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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后宫记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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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重逢

  春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她吃力的挪动了下身子,只觉得全身似乎要散架般,酸疼不已。四下环视,她发现自己没有睡在昨晚的房间里,现在的这间房整洁雅致,床边不远处有一盏小小的熏香灯,铜杆从窗户边伸出一个美好的弧度延伸到床前,那盏小灯里透着幽幽的香味,一线淡淡的白烟正着往外边蔓延。
  床的前边有一架屏风和外边隔开,屏风上镶嵌着四时花卉的彩绣,花开富贵的牡丹,淡如君子的莲花,凌霜傲雪的寒梅——还有一幅却是多子多孙的石榴。春杏睁大眼睛看着那幅石榴花,火红的花冠似乎如鲜血般刺着人的眼睛,有几朵下边已经有鼓鼓囊囊的石榴球儿,只差没有咧开嘴,吐露出那一颗颗晶莹的石榴籽粒。
  四时花卉里边竟然会有石榴花,这倒也是少见的,不知道那颜为何如此喜欢石榴,竟然叫人将这种花儿爷绣到四时花卉里边去。春杏支起身子想要爬起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全身上下未着片缕,不由得回想到了昨晚的那一幕,一种羞耻从心底里慢慢升了起来,她抱着被子缩着那里,眼睛里泛起一片水雾。
  “你醒了?”屏风那边突然有人说话,惊得春杏抓住被子将自己包得紧紧的,眼睛盯着那几扇屏风,就见上边印着一个浅浅的影子,慢慢的站了起来,绕过屏风走了过来。
  “春杏。”一个阴柔的声音着耳边响起,春杏呆呆的看着那颜朝自己走了过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看着神色紧张的春杏,他扯出了一丝微笑:“昨晚将你弄疼了?”
  他的话让春杏回想到了那个淫靡的场景,她低下头去,满心羞愧,一种说不出的羞耻和罪恶感着心头交织。“你做得很好,我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样的女人。”那颜伸出手来摸上了春杏的被子,墨绿色的锦被衬着他修得圆润的指甲盖子,发出淡淡的粉色光芒:“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原来也可以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让一个女人□。”
  昨晚那颜弄到后边觉得不够爽利,取出了角帽套在自己那上边,用绳子系稳在腰间,竟然也颠鸾倒凤的弄了大半宿,他伏在春杏的身上,见她神色柔媚,一双眼睛似乎能滴出水来般望着他,真真是情意缱绻,心里头无比满足,他失去了男性的尊严已久,可突然在春杏这里找了回来,真让他莫名惊喜。
  春杏听着那颜说话,心里一阵恶心,可一想到自己活下来的目标,也只能忍住心头的不适,抬起头来朝那颜微微一笑:“只要公公舒服便好。”
  “你别喊我公公,”那颜却突然似生气了一般,瞪着眼儿看着春杏:“以后你便喊我夫君,你便是我那颜的小妾,若是服侍得好,升你为正妻也未尝不可。”
  春杏嗫嚅着嘴唇,强忍着心中的耻辱,低头唤了一声:“夫君。”
  声音虽然不大,可那颜却听得极为清楚,他的眉毛和眼睛都快活得挤到了一处,扑了身子过去,伸手在春杏的脸上摸了一把道:“美人儿,再喊一声听听。”
  “夫君。”第一声已经喊出,第二声便不再艰难,春杏抬起头来,拿着一双勾魂儿般的眼睛盯住了那颜,看得他有一种深深的满足感,似乎他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一般,床上坐着的便是他的妾室,昨晚里头他在她身上驰骋过的。
  春杏有了自己的小院子,还有一个小丫鬟服侍着她,那颜府里的人见了她都会唤一声“小夫人”。每日里头她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只是带着丫鬟呆呆的坐在花园里,看着日头升了上去,又慢慢的落了下来。一到晚上,那颜便会到她房里来,用各种新奇的方式来折磨她,每次到最后他都要追问着:“夫君是不是很厉害?”
  “是。”她笑着回答他,心里淌着血般疼痛。
  几个月相处下来,她发现那颜真如那小周公公所说的,只要顺从着他,他便不会太为难自己,便是自己小日子来了,那颜都会照顾着不来她房间折腾她。他给她买了很多贵重的钗环头面,也替她做了很多精致的衣裳,可这一切始终不能抹去她心里的那种耻辱,以及她想要为幕府报仇的决心。
  她常常坐在花园里发呆,想着着刺史府里的光景,虽然那时候自己只是个丫鬟,可那时候自己却活得很舒服很自在,虽然自己那时候要伺候小姐,可她却愿意这样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为她梳妆打扮,陪她去书房偷听少爷上学。
  “小姐……”春杏悲伤地看着身边的花丛,虽然是团花簇锦,一片春光明媚,可在她看起来始终是与寒冬无异。实在受不了这种思念的折磨,春杏终于开口向那颜提出了要求:“夫君,听说你在宫里很有势力,能不能带我去宫里见见小姐?”
  “你还在想着她?”那颜的脸色一沉:“她早已不是你的主子,她现在只是宫里一个普通的宫女,尽管昨日皇上已经下旨升了她春衣的职位,可她仍然只是一个宫女!你在我这里莫非还过不痛快,心里还在想着她?”
  春杏见那颜神色不快,赶紧伸出手来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颈上:“夫君,小姐毕竟是我从小服侍着的,自然不可能那么快忘记她,我只是想去看看她过得可好,夫君,你便答应了春杏罢。”
  她的气息芬芳而甜蜜,呼出的热气熨在那颜的皮肤上,分外舒服,那颜伸出手将她抱到面前,一双手贴上了她的丰盈:“既然你这么想要见她,倒也不是不可以,今晚你便好生伺候着夫君,若是我满意了,明日便带你过去。”
  一晚上红绡帐里被翻红浪,屋子里不住的有嘤咛吃痛的声音响起,丝丝缕缕的延伸到了外边去,就如戏子的喉咙里牵出咿咿呀呀不绝的细声细语,透过那大幅水袖钻到了观众们的耳朵里一般。
  那颜倒也说话算话,今日一早便叫人来传话,让她收拾好跟着他进宫去。春杏忍住心里的欢喜,端端正正梳好发髻,选了件最朴素的衣裳穿上便匆匆走了出来。门口那颜穿着深绿色常服站在马车边上,见着春杏走了出来,亲手撩起马车帘子让她坐进去,看得门房小厮都脸上变了颜色,没想到这个送进府里做奴婢的女子竟有如此造化,就这般得了那大人青眼,连出去都亲手给她打帘子。
  春杏见着那颜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徵宫门口,这才转过身子跪了下来,眼泪珠子簌簌而下,这几个月的耻辱羞愧在这一刻里随着泪水尽情抛洒了出来:“奴婢本来无颜再见小姐,可一直挂念着她,所以今日才印涨蠹胝岩悄锬锒髯迹 �
  慕昭仪见着春杏泪流成河的模样儿,心里也知道她在那颜府上定是吃了不少苦,不由得分外怜惜,让保仪姑姑上去搀了她起来,招了招手让她站到前边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叹气道:“你今日进宫,是存了死志的罢?”
  春杏猛的一惊,看向慕昭仪的眼睛有了一丝紧张,泪水挂着眼里打着圈儿却不再落了下来,她疑惑的开口问道:“娘娘如何得知?”
  “我见你眼中似有诀别之意。”慕昭仪伸出手来拉过春杏的手看了看:“看你的手相,倒是有后福的,为何现在反而有这分心思?你是不是准备今日见了媛儿以后便准备自尽了?”
  春杏的眼泪终于簌簌而下,滴在慕昭仪的手背上,有些温温的湿意:“回娘娘话,奴婢准备见过小姐以后,便设法杀了那颜为老爷夫人报仇,大仇得报便自尽,追随老爷夫人于九泉之下。”
  “唉,倒是个忠心的丫鬟,只是……”慕昭仪轻轻叹息了一声:“你就那么有把握能杀得了那颜?你便没有想要见着你家小姐长大成人,你便不想你家小姐的孩子以后喊你姑姑?”见着春杏眼里似乎有意动,慕昭仪踏上前一步,站着春杏的面前,长长的凤目闪过一丝凌厉:“你,难道就不想看到你家小姐母仪天下,那颜狗贼跪在她面前战战兢兢,随她处置吗?”
  “母仪天下?”春杏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慕昭仪,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可是小姐现在只是一个宫女……”
  “宫女难道就不能变成皇后?你家小姐冰雪聪明,又生得美貌,好生教养着,焉知她便不能母仪天下?”慕昭仪唇边浮出一丝浅浅的笑容:“这总比你拿了性命去拼,却不一定能杀得了那颜狗贼的好。”
  春杏默默的低下头去,心中不断的想着慕昭仪所说的话,好一阵犹豫不决又有些欣然向往,小姐真的有那个福分吗?自己真的能看到她母仪天下,还能到她身边继续照顾她吗?
  “春杏,要看到这一天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可是你只要有耐心,必然能够看到。”慕昭仪语重心长的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只要配合我,迟早梦想会变成现实。”
  “昭仪娘娘,奴婢愿意去做你吩咐的事情,奴婢有耐心,奴婢能等下去。”春杏跪倒在慕昭仪面前:“有什么事情请娘娘吩咐奴婢去做便是!”
  屋子外边的阳光非常明媚,那一束温暖的光柱照了进来,照在大殿里边的几个人身上,那光束里有着细小的尘埃在不住的翻腾,浮游在空中,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升起又会落在何处。慕昭仪看着低头跪在那里,一脸坚定的春杏,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将她拉了起来:“你先去见见你家小姐罢,我要你做什么,我自然会告诉你。”
  慕媛正在书房里温习着功课,就听外边大殿里有一阵阵声响,她没有在意,继续握着毛笔认认真真的写着大字。突然就听身后有人掀起了门帘,一个熟悉的声音哽咽着呼喊她:“小姐!”
  回头一看,她见到了一个分别几个月的人,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慕媛放下手里的笔扑进了那人的怀抱:“春杏!”两只手搂着她的腰,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淡淡香味,慕媛的眼圈儿立刻红了一片,摸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慕媛感叹道:“春杏,你瘦了许多,是在那狗贼府上做苦力给害的吗?”
  春杏蹲下身子,眼睛贪婪的盯着慕媛的脸,唇边露出一丝笑容:“小姐,真好,你还是和原来那样,看来你没有吃什么苦,春杏总算是放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受罚

  作者有话要说:  祝福大家中秋快乐!
  太阳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坐在窗前看着明亮的天空慢慢转成薄暮的昏黄,一层淡淡的暮霭浮现在空中,慢慢的,月亮隐隐的轮廓便出现在了天上,繁星也逐渐一点点的铺在了乌蓝的天幕,每一日好像都过得那么平静而充实。
  慕媛逐渐的习惯了没有赫连睿在一旁读书的日子,她跟着慕昭仪看书弹琴绘画,努力想将自己变成姑姑心目里的那种人。最开始几日她总带着希冀似的往屋子外头看,总是在想着皇孙殿下说不定会突然出现在徵宫门口,或许他不喜欢那个太师大人,悄悄的从清心斋逃了出来,然后轻车熟路的跑到徵宫来呢。
  可是她想象里的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尚衣司已经将做好的几套衣裳送了过来,有一件穿在身上不小心还挂破了一个洞——日子可过得真快,可赫连睿却没有来徵宫看她,只是一个月后让薛清给她捎来了一套九连环,说是特意叫人到外边买给慕春衣解闷的。
  “薛清,皇孙殿下现在很忙?”慕媛手里拿着那套精巧的九连环不停的拆解着,却始终找不到解开的方式,最终她放下手来,看着呆呆的站在一旁的薛清,翘着嘴皮子愤愤的问,心里好一阵郁闷。
  “是。”薛清恭敬的弯着腰儿回答道:“张太师甚是严苛,每日布置下来的功课甚紧,皇孙殿下一直抱怨着时间不够用呢。”
  “原来是这样。”慕媛的小脸上有了一丝了然的微笑,听着薛清说了原因,心里这才开解了一些:“那是他笨,若是换成我,那些功课便早就做完了。”
  保仪姑姑在旁边听了大惊,伸出手来捂慕媛的嘴:“阿媛,切忌不可乱说!若是被旁的有心人听见了,给你安个非议皇孙的罪名,一顿板子是少不了的。”保仪姑姑圆圆的脸上有一双精明的眼睛,掠过薛清的脸,似乎很有深意的问他:“小薛公公,你说是不是这样?祸从口出呢!”
  薛清心里明白保仪姑姑是在告诉他不要将慕媛失口的话说了出去,心里暗道慕昭仪宫里头的宫女姑姑们,一个个都不简单!他抬起头来瞅着保仪姑姑笑了笑道:“慕春衣确实是聪明伶俐,皇孙都自愧弗如呢,素日在书房温习的时候都会叹着气说,若是慕春衣在他身边好好给他讲解着,他定然能记得更快些!”
  保仪姑姑听了薛清这话,才放下心来,笑着将他送出了徵宫,随手还塞了个小银角子在他手心里:“小薛公公照顾皇孙费心了,这点碎银子拿去打点酒喝罢!”
  那银角子握在手里,硬硬的一块,有些硌着手心,薛清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影儿来:“保仪姑姑,你何必这么客气。”一边口里说着客气话儿,一边握着银子自往东宫方向去了。
  薛清刚刚和保仪姑姑跨出徵宫的大门,慕昭仪的脸便沉了下来:“媛儿,你且过来。”慕媛抬头见着慕昭仪的神色不虞,不知道她为何生气,挨挨擦擦的低着头走了过去,不敢再看慕昭仪铁青的脸色。
  “媛儿,你需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你所处的环境,你不再是刺史府的大小姐,你只是一个正五品的春衣,说到底还是一个奴婢!这里也是不雍州刺史府,是大虞的后宫,你这般胡言乱语,难道是想自己小命去得快不成!若是如此,我又何必费尽心机将里从宫奴所里捞出来,不如让你在那里自生自灭便是!”
  慕昭仪声色俱厉的话让慕媛心里一惊,抬起头来看着姑姑,只见她眼里已满是泪水,一种失望的神色在她的脸上浮现:“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想大力栽培着你,让你成为人中龙凤,这样才能替你的父亲母亲报仇。没想到你却肆意妄为,连皇孙殿下笨这种话都能说出口来,这般不知收敛,养大了你也是无用!”
  慕昭仪的话似乎如一个铁锤般敲在慕媛的心上,巨大的响声让她几乎无法直视姑姑的那张脸,她眼前似乎浮现出父亲不肯瞑目的头颅,浮现出母亲把她藏入山洞的决绝,她觉得自己都快不能呼吸,是,姑姑说得对,难道自己过了几日舒适日子就把这些血海深仇给忘了吗?如果自己一味的娇纵自己,学不会温良恭俭,又如何在这深宫立足?
  “扑通”一声,慕媛跪了下来,小声的对慕昭仪道:“姑姑,媛儿知错了。”
  “若你还是刺史府家的小姐,你说旁人笨,听了的人也只会夸你是心无城府,天真可爱。可是这是皇宫,媛儿,皇宫里最最要不得的便是天真,你的天真会是别人接机杀人的把柄。”
  慕昭仪见慕媛一脸懊悔的跪在自己面前,知道侄女已经想得通透,怒气也慢慢平息了下来,望着屋子外边保仪姑姑愈来愈近的身影,她眯了眯眼睛道:“那个长宁宫的李嫣,和你一道从宫奴所出来的,你说她会讨好卖乖也罢,说她善于钻营也罢,反正这后宫里谁都夸保太后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贴身宫女,那可是太后娘娘的心头肉!而你呢,大家都只知道你仗着和皇孙殿下在徵宫一道修习功课的份儿挣了个春衣。若是你和李嫣放到宫里头让人去品评,恐怕大家都会夸奖她,不会有谁会说起你的好处,至少李嫣做的糕点美味可口,而且每个宫里头都不会漏下一份儿,这份缜密的心思,你可足足够够的能学上好一阵子了。”
  慕媛跪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耳朵里边听着慕昭仪的教诲,心里充满了一种无法说出的苦涩。她鄙视李嫣,每次见她来徵宫送糕点都会嗤之以鼻,可李嫣却总是脸上挂着微笑,似乎对她的排斥没有半点反感,每次都会亲亲热热的将糕点送到她手上:“慕媛,你尝尝这个,是我新研制出来的,味道挺不错。”
  她说得似乎心无城府,仿佛宫奴所里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可慕媛又怎么能忘记那一切?她帮着玉芬姑姑来打压她,冒着她的名字进了徵宫,若不是阿纤姐姐拼出命来帮助自己逃出宫奴所,恐怕现在自己还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做着繁重的体力活。现在听着慕昭仪提到了李嫣,慕媛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种难以言表的心情躁动着,额头上浮出了一片细细密密的汗珠子来。
  “你不要看到我提起李嫣心里便不高兴,你自己须得好好去想想,她身上的长处你要好好学着,不要总以为这世上只有你才是对的。”慕昭仪见侄女一头的冷汗,映着屋子外边照进来的阳光,亮闪闪的一片,虽然心疼,但还是声音严厉:“你跪到这里自己想清楚了再和我来说,以后你该怎么做,言行举止该是如何,都好好儿的给我说清楚。”
  说完这些,慕昭仪扶了保仪姑姑的手便往徵宫外边走,留下了慕媛愣愣的跪在大殿里。
  这是来徵宫姑姑第一次如此严厉的对自己说话,一时间慕媛简直反应不过来为什么姑姑会如此生气。自己说那句话确实有点唐突,没有经过细想便说了出来,可那是对薛清说的,他是皇孙殿下的贴身小内侍,和他说说又有何妨?后边姑姑甚至还提起自己最讨厌的李嫣来,她分明知道李嫣是多么的阴险,可她却偏偏要在自己面前赞扬她!想到这里,慕媛忍不住都快要哭了出来,眼泪珠子就在眼眶里打着转。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慕媛低下头去,偷偷用手擦去眼里的泪珠,就见一双穿着软绸面子的绣花鞋停在自己面前,鞋面上简简单单的绣了一支竹子。慕媛看着这鞋子便知道它的主人是保仪姑姑,抬起头来便看到了一张圆圆的脸儿,眼睛里露着关切的目光。
  “保仪姑姑。”慕媛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出来。
  保仪姑姑吃力的蹲下身子,裙子的下摆擦在了地上,将慕媛刚刚掉落在地上的泪水全部扫去:“阿媛,你不要怪娘娘骂你,她是为你好,这宫里有太多鬼蜮伎俩,有时候你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情便已经被人阴了。在宫里不似在家,做什么事都要细心周到,所谓祸从口出,有时候你无心之语在旁人那里便变了味道,传来传去的,说不定便可以定个杀头大罪了。”
  望着慕媛清澄的目光,保仪姑姑叹了一口气道:“我是看着你姑姑长大的,就如春杏和你的情分一样。当时我们有四个人陪着你姑姑一起嫁到大虞来,现在却只剩下我一个了。”保仪姑姑摇了摇头,眼里一片迷茫,仿佛想到了前尘往事,愣愣的出神。
  “保仪姑姑,还有三个呢?她们都去了哪里?”慕媛见着保仪姑姑那悲哀的神色,心里也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莫非那三人都已不在人世了?
  保仪姑姑的回忆被慕媛打断,她抬起眼来看了看慕媛,声音无限凄凉:“有两个已经不在了,她们都是因为只做错了一件小事,便被皇后娘娘趁机打杀了。我们中最小的那个叫保容,娘娘仁善,赐她出宫自行婚配了,以后或许你还能见着她。”
  屋子外头的日光仿佛突然阴了下来,慕媛听着保仪姑姑这风轻云淡的话,不由得身子一颤,只因做错了一件小事便被皇后娘娘打杀了——不,她要活着,她要好好的活着,活到自己强大到足够可以为父母报仇的那个时候。
  


☆、糕点

  桃花杏花早已落尽,枝头已经结出了一个个铜板大的青涩果子,从树底下经过抬头望见那些果子,嘴巴里边自然便会酸酸涩涩的涌上一线涎水来。东宫的石榴花此时却是开得正盛,一排排番石榴靠着墙枝繁叶茂,一树火红的花朵,流霞般艳艳的照花了人的眼睛。
  李嫣提着一个大食盒走进了蓝心的房间,望着躺在床上的蓝心,将食盒搁在桌子上,关切的走了过去捏着她的手道:“你这是怎么了?竟然身子虚到这个地步!”望着蓝心的眼圈儿一抹红红的颜色:“要不要去喊个太医过来瞧瞧?”
  蓝心无力的摆摆手道:“不用浪费你的脚程了,太医又怎么会给我这种小宫女来瞧病!我也只是这几日着凉了,自己弄几副药熬了喝上便能好,蓝采已经帮我去弄了。”
  李嫣在床头坐了下来,见着蓝心伸在外边的手,瘦棱棱的如一根枯枝般,她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似乎找不到什么话好说,只是陪着蓝心坐在那里。一线明亮的阳光照了进来,原来门帘被掀起,蓝采端着一碗药汁走了进来,看见李嫣坐在床头,略微楞了下:“李嫣,你怎么知道蓝心病了?”
  “方才我给魏良娣去送糕点时听说了这事,便赶着过来了。”李嫣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那个食盒儿道:“刚刚好我做了新鲜糕点,喝了药嘴巴里边苦,赶紧吃两块糕点好压着嘴里的苦味儿。”
  蓝心握着李嫣的手感激的看着她道:“难为你记得我贪嘴,每次来东宫都记得给我多留一份儿,只是我恐怕也吃不了太久你做的糕点了……”
  “你都在瞎说些什么呢!”蓝采端着药碗走了过来,李嫣赶紧扶着蓝心坐直了身子,两人合力将药汁喂进蓝心的嘴里,因着那药汁味道实在是苦,蓝心皱着眉头,用手揪着胸口,嘴里咳个不停,一抹灰褐色的药汁从她唇边流出,滴到了衣襟上。李嫣赶紧站了起来奔到食盒那边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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