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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忠犬有点甜-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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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皇家命; 怎么能不金贵呢?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便是这样出来的,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可言?
容七也懒地理他了; 自顾自地蹲在一边添了些柴。
“我以为你是怕火的。” 而后她听见玄凌突然说了句; 看起来也是真的困惑地道。
容七顿了顿:
“那些金贵的毛病我可染不得; 即使染了; 也被您给生生逼得戒掉了。”
上辈子她还是极怕火的。
她幼时因着小时候那一两件不可言说的顽皮事而染上这么个毛病,一直到死都未曾纠正过来。
可重生一世,这问题却不治而愈; 容七闲暇时便想,上天特是念着她上辈子死的如此不明不白,故让她在临死前那一刻做了只镍火的凤凰,浴火重了生。
算起来还要感激玄凌呢; 治好了她这一辈子的坏习惯。
而这段记忆好像困扰的不只她一人,因着玄凌也沉默了许久,她能感觉到他即使是带着伤却依然强大的气场,但却无心追究那气场究竟该归于何处。
他思忖了半响,方有了要说话的迹象,容七也正襟危坐做好了要洗耳恭听的打算且看他要发表什么长篇大论出来。
却不巧,承德从院子里冒了出来,站在玄凌身边佝偻着腰耳语几句。
容七大抵能感觉到玄凌那股原本算的上闲适的情绪一下子紧绷了起来,虽不知承德这火急火燎地为他带来了什么消息,但总不会有多好就是了。
果然,说不过三句,承德已经毕恭毕敬地为他披上披风,玄凌不自觉地拢了拢衣袖,刻意地望了她一眼,据容七的推断这是向她告别,她也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笑颜眯眯:
“您且好走,好走。”
那二人足下犹生风,看来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通常能让他如此急匆匆离开的,也定非什么等闲杂事。
可容七也懒地去思考究竟又发生了什么,管她大事小事呢,反正与她容七这区区一介烧水工无关。
另一边,板正着身姿候在屋中的皇甫司文见着玄凌赶来面色有些浮动,又见他面色苍白关心了一句:
“七皇可还好?”
“无碍。” 玄凌清咳了一声,神色少见的有些急迫:
“子云现如今如何了?”
原来,皇甫司文如此匆匆寻他,便是因着三日前出发去了夺命沟的皇甫靖一行人出了问题。
此次皇甫靖带兵约有二百人,个个都是他深入军营中亲自挑选得来皆是他所信任之人,皇甫靖自己对此行期望颇高,何遑皇甫司文?
每日都会有皇甫靖身边亲信书信一封飞鸽传书会军营汇报情形,观察敌军,可至昨日起到今天整整两天,却再没等到皇甫靖送来的书信。
在这极为关键而敏感的时间内,任何一点变化都值得推敲,且凭着皇甫司文行军多年的直觉,皇甫靖那边定是出了什么事,方有了如此异常。
这才连夜赶来,同玄凌商讨此事。
皇甫司文面色一暗,一抹不自觉的担忧浮现出来,但说出的话却委实不好听:
“我也不是很清楚,书信自昨日便断了,如若我没猜错,他们该是被夏丘军民发现了,被困在夺命沟中动弹不得。”
他复而又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这个逆子行事如此不严谨,眼下自讨苦吃了!”
却看玄凌不自觉凛了眉,道:
“有人泄露了行踪故才叫夏丘帝有所察觉?有内奸?”
皇甫司文默了默方道:
“这该是最好的打算,那内奸至今还在我那逆子身边他却浑然不知。当然,这也只是你我的妄自推测,究竟事实如何还不知。”
但彼此也知道,就凭皇甫靖的实力与他们前期为此准备的严格的保密措施,此事能在正常情况下泄露出去为敌军夏丘为知的可能性为零,只除非——
在哪些人里面,埋伏有奸细。时时刻刻将他们行军的路线告知他人以求夏丘注意。
他皇甫司文亲自组建的这只队伍中竟暗藏着敌国的奸细,恐在没有比这更为讽刺的事了。
而此事,更重要,更值得警醒的,却是关于皇甫靖和他身上那致命的缺点——太心软,不够狠。
那群人是他亲自挑选的,他待人和善谈笑风生,几乎与他那些手下们打地火热,但却极为情绪化。
皇甫靖的心软使他看不出那些在他面前故作殷勤的虚情假意,这是皇甫靖身上最大的禁忌,亦是战场上的将士最该舍弃的东西。
眼下,皇甫靖因着他那性子中无可避免的弊端,在这一场真枪实弹的战事中,为自己招致了无穷的后患以及足以危机他生命的导火索。
皇甫司文想到这儿,那挺直的腰肢也有些弯折:
“若他能活着回来,且看我不罚他个五十杖刑打断他的腿!”
但皇甫靖此次能不能安然地度过,却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可有派人到附近勘探?”
皇甫司文稳了稳心声:
“派了人过去,但却在少数,一是不想打草惊蛇,二来,那地地势险恶,靖儿当初能进去也是得了营中一在此生活了十数年的老兵指引。
那地方仿若一个只进不出的无底洞,我派出去的人,从未有能全然从那里头出来的。”
意思便是,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的皇甫靖现如今是被包围在了那夺命沟中,且四周极有可能有夏丘的将士把守着。
先前玄凌说过,夺命沟乃夏丘之圣神与邪恶交接之地,在夏丘国民中意义非凡,因而若非紧急情况,那群人断然不会亲自下那夺命沟。
“我猜,他们讲求的战略乃是一个耗字。” 玄凌道:
“子云出不来,那群人也进不去,可我们在暗对方在明,子云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却处于极度的劣势中,若是耗上个三五天,在那般极度恶劣的环境下又断水断食的话,怕也熬不了多久。”
皇甫司文叹气一声:“失策,失策。且看我这傻儿子,这一次能否安然度过,全身而退。”
“或许子云吉人自有天相,得了贵人相助呢?”
“但愿吧。”
当夜,容七洗漱完战战兢兢地上了床,又战战兢兢地入了睡,这一路睡得香甜未曾有其他异像,翌日,容七醒过来,诚心诚意地对着床头跪拜一番,欢欣雀跃:
谢天谢地,她终于没有在做春|梦了呀!!!
好似为了响应她似得,一声响雷自天边划过,发出惊天巨响。
容七咕噜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推开窗一瞧,只见一片乌压压的天空。
夏丘这几日接连的大晴天险些让她忘记了这是个多雨的国家了,这几天不愠不火的晴天,原来是为了接下来这场不知会持续多久的暴风雨做准备,眼下这天黑不见远处,颇有古诗词中“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容七首先是对着那天边又是欢欣雀跃地一拜,想这般大雨倾盆的,玄凌饶是再怎么丧心病狂,应该也不会再叫她劈柴烧水了,自认为今天总算可以稍事休息的容七将这钞及时雨’视作自己的祥瑞之兆。
却不想,在数里之外的军营中,有多少人因着这一场雨心中拔凉,苦恼不堪。
“将军,这夏丘国的雨您也不是不知道,一下起来便是好几日且雨量极大,眼下皇甫教头困在夺命沟中,本就身处一片水林中,眼下又经着这场雨。。。。怕是怕是,情况要更艰难几分啊!”
皇甫司文却望着那黑漆漆的天边,微微凛了眉不知所言。
素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此乃世间真理不可阻挡,可真到了这个地步,却又恨不得老天爷再偏心几分,再几分,赐他一个福泽安康。
果然,午时不到,便有惊雷乍响,从天的那边蔓延至眼前,雷声轰顶惊颤树上所有瑟瑟发抖的鸟儿,不过数秒钟,又是一道破天巨雷响起,只听那声雷之响亮,欲将地动山崩般撕裂。
闪电惊现划过天际另一外一种邪恶的法子照亮了久未明亮的天,电闪雷鸣间,好似世间生灵都不复存在,尽数折服于天地之威。
可也总有这么一群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了那恶劣环境中强烈的求生欲望无声却英勇地同天老爷做着斗争。
☆、(已替)劫数
大家再坚持些!万不可轻易放弃!”
一片惊雷声中; 却有一声已然沙哑不堪但却充满力量的吼声传来,与那惊天巨雷的声响相比,一个人类的力量终究太小了,可精神之力气却无穷无尽。
只见其余那些周身湿透早已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在听到这话后,原本萎靡的眼复见光芒,斗志又被点燃; 却在半刻钟后; 再次败给天意。
连夜的暴雨已然将夺命沟的水量又多了一层; 大量的河水漫涌; 这边代表着他们所能安全占领的陆地又少了几分,且这可怕的噩梦还将继续下去。
又有谁能一直这般抱着希望下去呢?除了他们那个嗓子都喊哑了的教头皇甫靖了。
他们此行本想趁敌不备,潜伏在敌军怎么也无法踏入的夺命沟安静蛰伏等待出手给对方最妙的一击; 却不想变成如今这前有狼后有虎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的绝望境界。
如此人祸已够打击这群人的士气,此时又遇上即使是夏丘也十年难遇的洪涝。
天宅人祸齐齐上; 早已将这群人一开始的斗志磨光; 耗尽; 他们此刻连自己是否能安然归家保全小命的条件都没有; 还谈什么带兵上阵,英勇杀敌呢?
“教头,吃些果子吧; 这可是我方才亲自上树为您摘来的,新鲜的很,别人想吃都吃不到呢!”
皇甫靖接过去一尝,他本不喜酸味; 可现如今也有些麻木了,只是机械性地嚼着那还未熟透酸涩难挡的果子,味同嚼蜡,他望着面前连绵大雨,不知在暗自想着什么。
小田将他手里果子夺下来尝了一口,这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呢,已经被断然冲入口中的味道给酸的整张脸都变了形:
“呸呸呸这什么果子竟如此难吃!教头您且等着,我这就再为你摘些来!”
皇甫靖反应过来,轻笑了几声拉住他:
“行了行了,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这方圆几百米的果子早就被我们吃完了?现如今唯一剩下的,便只剩这些未熟透的果子,你且说说看,你真能为我摘些香甜的大果子来?
唔——既然你如此有本事,那我便命令你为我摘些香梨来,记着,须得有我拳头般大小,你可记住了小田?”
小田皱皱眉领命:“好嘛教头儿,您是我的主子,主子的话堪比圣旨小田儿不得不从,想要大香梨?好嘞!您且稍等我五分钟,定给您送来!”
皇甫靖叹声气:“行了行了,坐下吧。”
田海眼神也淡漠不少,气呼呼地坐了下来颇有些愤愤不满地道:
“您说这好歹也算一条河不是?好嘛,算是一条长在树林中的河,可那也总归是条河不是?怎么会连一条鱼都找不到呢?且说那上游如此多的鱼贝海鲜,怎么就飘不来一条?”
皇甫靖苦中作乐打趣道:
“都说这世间万物都有灵,眼下这鱼儿们可不就是这样?许是知晓进了这夺命沟便是死路一条,方极力抗拒地往此处游呢?”
此话一出,对面人更加气呼呼了:“真是可恶可恶!”
“教头儿!” 一人神色匆匆地冲到他面前:
“方才小六正在对面那处高地上搭建容身之地,谁知搭着搭着便晕了过去,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响个不停,任我怎么叫都叫不醒!”
皇甫靖忙站起身子跟着站过去,许是起得急了,他这般牛高马大身强体健之人都有些踉跄,幸得身边小田及时扶住才没有倒下去,皇甫靖摇摇头驱散那股晕眩,看得身边小田儿又急又心疼。
教头儿自己也好些日子没吃好睡好了呀,平常寻到些吃的也是全给了其他人,长此以往,就算是强壮如教头儿这般,也是经不住这般折腾的啊!
这作孽的老天爷啊!
皇甫靖赶到方才那人说的地方一看,果见小六儿在雨中捧着肚子面色苍白地倒在地上,嘴里不知喃喃什么,旁人也听不懂,只有与他还算有些交情的小五儿站了出来做了翻译:
“教头儿!小六这是给饿得不行嘴里在喊肉了!您是不知道,这人平日可有多能吃,眼下眼下怕是好几日未曾吃肉,这是撑不住了啊!”
这理由若放在平常也算无聊军中生活中一抹打趣的玩笑博人一笑,可放在此刻,却含了些悲凉的气氛。
小六儿嘴里仍在喃喃,许是叨念着平日里那些个寻常的家常便饭,老母亲自煨制的红烧肉。。。。至少在梦中,他是温饱的。
小六儿的倒下,之于众人那本就不甚坚实的心防上,又重重地来了一下。
气氛降至冰点,纵使是皇甫靖,眼下也精疲力竭到说不出任何大义凛然地好话来。
可他不得不这么做:“小田,咱们的存物还有多少。”
神色戚戚的小田方回过神来,掰着指头认真地数了数,可他又发现一个悲哀的事实,因着他们那些所谓的应急之物,委实是用不上他那两只手来数的。
他开始将那些寥寥之物报出来。
皇甫靖道:
“将那些都拿出来,全给小六儿喂下去。”
“可那些——”
“行了,现在救人要紧,还不快去。”
可不一会儿,小田又折返了回来,神色匆匆,脸色刷白:
“没了,都没了!教头儿!咱们那些存货都没了!”
皇甫靖默,疲惫地扶了扶额,气氛再度降至冰点。
只有小田要更为义愤填膺些,对着在场的诸位士兵愤愤道:
“是谁偷吃了咱们的存货?怎能做出如此事情来?”
眼下这般情况,哪里会有人站出来呢。所谓人性之高洁,是仅限于温饱无忧的时候,除非你高洁如孔孟,否则稍不注意,便要堕入歧路。
可这也是人之求生本能,又能怪谁呢?
仿佛为了加深他心中无助,小六儿的□□忽然变大,他的脸色已经差到极致,仿佛那能维继他生命的绳索只剩最后一缕丝线连接着,可那些吃人的恶魔却磨着刀,又向他走来。。。。
“教头儿!咱们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咱们一开始随着您来,可不是为了这些!”
终于有人站了出来,开始四处推脱,开始自怨自艾。
皇甫靖却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力气早已被掏空,久未果腹,缺乏休息,已经耗尽了他所有体力。
然最可怕的,还是他的意志,从一开始的斗志满满,到如今被逼入牢中做着困兽之斗,皇甫靖的心境亦在不停地发生着变化,纵使他这般不轻言放弃的人,精力充沛之人,眼下也不知自己能够坚持下去了。
也许,真是他害了他们才是,因着他轻信与他人,因着他的不谨慎与盲目乐观。。。。皇甫靖也困惑了。
“教头儿!教头儿!您怎么了!” 耳边的疾呼也越来越虚弱,不,小田的声音仍是中气十足又惶恐的,虚弱的只是他的身与心罢了。。。
他的眼皮沉重,沉重到即使他用尽全力也无法睁开的地步,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喃:倒下吧,倒下吧,从此便能好好休息一番,再也懒得管这些要命的杂事了。。。
可每当这时,心中另外一小人又会说:
“不行!你是这群人的教头儿,你怎么可以就此撒手不管不顾呢?你的担当,你的无畏呢!”
可他真的很累很累啊。。。。
一道利剑伴着风雨声肆虐,不知从何处穿行林间呼啸而来,如利刃划过,如飞箭疾驰。它最后直直地钉在了离皇甫靖不足半米远的那颗树干上。
也正是因着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皇甫靖原本萎靡的心智突地一震,他的眸子瞬间睁大,如同条件反射般站起来将身边的小田护在身后,厉声问道:
“是谁?!”
“教头!那边有人!这箭定是她射出来的!”
皇甫靖定睛凝神望那人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雨雾中,一朦胧身影站在对面一棵高树的树干上。
他手中握着弓箭真是一点也不避讳,待到皇甫靖看清楚那人到底是谁时,他的脸色有些几不可闻的微妙,在那之后便是一阵尴尬与悻悻,而后又却又像卸下了所有的重担般,沉沉地倒了下去,小田在他耳边惊呼:
“教头!教头!”
还有另外一个声音:
“鱼!有雨!突然有好多鱼从上游流下来,咱们有吃的!”
他的身心却陷入混沌,脑中心中再没有其他。
只是无意识的低喃了一声:
“如沁……”
香,太香了……
这是从何处传来的绝顶美味,猛烈的篝火伴随着飘香,那股慑人心魄的香味传入鼻间,生生让皇甫靖又虚弱地睁开了眼。
只见不远处,几个士兵围在一起生了篝火,支了烤架,几根树枝串着好几条鱼闷不作声地烤着 。
小田欢欣雀跃:“嘿!教头,你可醒啦?”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小天使们乃们好,本文将于4月2。3。4三天每天日更一万~ 希望支持,么么哒。爱你们
☆、病态而热烈的爱
却看皇甫靖呼的一声坐起身来; 犹如饿狼扑食般朝着那堆篝火跑去,众人皆吓了一跳,眼看着皇甫靖手抓着一条鱼正要送入口中,他却突然停了下来,看起来很是痛苦的问道:
“你们……可曾吃了?”
另一位士兵笑了笑道:
“吃了吃了都吃了,教头; 你这昏睡过去半天; 咱们可都吃了好几轮了; 这些鱼儿啊可是专门为您烤的; 您且慢慢享用。”
可能这话才说到一半呢,皇甫靖已经饥不择食地冲着那鱼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入口瞬间那熟悉的美味几乎让他感动流泪。
皇甫靖却没有闲心细细品尝这美味; 只是填饱肚子般的胡塞乱吃,一连扔了有好五六根鱼骨头; 方觉腹中不那么难受; 有了点饱觉; 他响亮地打了个嗝; 周身发出通畅的一声叹胃,小田凑过来,正欲打趣几句; 却看皇甫靖突然敛了神色,拉过他,问:
“那个人呢?”
小田反应了一下,道:
“你说的可是那个拿着弓箭射您的人?”
皇甫靖默认; 小田又道:
“小的也不知道,那人看起来凶凶的,我也不敢凑上去问什么,只隐约记得半刻钟前,他还在那边树下不知干着什么呢。”
彼时雨未停,但也许是因着将入夜的缘故,雨势小了不少,这得以让皇甫靖并没费多少力气,就看到了不远处席地而坐,在一棵大榕树下的温如沁。
而“他”也恰好看过来,四目相接,仿佛隔着雨幕连连,都能感觉到她眼中的淡漠,可又不只是淡漠,皇甫靖仍选择了移开目光。
可他仍走了过去,虽有些缓慢,一点点接近那个与梦中温婉雅淡的如沁有张一模一样的脸,可除此之外无半点相似的人,他终于还是走近了,四目相接,皇甫靖悻悻:
“如沁……多谢你为我们送来的鱼。”
皇甫靖虽愚笨,但也不傻,平日里一条也见不到的鱼,这会儿打包似的涌进来,且“如沁”也来了,他再笨,也能想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谢。” 他的声音依旧阴冷,让皇甫靖无法习惯。
想来也是,从他记事起便对着这张脸,对着那个温和善良有礼的如沁,这早已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可如今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皇甫靖会不习惯自然是应当的。
可不习惯不代表躲避,皇甫靖显然也做好了将此事好好梳理一番的决定,故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我有些话 小心————”
却看他话说到一半,脸色突变,蓦然朝温如沁的身后伸去,这时那条小黑蛇也恰好探出头来,张牙舞爪的吐着红信子,欲朝着温如沁那雪白的脖颈咬去。
皇甫靖手扑了空,那一瞬间的心悸让他震颤不已,他慌了神,忙去确认,却看温如沁轻松捏着那条小黑蛇的脑袋,将其提在半空中,神色无异,与皇甫靖正好相反。
皇甫靖又是讪讪一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在那之后,他又不知说些什么,如沁就在身边,可这显然不是他所熟悉的如沁,状似不经意的偷看一眼,往往就会被那脸上淡漠与狠绝所折服。
都说那一卵同胎的双生子往往模样虽相似,但性情就大有不同,若要极端些,往往算得上是南辕北辙,大相径庭。
而温如沁兄妹二人,便是占了这极端的一大部分。
皇甫静九岁随同他爹打猎时误入深山,误踩了农夫捕鼠的铁夹,正是流血不止,身心疲惫,误导误撞的倒在了一间深山小屋门前,正巧,这房间的主子便是如沁。
房间的主角是个双腿有疾的人,说话小小声的,但极其有礼,温和淡漠,如画中佳公子,他虽双腿有疾可其他地方却异常灵活,将皇甫靖给照顾的好好的。
在此期间,孤苦无依的皇甫靖也同他做了心理上的伴友,皇甫靖在他家中住了有十日,他爹才找到了他,问他:何以如此偏僻的地方他都能找来?
想来是天地福泽,命不该绝,皇甫靖也高兴,只将如沁视作救他一命的贵人,吵着闹着非要带人回府作伴,彼时皇甫靖只是个想要什么就直接要的人,平日里也被皇甫家金贵的娇宠着,正是带了些跋扈的年纪。
皇甫司文做不来这强取豪夺的事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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