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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_程十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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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幼宁心口砰砰直跳。她也是忽然想到的,裴逸生前肯定和宋元婧见过面。只是不知道他们这对已经有了婚约的男女是否通过书信。字迹不会骗人,把她的字和宋元婧的字一对比,真相不就立马出来了吗?就算不能作为证据,至少也能当做疑点,让人去查找真相吧?
“二夫人?二夫人?”
“啊?”周幼宁回过神,抚摸了一下双臂,轻声道,“有些凉了,凝翠你能不能去帮我取件外衫来。”
九月下旬的傍晚,偶尔有凉风吹过。二夫人穿着浅绿色衣裙,美则美矣,还真不太暖和。凝翠本想建议回樨香院,但二夫人一脸恳求之色望着她,她话到嘴边就又咽了下去。她心想,果然人们对美人都是宽容的。
于是,她点一点头:“二夫人稍待,奴婢去去就回。”
周幼宁微笑着应下。凝翠刚一走远,她就径直向竹楼走去。
这竹楼与京城建筑风格大为不同,远离地面,美丽别致。周幼宁无心欣赏,她沿着竹梯,拾阶而上,走的飞快。眼看着就要到顶端,她却愣住了。“铁将军”把着门,她就算上去也进不去。
她站在竹梯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在犯难之际,忽听下面一声冷喝:“谁让你上去的?”
周幼宁心里一慌,脚下不知怎的一滑,“啊”的一声低呼,竟从竹梯上摔了下去。
耳畔风声呼呼时,她还在想着,这竹梯不算很高,应该摔不死吧?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到来,双目紧闭的她惊觉腰间多了一只手,双足也安全踏到了地面上。她睁开双眸,正对上一双黝黑深沉的眼睛。
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俊美高大,身姿清逸。周幼宁并不认得,不过她知道方才突然出声吓得她掉下来的也是这个人。
这人看清她的面容后,眸中闪过一丝讶然。他双眉紧皱,抿了抿唇,很快松开了她,后退两步,双手负后:“没人告诉过你,这竹楼被封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么么哒么么哒。
第9章 侯爷
周幼宁深吸了一口气,当然有人告诉过她。一刻钟前,凝翠才说过。不过这话肯定说不得,她轻咳一声:“连我也进不得?”
裴岩瞥了她一眼,有些意外:“当然,谁都进不去。”
他原计划下月到京城,没想到提前回来了。在去书房的路上,恰好看到有人要上竹楼。他刚一出声,这人便掉了下来。原以为是府上的下人,却没想到竟然是她。他对这张脸印象颇深,可她却像是不认得他一般。
他心想,她反问的好奇怪。竹楼被封锁,她没有钥匙,肯定进不得。这还用问?
周幼宁心思转了几转,看这人衣着服饰,不是裴家最常见的小厮,至少也是个比较体面的管事。她曾听凝翠说过,裴家规矩森严。她私自进入竹楼,只怕是犯了忌讳,而眼前这个管事很明显不认得她。
裴岩指了指竹楼:“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前不久下过雨,竹梯湿滑,本就危险,更何况她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子。
这人说话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因为他眉目冷峻,让人不自觉心生惧意。尤其是周幼宁本就心虚,她咳嗽一声,板了脸:“我当然知道,这是二公子画画的地方,难道我作为二夫人也不能进去看看?”
裴岩微讶,知道她想左了,他淡淡地道:“门锁了,没钥匙。二夫人上去也进不去啊。”
“啊?”周幼宁怔了一瞬,随即双颊红透。她在宋家时,一直是个隐形人,她第一次用假身份施威,却这么尴尬。
“哦,我还有点事,先过去了。这件事不要告诉旁人。”周幼宁尽量保持平静,转身疾走。她对自己说,反正已经有了字迹对比这一新方向,也不急在这一时。
她刚回到原地没多久,凝翠就捧着大氅急匆匆而至:“二夫人,奴婢冒昧,从箱笼里取的。”
“没事。”周幼宁接过大氅,胡乱披上,“我冷得很,咱们回去吧。”
—— ——
晚间周幼宁坐在灯下,检视自己从江南带来的一些物事。有刺绣、有江南最大钱庄发行的银票,也有些金银玉器古玩之类的。金银玉器古玩各地都有,不能证明什么,至于刺绣和银票,算是和江南有关,但若要以此为证据,就太牵强了。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怎能取信于旁人呢?
周幼宁幽幽地叹了口气,如果裴家人肯去调查就好了。
这一夜,她做了个梦,梦到裴侯爷回来了,与此同时她远在江南老家的同族叔伯不知怎么也知晓了此事,力证她的身份。真相大白,她欢欢喜喜回了老家,发现爹娘居然都还活着……
她正自开心之际,却醒了过来。睁开眼望着还不甚熟悉的床帐,她眼睛酸酸涩涩的疼。如果爹娘还活着,那该有多好啊。她肯定不会受这般委屈。
刚梳洗罢,凝翠就告诉她:“二夫人,侯爷昨晚回来了。”
“谁?侯爷回来了?”周幼宁一惊,又喜又忧。她还没找到能证明她身份的证据呢。不过还是要试一试。至少要在第一次正式见面时表明身份态度。
“咱们家人少,侯爷又和家人素来亲厚。所以侯爷每次回府后,都是在厅堂和大小姐一起用膳的。二夫人也过去吧?”
凝翠一面说,一面留神二夫人的神色,见其并无异样反应,略微松一口气。她初时还担心二夫人会因为想避嫌而婉拒呢。
周幼宁此刻哪有心情去想什么避嫌不避嫌的,她能想到的全是等见了侯爷她该如何阐明真相。
临出门前,她略一思忖,还是带了一张银票。
从樨香院到厅堂,这一路周幼宁都在反复思考着措辞。
大概是因为人没到齐的缘故,周幼宁到了厅堂后,发现他们还没落座。大小姐裴瑶身边站了一个人,正微微侧了头听裴瑶说话。
从周幼宁的角度,看不见这个人的脸,但看其背影,隐隐有些熟悉。她心里明白,能站在这里,并和大小姐这般亲近的,多半就是定北侯裴岩了。
凝翠轻声道:“侯爷,大小姐,二夫人来了。”
周幼宁低眉敛目,匆匆上前几步,福一福身:“侯爷,我……”
她行礼问好之际,定北侯已然转过身来。
周幼宁一个“我”字之后,本已准备好的话硬生生堵在喉间。她原本郑重的神情被愕然所取代:“怎么是你?”
她看到了什么?她昨晚在竹楼外见到的侯爷,竟然是昨晚才回府的裴岩!
裴岩倒没有震惊之色,只是略微颔首:“进了门,就是一家人。你不用叫我侯爷,以后跟瑶瑶一样,叫我大哥就行。”
“我……”
周幼宁心里咯噔一声,耳畔瞬间回响起她昨天傍晚那句“难道我作为二夫人也不能……”她胸中忽然涌起悔意,如果早知道那是裴岩,她肯定不会去说那句话,当时尴尬也就罢了,这无疑让她自认身份变得更加艰难。
大小姐裴瑶冲她轻笑着点了点头:“二嫂子。”
裴岩停顿了一下,又道:“竹楼那边的钥匙,瑶瑶让人收起来了。你想找什么东西,等过几天了,让瑶瑶给你就行。”他望着她,眼中闪过审视,声量不高:“你说的对,你既是裴家的二夫人,确实也该对裴逸,对裴家多点了解。”
周幼宁喉头滚动,无心去细细思考他这番话的内容。只感觉他这几句话一说出口,似是已经把她的身份给定了。她若今日应了,那以后再自证身份只怕就跟翻供差不多了。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急急忙忙道:“我不是宋元婧,也不是二夫人。我其实是……”
“二嫂,我饿了,咱们先吃饭,好不好啊?”裴瑶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凝翠也急得用手去拉二夫人的衣袖,低声提醒:“二夫人……”
“我真不是宋元婧,我叫周幼宁,从江南来。我当初是被他们下了药,送上花轿的。我昨天也是想找点证据,证明我不是宋元婧。你们去宋家,或者去江南查一查就知道了。”她急匆匆从袖中摸出了一张从江南带来的银票,“哦,还有这个,我从江南带来的……”
她也知道拿一张银票出来,很没有说服力。但她不能就这么直接把“裴家二夫人”的身份给定下来。
裴岩挑了挑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不自觉就想起成亲那天,她从轿子里摔落,嘴唇翕动,无声地说着她不是。昨天傍晚在竹楼,她已经以裴家二夫人自居了,而今天竟然又反悔了?
其实还是不愿意接受现状吧?
裴岩压低了眉毛,脸上再无丝毫笑意,淡淡地道:“好了,知道了,坐下吃饭吧。”
他生的俊朗,但此刻面容紧绷,只是静静地立在那儿,没什么表情,却也是最可怕的。
“我……”周幼宁还要再说,却被凝翠又扯了扯衣袖。她也看出来这位年轻的侯爷似乎不太高兴。但她内心深处隐隐能感觉到,这人应该不会伤害自己的性命。
她定了定神:“我知道我的话侯爷未必会信,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查一下,对侯爷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对我来说,却很重要很重要。这些天大小姐对我很好,可我不想用别人的身份活一辈子。”言毕,她又福身行礼。
可能这位侯爷不会相信她的话,可能他认定了她是宋元婧,根本就不会浪费时间精力去查。可能她将来离开侯府,需要靠她自己。但现在,她必须把这番话说出来,必须埋下一颗真相的种子。
裴岩静静地看着她,一双眸子墨黑且冷。静默了一会儿,他才道:“我说过我知道了,吃饭!”
周幼宁想笑一笑,眼圈儿却不受控制地变红了。
裴岩一向不喜欢看女人落泪,比如此刻一看到她眼圈微红故作坚强的模样,他心里就隐隐感到不舒服。他一双浓眉拧得更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么么哒么么哒
第10章 答应
周幼宁留意到他的神色,明白其心中不快。她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就低低应了一声“是”,不再说话。
几人入了座。席间周幼宁低头吃饭,一声不吭。
坐在她旁边的定北侯裴岩神色淡淡,脸上并无明显怒容。可她还是感到丝丝惧意。
强撑着用过早饭,周幼宁施了一礼,随即告退。
凝翠跟在她身后,发觉刚走出厅堂,二夫人的身子便踉跄了一下,匆忙上前搀扶。
周幼宁双腿发软,她扶着凝翠的手,轻声道:“我没事。”
“二夫人。”凝翠不太能理解,“您这又是何必呢?”
“什么何必?”
“你是宋家大小姐,是裴家的二夫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一味的否认又有什么意思呢?侯爷很早就发过话,不会为难您,只要您老老实实守着,裴家上下都会给您应有的尊重。您这般闹腾,就不怕侯爷耐心耗尽、怪罪于您吗?”凝翠还有一句话没说,二公子都没了,你好端端活着,还有什么可委屈的?
周幼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们都说我是,可如果我真不是呢?”
如果她真是宋元婧,那就这么待一辈子也无妨,反正衣食无忧,有人庇护。可她是周幼宁,她不能稀里糊涂地在这高高的院墙内过一生。
凝翠动了动唇,真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固执。那画像大家都见过,宋大小姐也不是一直长在深闺。大家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就信了她的一面之词?
—— ——
她们主仆刚离开厅堂,裴岩就问妹妹:“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二嫂也是这样?”
“嗯。”裴瑶转动着调羹,“一醒来就说她不是宋元婧,还说害怕她身边的那些陪嫁。我就干脆全给打发了,不过她倒也没生气。说起来也奇怪,她前几天一直很老实,看着像是默认了身份,在府里也安安静静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又说自己不是了。”
“不是今天。”裴岩淡淡地道。
“什么?”裴瑶不太明白。
“我昨天傍晚见过她,那时她还自称是裴家二夫人。她是今天早上才改的口。”
“那大哥的意思是?”
“不管是不是另有隐情,查一下也费不了多少工夫。这件事你不用插手,我找人去打听一下就行。”裴岩压下脑海里蓦然浮现的画面,缓缓站起身,“你在家好好待着,我得进宫一趟。”
裴瑶点一点头,依依不舍:“那你早些回来。”
裴岩辞别妹妹后,立即出门,骑马进宫,求见皇帝。
没等多久,皇帝身边的陈公公笑嘻嘻道:“侯爷,皇上请您进去呢。”
裴岩点头,随陈公公进了御书房。
年轻的皇帝一见到他,就微微含笑:“表哥回来了。”
新帝名为萧鄞,原是先帝宫中一宫女所生。那宫女福薄,生下孩子没多久就去世了。恰逢裴皇后失了一女。皇帝便将这孩子抱到了皇后跟前,让裴皇后帮忙照顾。虽然没正式记到裴皇后名下,但裴家也算他半个舅家了。
萧鄞自小就跟着端怀太子跟裴家兄弟以表兄弟相称呼。裴家势败时,萧鄞受过连累。萧鄞登基时,也没少了裴家的支持。
裴岩并不应这一声“表哥”,他低头行礼:“臣裴岩参见皇上。”
皇帝萧鄞含笑扶起了他:“你我之间,何须多礼?”
“皇上说笑了。”君臣之间的界限,裴岩一直很清楚。
他此次进宫,乃是有要事禀报皇帝。之前西戎犯境,双方交战许久,今年才算正式结束。前不久,西戎那边有意议和,议和的使臣是他的老对手西戎的四王子。皇帝担心有诈,也为了表明诚意,让他亲自去迎接。
他们这行人速度倒快,竟提前回到了京城。
皇帝听他说了这一路情况后,皱眉问道:“依表哥之见,西戎议和是真心么?”
略一沉吟,裴岩才道:“回皇上,我朝与西戎交战数年,互有死伤。我朝还好些,可西戎前不久经了一场内乱……”
“朕明白。”皇帝缓缓点头,“长久交战终究是不利于百姓休养生息。”
“皇上圣明。”裴岩拱了拱手。
皇帝微微一笑,忽的转了话题:“对了,那宋氏,如今怎么样了?”
裴逸年少时,因为姑姑裴皇后的关系,曾经做过当时还是七皇子的萧鄞的伴读。比起比他们大了几岁的端怀太子和裴岩,两人因为年纪相当,兴趣相投,感情着实不错。后来也是新帝登基后,追封裴逸做了平南侯。
裴岩闻言瞬间想起她通红的眼圈儿。他眸光轻闪,含糊地回答了一句:“还好。”
按说臣子家事,不该是他一个皇帝该管的,但对宋大小姐浑无一丝好感的皇帝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那宋氏不是善茬,瑶瑶年纪小,可别让她给欺负了。”
“皇上不必担心,臣心里有数。”裴岩眼前闪过那张泫然欲泣的脸,不是善茬吗?
皇帝点了点头,他心里有不少话要说,但是时机不对也不好开口。犹豫了一瞬,他才又问了一句:“富贵儿还好吧?”
“嗯?”裴岩愕然,很快,他又如实回答,“回皇上,富贵儿还好。精神十足,还又胖了。皇上若无其他吩咐,臣就先告退了。”
“……那你先回去吧。”
裴岩告退以后,陈公公慢慢上前,见皇帝若有所失的样子,小声道:“皇上每次见了裴侯爷,都闷闷不乐,是不是担心裴家有不臣之心?”
这话原本不是他一个宦官能说的,但他看着皇帝长大,没法假装看不到皇帝眼中的不快。
“陈公公胡说什么?朕哪是担心这个?”皇帝意外极了,他嗤笑一声,“朕如果真不信任他,就不会让他做京师左都督了。”
陈公公连忙告罪,却没注意到皇帝耳根微红,声音极低:“朕想的,明明是另外一件事。”
只是这件事,他现下还不好说给旁人听。
—— ——
西戎使者进京后被安排在四方馆,尚未正式拜见皇帝。虽然皇帝命周傅两位大人商量议和之事,但是因为定北侯裴岩与西戎打过不少交道,这件事上少不得要他从中协助一二。
皇帝下令让裴岩做了京师大都督,统领京城卫所。他新上任,手上要接的公务也不少。再加上西戎的事情,所以颇为忙碌。
周幼宁初时以为要一天三顿饭都和这位侯爷共用,那该多不自在。却不想,除了第一天早晨,后面接连两三天,她都没见到定北侯。
凝翠解释:“侯爷忙得很,不可能天天在府里用膳的。二夫人想吃什么,让厨房去做就是。”
“我也没什么想吃的。”周幼宁小声嘀咕。
她心说,不在一起吃饭更好,她自己在樨香院里更自在呢。只是她不知道,裴侯爷究竟有没有派人去查她的身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查出来。他如果要查的话,应该很容易吧?
周幼宁在三天后再次见到了定北侯。一看见他,她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她快走几步,目光盈盈凝视着他,眸中满满,似乎就要溢出来:“侯爷去查了吧?查的怎么样了?”
看到她这般模样,不知为何,裴岩心头竟掠过一丝不忍。短短数息间,他脑海里闪过许多东西。有她之前所做的事情,也有旁人对她的各种评价,最后定格在她泪光盈盈的双眸上。
见他面无表情,迟迟没有回答,周幼宁眼中的光彩渐渐黯淡下去。她嘴唇翕动,眸中有失望,也有恳求。
“二夫人,二夫人……”凝翠去拉她衣袖,却被她挣开。
她紧抿着唇,固执地看着他。
裴岩瞳孔一缩,猛地意识到,她只不过比瑶瑶大了三岁而已。他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声音低低沉沉:“这几日事情多,我今天就派人去查。”
周幼宁闻言双目一亮,脱口而出:“多谢侯爷,你说话算话么?”
裴岩脸色一沉:“我说话自然算话,不过,别让我查出来你说谎。”
周幼宁心里欢喜,悬了多日的石头顷刻间落了地,她嫣然一笑:“我才不爱说谎呢。”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么么哒么么哒。
第11章 醉酒
她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双眸弯弯,流光溢彩。他很难把她和宋大小姐联系起来,轻咳了一声,裴岩沉声道:“好了,坐下吃饭吧!”
“诶。”周幼宁欢欢喜喜应了。
这一顿饭,她比平时吃的多些,裴岩不由地多看了她几眼。不仅是他,连后赶到的裴瑶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看了她好几次,还问:“二嫂子今天是不是心情很好啊?”
周幼宁手上动作一顿,她心情好,也没有特意去纠正裴瑶的称呼,只小声应了一句:“是不错。”说话间,她不自觉看向裴岩,并冲他笑了笑。
而裴岩甫一与她目光接触,就移开了视线。
周幼宁不以为意,反正能帮她去查就行了。
凝翠发现,自从侯爷答应帮她去查真相以后,二夫人肉眼可见开心起来。像是一株缺水的花木,突然得到了甘霖的滋润,整个人都变得鲜活了,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再不是一开始死气沉沉的模样。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难道二夫人说的是真的?
周幼宁可不知道凝翠的心思,她近日心情极佳,对定北侯裴岩也生出了极大的好感,甚至想做出些什么来表达谢意。
侯府什么也不缺,她能做的也只是一点心意罢了。她细细思忖过,她擅长的是刺绣和糕点。但是送绣品不大合适,那也就只有亲手做的糕点了。
得知二夫人要去厨房做糕点,凝翠甚感意外,但并未阻拦。她不知道二夫人究竟是何目的,一边让小丫鬟去禀告大小姐,一边随着二夫人去了厨房,是打下手,也是留神盯着。
周幼宁以前在平江伯府时,住在梧桐院。刚进府试,姑姑周氏担心她吃不惯,就在梧桐院里给她安置了一个小厨房。她闲着无事,有时也会自己下厨试试。
凝翠见二夫人动作熟练利落,不由地暗暗称奇。
注意到凝翠诧异的目光,周幼宁笑一笑:“我以前在江南的时候,喜欢吃糕点。后来到了京城,难免会想家,又不想麻烦别人,就只好自己动手了。一开始做的不好,后来做的多了,勉强能入口了。”
凝翠回之以微笑,并没有答话,心想二夫人在平常说话时,倒是一贯符合她从江南来的这一身份。
周幼宁兴致上来,还轻轻哼唱一段江南小调。
凝翠好奇地问:“这是江南小调?”
“对啊,是我们那边的歌谣,小时候我嬷嬷经常唱着哄我睡觉的。”周幼宁毫不犹豫地点头,“不过我后来进京时,她留在江南了。”
凝翠一面打着下手,一面试探着道:“可是我听你的官话说的挺好的,不像是南边过来的。”
“我娘是京城人氏,一直说官话。”周幼宁只是一笑,“我在家的时候,两种话都学的。”
凝翠扯了扯嘴角,心想,所有的一切她都能自圆其说。她也不怕侯爷去查,甚至还希望侯爷去查。或许、可能真的有隐情吧?
待糕点做好,周幼宁脸上露出了笑容:“来,凝翠,你也尝一尝。”
凝翠尝了一口:“好吃。”
“是吧?”周幼宁勾唇一笑,有些小小的得意,“以前海棠和玉兰都喜欢……”
提到海棠,她的笑容瞬间黯淡下来,眼中再无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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