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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_程十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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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是花中君子; 绣一丛兰草怎么样?正好这荷包是绿色; 也不撞色。”周幼宁抬头询问他的意见。
  “兰草?”裴岩心头一跳,不自觉回想起她那方手帕。他记得那手帕上绣的可也是兰草。他心内热流涌动,轻轻“嗯”了一声。
  见裴侯爷将帕子给她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周幼宁只他是很在意这荷包,所以要看着她修补。她也没多想; 只请了他坐下。而她自己则放下手头的活计; 先给他修补荷包。
  大概是想着两人对坐尴尬,正在忙碌的周幼宁忽然听到裴侯爷问她:“你一日三餐一般怎么用?”
  “嗯?”周幼宁手上动作一顿,“就小厨房做些东西; 大家一块儿吃了啊。”
  “哦。”裴岩弯腰自针线筐中取了快做好的香囊出来,随意看着,口中说道,“这样不好,就跟裴家欺负你这客人似的。”
  “怎么会啊?裴家没人欺负我啊。”周幼宁失笑。不过她很快想到凝翠说过,裴侯爷只要在家,都是全家人一起用膳。后来他实在忙碌,才只得作罢。
  “最近府里多了一个南边来的厨子,做的一手地道的南边菜。瑶瑶吃着感觉还挺不错,你也一起尝尝吧。”
  “我么?”周幼宁有些诧异,“南边过来的厨子?”
  她在京城四年,也渐渐熟悉了这边的气候,这边的菜肴。不过听到南边来的厨子,还是想起了记忆中的味道。
  “是啊。”裴岩神情如常,“瑶瑶吃着新鲜,觉得还好,但是是否地道,恐怕得你尝了才知道。”
  周幼宁没有说话。
  裴岩瞥了一眼小厨房,皱眉:“你这厨房也太小了,能有什么吃的?偶尔吃个新鲜加餐还行。一直在这儿吃,说出去真让人以为我裴家待客不周了。”
  周幼宁略一思忖,点头轻声道:“嗯,那我听侯爷的。”
  她并不缺乏寄居别人家里的经历,深深懂得客随主便的道理。在宋家时,因为要避表姐风头,她几乎不在人前出现,在梧桐院一待就是四年。如今客居裴家,主人让她一块用饭,那便一块用饭吧。
  裴家帮了她大忙,她只遗憾自己无法给予太多回报。是以这等小事,她自不会违拗他的意思。
  裴岩对她的答案很满意,他唇角微微勾起,又问道:“你这香囊里放了什么香料,闻着还不错。”
  周幼宁头也不抬:“有白芷、石决明、辰砂和丁香,是我让凝翠帮忙找的,有安神的功效。”
  “唔。”裴岩略通药理,知道这些都能安气宁神,他状似随意道,“我近来多梦,看来也得做这么一个香囊放枕边了。你香料还有多余的么?改明儿找针线房的人……”
  “何必这么麻烦?”周幼宁放下了荷包,“香料都剩的有。侯爷想要的话,我直接做了送给侯爷,岂不省事?”
  这话正合裴岩的心意,然而他还是皱眉,沉吟道:“这样不好,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周幼宁笑笑,“做顺手了很快的事,正好布料和香料都有。”
  于她而言,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何谈麻烦?
  裴岩笑笑:“如此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周幼宁一边应着,一边手上动作飞快。不多时就将破损处补好。她换了根线,开始绣兰草。
  裴岩沉默着看了一会儿,发觉她说那句“做顺手了很快的事”完全是事实,一点水分都不掺的。他为了讨要一个她亲手绣的香囊,还要费些小心思。然而他这一举动,也仿佛没在她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原本荷包、香囊都是有些亲近暧昧的事物,轻易不送异性的,可她坦然得仿佛她自己只是个针线娘子一般。
  这个推测让他心里头有些不舒服。先时他走在街上,都会有胆大的姑娘朝他投掷香囊荷包等物,但他那时对男女之情毫无兴趣,只会觉得烦,甚至连香囊也觉得女气。他心里很清楚,他对年轻姑娘而言,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可是她的情况好像跟他想的并不一样。
  周幼宁不知道他的复杂心理,侯爷的安静让她能更加专注于手上的东西。很快她完工并收了针线,自己又反复看了看以后,才递给裴岩:“侯爷,您看看。”
  裴岩面无表情接过来,扫视了一眼,他不得不夸赞一声,她的手真巧。这荷包原本被磨损成了什么样子,他心里很清楚。如今看不出丝毫破损过的痕迹,反而在绣上兰草之后看上去更加精致了。
  “很好,多谢你了。”裴岩神色诚恳。
  “不用谢,不用谢。”周幼宁满面笑容,心里为自己能帮到裴家人儿开心。
  荷包已经修补好,裴岩也不好继续滞留,当即理了理衣衫,起身离去。
  他看到院子里裴家家丁正在修剪松柏,心念微闪,他停下脚步,吩咐:“还有兰草吗?有的话,搬一盆到我房里去。”
  家丁微微一愣,但还是很快点头:“是。”不过心里难免有些奇怪,侯爷一向不喜欢花花草草,怎么忽然想起来让人搬兰草到房间里去?现下也不是兰花开放的时节啊。
  不过主子的决定,做下人的一般很少质疑,照办就是了。所以没多久,他们就挑了上好的兰草给送到侯爷房间里去。
  —— ——
  将手头上的香囊做好收尾后,就差不多到了快用晚膳的时候。周幼宁提前告诉凝翠,不在小厨房吃了。
  “怎么了?”凝翠不解。
  周幼宁眸中闪过笑意:“侯爷说,打南边来了一个厨子,现在就在裴家。做的一手当地菜,让我也去尝一尝。”
  “你说张大厨,这我知道的。”凝翠了然,“那就去。你肯定也很久没吃过家乡菜了。”
  “那倒也是。”周幼宁笑笑,“不过侯爷的意思好像是以后也要跟他们一起用膳,不想让人以为薄待我。要我说啊,侯爷就是想太多。他帮我正名,给我容身之处,已经帮我很多,谁会觉得他薄待我?”
  这话她也就对凝翠讲讲,她总不会当着侯爷的面拂他好意。
  到了晚膳时分,周幼宁如约来到厅堂。
  看见她,裴瑶有一些意外,不过也没多问,只笑道:“待会儿你得好好尝一尝张大厨做的菜。”
  周幼宁一笑,心中期待更浓。
  被裴家兄妹夸赞过的张大厨果然出手不凡,周幼宁吃的满足,还比平时多用了半碗饭。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恍惚觉得裴侯爷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几次。这让她吃饱喝足之后不自觉反思,是不是方才吃的太多或是吃相不雅?
  想到这里,她脸颊隐隐发烫,心说,看吧,就为了一口吃的,给人看笑话了吧。
  裴岩眼神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人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哪怕是她低头吃菜,他都能看出一些趣味来。
  饭后周幼宁起身离去,临走时还在心里想着,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会让人以为没有教养,会被人瞧不起的。
  周幼宁回到樨香院后,就让凝翠将先前做安神香囊的香料给找出来:“我得再做一个香囊。”
  “给谁做啊?”凝翠随口问着,找了香料出来,忖度着道,“还能再做两个吧。”
  “那就再做两个,一个给侯爷,一个给大小姐。”周幼宁细细看了看香料,再做两个足够了。
  凝翠有些讶然,她看着周幼宁,欲言又止。
  “怎么了?”周幼宁看出了她神情的不对。
  凝翠犹豫再三,还是问道:“宁宁,你是想给侯爷做还是给大小姐做?”
  “两个都给做吧,反正还能做两个。”周幼宁本来是想只给侯爷的,但是看到香料多,觉得给大小姐一个也不错。安神的香囊总没有坏处的,而且对她来说也不是大事。
  凝翠动了动唇,她记得宁宁一开始说的是再做一个,后来看到香料多才改口说两个。那么这两个中肯定有一个主要,有一个次要。只是不知道主要的这个是谁?
  她有些担心宁宁是想给侯爷送香囊,假借着给侯爷和大小姐的名义送。
  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那时大小姐年纪还小,有时参加京中贵女的聚会,就会有人借着跟大小姐交好而去接近侯爷。侯爷对这种行为一向很反感的。她和宁宁关系好,宁宁如今又寄居裴家。她不想宁宁做令侯爷不高兴的事情,她怕宁宁因此而在裴家处境艰难,也怕宁宁伤心难过。
  凝翠可是记得清楚,当年何训兰小姐倾心侯爷,一直没能得到回应,那个伤心呦。
  于是,凝翠又深一步问:“那如果香料只够做一个呢?”
  “能做两个的。”周幼宁又细细看了看,“真的只能做一个的话,就给侯爷啊。”
  她不知道凝翠的担忧,所以回答地格外自然。
  而凝翠却是心里一紧,不自觉揪紧了手帕,纤长的秀眉也慢慢皱紧了。她在思索着怎样委婉地告诉宁宁此事不可行。
  周幼宁一面检视香料,一面道:“侯爷说他近来失眠多梦,想让针线房的人做一个。正好我这边现成的东西都有,直接给他做一个得了,省得麻烦。要是多了,给大小姐也做一个。不费事的。”
  她语气坦荡自然,凝翠闻言略略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说道:“这种事儿,交给针线房的人去做就行了。你又不是针线房的人,老做这些干什么?”
  她想她可能是想多了,宁宁或许并没有那样的心思。
  周幼宁一笑,故意道:“不是你们夸我绣工比针线房的人好么?所以我就多做一点啊。”
  见她眼神清澈,无一丝忸怩害羞之态,凝翠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她已经有了结论。肯定是她想多了。宁宁对侯爷并没有什么特别心思。也是,宁宁一门心思回家呢,怎么可能对侯爷有别样情愫?不过这样更好,这样就不会伤心难过。
  —— ——
  待她远去后,裴瑶偏了头问兄长:“大哥,你什么时候安排人送她回江南啊?”
  一提到这个话题,裴岩就皱了眉,略微有些烦躁。妹妹裴瑶自小在京城长大,知道的事情不少。裴岩自然不能用路引难办这个借口随意糊弄她,只说道:“这事儿不急,快下雪了。这会儿送她回去,多半会被风雪堵在路上。不如先等一等。”
  裴瑶不疑有他,只是点了点头:“也是,大哥说的有道理。”她停顿一下,又异常诚恳地道:“这世上坏人不少,等送她回去的时候,大哥你一定要多挑几个信得过的人,把她平安送到。”
  裴岩胡乱应了一声,兴致不高,心里却想,世上坏人不少,所以才更应该把她留在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么么哒么么哒
  晚安啊


第36章 感情
  周幼宁做香囊荷包等事物一向不慢; 才过得两三日,两个精致的香囊就做好了。
  清早起来前往厅堂用早膳时; 周幼宁特意带上了两个香囊。
  然而左等右等,并没有等到裴大小姐,只看见了侯爷。
  周幼宁还要再等一会儿; 却听裴岩道:“别等了,坐下吃吧。”
  “不等大小姐了吗?”周幼宁不解。
  “不等了。”裴岩坐下,“她进宫去了。”
  “咦?”周幼宁有些诧异,不过转念想到大小姐和皇帝关系匪浅; 那么她进宫也并不奇怪。她只轻叹一声:“可惜了。”
  “可惜什么?”
  周幼宁坐了下来:“侯爷上次提的香囊; 我做好了,特意做了两个,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想着给侯爷一个; 给大小姐一个。可惜大小姐现在没在; 就没法直接给她了。”
  “做好了?拿来我看看?”裴岩似是极有兴趣的模样。
  周幼宁自袖袋里取了两个香囊出来:“侯爷你看。”
  裴岩接在手中,慢慢端详。确实做工精致,无可挑剔。但他悄悄抬眼看她神色,坦然自若,隐隐有些小小的得意与骄傲; 像是一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而不像是一个将香囊送给了异性的姑娘。
  没有羞涩、没有憧憬、没有期待。
  这让裴岩心里那刚燃起的小火苗滋啦啦被浇灭了干净。他内心深处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她好像真的对他没有特殊情愫。
  他以手撑额,轻轻按了按眉心。
  “怎么了?侯爷。”周幼宁关切地问; “是头疼吗?”
  裴岩心念微动,顺势回答:“是有一点点。”
  “多半是昨夜没睡好。”周幼宁忖度着道,“我也是这样,只要晚上睡不好,早上就会头疼。”
  听着她堪称温柔的话语,裴岩的心气稍微顺了一些,轻轻“嗯”了一声。不管怎样,她对他的关心都是真的。
  “侯爷,你用手指头按一按。”周幼宁轻声说着,示意他看过来,“就像这样……”
  看她格外认真的模样,裴岩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然而看在周幼宁眼里,却是他不得其法。她有点急了,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在太阳穴以及印堂穴处轻轻按了按:“就这样啊,是不是稍微缓解一些?没那么疼了?”
  当她柔软而有些冰凉的小手碰到自己的额头时,裴岩身体不自觉绷紧,他鼻端嗅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幽香,“嗯”了一声,尽量自然道:“是好些了。”
  “那就好。”周幼宁明显松了一口气,她收回手,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以过来人的身份道,“我以前也常这样。刚到京城时,刚进裴家时,后来自己琢磨出了方法,就好些了。”
  听到她这句话,裴岩心里原本生出的一些旖旎情思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
  她刚进京时,寄人篱下,宋家待她怎样,从逼她替嫁一事就能看出一些端倪来。而她刚进裴家那会儿孤立无援,连身份都不能自证,心里有多难过,可想而知。
  裴岩沉声道:“你放心,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说话间下人端了早餐过来。
  周幼宁回想着侯爷方才说的那句话,心里涌上淡淡的感动与庆幸。在身份明了之前,其实她已经想过了最坏的结果。没想到她幸运,遇上了裴家这样明事理的人家。最坏的结果没出现,现在已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
  两人低头吃饭。
  可能因为少了一个人,这顿早饭结束的很早。
  略一收拾,周幼宁站起身,正欲告辞离去,却被裴岩叫住:“等一下。”
  周幼宁闻言立时驻足,回过头来诧异地看着他:“侯爷还有什么吩咐?”
  裴岩仍坐着,身形不动,静默了片刻后,他才道:“我今日休沐,无事可做。”
  周幼宁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她没说话,等他示下。
  “你去换身衣服鞋子。”裴岩淡淡地道,“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出去骑马。”
  “啊?”周幼宁瞪大了眼睛,“侯爷要带我骑马?”
  “嗯。”裴岩挑眉,“怎么?你不愿意去?”
  “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周幼宁有点犯难,“主要是我不会啊……”
  先前她不愿意直接承认,现下侯爷帮了她大忙,她也不想再糊弄他,是以对他极为信赖,丝毫没有隐瞒。
  “正是因为你不会,所以才更要带你去骑马。”裴岩一脸正色,“你忘了那次在山道?如果你当时会骑马,直接从马上跳下来,或许也不会多出那些事端。”
  他说的有理有据,周幼宁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裴岩也不看她,他睫羽低垂,继续说道:“技多不压身,你是想待在府里浪费时光,还是出去学门技艺,全看你自己了。”
  他都这么说了,周幼宁如果还拒绝,那也太不识趣了。
  她对自己说,多学一个本事没坏处。难得侯爷今日有时间有兴致,那就客随主便吧。于是,她点了点头:“好,那我全听侯爷的。”
  “嗯。”裴岩这才点头,稍微露出了一些满意的神色。
  “那侯爷,我丑话说前头,你可千万别嫌我笨啊。”周幼宁笑道。
  裴岩板了脸,故作严肃:“真笨得学不会,那就不要吃晚饭了。”
  周幼宁一怔,继而轻笑出声。她也知道侯爷是在同她说笑,就故意道:“不能吃饭?这么严重?那没办法,只能努力学了。”她冲他福了福身:“那,我先回去了。”
  她一回到樨香院,就让凝翠帮忙找些方便行走的衣服:“还有上次侯爷让人做的那些方便走路的靴子呢?也找出来。啊呀,我还没试过……”
  凝翠一面帮忙找着,一面问:“好好的你怎么想起找那些了?”
  “找出来穿上去骑马啊。”周幼宁换上凝翠刚找出来的衣服,“侯爷方才说,他今日有空,要教我骑马。这机会不能错过。”
  凝翠将靴子递给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神情有些复杂:“侯爷要教你骑马?”
  “是啊,他是这么说的。”周幼宁低头换靴子,头也不抬。
  凝翠犹豫了一瞬,还是问:“侯爷为什么忽然提出要教你骑马?”
  她有些担心,会不会是因为宁宁说了什么暗示的话。
  听到这个问题,周幼宁手上动作一顿,思忖着回答:“我也不太清楚。侯爷期间提到过那次在山道我不会骑马没能及时跳下马背的事情……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
  凝翠想了想,金光寺那天的细节,她后来有听宁宁提过,知道歹徒被制住后,又突然暴起,导致宁宁和侯爷从山道滚了下去。
  这么说的话,侯爷此举倒也不是毫无缘由,未必就是她担心的那样。她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有可能。裴家很多人都会骑马,大小姐八岁的时候,就会了。你不会骑马,到底是有一些不方便。”
  不过将来宁宁回到江南嫁人,可能一辈子都生活在深宅大院,学不学骑马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但是看宁宁似是兴致不错,凝翠终究是把最后那句话给说出口,只是帮着宁宁绾了一个牢固方便的发髻:“那你好好学吧,趁着还没离开京城,多出去走走。以后啊,机会就少了。”
  “是呢。”周幼宁灿然一笑,“那我先去了。”
  她收拾停当后,坐上马车,跟着裴侯爷回京郊裴家马场去。
  到裴家的马场后,她下了马车。尽管之前已有过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这么大的马场,她仍是颇为震惊。
  蓝天白云,视野广阔,果真与高墙围起来的四方天空很不一样,人的心情立马就舒畅起来。
  “喜欢这儿?”裴岩在她身后问道。
  略一迟疑,周幼宁大力点头:“喜欢,很喜欢。”
  “瑶瑶也喜欢。”裴岩双手负后,目视前方,慢悠悠道,“她八岁学会骑马,人还没有马背高,也能骑得似模似样,连先帝都赞不绝口,甚至将这马场赐给了裴家。说是赐给裴家,其实就是赐给她的……”
  周幼宁听着双目圆睁,裴大小姐也不过才十二三岁,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看上去一派天真烂漫的样子,竟然有这样的本事么?一时之间,她心内既震惊又敬佩。
  裴岩瞧她一眼,气定神闲:“你年纪是她那时的二倍,总不会连那会儿的她都不如吧?”
  周幼宁心说,那还真有可能。不过这种灭自己威风的话不太好这个时候说出口。于是她略微提高了声音:“我会努力的!”
  裴岩勾了勾唇角:“去吧,去选马吧。”
  “好的。”
  —— ——
  裴瑶被传召进宫一事,实属突然。在前往皇宫的途中,她一直在思索高太后忽然传唤她的原因。
  今上萧鄞生母早亡,由她姑母裴皇后抚养长大。后来裴皇后与端怀太子先后去世,先帝立继后,并没有从后宫妃嫔中选择,而是迎娶了高家女为皇后。
  先帝大婚后没几年,就驾崩了。萧鄞继位,他生母与养母皆已仙去,就尊先帝的第二任皇后高氏做了太后,是为高太后。
  高太后年轻守寡,不满二十岁的她比皇帝大不了几岁,既没生他,也没养他,但到底是顶了个嫡母的名头。本朝以孝治天下,是以尽管如此,皇帝仍对高太后甚是尊重。
  皇帝的态度在这里,其他人对高太后自然也不敢怠慢。
  高太后昨晚派了人到定北侯府传话,说想见一见裴大小姐。裴瑶心里莫名其妙,她跟高太后连面都没见过,高太后叫她做什么?尽管心里这么想着,但她还是一大早就从裴府出发,前往皇宫。
  进宫以后,小太监领着她径直去了高太后所住的宫殿。
  裴瑶还未进到内殿,就听到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你不必担心,哀家自有办法。等她来了……”
  话说到这里就没了声音,裴瑶心知是领路的太监去回话打断了对话。
  过得片刻,那太监去而复返,含笑请她进去。
  裴瑶低头进去,躬身施礼。
  “快快免礼,坐下回话吧。”高太后笑道。
  裴瑶道了谢才小心坐下,眼角的余光暗暗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太后以及她身边的少女。
  高太后端详了一会儿,轻声道:“原来这就是裴家的大小姐,果然生的很有福气,脸多圆啊……”
  裴瑶闻言,嘴角不自觉一抽。她年纪尚小,脸上婴儿肥未褪,一张脸圆圆的。她嘴上不说,但心里对这一点颇为介意,没想到第一次见太后,就被对方直接点出来。然而对方是太后,她也不能发作,只能红着脸做懵懂状。
  偏生高太后又继续道:“庭萱,你说是不是?”
  高太后身旁坐着的那个清秀少女立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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