上,既冷又硌人。

    终于见到了光明,却是一件明亮的屋子,这屋子里坐着好几个男人,既有这牢里的,也有外头的,正团坐在一张小八仙桌前喝酒。

    桌上摆着猪头肉、花生米等几道小菜,大抵是喝得热了,有两个人都打着赤膊,更兼哟五喝六的划拳,十分热闹。

    那婆子进门便笑道:“几位爷倒是玩得痛快。”

    一听见她的声儿,几个男人都转了脸,先看见了美艳精致的周琳琅,当下都呆了一呆。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便跳起来,径直到了周琳琅跟前,二话不说先摸了一把。

    周琳琅没想到他如此粗野,气得脸和眼都红了。

    那男人哈哈笑道:“原来是这么个精致的雌儿,老子赚了。”他朝后头一挥手:“都给老子滚,今儿老子要吃独食。”

    另一个高大粗壮的男人也走过来道:“不行,银子我们都交了,说好了要一块上的,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还有一个看上去有些文弱的男人,摇着一把破扇子道:“你们占着锅着,何必急着跟我抢?我可是出了大头的。”

    周琳琅退后一步,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她这会儿多少也明白那婆子带自己来是什么意思了,她大喝一声道:“你们怎么敢?监守自盗,淫辱女犯,你们这是要杀头的。”

    那络腮胡子啐了一口道:“这雌儿倒是好钢口,你懂得还不少,什么监守自盗?千八百年,甭管换哪个朝代,进了这牢里就是老子的一亩三分地,凭他是天王老子也管不住老子的腰带。老子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没人敢放个屁。”

    他一伸手就把周琳琅提溜了过去,道:“看你细皮嫩肉的,应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吧?老子玩过的女人多了,还没真玩过你这样的。”

    原本周琳琅还想拿周家之势来压人,这会儿一个字都不敢说了。先别说她能不能逃得生天,万一真有那天,她今日自报家门,谁都知道她是周三姑娘琳琅,被人在牢里欺侮过了,那可真是比现在的处境还要难上千倍万倍。

    从来这世道对女人就苛刻,没人指责男人们浑蛋不是东西,只会靠蛮力欺负女人,反倒认为被欺负的女人不洁,是罪孽深重,活该下十八层地狱。

    哪怕到了后世,这样的观念也没改变多少,许多被欺负的女子就是死于积毁销骨的流言,更何况这个时代?

    周琳琅没有做出畏惧和疯狂之态,她只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死死的把他的容貌记在心里。尽管这话说得有些徒劳,但她总想着,将来但凡有一天能报大仇,她绝对不放过他。

    这牢头看她一脸认命的模样,不禁笑道:“你也甭恨我,这就是你的命,有本事你别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周琳琅道:“我不信命,我只信因果轮回,听说女,死后要受炮烙之刑。”

    “哈哈哈,到这时候了你还嘴硬,由得你痛快痛快嘴吧。实话跟你说,老子在这个位置上待了也有十年了,见过各种人性,见过世间百态,像你这样的不知有几百,进来之前都人模狗样,进了牢里也不过就是烂泥中的一条狗,嘴上惯会威胁人,可其实呢?还不是被老子踩在脚下?老子就没见过一个进了牢里还能活着出去的,反正你也必死无移,临了让老子们快活快活,那是你的福分。”

    周琳琅扭开脸,躲开他薰人的气息,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既然你冥顽不灵,我也不和你多说,只盼着你日后不会后悔。”

    这几个人都瞧中了周琳琅,怎耐这牢头咬死今晚他非要拔得头筹,且非得吃独食不可,他们也就算了。

    婆子拿了分红,弯着腰笑道:“孙爷,您慢慢乐着,回头我来接人。”

    孙牢头便摆手:“都滚吧,耽误了老子乐和的时间。”

    他一伸手,那婆子便把钥匙交到他手上,到底劝了一句:“孙爷,听说这雌儿可不是个老实的”俯耳轻声说了几句,状似关心。

    孙牢头嗤笑道:“去特么的扫帚星,老子不信这个邪,充其量就是个小娘们,他能耐我何?”

    打发了人,他将周琳琅的手枷打开。

    周琳琅活动着手腕,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那牢头也不急,抱着手臂任她打量,只时不时的说几句酸话:“要不要老子给你找把刀啊?甭费那劲了,就算你把老子撂倒,你也逃不出去,出了这个门,外头只有无数的狼候着你,到那会儿可就不是这待遇了。”

    周琳琅收回视线,望了他一眼道:“如你所说,我认,只是我饿了一天,想吃点儿东西。”

    那牢头倒大方,叫人送了吃食进来。

    周琳琅果然大大方方的坐下,捧起碗姿态优雅的吃起来。

    孙牢头一条腿骑着条凳,虎视眈眈的站在一旁剔牙,嗤笑道:“刚才老子说错了,虽说我做了十年牢头,可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你是不是吓傻了?”

    周琳琅道:“没有。”

    “闲着也是闲着,说说呗,你到底因为什么进来的?”

    周琳琅放下碗,道:“纵火。”

    “哟喝,罪不致死啊,好端端的你放什么火?不想活了?”

    周琳琅苦笑:“蝼蚁尚且贪生,我又何能例外?我是被人陷害的。”

    “嗤,哪个人进来不喊自己冤枉,等到证据确凿,还有的是人据死不认呢。”

    周琳琅沉默了一瞬,不再多说。

    这个时候,哪还有什么人性?他是个牢头,眼里只有犯人,又不是官老爷,哪里管你冤不冤枉?肯跟她多说两句不是他关心,只是好奇,想跟一个漂亮女人闲磕牙而已。

    孙牢头扔了牙签,起身道:“行了,你耽误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老子是看你长得漂亮怜惜你,你可别妄想着什么糟心的主意。我这人呢不是什么好人,你也甭恨我,下辈子投胎时睁大眼,祈祷别再遇上这天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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